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对!我是新时代敢于直面真实的人,是敢于独立思考和追求自己的生活方式的人,是期待新的文化潮流的人。如果说这也叫叛逆,那我觉得这样的叛逆者越多,中国就越有希望。现在的当权者大多出生于五六十年代,他们中许多人认为80后为‘垮掉的一代’,90后为‘特立独行的一代’。我觉得这两个时期的知识青年,恰恰是最敢于怀疑任何教条、坚持独立思考的人群,比之于五六十年代那些年轻时手捧红宝书、当权后大都拘泥于教条的这群人,80后和90后更有希望。”
虽然是一番时间并不太长的对话,解正却感到,面前这个姑娘不仅有独特的个性,而且有独特的思想,有着远远超过她的年龄的学识和成熟。他隐隐感到她的生父一定不是一般人,很可能是江河市的重量级人物,或者与江河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不敢追问,他觉得自己也没有权利追问。
这个晚上,解正与叶雨菡一直谈到深夜,最后由解正开车把她送到了学校宿舍。临别时,他们只是相互挥挥手,并没有亲密的举动。
解正的父母都是普通中学教师,没有什么政治背景,他能从工厂的普通工人调到市发改委,然后又成为祝一鸣的秘书,除了偶然的机遇,全靠自己的奋斗。他的出众文才和特殊机敏,是他奋斗成功的两大法宝。现在面临仕途上的冷落,他觉得自己要主动投靠薛夕坤或柳晓曼都有风险,因为两虎相争的结局,要么必有一伤,要么两败俱伤,这对自己来说风险太大而收益又不明朗。所以,他一方面保持中立,中立有时候是最大的机动。另一方面,他下决心仍然要取得祝一鸣的帮助,依靠他的权力辐射来稳固和提高自己的地位。为此,他专程去了一次青北省,带了一些土特产看望祝一鸣。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祝一鸣的气色和精神状态比原来更好了。他虽然日理万机,但仍抽出时间热情接待了解正。临别前,他送给解正几件礼品,像慈父般与解正作了一次交谈。他对解正最后说:“小解,你是江河市第一个专程来看我的人,我很感激这份情谊。我知道你目前处境比较尴尬,这不要紧,风物长宜放眼量,到了一定时候,你会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现在有人认为我偏于一隅,对他们无足轻重。但万一有一天我又回到了南吴省,就另是一番风景了。我请你带上三份地产的玉雕,分别送给薛夕坤、柳晓曼和袁圆芝,他们应该知道我这份礼物的寓意,也知道我请你转交给他们的用意。这是我目前能给你的最大也是最好的一种帮助。”祝一鸣这样做的另一层意思没有也不可能告诉解正,他要向江河市的每一位领导发出政治信号:祝一鸣迟早有一天会回到南吴省,他是个恩仇必报之人,请各位好自为之。
解正辞别祝一鸣,回到江河市给三个人分别呈上祝一鸣所赠的礼物,不久就收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经市委常委会研究,任命解正为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副秘书长基本上都是正处级,由于解正副处级任期太短,所以暂时仍为副处级。但市委办公室主任或副主任只能代表办公室,绝不能代表市委,而市委副秘书长却能代表市委行使职权,所以,其权限和发展空间远远大于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这是当下中国地级市以上权力结构的微妙之一。同时,江河市又到处传出风声:祝一鸣可能会在中央“十八大”后回到南吴省当省长。一时间,解正又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门庭若市,秋波暗涌。
官场上的峰回路转使得解正对叶雨菡更加穷追不舍。他从内心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叶雨菡已不仅仅是喜欢,而是深深地爱上了她。爱当然包含着占有,但除了占有,解正第一次对年轻的女性产生了一种近乎崇高的情操,——他要拯救这个与众不同而身陷险境的姑娘。其热切的程度不亚于美国人要抢救因长期受自然侵蚀而面临毁灭的女神维纳斯。他知道,要打动叶雨菡需要时间、耐心和契机。他抓住的第一个契机,就是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在上海请了一位著名的专家为叶雨菡的姥姥治病,所有的费用都由他来承担。一个多月后,叶雨菡的姥姥病愈康复,这使叶雨菡欣喜若狂,她主动约请解正在“夜巴黎”酒吧见面,以表答谢。
