第二十七章

官场壁虎 李咨默 第2页,共2页

因为车盖的铁皮深深插进了傅国梁的腹部,铁皮一部分还连在车头上,尸体被铁皮固定在了驾驶室里,干警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傅国梁的尸体从驾驶室里弄了出来。

取出来的尸体被平放在草地上,尸体的腹部血肉模糊,有些惨不忍睹。

陈克然仔细地观察着傅国梁的头发,觉得有点异常,傅国梁怎么会长了几根红黄的头发?他印象中傅国梁的头发很好,又黑又亮,从来没见过杂色头发。

再一看傅国梁消瘦了很多,可能是营养不良所致,这么一想心里就释然了,他又取下了傅国梁的金丝眼镜,有一只镜片破裂了,但镜片还没有脱落下来,陈克然仔细看了看,正是傅国梁常戴的那副金丝眼镜,戴在自己的眼睛上试了试,然后取下来,又戴在了傅国梁的眼睛上。

陈克然取下了傅国梁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手腕上清晰地露出了一个小黑痣。陈克然看了看名贵的劳力士手表,也正是傅国梁戴的那个款型,于是摇了摇头,重新又戴在傅国梁的手腕上。

陈克然弯下身体,费劲地爬进了奥迪车的驾驶室,里面除了一摊血迹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东西,陈克然仔细检查着破烂不堪的驾驶室,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行了,可以收拾了,把傅国梁的尸体先冷冻起来,没有结案前先不要火化。”陈克然说。

黄厅长摆了摆手,几名警察把傅国梁的尸体套进了尸体袋,拉上了拉链,抬上了车。这时一群记者拥了过来,但很快被警察挡在了警戒线外。

“现在记者的嗅觉可真是灵敏啊,什么事都瞒不了他们!”李俊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也是民主进步的体现嘛,我们应该接受人家的监督,尽管是失败。我们也得承认。”陈克然苦笑。

“我现在可没心情见他们,你去应付他们吧。”黄厅长对身边的公安局长说。

“好,我去。”公安局长说。

公安局长刚走出警戒线的绳围,就被记者包围了,在镁光灯的闪烁下,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请问,死者是海风市潜逃多日的贪官傅国梁吗?”

“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你认为这是一起正常的车祸吗?”

“请问在警方严密通缉和布控的情况下,傅国梁竟然能够驾车出逃,这如何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请让一下……现在还没有结案……案件正在侦破中……请原谅我无法透露警方的任何消息……请大家配合一下,谢谢!”公安局长面对众多记者的拥堵和七嘴八舌的发问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海风市特案组指挥中心一边紧张地调查着以郝东岳和傅国梁为中心的经济犯罪集团,一边焦急地等待着陈克然的猎狐消息。同时他们在经济调查中也取得了重大进展,直接证实了天意公司和豪宇公司光偷逃税务就达到了12亿,天意公司总经理郝天元已经被特案组控制。

特案组缴获的账本堆积如山,工作量巨大,雷鸣和所有的工作人员几乎是连轴转,大家干脆吃住都在特案组,已经几天都没回家了。

雷鸣面前放了一推举报信,是信访部门最近送来的,几乎全是反映郝东岳利用行政命令强拆强卖的问题,不仅有群众来信举报,也有干部来信举报。这在郝东岳没有倒台之前是从来没人敢在海风举报的,雷鸣看着看着神情就严肃了起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发现了很多新问题,就拿郝东岳来说吧,有一定的魄力,是个能干事的人,可惜呀,他把市政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听不得不同的意见,做大家长,搞一言堂,十足的官僚主义嘛,为了政绩在原则上一错再错,直至迷失党性,他不但私欲熏心,还官商勾结,强拆强卖,不但使大量国有资产流失,公共资源被掠夺,而且制造了大量的社会矛盾,他的粗暴执政直接造成了大量的民怨民愤,降低了我党在人民群众中的执政威信,给我党在群众面前抹了黑!这个问题我们不得不深思啊!”

“是啊,傅国梁就是他手下成长起来的腐败官员。根据我们的反腐经验,这样的官员往往在自身的影响下会潜移默化地带起一帮这样的腐败官员,从上到下形成一个有体系的腐败链条,一贪就是一窝,一抓就是一串,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根据这个腐败链条的延伸,肃清这些腐败蛀虫,给我党在改革开放中营造一个健康稳定的执政环境。”方锐说。

“反腐工程是个系统工程,不但要循序渐进,而且要严谨科学,既不能放过一个腐败官员,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要慎之又慎啊!”雷鸣说。

“反腐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如果不给腐败霉菌提供生存的空间和土壤,自然就不存在腐败了。”程烈风说。

“是啊!看来成立国家预防腐败局是大势所趋,说明我们国家的反腐工程已经进入了打防兼备阶段,好事情啊!如果反腐工程进入长效机制,我们这些巡视员就不用东跑西颠了。”方锐笑着说。

大家正说笑着,雷鸣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雷鸣拿起了话筒。

“雷鸣,你们那个工作组是怎么回事?把海风市的领导班子都搞瘫痪了还没搞出个结果来,郝东岳死了,现在傅国梁也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向我汇报一下,我看你不是在搞纪委工作,你是在引发地震!你的纪委副书记是不是干过头了!”省委的一位老领导在电话里怒气冲冲,劈头盖脸地说。

“什么,傅国梁死了?”雷鸣疑惑而小心地问。

“你装什么糊涂?都上了电视和报纸啦,现在连我们省城都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整个海风市都被你们搅得地动山摇了,你竟然还在给我装糊涂!现在媒体和社会舆论给我们的压力很大,社会上的传闻一天一个版本,我们得尽快给公众一个解释。你们要以领导班子的稳定为大局,差不多就行了,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你还想牵连多少人,我看你是本末倒置,限你三天时间,尽快给我结案!”对方不容置疑地挂了电话。

雷鸣把电话慢慢放了下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怎么回事?”方锐和程烈风关切地问。

“傅国梁死了……”雷鸣忽然感到有些虚脱。

“什么?傅国梁死了?!这消息从哪里来的?”方锐和程烈风吃惊地看着雷鸣。

“刚才省委领导来电话了,傅国梁死亡的事已经上了电视和报纸,省领导要我限期破案……”

“奇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个陈克然是怎么搞的?怎么没有给我们通报一下呢?这段时间忙的,我们也没时间看新闻。”方锐说。

“不对!我得赶紧打电话核实一下。”雷鸣忽然精神一振,急忙拨通了陈克然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