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汉在一旁嚷道:“傻丫头,有这么问的吗?两样都要吃。”
肖雪朝她爸翻了一下眼睛:“你不懂,削了皮的苹果时间稍长就会变色变味。”
李父指着肖老汉笑道:“论学问,你我都不如年轻人,亲家啊,人到这个年纪,不服老不行了。雪儿,我有茶就不吃苹果了,月饼是一定要吃的,它是团圆饼嘛,不过,甜食不宜多吃,你给我切四分之一就可以了。”
肖老汉坐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好,憨憨地笑着,一个劲地抽着烟。
柳晓曼出生于齐州市,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江河市工作。随着她地位的步步高升,她把父母和两个哥哥都从齐州市调到了江河市京南区(那时袁圆芝在京南区主政)。父母前几年已退休,柳晓曼也算个孝女,平时对父母很好,中秋、除夕夜一定跟父母一起过。这几年有些节日不能看望父母,除了工作较忙外,还因她要应付自己的约会。今天晚上,她将于父母、哥哥等家人共度良宵,因此,自己的约会只能安排在下午。
柳晓曼本来是准备约龚春阳的,没想到贺元又是打电话又是发信息说想见她,并有要事向她汇报,柳晓曼只得编了个理由回掉了龚春阳。龚春阳并没有失落感,反而非常高兴,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从容地安排与郭素贞见面了。
柳晓曼与贺元约好三点钟见面,因此她在招待过瞿雅岚之后,就到了“鳌山宾馆”的长包套房休息。冲凉以后,她裸身裹上自备的紫色丝织睡衣,躺在床上阅读别人发给她的节日问候信息。她觉得应该回复的只有十多个人,除了对谢振国、袁圆芝和龚春阳单发外,其余的都是一条简短的群发祝福:祝中秋快乐。龚春阳和袁圆芝与她的亲密度已有较大的区别,所以她对这两人所发的内容也不一样。她的最爱谢振国发来的信息与众不同,那是他自己写的一首词《齐天乐·中秋》,其中寄托了他对柳晓曼浓郁的相思心情。
柳晓曼深知谢振国门庭冷落车马稀的处境,也听说他在家中已没有昔日的地位和尊严,唯一不变的是他对自己的一往情深。柳晓曼对他既感激又怜悯,她不会写古体诗词,只得借用晏殊的《中秋月》来寄托自己的相思:“一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未必素娥无长恨,玉蟾清冷桂花孤。”
柳晓曼发完信息一看手表,才两点出头,便在床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立于鳌山之巅,骤然刮起了一阵飓风,将她卷入空中,然后慢慢飘入长江,恰好江上有只小舟,载她在波涛中颠簸,飓风过后,飘来一阵笛声,笛声由远及近,直至小舟,她抬头看那立于船头的吹笛人,时隐时现,既熟悉又模糊,柳晓曼竭尽全力喊道:“你是谁?”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我是贺元。”
柳晓曼从梦中惊醒,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是我”。门外回道。
柳晓曼听出是贺元的声音,急忙下床打开门,待贺元进来后,便按上了内锁。
贺元内穿鹅黄色体恤,外披淡青色夹克,脸色白净,浓眉下一双小而有神的眼睛,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他微笑着对柳晓曼说:“我按了好一阵铃,不知你为何没有听到?”
柳晓曼吻了他一下,抱歉地说:“我刚才睡着了,可能把门铃声当作我梦中的笛声了。”
“如果曼姐喜欢听笛,什么时候我为你吹上几曲。”贺元见到柳晓曼半掩半露的胸脯和雪白的大腿,开始有些兴奋起来,但他想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转口道:“曼姐,我是不是先向你汇报情况。”
柳晓曼刮了贺元一下鼻子:“没趣,不谈汇报,你去冲洗一下,我们先谈心。”
贺元懂得“谈心”的真实意思,他不会像龚春阳那样在柳晓曼面前粗野地脱得一丝不挂才去冲凉,而是先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在里面脱衣冲洗,颇像初入门道的姑娘。
柳晓曼喜欢他的就是小姑娘式的青涩、温顺以及才气横溢。他虽然没有龚春阳那种强悍的雄性力量,在性事上也不能使她满足,但在心理上征服欲的满足却使她得到了弥补。
十分钟左右,贺元才从卫生间出来,他用长毛巾裹着下体,手里拎着自己的衣服,放在了床头柜上。
贺元躺在柳晓曼怀里的时候,是他感到最温暖的时刻,他有严重的恋母情结。在大学读书时他曾有过一次短暂的恋爱经历,也偷吃过禁果,但并未尝到渴望的滋味。柳晓曼不仅精心地培养了他,而且让他知道了许多男欢女爱的知识和诀窍,他只恨自己这方面能力太差,不能使她心满意足,为此常有愧对于她的感觉。他不只是把柳晓曼视为情人,还当作大姐,有时甚至当作妈妈。而柳晓曼在贺元面前,也不只显出情爱,还有母爱,她总把自己善良的一面显示给贺元,且不与他有经济上的往来。所以,贺元对柳晓曼除了爱慕,还有敬重。
两人在“后戏”上温存了十多分钟,柳晓曼开口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
贺元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柳晓曼觉得他的话怪怪的,但平静地说:“你说吧,我不生气。”
贺元鼓起勇气:“我想谈恋爱,想结婚,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忘记你,只要你召唤,我保证随叫随到。”
柳晓曼笑得有些苦楚:“恋爱、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我不会阻止你,会由衷地为你高兴。我已是徐娘半老之人,不会也不可能长期缠着你,你自己不提此事,我也会主动地为你考虑。说给我听听,对方是什么人?”
