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潘佳杰心里充满自责、内疚、不安。他有一种强烈地欲望,就是想见儿子,想见吴双双,不为别的,就是看儿子一眼。
他失眠、心慌意乱、意志消沉,拼命地干活,跟谢天明一样,心力交瘁。
上午九点,马旭东把潘佳杰叫到办公室,拿出一件t恤和一条裤子递给他:“换上。”
t恤和休闲裤商标都还在,一看都知道是崭新的,潘佳杰很是疑惑,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动。
“愣着做什么呢?换上。”马旭东催促道。
“马监,这……这是要去哪儿呀?”潘佳杰小心翼翼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啦。”马旭东挂着浅浅的笑。
潘佳杰满怀心事地换上衣服,加上已经寸长的头发,气度一下子变了,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罪犯,马旭东打量着他:“给我精神点,别畏畏缩缩的样子,挺胸抬头。”
潘佳杰不好意思地笑笑,挺直了腰杆。
“这就对了嘛,你小子,还是个帅哥呢,哈哈……”马旭东豪放的笑声引来了一些民警,站在门外看。
几个女民警嘻嘻哈哈地笑,叽叽喳喳地议论是马旭东帅还是潘佳杰帅。
潘佳杰心里愈加慌乱,又低下头,腰杆微弓,又恢复了先前畏畏缩缩、毕恭毕敬的模样。
马旭东看着他那样子,又是一阵笑,把警服脱下,换上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衣。
一个女警说:“马监,你这衣服一换,就没得潘佳杰潇洒了。”
“是啊是啊,像保镖。”另外一个女警说。
“我要那么潇洒做什么?我本来就是‘保镖’嘛。”马旭东乐呵呵地笑,对潘佳杰说,“走吧。”
潘佳杰紧紧跟在马旭东后面,他早就想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出了监狱二大门,还有两个着便服的民警在等着他们,潘佳杰寻思:“八成是狱政科的,这是要到哪里去呀?”他不敢问,忐忑不安地坐在车子上。
天放晴了,碧空万里,几朵白云静静地停留在天际,阳光洒在湿漉漉的树叶上,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潘佳杰有七年没有迈出过监狱大门,这个城市他是熟悉的,但是放眼望去,南城区这一片已经面目全非,除了远处低矮的山脊没变以外,几乎找不到一点点记忆中的痕迹,街道、建筑、使人眼花缭乱的立交桥,还有街道上川流不息的小车……“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这首诗一下子跳入他的脑海里,他连连喟叹,心里也掠过一丝忧郁,还有那么多年,不知道还要发生怎么的变化……
“就停在这里吧。”马旭东突然说。
潘佳杰下车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在前面不远处就是儿童乐园。他匆匆扫视了一遍儿童游乐园门口,吴双双正牵着一个小男孩在那里张望。他立刻明白了,眼眶一下潮湿起来,噙着泪水深深地朝马旭东他们鞠躬。
马旭东拿出200元钱和很大的一套奥特曼玩具递给他:“钱监狱给你的,玩具是陈莉、杨阳他们送给你的,陈莉还让我转告你,就说是你给你儿子买的。好好陪陪儿子,啊!”
潘佳杰泪水哗哗直流,背过头去不停地抹。
“好了好了,别像个娘们似的。去吧,你儿子还等着你呢。”马旭东推了他一下。
陈莉最后告诉谢天明,谢小婉已经来到了监狱,在会见室等候。谢天明简直没有想到监狱会这么安排,激动得嗫嗫嚅嚅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天明走出心理干预中心,他停下来,仰头望望澄明的天空,如释重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清爽,脚步也轻快起来。
在会见室,谢小婉把最近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谢天明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什么也没说,只是木然地坐着。只是,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谢小婉说:“刚才我还给奶奶打了电话,她说他们很好,叫你不要担心。”
谢天明依然那样坐着。
她最后说:“爸爸,要不是陈姐,要不是刘叔叔,要不是有监狱的协调,对了,还有杨阳,女儿恐怕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读完大学……不过,你放心,我会加倍努力,等明年我就毕业了,找一份工作,我就把奶奶和二爸接过来,一起等你出来。”
谢天明还是那副模样,似乎依然没有听她说话一般。
“爸爸,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谢小婉有些生气。
谢天明这才抬起头,看着她:“孩子,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爷爷和奶奶,对不起你二爸一家子……也对不起监狱……你放心,你努力,爸爸也努力,我们一起努力,啊!”
