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哗然
市委书记乔峻岭被“双规”的消息不胫而走,没有过两天就在全市城乡都传遍了。除了人们口口相传以外,另有一个最明显的佐证便是夏河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里看不到乔书记的大镜头了。这就是传媒信息时代的利弊所在,要是来一个新书记电视上一亮相,一夜之间就全知道了,要是政界有啥异动,电视也是一个无法掩盖的窗口呢!
还有网络,这更是个大小单位走家串户无处不在的鬼精灵。不管好事坏事,网络这种媒体的传播百无禁忌又毫无遮挡。同样是一件事,正因为有的人要遮盖,就会有人偏偏要去揭开。说它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似乎并不为过。有好多时候并不一定明白内情,就只管在那儿乘风扬土穷凑热闹瞎咧咧,好在是言论自由了,也没人去掌嘴,无非是说错了,舌头打个歇,转个弯另说。要是说对了,说对了就是说对了,也没人给你去发英明正确奖的。就市委书记乔峻岭的事第一个在《夏河论坛》上发帖的落款署名是二郎神犬。他说:“哇塞,连市委乔大书记峻岭同志都‘双规’了,这世界上还有不贪的官么?”
没过几分钟,立刻就有署名大刀关胜的跟帖:“我操!伙计,二郎神犬你这耳朵虽灵,可别偷听了敌台来爆这猛料雷人。汪汪错了可要吃挂落的呀!”
二郎神犬立刻又发帖:“借我120个豹子胆,也不敢瞎汪汪的。昨天开完全会就不早了,快天黑的时候,给拥上一辆京字头的中巴车带走了。好些人都见了。乔老大好像不太在乎,还很有点李玉和赴宴斗鸠山的劲头,雄赳赳气昂昂地。”
紧接着,又有一个署名夏河月老的帖子就跟上来了:“这乔老大一离位,是否就该着田老二登场了?真就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啊!田不在乎这把没底的大壶,干成事干不成事还两说。
罗方宝操纵下的他那帮狐朋狗友就借机在网络上大放厥词,说什么“普天同庆夏河历史上最大的贪官被‘双规’,人民群众第二次被解放的日子到啦!”甚至把“火烧、油炸、打倒”等等一类文化革命时期的用词又翻倒出来了。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接下来,帖子就跟乱了,几乎是不到几分钟就有新帖了。也有不少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给乔峻岭泼脏水的,也有仗义执言大声疾呼为乔峻岭打抱不平的。有一个署名天地良心的帖子说:“夏河出了秦桧,不把岳飞置于死地,拿什么去邀功请赏呢!”
舆论哗然,把个夏河市城乡搅成了一锅粥。
盖三县从全委扩大会散场出来就直奔八圣山工地去了,她正忙着陪省水利厅的专家们查看水库地层勘查出来的岩芯资料。乔宗伟也一天到晚跟着为专家们打下手。工地上的事是没有啥正点上班下班这一说的。预定的工作目的达到了才算一天的。倒是《夏河日报》总编室主任范大源在网上浏览时看到了这些信息,就立即打电话给盖三县。
“朵妹,上网了没有?”
“上啥网呢,我在工地,忙得头上就快结蜘蛛网了,你也不来看我?”
“别逗嘴了,说正事呢,有消息说乔书记给‘双规’了。”
“开什么玩笑!臭乌鸦嘴,好不照顾!没事干回家给嫂子洗袜子去!”
盖三县不高兴了,听口气要挂电话。范大源也就急了,扯起嗓子喊道:“这么大的事我敢胡说!不光是网上的帖子瞎嚷嚷的,我给市委办公厅许秘书长打电话问过了,对外还不让说。乔书记是给一辆京字头的中巴车带走的,不信你打手机试试,看有人接不?”
盖三县这才急了,立刻就打乔峻岭手机,语音提示说已关机。这时候她才相信范大源透露的信息是真有其事,立刻又调出范大源的手机号,又再拨回去。
“范哥呀,还真就是关机状态。你说乔书记这么好的人,他能出个什么事?”