贺元说:“你认识她,是欧阳皓。”
柳晓曼这一惊非同寻常,她不仅仅憎恨欧阳皓将夺走她的情人,还因欧阳皓是李毅的心腹,如果贺元与欧阳皓结合,那自己就很可能失去对贺元的控制,多年的心血将付诸东流。但她仍然强装笑意:“小贺,你的条件这么好,江河市的任何姑娘你都有资格挑选,为什么独独看上了欧阳皓?说说看,她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你?”
“我……我觉得她端庄朴实,也……也很有思想和才气。”
“你们是自由恋爱还是什么人作的介绍?”
“自由恋爱,我在团市委时就认识她了。”
柳晓曼终于收起了笑容:“你知道她与左大力的丑闻吗?你知道她与李毅的绯闻吗?”
贺元有些紧张,但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我觉得左大力对他的性骚扰并不是她的过错,那是左大力违背她的意愿做出的卑劣行为;李毅与她的绯闻也不可信,因为……因为李毅生活作风一向严谨,再说他自己有年轻漂亮的妻子。”
柳晓曼一骨碌坐了起来,穿好睡衣,抑制着内心的怒火,用关爱的口吻说:“我对欧阳皓不很了解,但也并不陌生。如果说她与左大力的关系错在左大力,那么你想一想,你现在要夺走他心系的女人,他会不处心积虑地整你、损你吗?本来,他背了这个处分心怀不满,很可能干出蠢事来,到时候你接他的班是顺理成章的事。但他与你一闹,事情就复杂了。至于说到李毅,领导之间的事我不便多说,不过,就凭他酒后开车二十公里去‘救’欧阳皓,就凭欧阳皓打了辞职报告后,他把她调到市委办公室为自己服务,我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小贺呀,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首先要看对方是否真正爱你,是否值得你爱;另外,如果因为婚姻而影响了自己的政治前途,那就千万要慎重了。你应该知道,我说这些完全是为你着想。”
贺元表面比较温和软弱,但有时内心也很倔强,他相信自己对欧阳皓的感觉,再说,随着深入的了解,有些事完全是能够搞清楚的。所以,他下决心不轻易放弃对欧阳皓的追求,包括他不会取消今晚与欧阳皓的约会。可是,他已清楚地看出柳晓曼反对自己与欧阳皓的结合,他不得不照顾她的态度和情绪。于是,他对柳晓曼说:“曼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你是最关心我最有恩于我的人,你的话我一定会牢记在心。现在我只是与欧阳皓初步接触一下,随时保持高度警惕,一旦发现不太好的苗头,立即撤退,你看这样行吗?”
柳晓曼已感到自己一时说服不了贺元,既然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一贯善良,那就不能轻易向他说出什么歹毒的主意,以损害自身形象,只能假以时日,再谋扼制之策了。她对贺元点点头,说:“你撤退也好,进攻也好,那是应该由你自己决定的事,我的意见仅供参考。如果你一旦决定了,可以与我通个气,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贺元在柳晓曼脸上亲了一下,唱了京剧《智取威虎山》中的一句词:“共产党员,时刻听从党召唤!”