谢小婉立即泪水涟涟,拼命地点头。
陈莉在旁边说:“小婉,你可以让你爸爸给奶奶说几句话。”
谢小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养老院的电话,一会儿,那头传来奶奶热切的声音,她说:“奶奶,爸爸跟你说话。”
谢天明接过手机,紧紧贴在耳旁:“妈,你还好吗?”
“好着呢,三顿饭都有人伺候着,头痛脑热的还有医生,这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啊,可惜就是你爸爸没有享受过……”
谢天明心里哆嗦了一下,颤声说:“妈……”
“天明啊,小婉明年大学毕业,找一口饭吃不成问题,你二弟呢,在这里比在家里强,我啥都不担心了,就担心老家的房子,这房子没人住,就烂得快,今年还没有检漏,前些日子还有几处在漏雨……要是妈哪天没了,你以后出来,好歹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谢天明的心里像被巨大的铁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呜咽着说:“妈……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一定要等我出来……”
谢天明说罢,伏在桌子上呜呜地哭起来,谢小婉心里愈加酸楚,也伏在他肩膀上一个劲儿地哭。
过了好一阵子,陈莉看他们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便对他说:“你安心改造学习,文局指示我们,定时给奶奶打电话,定期跟养老院院长沟通,尽可能让奶奶和你二弟生活好一些。”
谢天明站起来,朝她鞠躬。
陈莉忙扶住他:“使不得,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谢天明固执地朝他三鞠躬,然后说:“一个给你的,第二个是给文守卫的,第三个是给监狱的。陈警官,请你给文局长带个话,说我谢天明一定会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不辜负他和所有民警对我的关心。”
李长雄看着监控画面,也被感动了,说:“谢天明的成功转化,标志着我们清水监狱监管教育罪犯工作跃上了一个新台阶。我认识上有偏差,我真要好好检讨一下,文局,我……我不是一个新时期合格的监狱长……”
“你如果真这么认识,我感到欣慰。”文守卫高兴地说,“不过,你得感谢洪书记,不瞒你说,我曾经想换掉你,洪书记跟我说,你这个人呢,要是观念转变过来,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监狱长,建议还是给你一点时间,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清水监狱有你和徐昌黎搭班子,我放心了。”
李长雄连忙说:“谢谢洪书记。”
洪文岭淡淡地说:“那是我们文局工作作风民主。”
文守卫笑笑,对李长雄说:“眼下的工作,抓紧总结经验,上报局里。”
“我们马上落实你的指示。文局,你今天见不见一下谢天明?”李长雄说。
文守卫想了想说:“今天就不见了,谢天明,不,应该是所有罪犯的心灵都是脆弱的,在某个时候跟小孩心灵一样脆弱,自我调节能力和修复能力很差,今天见他,说不定他会产生一些不良想法。”
“局长都成心理学专家了,看来,我也得去报个心理咨询师培训班。”李长雄说道。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他的巴结之词,但是没想到的是,文守卫顺着他的话说:“不仅我要成为罪犯心理的专家,我希望在场的领导们都要成为专家,而且全省三成以上的民警都要成为这方面的专家,这是我们监狱系统一个五年规划。”
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顿感几分压力。
洪文岭说:“是的,我们正在讨论这方面的规划,相信不久会出台培训纲要。给你透露一下,文局和我都报了心理咨询培训。在我们规划纲要没出台之前,清水监狱可以积极探索。”
徐昌黎摸摸花白的头发,捅捅李长雄:“我们两个报不报个培训?”
“报报,报……”李长雄忙不迭地说。
文守卫笑道:“也别紧张嘛,我们在出台纲要之前,会考虑年龄偏大的领导干部的实际情况,但是有一点我可以透露给大家,分管改造的副职领导必须取得三级以上证书。”
副监狱长杨天胜心里泛起了波澜,自己都52岁了,看来到点了,想起何凯华,他心里很是窝火……
“最近罪犯有啥过度反应没有?”文守卫突然问。
李长雄知道他的意思,忙说:“我们按照马星宇主任的建议,加强了布控,果然查出几个罪犯蓄意煽动其他罪犯闹事,已经严厉打击,目前监管秩序稳定。”
“该打击坚决打击,但是罪犯正当的诉求也得引起我们的关注,可以明确告诉他们,监狱正在修订会见管理办法,以后,达到会见条件的,监狱都将安排亲情会见。”文守卫说。
“我们正在抓紧落实。”徐昌黎说。
文守卫一行刚刚走出二大门,大约二十来个民警就围了上来。徐昌黎一看,额头汗珠就冒出来了,这些民警清一色都是平溪监狱过来的。徐昌黎面子一下拉不住了,站到文守卫的前面,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民警们都低下头,都不说话。
“散了,散了!”徐昌黎命令道。
王寿贵扭头便走,其他民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下,也开始散去。
文守卫心里有些痛,多名质朴的民警啊,他们是从大山里监狱来的,保持着那里淳朴的本性,应该说,他们要求很低,就想讨个说法而已。
文守卫大声说:“请等一下!”