两人见面聊了一会儿,叶雨菡从包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支世界名牌金笔,她双手捧到解正面前:“解秘书,大恩不言谢,我只能尽自己的财力,买一件礼品聊表心意,请勿见笑。”她并没有因解正地位的变动而称他为“解秘书长”。
解正接过金笔,微笑着说:“今天我不能驳你的面子,暂且收下,但过几天我会把东西退给你,或者帮你换成钱给你。对我来说,帮助你姥姥治病是心甘情愿,且是举手之劳,要感谢那就见外和俗气了。再者,你微薄的财力应该用在自己的学业或你姥姥的调养上。说实话,像这样的金笔,我只要想收,每天都能收到好几支。”
叶雨菡显得有些遗憾,嘴唇嗫嚅了几下,急忙从脖子上拿下一个黄玉挂件:“这是战国时期的玉璜,是我男朋友以前送给我的,也是我的心爱之物,这件东西应该不是俗物吧。”
解正赶忙用手挡住:“你的心爱之物我不敢要,你男朋友送给你的礼物我更不能要,你的情意虽重,但我承受不起。谢了。”
叶雨菡在尴尬中收回挂件,重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解秘书,我不愿欠你太多。主动帮助我,这是你的风格,必须回谢你,这是我的风格。你总不能太霸道,剥夺我的权利吧?”
解正颔首点头:“如果你执意要感谢我的话,我只想要一件礼物,不知你是否恩准?”言罢,把头伸到叶雨菡面前,侧过脸,闭上眼,像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叶雨菡对解正的欲求心知肚明,她红着脸犹%了好一阵,才低下头在解正的脸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一吻胜千金!”解正一边心花怒放地感叹着,一边坐到了原位,怔怔地回味着她对自己的倾城之吻。
叶雨菡低头轻言道:“你的要求有些过分,下不为例。”
解正嘴上连连说着“下不为例”,心里却是热浪滚滚:万事开头难,只要她有了第一次亲密行为,那就证明感情的闸门已经打开,滚滚流水将会倾泻而来,“下不为例”将被淹没在汹涌的波涛之中。对于女人来讲,“下不为例”往往是一句自找台阶或自我安抚的托词;对于男人来讲,“下不为例”则是一台精彩活剧序幕的拉开。
自此之后,解正每个星期都与叶雨菡有一次约会。在约会时,解正顺便带上一些别人送给他的价格不菲而又受姑娘们青睐的“小礼品”,叶雨菡也都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但更为亲密的举动,解正却始终没有等到。他没有懈怠和灰心,终于又抓住了第二次契机。
那是三个月前即将毕业的叶雨菡正在寻找工作的时候,在交谈中解正得知,她的男朋友要她回焦尾县,给他一个任企业老总的朋友当秘书,叶雨菡厌恶这个职业,同时也道出了她与男朋友最近的矛盾开始升级。
解正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他对叶雨菡说:“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你先干着,如果觉得不满意或不适应以后再调整。”
叶雨菡点头表示同意。
一个星期后,解正告诉叶雨菡,她的工作问题已经解决,被安排在市社科联(全称为市哲学社会科学联合会)办公室工作,暂时为自收自支的事业编制,以后再视机转为公务员。社科联虽是政府机关中最没有权力的部门,但里面的人员较为清爽,工作较为轻松,自由支配的时间较多,且不引人注目,今后容易设法转为公务员。如果在醒目的部门要转为公务员,那在考试中只能有几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概率。他本来曾想照顾叶雨菡的爱好,把她安排在市文联的,后来考虑到文联中人员关系复杂,里面有不少文痞加流氓的人物,是个“庙小阴风大、塘浅王八多”的是非之地,对她的生存和发展不利,故而弃之。
叶雨菡接受了解正的安排,上班报到后的那天晚上,解正又约叶雨菡见了面。
刚一见面,解正就感到叶雨菡的气色不好,不免心生疑窦,问道:“今天报到,你对工作环境是不是满意?”
叶雨菡说:“我只要求人员清爽,有自由支配的时间,这个单位正合我意。”
“那你为什么看上去有些郁闷?”