“咳呦,我说朵妹你呀,头脑里还是少了斗争哲学这一课。古往今来政治舞台上的事就是这样,好人归好人,该受害受害,谁说于谦不是好人,还有怒发冲冠的民族英雄岳飞,结局如何?”
范大源这样一说,盖三县更加急眼了:“你别给我来这哩格楞了,打住吧!我没有时间听你说评书。就说眼前,想想看,猜猜看,乔书记倒是哪些方面的事,咱也好有个照应。”
“你看你,倒像我是中纪委书记。我要知道这不就好办了。正因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才给你打电话透个信,赶紧想办法吧!”
“我两手攥两把指甲,能想啥法?这办法得冲你要,就得你给想。全夏河就一个范大编,我也就你这么一个范哥。你就抓紧时间给我想,我顶多半点钟后就到市里报社接你。不管上天入地,我都跟你找去,需要求人烧香磕头算我的,需要破费,砸锅卖铁我也认了。你快给我想这找人的法儿,嗯,快点,要快!”
说完,不管范大源答不答应,盖三县就把电话挂了。好像这范大源一准就能生出法子来,不会让她失望的。而盖三县越是蛮不讲理,强人所难,范大源心里越是甜丝丝的。这才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么!关系和关系能一样?远的近不了,近的远不了,正因为关系铁,才没有道理可讲的。
盖三县的东方集团事业在夏河之所以能做的这么大,赖以有两大主心骨,一个是市委书记乔大哥,一个就是市报总编室主任范大源。乔大哥虽然位高权重,但官场风云险恶,这事说来就来了,再有事能指望上的,不就你范哥了么!
盖三县把工地手头上的事都交待给乔宗伟,之后又叮嘱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凡事多经心吧!你爸有点事,我得去想法走动走动。姑不在,具体事就看你了,这么大一摊子事要干成了,决不比当个这长啊那书记的差哩。”
乔宗伟一听就意识到了什么,也叹一口气说:“我爸这官越当越傻!事业干成了是公家的,得罪下人是自己的。不过,姑你也别太着急,肯定也不会有啥大事,他这个官居一辈子不弄钱,现在还能犯啥大罪?无非是仇人告黑状,早晚会落实的。你就放心去吧,工地上的事有我在就成了。”
“但愿不会有大事就好。”盖三县一边说就把凌志越野发动起来了。
49施救
车快到报社约摸还有2公里的时候,盖三县就又重拨范大源手机号,要通后响了一声随即又挂断。范大源就知道他这朵妹到了,立刻就坐电梯下楼。刚走出报社大门,盖三县车就到了。她打了一下方向,车身旋了个月牙形,正好把副驾座门停在了范大源脸前,随手按了一下中央门锁,就听车门腹中“哐”地轻响了一下,门锁就自动开了。
范大源手里拿着一幅装裱好的字画,还用锦盒装着。见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后座上,就知道范哥一定是有了主意,盖三县便说:“请领导指示,咱们上哪去找?”
“先到省里想法找人打探一下情况吧!你想吧,京字头车牌,肯定是北京来人了。如今这世道就是猫有猫道,狗有狗洞,有啥大不了的事,还就真有人能捅咕到京城里去。”范大源拍了一下盖三县的手背说:“省会的开路吧,朵妹!这事在市里找谁也没有用的,官场上的事,不是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么!没准还有人就等着乔书记出点事腾个坑,拔了萝卜地才宽呐!”