民警们停下脚步,都惊讶地看着他。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文守卫走到他们面前,和颜悦色地问。
民警们都点点头,可还是没人说话。
文守卫笑了一下,说:“王寿贵,你过来,你说。”
王寿贵耷拉着脑袋走了过来,带着惭愧的口吻说:“文局长,我是他们拖来的……”
“你说吧,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这次晋升主任科员,我们平溪监狱来的一个也没上,所以他们向监狱反映过,可监狱没有给出个解释说法,于是乎大家就盼着你来。”王寿贵低声说。
“什么?一个都没上?”文守卫大吃一惊,继而很震怒地质问李长雄。
李长雄嗫嗫嚅嚅地说:“文局,我们是按照局里要求和局里规定的程序进行选拔的,这个结果我也没有意料到。”
“你明年就要退休了吧?”文守卫平抑着内心的怒火,问王寿贵。
王寿贵点点头。
另外一个老民警说:“局长,王寿贵是这次有资格晋升的民警中年龄最大的,以前在平溪的时候,他把晋升机会都让给了比他大的老同志,监狱卡谁都可以,但是卡他,我们真有点想不通。清水监狱的二十来岁的这次都上了几个,而我们平溪监狱来的,五十八岁了都没有上,你说公平吗?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山里来的吗?就算让我们平溪来的上一个,我们心理也平衡嘛。”
“二十几岁?上了几个?”文守卫再一次震怒了。
李长雄面色铁青,很难看:“他们都是副科级,很优秀。”
“五个,只有两个是副科级。”一个民警大声说。
文守卫质问:“既然很优秀,你们为什么不提拔他们?”
文守卫的话很明确,既然你李长雄认为很优秀,那就提拔他们任副科级、正科级,不要来抢这有限的主任科员名额。
李长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话。
文守卫说:“我今天感到很难过……其一是,我看到了一群质朴、要求并不高的民警,这样的民警才是我们监狱发展的中坚力量,然而我们有些领导却熟视无睹……”
民警们都使劲地鼓掌。
“其二呢,平溪监狱和清水监狱合并都大半年了,可今天我听到的还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群体。”
民警们都低下头,清水监狱领导班子都面带惭愧。
文守卫看看大家,接着说:“我们都找找原因,好吗?局里、监狱、我、你们、所有的领导干部,都找找原因,我想这个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没有过雪山那么难吧?今天你们所反映的问题我记住了,我坚信,也请你们相信,这个问题会解决好的,一定要更加科学、公正、规范!”
王寿贵说:“我们也有错,意识上存在一些问题……不过,局长请你放心,我们会融入清水监狱这个大家庭的。”然后转身对民警们说,“局长都这么说了,这下放心了吧?散了,散了吧。”
王寿贵说完,扭头便走。
民警们也跟着散了。
文守卫紧走几步,赶上王寿贵,问:“你身体怎么样?”
王寿贵很激动,拍拍胸口:“硬朗着呢。”
“我听监区同志反映,你工作做得很不错,谢天明也跟我说,你是他来到监狱以来遇到的最好的管教民警,他们那个顽危犯分队,被你管理得井井有条的。”文守卫说。
王寿贵不好意思地憨笑。
“但是要注意身体。”文守卫关切地说,“要不要我给监狱打个招呼,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岗位?”
