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移花接木

绝处逢生 宋定国 第2页,共2页

左大力如遇观音娘娘发话,恨不得跪拜在地:“瞿小姐,您说吧,我一切都听您的。”

瞿雅岚莞尔一笑:“现在省市两级都想查你,你只能狠下心来,丢卒保车。你要变被动为主动,为国家追回纪锁富的所有非法拆迁款,开除纪锁富的党籍和公职,让上面有人知道你的大义灭亲之举,然后我才能请人为你说话,经济上的损失,我保证今后会加倍弥补你。你连襟出来后,不当大队书记可以做生意嘛。”

左大力感到瞿雅岚说得有理,留有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事到如今,最要紧的是把自己的位置保住,只要位置不被人动掉,千金散尽还复来嘛。他谢过瞿雅岚,在第二天就实施了“大义灭亲”之举,不仅赢得了县里许多人的掌声,而且得到了上面有关领导的赞扬。

与此同时,左大力通过打点看管纪锁富的一位市纪委工作人员,给纪锁富带进一包换洗的衣服和食物。其中有一团当地传统的煎饼,这种煎饼与北方的稍有不同,碱性重,皮子酥,内里沾着葱花鸡蛋。纪锁富刚见煎饼时骂道:日你娘的,要带就带点高级品,怎带这种猪食!后来细细一品味,才悟出“煎”即是“坚”,大概是姐夫要我坚持到底,死不开口,从长计议,便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左大力还负疚地对女儿左玥说:“闺女啊,看来你的婚事要黄了,只怪老爹瞎了眼,找了个没肩膀、没情义的亲家。”

“人家占了你女儿的便宜,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他,这样也太被人瞧不起了吧。”

“那你想怎样?”

“我要叫他一家付出代价。”

左大力苦苦相劝:“胳膊扭不过大腿,鸡蛋碰不过石头,别再跟薛家斗狠了,你爹还要在官场上混。”

“我不斗狠但可斗智,这不只是为了我的面子,主要是为了爹的面了,你就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我还有好多个十年呢。”

左玥并没有断绝与薛贵明的来往,她时常主动向薛贵明发一些情意绵绵的信息,偶尔也会约见他一次,弄得薛贵明神魂颠倒。而左玥的真实目的,一方面要拉薛夕坤的大旗为自己办事,另一方面则是想掌握薛贵明和他父亲的把柄,伺机雪耻复仇。

郭素贞自被龚春阳利用迷幻药骗奸以后,精神上遭到了极大的打击,成天恍恍惚惚,思绪烦乱。她恨龚春阳卑鄙无耻,幻想着哪天能抱着他一起跳楼,摔个粉身碎骨;她后悔自己愚昧无知,怎会与这样的流氓相识,怎会幼稚地对他轻许诺言,没有骗过对方反而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她的内心充满恐惧,既怕龚春阳用她那些不堪入目的镜头大作文章,又怕因为违背他的意志而使家人和张老师遭到毒手。她像一朵洁白美丽的鲜花,惨遭烟火的熏烤而变得日趋枯萎,毫无生气。

有一天张老师向她发来信息,问她近况如何。她不敢把龚春阳的兽行告诉他,也不敢把自己的真实心情向他倾诉。但她经过再三思量,决心面见张老师,请他帮助寻找出路,她觉得现在只有他才是她精神上的最大依靠。

张老师与妻子离婚由于是净身出户,他只得在学校附近暂先租了一套房子。房子在一楼,虽只有二室一厅,但有一个小小的后院,清静而幽雅。

郭素贞坐在沙发上,在张老师为她沏茶时默默地注视着他的神态,她感到他仍像多年前那样儒雅,只是国字脸上显得稍瘦了一点,突出的眉骨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隐含着浓重的忧郁,这忧郁也许是由她造成的。

郭素贞有千言万语要向他倾诉,但当近距离坐到一起时,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她看着客厅里摆放的一盆香雪兰、一盆一品冠和从院子里伸出来的簇簇梅花,这才想起已近大雪时节。她强撑着露出一丝笑容,说:“你还有闲情逸致养花,想必心情不错吧?”

