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上午,薛夕坤邀请了司徒震、任佰年、龚晓柏等八位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老同志座谈并设宴款待。由于李毅另外有事,就由袁圆芝一起作陪。薛夕坤这样做,既是对老同志的节日慰问,又继承了司徒震任市委书记时逢年过节倾听老同志意见的传统。
老同志们对薛夕坤为班长的新班子四个月来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同时也提出了几点意见和建议:一是经济建设上思路多而落实的措施不够得力,尤其是在改善生态环境和民生方面需要加强;二是在改革上优柔寡断,裹足不前,稳重有余,创新不足;三是在反腐倡廉方面缺乏系统的制度性建设,薛夕坤虽能大义灭亲,从自己的儿子开刀,处理了一批腐败官员,但腐败之风并未得到有效遏制,奢靡之风有蔓延盛行趋势;四是由于省城搬迁而带来大规模的基建投入,在重大建设项目中如何防止重大腐败案成为民众关心的热点,这方面的措施还不够透明,不利于民众的监督。
另外,司徒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自己既已退休,就不想多干预政事了;在职时不敢也没有时间享受对文化研究的爱好,退下来就可享受了。他拟利用市古文化研究会这个平台,组织市内外的专家、学者和有识之士对江河市古文化进行系列专题研究,计划出一套丛书和拍一部电视宣传片,希望市委市政府在资金方面予以适当支持。
薛夕坤说,老书记,我和晓曼同志一定会全力支持的,因为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爱好,也是对江河市的一大贡献。但你对自己的要求也太严格了,市里为你配的车你基本不用,参加活动总是步行或骑自行车,害得你身边的同志直喊吃不消。
司徒震微微一笑说,像我这样的年龄走路骑车本身就是一种很好的锻炼,何必要浪费国家的人力物力。我看不正之风在退下来的老同志中也存在,有的人对所谓待遇过分看重,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斤斤计较;有的人不知实情乱发议论,牢骚满腹;有的人钓鱼、打牌都要叫车子接送。凡此等等,我看这些风气应该好好改一改。
在场的老干部中,没有任何人威信和修养能够与司徒震相比,所以,他们对司徒震的话也大都只能附和。
座谈会结束前,薛夕坤首先代表市委市政府对老同志的关心和支持表示衷心感谢,并高度评价了老同志们所提出的意见和建议,表示一定会传达到班子成员,并采纳贯彻到具体工作之中。同时,他祝贺老同志节日快乐,身体健康。
与老同志们的聚餐,是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的。
饭局结束后,薛夕坤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准备小憩片刻。没想到杜莲英进入房内,面带微笑,显出难得一见的温情,给薛夕坤轻柔地做着按摩。每遇这样的情景,薛夕坤并没感到多大的欣慰和惬意,他产生的条件反射是:杜莲英肯定想求他办什么事,便直截了当地点了出来:“有什么事,你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
杜莲英娇嗔道:“夫妻之间,在节日上温存抚慰,本是天伦之乐,为什么我一显出女人味,你就以为我要求你办什么事?是不是你真的嫌我是乏味的豆腐渣了?”
薛夕坤内心有些苦楚:他与杜莲英的感情早就产生了裂痕,加之杜莲英又大他三岁,四年前就已绝经,夫妻之间的房事味同嚼蜡,与年俱减,这两年只有在屈指可数的特殊日子才会在这方面敷衍一番。杜莲英并不担心薛夕坤有什么越轨之举,因为她深知薛夕坤把政治生命和道德上的清白看得重如泰山。而薛夕坤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正如俗话所说,“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正在浪尖上”,他并不是不需要、不渴望正常的生理满足和感情慰藉,只是他的地位和使命让他不得不以极大的毅力克制着这些欲望,不得不在场面上维系夫妻和睦的形象。所以,杜莲英温存的话语像针一样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但他又必须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亲切:“莲英,我俩已是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到了这样的年纪谁还能嫌谁?正因为是多年的夫妻,我看得出你心中有事。”