两人也没顾上吃中午饭,就先进了高速的收费站入口。及至到跑起来时一看仪表盘上的电子表,已经是中午12点过了。这大中午的正是吃饭的时候,也不好开口打电话去找人,就先在服务区的餐厅里买了两份自助餐,两人在餐厅一角的双人位脸对脸而坐,一边吃一边商议找谁最为稳妥可行。
范大源说:“这类事当然是找省纪委和省监察厅最为合适。即使是上边来人,因为是一个系统,也有个办案程序上的协调配合问题,不会一点也不让省纪委系统的领导知情或连个招呼也不打的。那样不合常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部门我们连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无从开口去打探什么消息。”
盖三县嘴里一边嚼着一口饭,一边就把眉头皱了起来。范大源不仅是笔头快,嘴头更快,没一会儿就已经吃完了,于是就全神贯注地望着她的脸,像在欣赏一幅名画似的。她皱眉头想事的时候也很受看,再有牙床嚼饭鼓动着嘴角唇线和两腮桃花红搅起梨花白连带着一起颤动,绝然是一幅动感十足而又特别传神的美女进餐图。
范大源走神了,他后悔没有带照相机把她嚼饭的神态拍下来。文人爱联想的那根灵感的神经又兴奋起来了,范大源努力驰骋想象,在文思泉涌的大海里竭力搜寻,只记起有什么贵妃出浴,贵妃醉酒,飞燕新妆掌上起舞或花木兰对镜贴黄花什么的,还有什么蒙娜丽莎的微笑之类,倒不曾有什么美女嚼饭之类的文字特写或绘画名作。如果要有,看来就只能是他范大源的标新立异了。
见范大源痴乎乎傻呆呆的样子,许久也不说话,盖三县咽下口中的饭,嗔他一眼说:“傻样,看什么看!风吹日晒,都快满脸核桃纹了,我自己都不敢看。还不快想办法,要进省城了,咱找谁去?”
范大源这才回过神来,便觉出自己是有点失态了,然而却并不想认账,索性就将错就错:“我这不就是正在找办法吗?也许办法就写在你大美女老板的脸上,不是说脸面值千金嘛!”
这就叫歪打正着,盖三县忽然一机灵眼皮一跳,立刻就说:“咱可以去找罗大光呀,他当过常务副省长,听说又提了省委副书记呢!咱东方大酒店开业庆典时人家还给来剪彩,去年奥运前后又来过两次,这个罗书记人挺好,又没啥官架子,后来还打过几次电话,说是让有事找他。”
范大源一拍膝盖说:“着哇,这办法不就有啦!他是省委管组织口的副书记,在省委不排老三也不会在老四之后,只要他肯管应该能寻出点门道来的。”
盖三县立刻就打开手机里的电话簿开始找罗大光的电话。检索过去又检索过来,忽然眼前一亮,盖三县一阵狂喜,就说:“有了,别看这手机虽小,闲时备下忙时用,连省里的大领导都能存在里边呢!希拉里和奥巴马不打电话,要是打没准还能存几个总统和国务聊呢!”
一边说,盖三县就要去点拨出键。范大源一手按住,一挺手腕把手表上的时间亮给她看了一下,便说:“别急,事在忙中有错。也不看给谁打电话,以为都是我范大傻,随时想起来都可以乱吆喝?现在刚一点半,大中午的省领导要是没有应酬就准是在午休。醉马悠乎五迷三道都不是接电话谈事的时候。咱先往省城去,一边商量好怎么样说,到了正常上班时间再打电话联系,看人家领导怎样安排,什么时候方便见咱。”
盖三县就把手机收起,一边还说:“哈呦,这官场上的说道是够多的。总不至于像老早前见皇帝,还要三跪九叩,三呼万岁才接见吧?”
范大源说:“这世界上万事就属求人最难,真要是有了像杨乃武与小白菜一样的冤案,你就是磕头如捣蒜,万岁万万岁也不定能见着老佛爷呢!即便是见了,不一定能正经说上几句话,就是你正经巴北细述冤情,人家未必有心思认真去听,正经去管呢!”
杨乃武与小白菜的电视剧盖三县早就看过,一则是非常同情两个人的遭遇,二则也是见了范哥什么都想说,深藏在心中多年的隐秘就自动泄露了。“这个世界怎么总是坏人使坏,好人受害呢?就拿我和乔书记的关系来说吧,也有人说这说那的,小时候在村里是不错,可那时候谁懂个爱情叫什么?后来人家当兵又当官了,一直可就真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了。可依然是有人嚼舌根,真要认真去想,这做女人就没法活人了。多亏有范哥你这个知己,可我又不愿破坏你本来圆满的家庭。闲下来的时候我也特别苦恼,所以就只能拼了命去多干点事。唉!这辈子花好月圆怕是没戏了,范哥你说该怎么办呢?”