“心情要靠自己调节,天塌下来精神也不能崩溃。”张老师回答道,他指指室内和后院的花,“这些花不仅美丽,而且都很有个性,有非凡的来历,让人充满遐想和憧憬。就说一品冠吧,有人称它为圣诞花,以为是舶来品,其实它源于中国,传说是嫦娥偷偷到凡间与后羿幽会时留下的种子。这香雪兰源于南非,其中传说着山神之女与一个朴实的青年农民为爱殉情的动人故事。至于庭院里这棵腊梅,正是我选租这套房子的重要原因之一。古人曰,梅具四德,初生蕊为元,开花为亨,结子为利,成熟为贞。你的名字中含有一个‘贞’字,常使我联想起傲雪绽放的腊梅……”

郭素贞听了羞愧交加,声音低沉地说:“张老师,你别再往下说了,在学校读书时你这样比喻我也许有几分相称,但现在我已是残花败柳,你再这样笑话我,我感到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张老师浓浓的眉皱了一下,深邃的目光变得分外柔和:“你这是什么话,在我的心中,你以前是纯洁、骄傲、美丽的腊梅,现在依然是,将来也永远是。我既然不顾一切离了婚,后半辈子会一直为你守候!不过,在你没有嫁给我之前,我对你的爱只能是精神之恋,绝不对你有任何非礼行为。”

郭素贞心中一阵颤抖,与龚春阳的卑下行径相比,她更深深地感到眼前这个人才是君子,才是自己的真爱,才是自己真正的、唯一的护花使者。她多么想扑进他的怀中尽情倾诉,把自己最美好的奉献给他,但她没有这份勇气,也觉得自己失去了这样的资格,她与他多年来在精神上的沟通、欣赏、思念、愉悦,远远超过了对性的渴望。她在百感交集中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张老师,我希望调到这个城市,连同我的父母和弟弟一起调来,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张老师愣了一下,思考良久后说:“你一个人好解决,全家人解决户口、工作和住房等确实有难度,但你下这样的决心自有你的道理,再大的困难我也会帮到底,好在我的学生和朋友多,自己也留有积蓄,这些都用在刀刃上我心甘情愿。不过,假如你不为难的话,能否告诉我一下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被龚春阳所逼?”

郭素贞很想痛痛快快、完完全全地把一切告诉自己的老师,自己的至爱,但她既难以启齿,又怕他知道实情后要与龚春阳抗争而受到伤害,只得支支吾吾地说:“原因……你就暂时别问了,总有一天……我会……如实告诉你的,你如能……原谅和理解我,我就嫁给你,不举行任何仪式。”

张老师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俩心中都有这个愿望,但都无法冲破世俗的偏见,现在,主动跨出这一步的竟是郭素贞,他万分激动地握着她的手说:“素贞,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感谢上苍赐给我天使!”

郭素贞与张老师见面的第二天下午,龚春阳就邀郭素贞在国际饭店谈事。郭素贞听到国际饭店就毛骨悚然,但她想今晚与龚春阳做个彻底了断,特别是想取回那盘录像资料。人被逼上绝路时,胆量会比平时大得多,郭素贞就处于这样的状态。她把几颗烈性安眠药事先磨成粉,准备放进龚春阳的酒中或饮料中,趁他昏睡时,取走自己想要的资料。因此,她特别向龚春阳提出一个条件:把上次的摄像机和胶卷一起带上。龚春阳满口答应。

郭素贞走进房间时,早已在那里等候的龚春阳请她在沙发上并排坐下,歪着头笑眯眯地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半支烟工夫,然后才问:“今天是喝酒还是清茶?”

“我想喝酒!”

龚春阳脸上表现出些许意外,即刻打电话叫酒店送菜,并嘱咐把餐车送到房门口,我自己来取。挂了电话,他变魔术般从房间里拿出四瓶红酒,熟练地开启后,在郭素贞和自己的杯中倒了半杯,兴高采烈地说:“素贞,难得你有这样的雅兴,我们先喝起来。”

