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活动是参观田子坊和八号桥项目,两者相距只有一公里左右,英杰又喜欢走路,所以大家一商量,决定直接从田子坊走过去,不用麻烦中巴车师傅跟着来回跑。
田子坊人气很旺,具有典型上海弄堂特色,大家在里面逛了一个小时,导游解说的也比较到位,有人还买了一些特色手工小物件;八号桥更具有学习借鉴价值,很有特色,是城市更新和产业升级的典范。参观完这两个点,大家都觉得肚子饿了,晚饭安排在著名的锦江饭店,众人都没有坐车,一路走了过去,虽然是冬天,气温5度左右,但由于个个都是羽绒服或羊绒风衣在身,走着走着就都出汗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红扑扑的,看上去喜气洋洋。
六点钟左右,饭菜就准备好了,酒是商会的同志们带过来的,两瓶六斤装的xo。但是可能由于大家早起赶火车,一天都在路上,比较疲惫,状态不是很好,气氛也不够热烈,英杰喝的不是很多,所有人总共只喝了三斤,不到八点钟,就已经尽兴了。
英杰觉得差不多了,看下手表,领头喝完最后一杯,笑着说:“今晚就这样吧,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不过要注意安全。”众人听领导这么讲,煞是开心,有这么一个严肃的领导在,谁都放不开,自由活动才好,可以逛街,泡吧,上海的夜生活还是很精彩的。
英杰穿好外套,走到门外,招手叫蒋来和白清新过来,对他俩说:“我去趟我姨妈家。你们自由活动吧。”
蒋来点点头,紧接着又皱着眉头说:“老板,您一个人去我不是很放心。”
英杰想了想,对白清新说:“小白你跟我一起吧。蒋来你等下跟大家说一下,今晚我晚点回去,不要等我。”毕竟蒋来是个男的,凡事不方便。
蒋来说好,然后将白清新拉到一旁,从公文包里迅速拿出两叠现金,趁别人不注意快速塞进她包包里,低声说:“这是两万块钱,照顾好老板。”这时,已经有人帮英杰叫到了一辆出租车,四五个人都去帮她开车门,白清新就没有插上手,商会会长陈聪很绅士地帮自己开了车门。
的士出发了。司机问去哪儿,英杰拿起手机,看一下说:虹口区四平路59号的喜来登酒店。不过六公里的路程,因为堵车、红绿灯等原因足足走了四十分钟,路上英杰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给白清新再开一间房。”
语气很平静。白清新差不多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里突然就开始怦怦跳了。到了地方,白清新付了车费,跟着英杰就进了酒店,在柜台处,从服务人员那里拿到了房卡。
英杰的房间是1806,白清新的是1702,不在同一层,很明显,他们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来到1806门口,白清新把自己的背包给了英杰,里面有她的外套、内yi及化妆用品,英杰并不着急开门,白清新也傻等着,英杰看了她一眼,白清新突然明白了,她是在等自己先走,白清新慌忙说:“老板,那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英杰点点头。白清新快速地走开,右转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电梯,她听见英杰敲了几下门,然后是门开的声音,是微微打开的那种,传过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想死我了。”接着就是低沉而有力的关门声。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白清新进了自己的房间,长吁一口气,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她有点莫名的激动和兴奋。
英杰在白清新心目中一直是一个严肃、谨慎、不苟言笑的形象,对工作投入了太多精力,不会放松,不懂娱乐,她有时候都有点可怜她,觉得这种领导肯定没有人爱。
但是,今天来看,英杰居然也有男人,而且千里迢迢来约会,更重要的是,她还带上自己,说明她是多么信任自己啊。另外还说明,英杰也是人,也是个女人,她也有爱情,也有激情,是个性情中人。
不过,从另一角度来考虑,英杰带上自己也是保护她自己,白清新可以照顾她,还可以帮她站岗放哨,也能消除别人对她晚上出来的疑虑。白清新真心希望,英杰出轨的那个男人是个好男人。
白清新躺在床上想了半天,一看手表都快十点了,就准备去洗澡睡觉,却发现,双肩背包给了英杰,自己除了手提包,其他啥也没带,包括文胸、睡衣,眼霜、唇彩、面膜、baby霜等必需品。
她看了看包包里那两匝诱人的人民币,心想,不花白不花,下去买买买!刚要出门,突然电话响了,原来是蒋来:“清新,你们到姨妈家没有?”