范大源揶揄说:“现在不是流行盯坑跑官么?官太太也是官呀!乔夫人走了,自然规律新陈代谢,又是旧情复萌,你可以争取候补还会有啥问题呢?”
盖三县一听便花容失色:“做梦也不敢往这儿想呢!人家落难了,咱帮忙说帮忙,谁要插个柳条就指望乘大凉儿呢,那不是咱的处事为人。再说这也犯了大忌讳,要真这样,八辈子的事都说不清了,也会让全地球村里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好像咱图人家什么哩!”
情义相投的人要是走在一起,话就没完没了。车要走上省城三环立交互通时,盖三县忽然又想起了啥事,就对范大源说:“咱去求人办事,带点啥礼品为好?”
“带啥呢?”范大源搔了搔鬓角说,“这种时候还不能动钱,一动钱反而让领导们心生忌讳,可顾左右而言他。不知道这罗大光副书记喜欢什么,投其所好呗!”
“古玩字画是他一大爱好。”盖三县说,“前年东方大酒店开业剪彩后,我和李老板专程上门答谢过。家里像个古董商店。”
“那就正好。”范大源扭了一下脸冲车后座上说,“爱古董的人都爱字画,这不会有错。这锦盒里是启功先生的一幅字,很上档次的。还是去年笔会后我送省美协主席古雄飞回家时,老先生送我的。我就先无私奉献吧!”
“好事成双吧,再找点别的配上。”
“这就要进省城了,要找就只能找古雄飞和蓝月两位老师挑两幅精品,这两位大师的梅花和墨竹都很上档次,拿到字画市场上去比较,增值的潜力和含金量都比较高,也拿得出手。”
“好吧,你是行家,这类事当然都由范哥你做主,小妹我买单就是。只是去年笔会后古老师把十万元的支票给退了回来,这次一块再结账吧。能不欠的人情就尽量别欠,就只有你范哥的人情恐怕要欠到地老天荒了。”
说者无意,听者动心。就盖三县来说,这话是真情流露也是真心表白。而范大源听了立刻就会想起两个人去年在总统套间里坐怀未乱的事情来,心下顿然五味杂陈,不知做何以对,一阵暖流掠过心间的同时,鼻尖上突然又酸了一下。他怕自己失态,就装做鼻尖生痒用手去揉了几下,把脸扭向车窗外,故做什么也没听见的坦然状,一会儿干脆就闭目养起神来。
一边开车,盖三县眼角余光都把范大源的神态收在眼里,一边就在心下自己责骂自己:一张破嘴,信口开河,偏要挠人痒处,这就叫哪把壶不开去提哪把!尽管没办那点出轨之事,只要有一个电话,范哥依旧义无返顾,这就够叫高风亮节了。绝不像罗方宝那种无才无德的臭男人,就为了能沾腥,学狗叫钻狗洞都行。若是让这类人去信口雌黄,污人清白,恐怕舌尖连个顿都不会打。越是这种货就连个好脸色也懒得去给,连多白他一眼都嫌浪费眼神呢!像乔大哥和范哥这种人才叫男人,虽然都是男人中的精品,可是做为女人的自己,又能与他们去怎样呢!
50援手
因为有范大源引见,又听盖三县说是为帮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办事,以画梅享誉画坛的古雄飞和以画墨竹走俏书画市场的画家蓝月都捧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盖三县自然千恩万谢,付酬的事也就更不在话下。
“七一”过后的北宁省城,骄阳似火的初夏已经是初试锋芒了。最后从蓝月的墨竹画廊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这个时间省委领导惯常的午睡早已应该醒了,退一万步说即使是中午喝了酒,也是可以打电话惊动一下的时间了。范大源和盖三县一路往省委急赶,一边还商量着这字画怎么个送法。都是大幅作品,总不能长枪挠钩的就抱着带到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里去呀!虽说送字画比送钱要雅致一点,可“雅贿”也是贿呀!