“这与工作单位无关,我的男朋友昨天被公安局拘捕了,罪名是流氓团伙斗殴致人死亡,听说他还是团伙骨干成员,看来轻判不了。”
“这对你倒是不小的打击,可惜这类事我无法帮你,因为焦尾县现在还没有正式划归江河市管辖。”
“这事无须你费心了。实话跟你说,为叫他走正道我曾劝过他无数次,也曾为此与他多次闹翻,可他屡教不改,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我为他惋惜和痛心。”
解正心中暗暗窃喜,但表面上不露生色。一阵长久的沉默后,解正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放到叶雨菡手上说:“我事先不知道你男朋友出了事,只是考虑你工作以后要有一个安全舒适的住处,所以帮你找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里面的家用电器和其他日常用品基本齐全。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刚刚出国前委托我全权代为处置的。住房地点离社科联不远,如果你觉得合适,可以长期住下去,如果不合适,再另外换房。”解正在这个问题上说了假话,其实这是他早在一个月前就暗中为叶雨菡租下的,里面的所有用品也是他请挚友帮助购置的。
叶雨菡攥着钥匙,思考良久,开口说道:“解秘书,谢谢你无微不至的关心,我正为住处着急,你就雪中送炭了。我明天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会暂时住下来。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房租必须由我来付;你不能以任何借口进入我的住处。我男朋友虽然要坐牢,但他是我最需要温暖的时候与我相恋相伴的,我不能对他落井下石,我还想找机会探望他,与他好好谈一次,只要他有悔过之心,愿意重新做人,我会等他。”
听了这话,解正觉得这个女孩倔得有些不可理喻,怪得有些无法捉摸,但她对感情的坚贞又使他肃然起敬。他相信,只要有阳光照耀,即使是冰山也能融化,一旦融化,就能展现出一片崭新而令人神往的世界。于是,他答应了叶雨菡的两个条件。
叶雨菡第二天看了房子,觉得很满意,只是感到这么大的房子,配置又如此齐会,租金恐怕难以承担。她打电话问解正,每月租金多少。解正回她说,这房子本来就是他帮朋友赚到的,如果你真要住的话,每月交五百元吧,这也占到你工资的四分之一了。叶雨菡说那就这么定了,看来又得沾你的便宜了。
叶雨菡没有食言,她以未婚妻的名义先后两次去探望、劝说她的男朋友,没想到她男朋友极为顽固,不仅不思悔改,反而扬言出狱后要弄死抓捕、审问他的公安人员。为此,他被判了十五年重刑。叶雨菡无可奈何,本来就忧郁的眼神蒙上了浓重的阴影。七夕情人节前一天下午,她打电话给解正,说要最后一次探望和劝慰男友,问解正愿不愿陪她一起去。解正知道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他表现自己侠肝义胆的绝好机会,便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解正没敢用办公室的车,他怕被人认出惹来麻烦,而是向朋友借了一辆车。他本想叫叶雨菡坐在后座,但叶雨菡未能理会他的用心,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副驾的位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俩的关系不一般。解正内心打鼓,唯恐碰上熟人,好在老天保佑,从市里到出城后均未碰到熟人。由于各自想着心事,两人几乎一路无语,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离焦尾县县城二十公里左右的监狱。
在叶雨菡探望男友的这段时间里,解正坐立不安,忧心忡忡,他好像在等候着对一个罪犯的判决。此起彼落的蝉鸣,听起来刺耳而烦躁,连叽叽喳喳啁叫的山雀,都显得饶舌而不合时宜。偶尔有几声乌鸦怪叫,使解正一阵惶恐,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手表的秒针“格格格”地跳动,时光的流逝清晰而沉重。
近处的几只山雀突然“扑棱”一下飞走了,叶雨菡终于回来了。她绷着脸,一声不吭地上了车。凭感觉,解正知道自己胜利在望了。他轻声问叶雨菡:“怎么样,有结果吗?”
叶雨菡眼睛红而湿,冷冷地说:“我已仁至义尽,看来他无药可救,只能咎由自取。”
解正已经知道了结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内心充满了无可名状的喜悦,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从表情到声音都体现着一种同情:“小叶,事已至此,你就别再难过,别再沉湎于往事中了。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我相信你有光明的前程和美好的归宿。现在请你发话,我们往哪里去?”
