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青山有幸埋忠骨

纪委在行动 易卓奇 第1页,共2页

钟勇远远跟着田处长他们那辆车,沿着道路加速,直到第一个弯道才把车头灯打开,然后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大坝还在三十公里以外,必须毫不迟疑飞奔而去,现在田处长他们已经赶在前面,如果他们安好炸弹,大祸就要降临下游了。钟勇一面开车,一面按动新买手机的按键,这个手机“电话簿”中只有一个名字——秦钢。

他报告了这个窝点的情况还有位置,讲了大坝将遭爆破的紧急情况。

秦钢急切地要求钟勇千万不可孤身作战,告诉他现在处境非常危险,说组织上将立即阻止这个事件:一方面通知水库管理处,一方面调集警力紧急赶向大坝。

钟勇不由冷笑一声,说:“管理处?正是田处长的天下。”说完,他又报告了被自己捆绑的主办科长和那个姑娘的情况,要秦钢赶紧联系公安机关去那里。接着,他要秦钢同意自己去那个水库,因为自己距离最近,情况又无比紧急。秦钢沉吟一下,不知为什么却哽咽了,仅仅说了一句:“要注意安全。”可是,他俩都知道这是一句废话。

这时,钟勇如同星空闪亮的眼睛中忽然蒙上一层泪水,而后强作欢颜清朗地告诉上级,此时他俩通话很可能被那个窝点窃听,按照他们的技术手段,还会通过手机发现自己的位置,然后找到自己,即便关机也不行。

秦钢听着电话,自然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此事已有国外势力介入,当然轻而易举就能循手机查到钟勇的去向。

秦钢同意了。

钟勇关了机,再用力将手机掷向车窗外面。

月亮高挂在夜空之中,手机沐浴在月光里远远画了个弧线,消失在车后的山坡下。

秦钢放下电话,赶忙走到另外一间办公室,摇了摇躺在折叠床上的吕宇的肩膀,吕宇一下惊醒过来,半个身子探出床外,看清秦钢脸后才放松下来。

“钟勇有消息了。”

吕宇猛然跳下床,随秦钢快步走向纪工委办公室。

纪工委办公室已改装成一个通讯室,秦钢站在通讯室电话旁,接通了跟省纪委书记的电话,现在省纪委正统一指挥武警部队和公安机关联合行动。电话信号从刚刚安装在纪工委楼顶的高耸得仿佛刺猬棘刺一般的交错天线上发射出去,飞跃平流层,再由其上的电离层反射回地面,到达省纪委楼顶的天线上。尽管这是一种老旧的通讯手段,却保证了他俩之间的通话波长不会遭到北京站现代化设备的窃听。

接到上级指示,秦钢紧急联系起各相关部门来。

钟勇顺着公路穿越风景如画的省城郊外的森林公园,朝大坝驶去。那里,奔腾的河流被高耸的大坝驯服,再从大坝出口顺流而下,汇入各条渠道之中,用于下游城市村庄饮用浇灌和工业用水。大坝一被撕裂,不光下游多少个城市村庄受害,滚滚而来的洪水还要卷走多少房屋百姓!

山涧空气凉爽宜人,轻风从敞开的车窗一股股吹进,让钟勇感到就像沐浴在清凉的水流之中。他看着身边掠过的茂密交错的高大树木,看着树下密密如墙的灌木丛,似乎闻见了里面树叶和小果实的甜美气息。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中,公路下方的河流像条闪耀着鳞片的淡蓝色的长龙,蜿蜒在遍布鹅卵石的河床中。钟勇看着沿河密布的植被、茵茵的青草,他知道这河中还游动着鱼虾。

他不由想起小时学过的课本上的那篇文章——《可爱的中国》,此刻他对祖国的一草一木充满了深情。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一串灯光连成一个浅浅的弧形,跨越渐渐放亮的夜空,这就是大坝。宽阔的大坝沿着水库形成一道弯弧,与水流交会。大坝前面的空地上现出几座房屋的黑影轮廓,这是水库管理处还有值班职工宿舍,窗户黑漆漆的,看不见半个人。他笑了笑,明白怎么回事了。