经薛夕坤这么一说,杜莲英也就不加掩饰了,她说:“夕坤,春节后我就要退休了,我想现在提前办个内退,主要是想帮儿子打理一下公司。儿子遇到了人生中的重大挫折,开办公司是他重新做人、一展宏图的基础。眼下他的公司开业不久,百废俱举,身边值得信赖的人又寥寥无几,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我如不帮他一把,恐怕不仅他的公司难以正常运行,而且他的精神很可能又会垮下来。为这事,我已冥想苦索了好几天,最近才下了决心。不过,你是一家之主,只有得到你的同意我才敢实施。”杜莲英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向薛夕坤隐瞒了真相。其实儿子在酝酿创办公司时,她就在为他出谋划策;公司开办以后,她又为他暗中打通关系,招揽了几笔不小的业务。杜莲英是个精明之人,她知道自己在职与不在职干这种事社会影响是不一样的。有薛夕坤这样的背景,她提前内退,并不会对人脉关系有丝毫的影响。这两年因为省城搬迁的机遇,江河市的建设项目特别多,正是儿子的公司业务发展的黄金时期。当然,她招徕业务特别是大业务,大都不是直接以儿子公司的名义,而是与国内有雄厚实力的大公司合作,一旦这些大公司得到业务,她儿子的公司就可以从中分成或取得分包。
薛夕坤觉得妻子的想法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但他很怕妻子打着他的招牌为儿子谋利益,从而在外界造成恶劣的影响。上午老同志们曾特别提到在重大项上要防止产生重大腐败案,这更向他敲了警钟。因此,他对妻子说:“你是否提前内退,我不加干涉,但你插足儿子的公司,我不赞同。儿子在开办公司之前,我就跟你们约法三章,绝不允许你们打着我的旗号谋取私利,绝不允许参与市里的重大项目,绝不允许违法经营。你和贵明如果不能遵守当初的承诺,弄出一些是是非非,那就别怪我不顾亲情,我不仅要取缔儿子的公司,而且会严格按党纪国法办事。”
杜莲英心中掠过一丝阴云,脸上却笑若桃花:“夕坤,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和贵明绝不会违背你的意愿,更不会干那些违法犯罪的勾当。当初我支持儿子办公司的初衷,主要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让他能重新振作起来。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已初步实现。自公司成立以后,儿子就像换了个人,把自己的全部精力用在了公司的事务上,难道你不为此感到高兴吗?”
薛夕坤摁了一下鼻子,说:“贵明这孩子怎样做人、走什么路,本来是我最大的心病,现在他能往好的方向发展,我这个当父亲的能不为此高兴吗?”稍稍停了一下,他问道,“贵明现在在哪儿?晚上回来吃饭吗?”
杜莲英心中有些烦恼,她通过自己安排在儿子身边的眼线得知,儿子扬言中秋之夜要与叶雨菡在一起过。杜莲英虽对儿子进行了强硬警告,但是否奏效她实在没有把握。眼下,儿子与叶雨菡的关系已成了她的一大心病,不过,她已找到了治疗这心病的药方,今天既然丈夫情绪较好,何不向他一吐为快,于是她回答道:“儿子现在在哪儿,我确实不知道;晚上是否会跟我们一起吃团圆饭,这也说不准。只要他不是跟叶雨菡在一起,我想他应该是会回来的。”
薛夕坤皱起眉头:“我俩已经这么苦口婆心地劝告过他,并且严厉地警告过他,怎么还是阻止不了他与叶雨菡的接触?”
杜莲英说:“这叫鬼迷心窍,除非叶雨菡从人间蒸发。”
在薛夕坤的心中,杜莲英的前一句话使他感到烦恼;后一句话则使他感到恐惧,因为他知道,妻子为了保护儿子,什么手段都可能会使用。他虽然坚决反对儿子与叶雨菡接触,但动机与妻子并不一样。开始时,因为妻子告诉他叶雨菡品德败坏,而且吸毒,这样的人薛夕坤自然是绝不会让她成为儿媳妇的。但自儿子带着叶雨菡进了家门,薛夕坤见到叶雨菡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细看她的嘴唇和眼睛,与叶如云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脸型和耳朵又与他有几分相像;且叶雨菡又是焦尾县双峰镇人。这难道是偶然的巧合?他想起自己与叶如云分手前两三个月曾经偷吃过禁果,叶雨菡会不会是自己的女儿?但叶如云当时如果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从来没有向他透露过?为什么如此决绝地向他提出了分手?为什么叶如云死后她的家人从来没有向他发出过信号?为解开心中的疑惑,他曾产生过要与叶雨菡谈话的念头,但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之就被否定了,因为以自己这样的身份与叶雨菡谈话,外界一旦知道就会产生种种猜疑。如果叶雨菡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自己与她的谈话就不仅仅是冒昧和唐突,而且可能留下难以想象的后遗症。因此,他虽然在反对儿子与叶雨菡的接触方面形成了统一战线,但暗中却在关注叶雨菡,更不愿让妻子或儿子去伤害她。
杜莲英见薛夕坤在思索着什么,没有接自己的话题,就追问道:“你怎么好像心不在焉,你有什么办法让儿子的心从叶雨菡那里拉回来吗?”