白清新立即警觉起来,说道:“刚刚到,路上好堵车。”
“老板安顿好没有?老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安排好了。她正在和她姨妈聊天,好像是好多年没有见了。那个,我们回去可能会很晚了,你们不要等。”白清新知道,今晚不会回去了,但还是要假装一下吧。
蒋来在电话那头说:“要是姨妈家住起来不方便,你就带老板住附近的酒店,明早再过来,考察活动我会安排晚点开始,不要来回折腾了。”
白清新连声说好。她自叹弗如,蒋来的心思真是无比缜密,他一定是觉察到了异样,所以顺水推舟,不会让你觉得有任何顾虑和为难。其实,英杰要去姨妈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蒋来,让他事先安排车辆?可能就是怕蒋来安排的司机知道。
蒋来又说:“另外,照顾好老板,我们等下去酒吧,等老板睡了,你来不?”
“好远的哦,主任,要不然明天吧。”
蒋来说:“那好吧,晚安。”说完就挂了电话。
自从做了领导秘书,白清新发现自己越来越会说谎,而且再也不会脸红了。
白清新简单洗了把脸,穿上羽绒服提着包包就出了酒店。外面已经很冷了,刚一出来,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白清新呼吸都有点困难,不过马上就适应了,她裹紧衣服,沿着街道四处寻觅,然而,这个时间已经是深夜,又是大冬天,店铺基本上都已关门。
她又不敢走太远,毕竟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突然想起来上次去深圳旅游,逛了一家叫做apm的商场,专门是营业到凌晨的那种。她于是用手机百度搜索,弄了半天,手冻得生疼,居然搜索到了一家apm商城,而且距离只有500米,她按着导航走,几分钟就到了。
果然,商场里灯火通明,很多年轻男女在逛。
白清新开心至极。她逛了很多家店铺,买了不少化妆品,然后又纠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还是返回到那家laperia专卖店,痛下决心,买了那套原价2689元折后1800元的内衣。这个价格是她平时穿的十几倍。
当然,如果是花自己的钱,她肯定不会去买,以前她用收到的购物卡买东西,还是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用完心里都有一种犯罪感,而现在不会了,她觉得这是她应得的,因为全街道没有几个人比她的工作更辛苦,也没有人比她加班更多。一切都买齐了,白清新又在路边吃了个烤红薯,便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经过酒店大堂,旁边的酒吧正在放着宋冬野的民谣歌曲《斑马斑马》,很好听,她便扭头去看了一眼,却看见酒吧的角落里有一个她熟悉的身影:英杰。她斜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40多岁的样子,个子高大,长相一般,头发浓密,看上去很斯文,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手缠绕在一起,转着红酒杯,轻轻晃着身子,头碰在一起,十分浪漫。
白清新立即快步穿过大堂,拍拍胸口,压压惊,默默对自己说:白清新,你不能偷窥,不能知道,什么也不要去想。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一辆s级商务奔驰车把白清新和英杰送到了最先下榻的酒店,恰好没有碰到认识的人,两人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上午九点钟,考察活动开始了。一天的活动都很满,看了上海新天地、k11、一九叁叁等著名的商城和产业更新项目,大家还去游览了世博园沙特、西班牙等著名的分会场。英杰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心情不错。
晚上吃饭照例是喝酒,你来我往,白清新也不含糊,跟蒋来一起,轮番找人喝酒,因为总共就那么多酒,你多喝点,你老板就会少喝点,毕竟,大家敬酒都是找英杰。
白清新差不多喝了六七两,早已感觉口干舌燥,头轻脑重,浑身轻飘飘。
一直喝到九点多。最后,商会会长陈聪提议大家到英书记房间打扑克、喝茶,因为只有她的房间最大,客厅和卧室也是分开的,英杰很喜欢打扑克,在火车上和中巴车上,她已经跟大家玩过几次了。那个时候英杰看上去是挺放松的,有说有笑。
蒋来立即安排喝茶活动。白清新很醒目,一个人出去跑到一家百果园,买了一大堆水果,二十多斤,费了好大劲才给弄到卧室里,水果很新鲜,大家吃得很开心。
不过,能去英杰房间喝茶的也就是五六个人:孔德成、廖艳红、稻香村股份合作公司董事长张大龙、商会会长陈聪、迪诗旎集团公司稻香村项目总经理郭达志等。蒋来和白清新一直在外面的小客厅守候,等着给领导和老板们加茶倒水。而赵岩秋、肖智雄等人去看电影了。毕竟英杰是个女人,大家在那里聊太久也不太方便,便早早不到十一点就散了,各自回房休息。
白清新洗漱完毕,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觉得好无聊。她关掉电视,看着外面,窗帘死死封住了外面的世界。
她拿起手机,给赵岩秋发信息:主任,你们在干嘛?这是她第一次跟赵岩秋发送工作之外的信息,她为了保护自己和他,从来不用手机、qq交流情感。赵岩秋很快就回复了:刚看完电影。白清新又问:然后呢?赵岩秋回复:去酒吧。
白清新很意外:我也想去。赵岩秋回复:蒋来组织,加利福尼亚酒吧,不远,我们正在路上。白清新感到有点失落,怎么都不叫自己,忙回复:你是在邀请我吗?