柳晓曼用食指在贺元太阳穴上轻戳了一下:“想不到你现在也变得油腔滑调了。”
贺元做了个鬼脸:“都是曼姐调教得好呀。”
柳晓曼一看表,已经五点钟了,便说道:“我晚上还要与父母在一起吃饭,你先走吧。”
贺元赶忙穿好衣服,心中油然升起了一股对柳晓曼的怜悯之情,他抓过柳晓曼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显得依依不舍地说:“曼姐,那我就先走了。”
柳晓曼向贺元挥挥手,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表情。
贺元与欧阳皓相约六点一刻在“秋瑾茶楼”见面,见面地点是由欧阳皓定的。
“秋瑾茶楼”由贾秋瑾所开,茶楼的名字是贾秋瑾请夏中华起的。夏中华之所以起名“秋瑾”,主要是出于三点考虑:秋瑾是四十岁以上有一定文化的人基本都知道的巾帼英雄,具有名人效应;贾秋瑾通过特殊的方式揪出了南吴省省长潘若安这一巨贪,在全国特别是江河市轰动很大;贾秋瑾原来曾有过一段不光彩的经历,现在改过自新,靠自己的辛勤劳动自食其力,寻求致富之路,这会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
贾秋瑾因财力有限,通过表妹江小兰向夏中华借了三十万元,在不到两个月时间里开办了这所茶楼。茶楼的位置很好,处在“国际饭店”旁边。停车比较方便。同时,贾秋瑾把主要的消费群体定位在企业家和“白骨精”(白领骨干加精英)上。为此,她的茶楼号称三个全市第一。一是茶叶的档次和质量全市第一。同样是一壶茶,由于档次上的差别,“秋瑾茶楼”比一般茶楼要高出几倍。但能够来这里消费的人都不在乎钱,而在乎档次和面子。二是服务全市第一。这里面突出地体现在服务人员的素质上,茶楼的十多个服务人员,百分之八十是女性,百分之二十是男性,都是清一色的大学生,身材、长相、气质均为一流,且懂得基本的服务礼仪。贾秋瑾给他们的薪酬也颇具吸引力:月薪不低于五千,这比在一般企业工作的大学生的薪酬要高出三倍左右。三是环境全市第一。这里所说的环境,并非指装潢档次,“秋瑾茶楼”的装潢简洁清新,只能算中档,但它处在黄金地段,通宵服务,且严格禁赌禁黄,上流人士来此放心。
由于上述不同凡响的举措,“秋瑾茶楼”开业才半个月左右,每天生意兴隆,包间要提前预订。欧阳皓把与贺元的约会地点选在“秋瑾茶楼”,不知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
贺元在鲜花店买了一束玫瑰,六点钟来到“秋瑾茶楼”的“鳌山厅”,他一见这个厅名,想到刚在“鳌山宾馆”与柳晓曼的幽会,感到有些难堪。贺元点了一壶龙井茶,一份月饼,一盘水果,一盘坚果,至于红酒与饭菜,要待欧阳皓来了以后再定。
欧阳皓于六点一刻到达。她一推开包间门,贺元就站了起来,满面笑容地说:“你来得真准时。”
欧阳皓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轻启朱唇:“准时赴约,既是诚信,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贺元赞许地点点头,起身从茶桌上捧过玫瑰花,躬身献给欧阳皓:“中秋佳节,又是初次正式约会,一束鲜花,聊表心意。”
欧阳皓接过玫瑰花,放在茶几上,微微一笑:“我能不能接受,现在还不好说,待临走时再定吧。”
贺元觉得有些尴尬,换了个话题:“你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一定很忙吧?”
欧阳皓喝了口茶,说:“跟着李毅这样的领导,你说能不忙吗?”
“忙一点感到充实就好,好在李书记是你的老领导,对你比较了解,一定也比较关照你吧?”
“你所说的‘关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网上所传的那种?”欧阳皓目光逼视,声音冷峻。
贺元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相信李书记的为人,更相信你的品德,如果我听信网上那些谣言,还会对你穷追不舍吗?”
“贺市长,谢谢你的信任。其实像你这样的条件,身边美女如云,为什么会看上我这样的冷血动物?”
“我看我俩先确定一下称呼吧,如果你称我市长,我称你处长,那显得多别扭,我俩年纪差不多,你叫我小元,我叫你小皓,你看怎么样?”
欧阳皓犹%了一下,终于点了头。
贺元第一次有了喜悦的感觉,接过刚才欧阳皓的话题说:“小皓,如果论一般人所说的条件,我身边不乏美女,你身边也不差俊男,但你我追求的并不是外在的条件,而是内在的东西,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欧阳皓说:“我不反对你的观点,但你与我不一样,你是官,我是吏;你急于结婚生子,而我本来是想独身的,国人对独身有偏见,其实独身也是追求一种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贺元笑道:“那你这个独身主义者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观念,接受我的要求,不不不,接受我的邀请呢?”
欧阳皓轻轻地叹息一声,这叹息中的含义贺元根本无法理解,她说:“人生许多事情需要思考很长时间,甚至需要思考一辈子,但有些决定可能就在一瞬间,其因可能是一件小事,一个细节,甚至一句话。”
“你说得太抽象,能告诉我是什么事使你在一瞬间做出决定的吗?”
“如果我对你说无可奉告,你听了一定不开心;如果我说是因为你的吸引力,那是欺骗你。你看,我该怎么回答你?”
贺元怕陷入僵局,给欧阳皓剥了两个山核桃,放到她面前,说:“现在我俩刚接触,你不愿说的话我都能理解,都不会追问。”
欧阳皓说:“贺市……噢,小元,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不能说也不必勉强。”
贺元点点头:“问吧。”
“你身边还有别的女孩追求你吗?”