“回头,你愿往哪开就往哪开。”说完,闭上眼,把座位按到仰卧的位置,瘫痪地躺了下来。
解正觉得这时说什么都不合时宜,便调转车头,在山路上慢慢地行驶着。收音机里响起了古筝伴唱的白居易的《长恨歌》:“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人无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叶雨菡倏地坐了起来,说:“停车!”
“什么事?”解正停下车,心神不定,不知是祸是福。
“解大哥,我要与你谈谈心。”
解正心中一阵狂跳。自己与叶雨菡认识以来,她从称呼自己“解大秘书”到“解秘书”,这是一次小小的改变;而今天她又从“解秘书”一下子改口为“解大哥”,这就是一次质的飞跃了。他也不失时机地改变了对叶雨菡的称谓,关切地问道:“雨菡,你想与我谈什么?”
叶雨菡盯着解正足足有一分钟,继而转过脸低头说:“在这个世界上,以前我有两个最亲的人,一个是我的姥姥,一个是我的男朋友。现在,我的男朋友死了,在我的心中死了。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第二个最亲的人。解大哥,我知道,凭你的地位、才能、为人,周围美女云集,俯拾皆是,可你等了我整整三年,你等累了,等苦了,我对不住你,一定要弥补你,报答你。从现在开始,不管你要我当你的红颜知己也好,情人、小三也罢,我都心甘情愿。另外,我也得如实告诉你,我准备明年、最迟后年到法国攻读文学硕士。外语考试是不成问题的。学费也攒了一些,其中一部分是我在公司兼职所得,一部分是你以前送给我的礼品变卖所得。现在,我得主要靠写文章多赚钱,争取凑够全部学费,万一凑不够,只能跟你借了,没有利息,本钱一定会还。解大哥,你肯帮我吗?”
三年来,解正已习惯了叶雨菡无数次突发奇想和我行我素,刚才这一曲对他来说,既有欣喜,又有惶恐;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他抓住叶雨菡的一只手,把它轻轻地放在自己腿上,坦然地说:“雨菡,你既然称我为哥,你做什么我都会义不容辞地支持你,学费的事,还用得着你操心吗?当然,你是一个不愿依赖别人的女子,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舍得离开你姥姥吗?”
叶雨菡说:“我与姥姥说过了,出国的目的一是要充电,二是要试验一下,自己到底是在国内闯得出还是国外闯得出。待到我闯出来以后,我要以妈妈的亲身经历和内心世界为素材,写一部纪实性长篇小说,还我妈妈一个清白,让我生父忏悔,给所有鄙视我们母女的人以猛烈的抨击。姥姥支持我。每到假期,我会回来看她。另外,我与我姨妈也谈过,我出国以后,姥姥跟姨妈过,只要姨妈好好服侍我姥姥,我将来一定会报答她的。”
解正含蓄道:“看来你是蓄谋已久了。”
“是的,即使我男朋友不出事,我也会走这条路的,不过是时间问题。”叶雨菡坦诚地说。
“那你为什么选择法国?”
“欧洲的文化繁荣是文艺复兴到启蒙运动这一时期,尤其是十八世纪追求政治民主、权利平等和个人自由为主要内容的启蒙运动。其中心就在法国,期间产生了一批杰出的思想家。而后到十九世纪又产生了一批杰出的文学家,其中以莫泊桑和巴尔扎克为代表的批判现实主义流派成就最高,对世界的影响也最大。我所崇尚的莫泊桑是法国人,海明威虽出生在美国,但他的大量创作也是在法国完成的。这就是我向往法国的主要原因。”
解正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叶雨菡,他难以想象这颗年轻而古怪的小脑袋里竟有这么深的学问和思想;她时刻散发着飘逸、抗争而又独立的气质;她冷傲、孤寂的骨子里又蕴藏着超出常人的爽朗与奔放。他感到自己无论多么真诚地爱她,却难以驾驭她,这对男人来说,到底是幸福还是悲哀?他曾听朋友告诉他,薛书记的儿子薛贵明在疯狂地追求叶雨菡,他不知是真是假。此时此刻,他不想问,也不敢问。
叶雨菡见解正在发呆,便说:“怎么,不想走了?不走也好,在荒山之中听虫鸣蛙鼓,仰望星空,与牛郎织女为伴,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解正说:“我在考虑,是不是就在本县找一个有情调的地方住下。”
“那就到本县最有名的风景区‘地目湖’怎么样?”