商量了半天,盖三县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些官场走动的事,范大源毕竟还多一些经验,就说:“最好先不要拿到办公室去,先跟罗书记说事,看人家怎样表态和帮忙的程度。主要事情办完以后,告辞的时候顺便提一下名家字画的事,人家如果真的喜欢,必然会打发秘书或司机送我们出来,再顺其自然给放在领导专车的后备箱里。现在给有级别的领导送东西,除了专程上门以外,就只有这方式比较妥帖了。送者好出手,收者亦坦然。”
好主意,真不愧是范大总编呢!有言道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范大总编不但书法自成一体,文章奇绝名世,为人处世也竟然如此通透,然而奇怪的是这么多年的老总编室主任了,这个正科级的官怎么成了到老青,总也长不大呢?
在由衷赞叹范大源思维缜密办事周到以后,盖三县忽然想到一件早就应该办的事来,于是就说:“范哥,你放心,这次乔书记要是出来还当书记,一定要让他把你的提拔问题解决了。这么多年的老主任了,连个副总也轮不上,就是排队买油条也该轮到咱了吧?”
没想到范大源却说:“朵妹,打住吧!美意我心领了。现在的用人体制我早就看透了,正因为你比周围的好多人强,人家才左边掣肘右边摁肩的不愿让你上。莫说乔书记不愿力排众议拔苗助长,就是愿意这样做,我也不愿落个靠谁提拔才弄了个正处副处的名声。如果要是有公平竞争的机会,我倒宁愿拼力一搏,即便一败涂地,自己也心甘情愿认败。就目前干部体制的运行现状,就是提个副总又如何?我之所以今天跟你跑出来忙活,是觉得乔书记为人不错,现在像他这样的官,已经快成为稀有品类了。也许正因为乔书记这个人嫉恶如仇,刚直不阿,才会有人不择手段一定要将他干倒,这就是我们所面对的社会现实。正因为他真信马列主义这一套,真按共产党的章法去干,才有人必欲除之而后快。不信你可以做个社会调查去验证,不用说像乔书记这样的高干,就是正处级以上有实权的干部,他们的子女和直系亲属有几个打工务农的?不是大官生小官,就是经商办那种官商连环套的公司,另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在国外。口头上都唱社会主义好,后手却使劲往资本主义那边伸。”
自然盖三县很佩服范哥敢讲真话的勇气,同时也不免为他担心:“现实倒真是这么回事,你可不能老这么想,要不习惯成自然了,你还咋样去写社论,去写那些指导性的文章?”
“朵妹,这你就只管放心好了,范哥嘴上说对说不对,笔下必须写对。报纸电视这些新闻媒体充其量只是喉舌,大脑和心脏还有脉博都必须与党保持一致。言论有自由,新闻有纪律。”
随着凌志车点刹车减速的轻轻颤动,盖三县被范大源忽悠地似在频频点头。省委快要到了,盖三县就要通了罗大光的手机。虽然是省委副书记,一听说是大美女老板有事求见,还是没打一句官腔也没有半句推拖,立刻就说:“我正在开会,马上就完,这就让秘书下去接你。”
要见个省委主要领导居然这样容易,范大源不由就对盖三县有些肃然起敬的样子。“这样吧,现在角色转换,我开车,你坐车上拿出你大老板的派头来。”
盖三县与范大源换座位的时候有些犹豫:“还不是一样么?一会儿见罗书记的时候你不和我一块去,万一我说不到点上咋办?”
“你就放心,按我说的去说不会有错,无非是问乔书记的情况,就说市里正乱着套呢,求他帮忙解脱。我要同去在一旁又多两只耳朵和一张透气的嘴,领导们反而多了一层顾虑更不好表态。官场上的事有时一加一等于负一。”
盖三县一想也真是这么一回事,嘴上却故意说:“就我只身一人去见这么大官,你不怕我和领导们玩啥猫腻?”