赵岩秋:给蒋来打电话。
赵岩秋想得很周到。
白清新一边换衣服一边拨通了蒋来的电话,问道:“主任,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蒋来声音很大:“九点吧。你还没睡?想不想出来嗨一下?”
白清新疑惑地问:“怎么?你们还有下半场?”
蒋来哈哈笑了:“难得出来一趟。赶紧吧,我叫人到门口接你过来。”
白清新故作有点为难,说道:“我都睡了呀……那好吧,我现在就准备下去。”
五分钟后,白清新就来到酒店门口,正碰上商会的那两个办事员,她们是来接她的。
白清新就跟着她俩走,十分钟不到就进了那家叫做加利福尼亚的酒吧,酒吧在顶楼,一半空间是露天的,人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外国人,她还看到有两个白种男人手挽着手走了进去,一看就是同性恋。
屋内中央是舞台,天花板打着闪光,旁边还有乐队在唱歌,不过都是外国人,唱的是英文,欧美轻摇滚,听起来让人有一种慢慢扭动的冲动。黄浦江就在不远处,还可以看到东方明珠在闪烁光芒。白清新想,这里安全,不会有中国记者什么的来偷拍吧。
蒋来、赵岩秋、肖智雄等人已经坐在露天的桌子上喝了起来,他们叫了六支红酒,十几罐啤酒,还有一些零食和水果。
大家都很开心,你一杯我一杯地已经喝了很多,令白清新感到意外的是,赵岩秋也喝了红酒,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喝酒。蒋来也高兴坏了,说道:“赵主任今天真痛快,太爽了,老板,敬您。”
赵岩秋喝完酒,点点头:“这酒不错。”
蒋来一脸敬佩的表情,说道:“果然是行家啊。”事后白清新才知道,这一瓶红酒1600多元,不过是商会出资,自己就不用发愁这钱回来怎么报销了。大家一起你一杯我一杯地敬赵岩秋,他很快就喝掉了一瓶,白清新也想过去跟他喝一杯,更想替他喝几杯,但是,她不敢去,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其实,就是怕别人知道他俩之间有什么事情。
于是,两个人都跟其他人喝遍了,还没有一起喝过,蒋来突然说:“哎呀,我看看,不对啊,清新还没有跟主任喝吧?”
白清新幽幽看了一眼赵岩秋,他已经有了醉态,面颊和眼角绯红,美国研究说,喝酒红脸的一定是不能喝酒的人,可能赵岩秋酒量确实一般。
赵岩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端着红酒杯,跟肖智雄聊着自己对上海市城市规划设计的研究和看法,举止优雅,观点专业。白清新走过去敬了他一杯,赵岩秋一口干了,然后呵呵笑了,没说什么。能说什么呢?众目睽睽之下。但是,不说什么,反而更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红酒很快就喝完了,蒋来就是这种风格,无论什么酒,多高度数,他都会跟你以最快的速度喝完,赵岩秋说:“红酒要慢慢喝,摇一摇,品,才有味道。”
蒋来哈哈大笑,说:“老板,我喝红酒很多年了,说真的,从来都是一口干。”
赵岩秋笑道:“那你这是喝啤酒呀,你看那些老外,都在一口一口地喝。”
果然,那些外国人,无论男女,喝的什么酒,都不着急,一边聊天一边喝,就像中国人喝茶一样,白清新心说,人家是怕花钱,一杯伏特加都要二百多呢。蒋来打开两罐啤酒,递给赵岩秋一罐,叫上白清新:“行了,老板,红酒品完了,咱品啤酒吧。”三人碰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