“‘地目湖’我来过无数次了,而且我知道它的来历。那里本来是五十年代建成的两个相距五六公里的水库,七十年代末才将这两个水库凿通相连,从高空看去,就像大地的一双眼睛,故取名‘地目湖’。‘地目湖’山傍水,水绕山,风景秀丽,环境幽静,加之二十年来举全县之力精心开发,已成为江南独具韵味的旅游胜地。除了‘地目湖’之外,难道就没有好玩的地方了吗?”
“这我倒一时想不出来。我以往回家,除了陪姥姥、男朋友和我的几个闺蜜,很少到风景区去玩。”
“焦尾县不是还有一个‘天鹅湖’吗?”
“‘天鹅湖’?那倒是个历史名湖,可惜在我懂事时已成了臭水湖。”叶雨菡向解正娓娓道出了“天鹅湖”的古今变迁。天鹅湖,古名濑水湖、贞女湖。春秋时,伍子胥过昭关,一夜急白了头,后来到了濑水湖边,腹中饥饿,后有追兵。在他万分危急之时,一正浣纱浆衣的史姓女子为他指路,让他喝光半桶浆衣之糊。为断伍子胥的后顾之虑,史女断然投水自尽。伍子胥后拜为吴国大将军,与孙武一道领兵克楚郢都,鞭楚平王尸三百以报父兄之仇,声望达到顶点。班师途经濑水湖时,特铸三斗三升金瓜子撒入湖中,祭祀史女。李白族叔李阳冰为此题名“史贞女碑”,濑水湖自然改名为“贞女湖”。又因此湖芦苇茂密,成为天鹅的栖息之地。明代永乐帝朱棣巡视途经此处,但见芦花飘飞,天鹅成群,顿时龙颜大悦,遂称之为“天鹅湖”,一直延至今日。可惜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及九十年代,湖面几乎全被养殖户承包,水质恶化,芦苇被伐,生态遭到严重破坏,天鹅从此绝迹,“天鹅湖”也成了明日黄花,哪里还有可玩之处?
解正听了叶雨菡对天鹅湖的介绍,说道:“雨菡,你这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据说在七年前,一位曾在焦尾县任县委书记的省领导提出,要恢复‘天鹅湖’的生态,实行保护性开发。由于天鹅湖三分之二段在焦尾县,三分之一在帝陵县,所以帝陵县只是被动地执行上级指示,没有多大开发的兴趣。而焦尾县对湖面资源的保护和开发有经验,并在开发中尝到了甜头,所以积极性很高。听说最近几年变化惊人,游客渐盛。”
“那你今天陪我来这里,也是早有预谋,问我该去哪里,只不过是装模作样地试探我一下罢了。”
解正嘿嘿地笑了起来,摸出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提起天鹅湖,我就会联想到天鹅之恋、天鹅之舞,那是何等浪漫的地方啊!我哪知你对自己地盘上的变化真的会一无所知呢?你认识去那里的路吗?”
叶雨菡说:“当然认识,小时候曾到那里钓过螃蟹。从这里开车,估计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解正看看手表:“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要不要在前面先吃点东西?”
叶雨菡说:“不必了,到了天鹅湖再说吧。”
解正重新把汽车发动起来,正欲踩油门,听得叶雨菡喊了声“慢”,便把解正推到了车门外。“怎么,你又不想走了?”解正一脸猜疑。
“不,由我来为你服务一次,我学车好久了,今天让我过过瘾。你既当秘书,又当教练员,名利双收,何乐不为?”
解正从车前绕到副驾说:“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千万悠着点。我刚刚推开幸福之门,还没有好好享受。你万一把我开到山沟里,我算不算因公殉职?”
叶雨菡一踩油门,回道:“不算因公殉职,只能算因私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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