郭素贞举起杯子:“祝你高升!”然后抿了一口。

龚春阳一饮而尽,喜笑颜开:“别人的祝贺我都不在乎,你的祝贺我特别开心。既然开心,在上菜之前,我来个现炒现卖,给你说一段李世民父子的奇情。”接着,他便眉飞色舞地说开了:人们都说李世民是难得的明君,其实狗屁,他是个情欲偏执狂,正常的情欲合不了他的口味,非要破除禁忌,越是不该要的女人越是让他血脉贲张。他周围佳丽无数,但偏爱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他原来的弟媳杨氏,还有一个是比他大十七岁并辗转于无数男人的萧皇后。他的儿子李治更怪,对别的女人都索然无味,唯独钟爱的是他的庶母武才人,最后还把李家的皇位拱手让给她……

这时,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外面的服务生说菜已送到门口,龚春阳赶忙出去端菜。趁着这一大好时机,郭素贞迅速将安眠药倒进龚春阳的酒杯,然后将双方的酒杯都斟满。

菜上齐后,龚春阳端起酒杯说:“现在才算正式喝酒,来,素贞,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说完,头一仰,杯中酒就一滴不剩了。

郭素贞心里又喜又惧,她在谋划着,待龚春阳倒下后,她从他包中取走录像资料,给他留下绝交信,明天一早就携全家逃到张老师为她安排的住处……

龚春阳见郭素贞只喝了一口,便不高兴地说:“这也大欺负我了,我一杯,你至少半杯。”

郭素贞把心一横:“我干了,你再喝一杯。”

龚春阳大喊“爽快”,这样你来我往,龚春阳喝了四大杯,郭素贞喝了两大杯,这可是半斤的大杯呀!郭素贞感到纳闷,按理这么大的药量任何人都会在五分钟后倒下,何况掺在酒中药效会加倍,怎么龚春阳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越喝越精神,是碰到了伪劣产品,还是龚春阳有特异功能?

倒上第五杯后,龚春阳的笑脸变得阴森狰狞起来:“素贞,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还没有倒下吧?实话告诉你吧,你这点心思和伎俩我早就了如指掌。刚才我在端菜时从随身带的反光镜中把你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那杯毒酒我压根儿就没喝,全倒在了身后。现在,我只想让你干一件有趣的事,你打个电话给那位张老师,看看他人在不在?”说完,报出了张老师的手机号码和家中的座机。

郭素贞大惊失色,情急之中她已顾不了这么多,走进里面的房间,拨通了张老师的手机——没人接!又拨通了他的座机——还是没人接!郭素贞冲到龚春阳面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把张老师怎么了?是绑架了还是杀了?”

龚春阳狞笑着拍拍郭素贞的肩膀:“别急,别急,坐下,坐下听我慢慢说。昨天你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跟他见的面,我心中一清二楚;你与他商量的什么事,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今天为什么要我带上摄像机和胶卷,又为什么主动要喝酒,我自然心中有数。对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谅,你是我的未婚妻嘛。可对那位姓张的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十足的流氓,竟敢勾引我的未婚妻,理应千刀万剐!现在,他的生命掌握在你手中,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他明天就会从人间蒸发,做掉他对我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臭虫那么容易;你要是听我的话,我保证他毫发无损,明天上午十点钟你与他通话中可以得到验证。怎么样,需不需要冷静地想一想?”

“卑鄙!”郭素贞咬牙切齿地骂道。

“还有更卑鄙的呢。”龚春阳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拘捕证摔给郭素贞,“你弟弟上次虽然被释放了,但同案犯的家属一直不服,举报到了上面,上面要求重新侦查,看来得判重刑。他的生命现在也掌握在你手中,只要你信守对我的承诺,我可为你赴汤蹈火,扛起一切,否则嘛,嘿嘿,嘿嘿嘿嘿……”

郭素贞心如刀绞,手脚冰凉,她呆坐良久,突然抓起酒瓶,“咕嘟咕嘟”把剩下的大半瓶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嘶哑着嗓门喊道:“狗东西,拿酒来!”

龚春阳又开了一瓶酒。郭素贞往嘴里倒了一半,只听得“叭”的一声酒瓶从她手中掉到了地上,红酒像鲜血一样渗在地毯上,郭素贞身体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龚春阳敏捷地把她抱了起来,走进房间扔在床上,然后一点一点把她的衣服剥光……他暗自忖度,上次用迷幻药是迫不得已的手段,占有她的肉体后有一种空虚和负罪感;这一次可是她主动奉献的,不管她出于什么想法,处于什么状态,我一定要慢慢地品味,就像西方上流社会品味拉菲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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