薛夕坤急忙应付道:“贵明既已与姗姗离婚,且没有任何财产纠纷,我看最好的办法是早日为他物色一个对象,并尽早完婚。”
这正是杜莲英想听到的话,便接茬道:“问题是贵明这孩子要求太高,一般的女孩收不住他的心,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说给我听听。”
“她就是左大力的女儿左玥,今年二十五岁,在三真山县交通银行任信贷科副科长。因为我和她都是信贷口子的,三年前她工作不久我就认识了她,后来也特别关注和了解过她。这个女孩论学历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论相貌可谓千里挑一;论能力超群脱俗;论品行诚实孝顺;论门第也称得上门当户对。前几天,我们行长在我面前提到她,问我是否有意让贵明与她处对象,如若有意,他愿意当一次月下老人。我说贵明现在名声不太好,怕配不上她。行长说,谁人生中没有风风雨雨,现在贵明已是公司老板,外界对他的评价与前一阵大不相同,女方的工作我有把握做通。我其实对左玥十分满意,可只对行长说,待我和老薛商量后再回复你吧。”杜莲英对丈夫的称呼,在外人面前称“老薛”,在孩子面前称“孩子他爸”,在与薛夕坤单独相处时称“夕坤”。
薛夕坤听了妻子的介绍,有些疑惑地说:“你把左大力的女儿夸得像一枝花,可凭她这样的条件,为什么二十五岁还没有对象?”
杜莲英说:“跟你的宝贝儿子和女儿一样,挑剔呗,不仅左玥挑剔,左大力也挑剔。”
“如果真这样挑剔,我估计她十之八九看不上贵明。”
“人家是敝帚自珍,你却是以珍作帚,贵明的条件难道差吗?他除了犯过一次错误,要能力有能力,要相貌有相貌,论地位他如今大小也是个公司的总经理,论家庭背景,江河市有几个人能超过他?”
“你这都是俗套,即使左玥与她父亲能看中贵明,我对这门亲事还得考虑考虑,因为左大力不久前刚背了处分,再说这人的心思和作风也不比常人。”
“夕坤啊,你这人就是前怕狼后怕虎,吞下去怕噎着,吐出来怕跌着,贵明是与左玥过一辈子,而不是跟左大力过一辈子。左大力再怎么样都是个县委书记,而且干完这一届就要退居二线了,他对你还会有什么政治企图吗?至于他受处分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哪又算得了什么?常言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贵明犯的错误比他大多了,不是照样能东山再起,重新得到社会的认可吗?”
薛夕坤不愿再与妻子为这事再起争执,摆出一副认输的样子:“行行行,我辩不过你,那就看贵明有没有这样的缘分了,还要看左玥能否收得住贵明的心。待贵明和左玥相互看中后,抽个时间让我也见一见左玥,我这个人相信自己的感觉。”
杜莲英说:“不要搞得复杂化了,明天我们全家到三真山去玩一玩,中午叫交行三真山支行的行长请客,把左玥带上,我争取叫我们分行的行长也参加。”
“你知道人家一定有空吗?”
“不瞒你说,我已提前作了准备工作。”
“看来你是早有预谋,不过是叫我作个陪衬罢了。”
“一家人,说话怎么这样生分。”
“要是我去了三真山,左大力能不知道吗?他能不来陪吗?贵明跟他女儿八字还没一撇,我与他这么近乎,外界会有什么舆论?”
“你就是树叶掉下来怕砸死人,照你这样,只会‘一夜想了千条路,回家还是磨豆腐’。左大力那里可以先不告诉他,万一他知道了陪你吃个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薛夕坤再一次败下阵来,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和家庭的稳定,他不得不作了妥协:“好吧,这事就按你的意思去办,但最好不要通知左大力,能避免的麻烦尽量避免。”
杜莲英剥了一个橘子给薛夕坤:“你也难得有时间在家,更难得有机会与我谈这么多话,今天就谈个痛快吧。儿子的事情谈完了,该谈女儿的事了。”
薛夕坤问:“女儿的什么事?”
杜莲英说:“终身大事啊。夕坤,你扪心自问,你为女儿的事情操过心吗?”
薛夕坤面带歉意:“的确,我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工作上了,对儿子的事情操心不多,对女儿的事情操心更少,不过,女儿与儿子不同,她各方面比较优秀,用不着我替她操什么心。”
杜莲英鼻子里哼了一声,露出不满的神色,质问道:“你认为女儿处处优秀,可你知道她现在处男朋友了吗?你可能做梦都想不到她处的是什么样的人!”
薛夕坤神情紧张:“小韵有男朋友了?对方是什么人?”薛夕坤之所以有些紧张,是因为最近有人在他面前为薛韵说媒,对方是省委副书记佟立群的儿子佟辉。据说两人是在省城的一个培训班上熟悉的;佟辉比薛韵大五岁,已是省建设厅的一名处长。薛夕坤觉得这类事按理应先在杜莲英面前提及,而说谋之人是省委办公厅的张副主任,这就意味着佟立群本人有这个意思。他希望女儿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他相信女儿有选择能力。再者,佟立群虽是省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权倾一时,但他热心于上层路线,薛夕坤对他的看法并不好,不愿接受他的“恩赐”。但薛夕坤也不愿轻易得罪佟立群,只是对张副主任说:孩子的情况我一点都不了解,待我问清楚后再答复你。现在听妻子说女儿已有了男朋友,他感到既意外,又释然。
杜莲英说:“凭小韵各方面的条件,不要说在整个江河市,就是在整个南吴省,她都可以任意挑选,可她跟贵明一样,也是鬼迷心窍,居然挑了怪医张旭东的儿子张小虎。”
“张小虎今年多大,是干什么工作的?”