“没有,我可以向你保证。”
“但我从你身上闻到一种女人用的香水味,而且这种名贵的香水不是一般女人用得起的。”
这个出其不意的问题,使贺元内心十分慌张,他知道这是从柳晓曼身上带来的香水味,既无法如实回答,又不能加以回避,好在他头脑比较机灵,急中生智地回答道:“这是今天朋友从国外回来送给我的,我不知道是男用还是女用,就打开来闻了一闻,没想到就沾上了味道。小皓,如果你喜欢这种味道,我把它送给你。”
欧阳皓目光中含有一丝狡黠:“喜欢不喜欢你就别管了,下次见面,我就跟你要这瓶香水。”
贺元心中在想,这事难不倒我,我只要设法向柳晓曼打听一下,她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哪个国家的,然后尽快搞到就行了。于是说道:“好的,我一定记住。”他觉得,由于自己的机智,危机已被轻松化解,便乘兴而上,问欧阳皓喝什么酒,想吃什么菜。
欧阳皓说:“我不喜欢喝酒,也不需点什么菜,有茶和桌上这么多东西就足够了。我是浙江人,品得出这是正宗的龙井茶,如今伪劣商品充斥市场,像这样的茶楼已是凤毛麟角了。”
贺元接口道:“这家茶楼的老板贾秋瑾也不是等闲之辈,她原是省长儿子的情人,居然有胆量有本事扳倒省长,并牵出一批贪官。”
欧阳皓以不屑的口气说:“如今的官员,十之八九都有情人。若真的有情,那还可以理解,但多数都是权色交易或金钱交易,这就为人所不齿了。你说的那位潘省长,主要不是靠我们政权中的监督机制,而是靠一个充当情人的女子冒死举报,才得以调查追究,这不是对我们执政党的极大讽刺吗?”
贺元既怕欧阳皓嘲讽鞭笞情人,又怕她在政治问题上说话豁边,便吃了一片苹果,将话题引向自己:“小皓,假如你明天没有什么安排的话,愿不愿意到我的老家见见我的父母?我的老家在天津,坐高铁四个小时就到了。”
欧阳皓说:“你不觉得现在太早了点吗?待到你我都下了决心,再走这一步不迟吧。借今天这个机会,我顺便告诉你,与男人约会,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我对你过去有没有恋爱经历,你的家境如何,都没有什么兴趣。”
贺元并没有过重的处女情结,而只有严重的恋母情结,所以他对欧阳皓处女的暗示并不喜出望外。但他已从欧阳皓的口气中听出,她似乎已经愿意,或者更正确地说,正在与他进行恋爱。他决定制造一点浪漫,并趁机显示一下自己的才气,便对欧阳皓说:“今天是中秋佳节,古人常在月光下吟诗填曲,我俩今天是否可以以月为题,吟诗一首?”
欧阳皓说:“你是想发思古之幽情呢,还是想在我面前卖弄才华?也罢,我今天就遂你的意,但不必以月为题,就以面前的茶为题,如何?”
贺元想了想,点头同意:“行,以茶为题,不过,我没有曹植七步成诗之才,我需要抽根烟,你允不允许?”
“抽烟是你的自由,我不加干涉。”欧阳皓回道。
贺元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着,一支烟抽完,又接上了一支,他本来事先准备了一首以月光为题、以嫦娥比喻欧阳皓的诗,但欧阳皓改为以茶为题,使他陷入窘境。好在他头脑灵活,记起在大学读书时他的语文老师所做的一首饮茶诗,便略加改动,据为己有,待第二支烟即将燃尽时,动笔写了下来:
五律饮茶
初约月光下,翠云连袖生。
杯光涤尘虑,汤色染衷情。
初啜神飞越,轻吹气纵横。
陶然竟成醉,谁信月空明。
欧阳皓决定与贺元谈恋爱,本是出于消除她与李毅“绯闻”的影响,不惜牺牲自己来保护李毅。在她的情感世界中,她这一生除了李毅,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了。同时,她对李毅的爱,并不一定要以婚姻为目的,而主要是一种精神之恋。所以,他与贺元的恋爱,并没有激情,将来是否结婚,也未多加考虑。现在,她看了贺元写的诗,觉得他颇有才气,也有豪情,顿时增添了几分好感,第一次对他柔和地说:“你的诗倒是有味道,有意境,并有几分古人的风韵,如不吝啬,就算是中秋送给我的礼物吧。”
贺元兴奋地说:“那太好了,我送给你的玫瑰,你总得连带收下吧?”
欧阳皓声音轻灵:“比起你的诗来,那束玫瑰又算得了什么。但是,你非逼我收下,我也无法拒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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