范大源笑了:“就尽管玩去!现在找情人讲档次,养汉养好汉么!能把这么大的官拿下,那是你朵妹的魅力,本事!如果就此能把乔书记给解脱出来,我有生之年一定会给你写一部盖红梅官场风流记。”
“呦,还真不吃醋呢,不吃就好,非酸即甜,我这儿还是真没有苦药。”盖三县关上车门,满怀信心地跟着来接她的秘书上楼去了。
在罗大光的办公室里喝了一会儿茶,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才见他急匆匆地回来,一进门就说:“盖董事长难得来一次,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
盖三县心下有事悬着,虽然着急却还得心平静气地说:“没多久,不碍事,能见着罗书记您就算撞大运,遇上大救星了。”
“盖老板真会说话。”罗大光很爽气地笑了笑说,“有什么难处只管讲,很高兴为你这巾帼女杰排忧解难。”
“是这样罗书记,春天您不是还陪邢书记去考察过咱八圣山生态开发项目来着,正忙抽水蓄能电站工程前期一大摊事呢!乔书记这么一被带走,夏河就全乱套了。想求您劳神费心帮个忙,看倒是怎么回事?乔书记没白天没黑夜为夏河市几百万人忙死累活,怎么就突然从天上掉下个不清不白?”
“这个嘛……”罗大光眉头立刻就皱高了,“我这组织口上是管提官的,处置干部是纪检口上的事。那天我是为这事与纪委秦书记一道去的夏河,是上边来人办案,省纪委这边也一头雾水,不知详情。”
“就没有领导能够说上话,想法过问一下?”
“能出面过问的只有邢书记,可他正在国外考察。”
“现在有国际漫游,通话也很方便。”
罗大光知道邢飞书记对盖三县不仅是印象特好,而且赞赏有加,就很快找出邢飞书记的手机号,并示意她用自己的手机打。
邢飞书记的国际漫游很快就要通了,盖三县就把与罗大光讲的意思重复了一遍,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说:“这叫什么事啊!乔书记为整顿干部作风连自己的儿子都双开了,工作政绩老百姓有口皆碑,这不让为党为民干事的人们心寒呀!”
“别着急,心情我都理解。”邢飞书记也正为这事心生郁闷,就在电话上安慰她说,“我三五天就回去,一定会亲自过问。只要峻岭同志没有在经济问题上栽跟头,什么事都不会有,书记还是书记!”
邢飞书记的话态度非常明朗,虽然也有前提,但是盖三县铁信乔峻岭不是见钱眼开的人,所以这个定心丸立刻就让她舒眉展样。罗大光在旁边显然也听到了邢飞书记的态度,于是就高高兴兴地送盖三县出门。
盖三县尽顾高兴,也忘了和罗大光说送字画的事,回到凌志车上才想了起来。不过再返身回去就显得办事太过毛草,索性就等乔书记的事有了眉目,再专程到府上答谢也好。范大源知道邢飞书记态度明朗,自然也非常高兴,不过他又多了一层主意,给盖三县说省城神龙律师事务所的大律师谷浩然与他过从甚密,此人是北宁省司法界的金牌律师,代理过很多要案都反败为胜。既然时间尚早,何不去拜访谷律师一下,就乔书记的事请他参谋参谋,看是否在诬陷问题上能够取得法律援助。
盖三县正高兴地眉飞色舞,立刻便击节道:“你范哥的朋友还不就是小妹的朋友,好了,今晚我做东上省城最好的饭店。即使这次乔书记的案子用不上人家,咱也可以聘请谷律师给咱东方集团当法律顾问,经营上一旦有啥纠纷就委托人家代理。回头治办个漂漂亮亮的聘书,还可以举行个聘任仪式。”
谷律师正好在所里与几个应诉人谈案子,见范大源与盖三县来了,寒暄之后,立刻吩咐助理请客人到小客厅里用茶落座。盖三县一边喝茶一边用心去细看墙上司法系统和社会各界授予谷律师的锦旗和奖誉证状,心想这范哥的朋友不管是在哪个行业,都是业务上的顶尖高手。这就叫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么!