“论年龄,他今年二十七岁,只比小韵大四岁,可他只是个小小的刑警,最近才提了个副科级。舞刀弄枪的人我本身就不喜欢;门不当户不对,我也不称心;最可笑可气的是那个怪医张老头,居然坚决反对儿子与小韵谈恋爱,说他本是一介草民,只愿与平民百姓结亲,不愿高攀达官贵人。”
“你说的其他条件我倒觉得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张小虎的品德和能力怎么样?”
“据我了解,还算不错,可两家的层次毕竟相差太大。最丢人现眼的是,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不是张小虎追小韵,而是小韵追张小虎。”
薛夕坤听了妻子的话,不仅没有丝毫的愠怒,反而如释重负,心中暗喜,平静地说:“我相信小韵的素质和眼力,值得她这样追的人一定很优秀,如若是对方拼命地追她,我倒会有些担心的。恋爱婚姻方面的事,只要没有非常特殊的情况,我主张由子女自己做主,父母只能帮着把把关。”薛夕坤说这话,不仅仅表达了他对子女在婚姻大事上的开明态度,而且隐含着他自己的婚姻因为由领导做主所带来的辛酸与追悔。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杜莲英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是儿子薛贵明,她惊喜交加地搂着儿子:“好孩子,你总算还有点孝心,听了妈的话回家吃团圆饭了。”
薛贵明无法也不想对母亲解释,他几天前就死皮赖脸地邀请叶雨菡与他共度中秋,遭到叶雨菡的拒绝和戏弄才灰心丧气地回家的。不过,他并没有忘记对父母礼节性的孝敬,特别是对父亲,他需要骗取他的欢心来支持自己公司的发展。
薛贵明见了薛夕坤,拖着长长的声音亲热地叫了声“爸”,然后把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这是我为爹妈订做的秋季服装,另外,我知道爸最喜欢吃江蟹,今天凌晨特地叫人到江边挑了几只最大的。”
薛夕坤面带微笑,声音温和地说:“嗯,贵明看来最近真有长进。孝敬父母、长辈、师长和恩人,不仅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而且是一个人思想品德的重要组成部分。孔子说,‘天地之性惟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你在这方面有了进步,相信在其他方面也不会差。你有任何一点进步,为父都会感到欣慰。”
薛贵明声调柔和地说:“爸,你总不能老把人看扁了吧?再说,你平时日理万机,也根本没时间与我们子女交流和沟通。”
薛夕坤嘿嘿一笑:“我承认,作为父亲,我对你们的关心和交流做得很欠缺,待一会儿小韵回来,我向你俩一起做个检讨吧。”
这时外面有人使劲地拍打着门。
薛夕坤说:“这是谁呀,为什么不按门铃?”
杜莲英笑道:“你太不了解自己孩子的习性了,除了你的宝贝女儿,还有谁会这样?”
薛贵明忙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真是妹妹薛韵。她今天忘带钥匙了。
薛贵明看着妹妹红扑扑的脸和兴奋的神色,说:“你好忙啊?到哪疯去了?”
薛韵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去找张小虎了,怎么样?”
薛贵明讥讽道:“你真不怕丢人,难道全世界的男人都死了?”
薛韵做了个鬼脸:“在我心中,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是真正的男人。”
这时,杜莲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两个都不怕丢人现眼,在门口叽叽呱呱说什么,有话不能进门再说?”
薛韵不服气地一仰脸:“妈,你这人就是太世俗,我的话堂堂正正,难道还怕别人听到?”
杜莲英一把将女儿拖进门:“小祖宗,你进来跟妈把话说透。”
薛韵随杜莲英走进房内,还没等杜莲英开口,薛夕坤就把女儿拉到身边,问道:“小韵,你认识佟辉吗?”
薛韵说:“认识。”
“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个培训班上,只是泛泛之交。”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属于我哥那样的类型吧。”
“难道你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什么好感?这样的人就是总统的儿子我都不屑一顾。爸,你平常从来不关心我,今天怎么问起了这事?”薛韵漂亮的脸上挂着惊讶,她感到爸爸今天有些奇怪。
“你们在说什么暗语呀,这个佟辉又是谁?”杜莲英终于忍不住插话道。
薛夕坤立即说:“不说了,这是我的一个熟人的儿子,我只是随便问问情况,既然小韵对他感觉不好,从今以后就再也别提这个人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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