月亮高挂在已经变成深蓝色的临近拂晓的夜空中。钟勇关掉车灯,把车子掉头,就像出来游玩的车辆迷路驶入,准备开上另一条道路再扬长而去似的。忽然,他突然加速,左右猛打方向盘,车子倾向路边,然后疯狂般地向水库管理处驶去,似乎这迷路车辆忽然失控,无法直线驾驶,却依然保持着加速一般。

就在宝马车距离水库管理处房屋没多远马上就要撞上时,钟勇踩下刹车,车子打滑,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发出惊恐的一叫,倒在了座位上,稍后却轻轻从工具箱中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号扳手,放到裤兜里。

钟勇听见水库管理处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水库管理处职工制服的男人开门出来,快步走到宝马车旁,厉声命令“滚蛋”。钟勇打开车门,装成醉汉身不由己地滚到这人脚下,接着便看清来人正是与田处长同行的那个黑社会打手。但钟勇还不知道,与田处长同行执行任务的这四个打手,都是黑社会头子发展的北京站“下线”。这个特工刚抬起脚来想踢眼前的醉汉,“醉汉”却狠狠一扳手砸到他膝头上。顿时一声惨叫划破夜空的寂静。

马上,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出现在敞开的门后,在躺倒在地的这两个人身上来回移动,又向宝马车照射,似乎很怕里面还会有人。钟勇乘机又一扳手砸到这爆破大坝的打手的前额上,没有半点犹豫,这男子惨叫一声就不吭气了。钟勇随之伏到北京站这特工的身躯后面,迅速搜遍他全身,却从他夹克衫里摸到一个斜挎在身上的皮枪套。钟勇惊得一股冷气从脚心往上直冲,片刻也不敢犹豫,马上打开枪套按扣,抽出一把沉甸甸的自动手枪。

钟勇不知跟王丽萍去过多少次靶场,打过各种型号的中外自动手枪,她也手把手教会了他射击要领。然后,他又从这人腿腕处摸到了扣在一根小皮带上的刀鞘,抽出了一把匕首。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他也看清了:门后有两个人,一个拿着手电筒,另一个拿着手枪,或许是因为不知同伙是死是活,一时还不敢射击。钟勇胆子大了起来,将自动手枪放到倒地特工的胸上,左手把住握枪的右腕,就像在靶场上一样。忽然,门后那个人举起电筒,刺目的光芒逼得他眯起眼睛。蓦地,那个拿枪的特工冲了过来,举枪对准钟勇。钟勇立即翻滚,随着无声手枪断断续续的声声闷响,他刚才躺过的地面处处爆开,砂石碎屑四散飞溅,打在钟勇身上点点刺疼,接着钟勇朝冲来的这庞大身影连开两枪。

这个特工做梦都没有想到,惨号一声,活像一只被割断了气管的小鸡,刚才的凶恶荡然无存。钟勇看见,这人面对自己的枪口抬起了胳膊,似乎还要抵挡再度飞来的子弹,跟着两腿弯曲,肩背一弓,栽向前方,重重摔倒在混凝土地上。

钟勇一跃而起,向大门冲去,清楚地看见拿手电筒的家伙正是那个司机,正举枪对准自己。钟勇毫不避闪,连发两枪。司机不见了。他冲进屋里,却见司机就躲在门边,枪口对着自己。钟勇一闪,接着飞起左脚,整个身子原地转了一圈,皮鞋后跟一个横扫,一下踢中这人拿枪的手掌。就在这一刹那,司机的枪口被踢得上扬,接着是几声同样的闷响,子弹打到了天花板上,墙皮簌簌掉落在了他俩身上。

钟勇用枪逼住他,司机举起手来,无声手枪掉落在地上。

“剩下的两个呢?哪儿去啦?”

司机没吭气。

钟勇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推着他的头,使劲向前,狠狠撞到墙壁上,一下又一下。司机惨叫起来,瘫倒在地。钟勇又将枪口顶住他的太阳穴,从牙缝中蹦出:“不说?马上打爆你。”接着就要扣动扳机。

司机狂叫起来:“我说,说!”

他痛哭流涕,几乎说不出话来,“在坝上。”

钟勇把他从地上拖起,用枪管猛力戳了戳他后脑勺,“走,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