忙过了应诉人的事以后谷律师就来和两人攀谈。
范大源便就乔峻岭书记的事向他请教司法上的援助程序,谷律师又认真问了一些相关情况后才说:“这么高级别的干部了,这肯定不是一件小事。但就‘双规’来说它是一个党纪概念,如果没有相对定性的人身、人权和名誉侵犯,法律目前很难介入。而且在时限上来说‘双规’的弹性也很大,抻一丈是它,缩成一尺也是它。这种事最好还是通过党政来干预见效最快,如果有事,就只能以落实多少论事,没事你就得给我放人。这就看过问者的权威和份量了。要是有诬陷情节似乎也可以考虑法律介入,但是具体运作起来取证太难。打官司就是打证据,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的官司胜算就小。”
听了谷律师的一番话,盖三县就觉得特长见识,便就表达了要聘任他当集团法律顾问的意愿。谷律师自然也非常高兴出任,双方立即击掌成交,至于代理费用因为都是范大源的朋友,也就让范大源去定。谷律师还以更豪爽的表态把范大源和盖三县都恭维了一番:“常在省报上看见有关东方集团的图文报道,一是经营者业绩突出,二是范兄大
笔传神镜头聚焦精准。今日得见盖董事长风采,已是相见恨晚。谷某不才,愿持法条为纳税功臣保驾护航。”
谷律师说的有理有趣也有份量,三人同时大笑。笑毕,盖三县便说要做东请谷律师共进晚餐。谷律师立即便让助理去打电话定餐。“哪有这样的道理,盖董事长老板虽大,也不能小瞧我管不起一顿饭啊!朋友来到我门上就是给我赏光,岂能让客人破费。”
51双指
对夏河市委书记乔峻岭的“双规”执行到第五天的时候,牵头办案的申主任终于沉不住气了,所有的举报线索都查否了,真要落实不了一点像样的事来,他自己就感到无法收场。找到何志达再寻线索,何四眼虽然比一般人多了两个玻璃眼,抠手挖耳也没有找到可用线索。申主任没辙,就只好再找罗方宝,既然他说曾和盖三县是初中时候的同学,想必对这个女老板了解较多,最终能从这个女老板身上打开缺口也行。翻过来倒过去几经思考以后,申主任最后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弄出一个撤退的台阶来,哪怕是一个垫脚石也好。如若不然,不但是还不了那总50万元的人情债,至轻也会影响他在仕途上的发展。
罗方宝这些日子也正被舆论弄得焦头烂额。起源也正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人常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而这罗方宝却是笨猪反倒啃了自己的脚后跟。原由是他组织一伙狐朋狗党在《夏河论坛》上就乔峻岭被“双规”的事乘机起哄,造谣生事大泼污水。这些人是不会讲什么分寸的,将文化革命中攻其一点不及其余的造反派手段全搬出来,把市委书记乔峻岭领导下的夏河市说的暗无天日,好像比旧社会还不如。
物极必反,这似乎是社会上大是大非的普遍规律。罗方宝这帮人恶意炒作,虽然用的都是假名,但是非颠倒混淆黑白的恶行引起了广大网民的义愤,很多人都开始自觉不自觉的反击抵制。范大源身在市报总编室主任的位置上,更熟悉许多建设发展中的巨大成就和具体数据,他也每天都在观注网络,随时也发帖列举一些不争的事实去回击这些恶意诽谤。范总编的优美文笔很多网民也都极为熟悉,这就起到了一呼百应的效果,网络上的舆论热点,已经形成了针对乔峻岭的人身攻击和诽谤者们的大反攻和讨伐的形势。夏河人土话说“要知朝中事,深山问野人”。因为今年以来市委组织开展的“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不仅声势浩大,而且已经深入民心。尤其是在公开处理的违纪干部中,罗方宝又是行径最恶者。仅才时隔几个月,掌控这些整顿活动的市委书记乔峻岭就遭此突如其来的恶报,许多有识之士就已经意识到乔书记的被查肯定有黑幕。更有敏锐之士已断然分析出这罗方宝肯定也是告黑状的骨干中坚,于是就把罗方宝的所有丑事都在网上抖露出来,甚至连他嫖娼的丑行照片,还有与前妻同房往腿上铺贴影视名星身像的事也上了网帖。这就让罗方宝气得半死,整天摔东砸西,骂爹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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