“别别别……局长,我身体不碍事,你看,我哪像病恹恹的人?这个分队比较特殊,顽危犯占了一半,刚刚才有所起色,我在想啊,不仅要把谢天明潘佳杰转化过来,还要把其他顽危犯转化过来,要是我明年退休之前,能把这个分队所有的顽危犯都转化过来,我这一生就算画上了一个句号啦。”
文守卫点点头,啥也没说,紧紧握住他的手。
文守卫目送王寿贵,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一监区的大门内,喃喃地说:“多好的同志呀……”
徐昌黎感触地说:“我们清水监狱像王寿贵这样的同志还很多。”
“所以,你们要关心他们,了解他们,不要一天到晚一副官老爷的模样!”文守卫说完,扭头便走。
原本上下皆大欢喜的局面,就这么没了,李长雄心里沉甸甸的,其实,徐昌黎心里也很明白,李长雄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也努力了,但是……
主任科员是基层民警晋升的唯一通道,僧多粥少,竞争就异常激烈,也不太好作民警的思想工作。
局里只是有个指导性文件,要求各个监狱公开、公平、公正地进行选拔工作,按照工龄、年龄、职务、获奖情况等打分,从高到低取舍,这意味着按照论资排辈的方式进行晋升。他征求其他班子成员意见,大多数认为完全按照论资排辈,也不科学,不仅党委没有了话语权,体现不出权威性,而且不能把那些表现优秀的年轻一点的民警选拔上来,他们可是监狱的中坚力量啊。
其实呢,他也有这个想法,怎么才能既照顾老同志,又能把一些表现优秀的年轻一点的民警选拔上来呢?这个度怎么把握,他也不敢妄下定论。何况党委成员都是无记名投票,即使召开了党委会,制定了原则,但是他不按照那样来投票,你拿他怎么样?
现在,只有政委徐昌黎他还没有征求意见,于是李长雄来到政委徐昌黎的办公室,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徐昌黎问:“你心里有没有方案?”
“我俩先讨论讨论,然后上党委会。”
徐昌黎心里明白,要是完全按照论资排辈的方式,排在前二十位的,前平溪监狱老同志就占了十一个,而名额呢,就只有二十七个,占了将近一半,那么清水监狱民警会怎么想?如果不按照这种方式,不管你怎么讨论,一定会有人为因素造成不公正性,比如群众投票,不管是普通民警投票还是中层干部投票,平溪监狱来的同志就很吃亏;领导打分,班子里就他一个人来自平溪监狱,平溪监狱来的同志也很吃亏。其实,最有说服力的、最安全的或许还就是论资排辈。
“你看这样行不行,加大工龄、获奖等的分值,其他按照去年方式进行选拔。”李长雄见他不语,便抛出自己的方案。
徐昌黎眉头一下子紧锁起来,不为别的,就为王寿贵。王寿贵明年就要退休了,这次要是再上不了,那根本就没有机会了。尽管加大工龄、获奖等分值,但是毕竟还要经过考试、基层群众民主测评、中层干部民主测评和党委测评,要是哪一个环节稍稍出现问题,那就有可能上不去。
“你看怎么样,你倒是发表一下意见嘛。”李长雄催促道。
“我个人意见,主任科员的晋升不同于实职岗位,最好还是论资排辈。”徐昌黎说。
李长雄立即否:“这个方法不成,我也征求了其他班子成员的意见,都不同意。一则党委没有话语权,二则监狱中坚力量上不去,会影响下一步工作。”
“老李呀,平心而论,这些基层民警图啥?不就图个主任科员吗?优秀的,我们可以提拔为实职领导嘛。”徐昌黎见他不语,便开导说。
“实职领导职数就那么多,怎么提拔?提拔一批,下一批,这成什么了?江山轮流坐?”李长雄反问。
徐昌黎见他语气充满火药味,也一下来气了:“什么党委没有话语权,那是托词,是借党委的名义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意图!去年,你们上的那几位所谓二十来岁优秀的,我查了一下,哪一个不是同班子成员有姻亲关系?”
李长雄第一次见徐昌黎发火,慢慢冷静下来,细细想想,他的话确实不无道理,同时,他心里也掠过一丝惭愧,去年自己的小姨子的儿子才二十九岁,不也是上了吗?但是,他又不得不顾及其他班子成员的意见,因为要是失掉这些人的支持,他这个党委书记、监狱长话语权就会大打折扣,而徐昌黎的话语权就会提升,这……
他笑笑:“老徐,别那么大的火气嘛,这不跟你商量吗?”
“跟我商量?你们原清水监狱班子成员都商议好了,跟我商量还有啥意义?”徐昌黎毫不退让,反而更加一针见血地说。
这话无异于在向李长雄宣战。
李长雄寻思,不作出让步是不行了,要不然班子就四分五裂了,他这个党委书记无法向局里交代。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监狱长与政委相斗的,结果都会没有好下场的,这一点,他是明白的。
“这样吧,把你的人列出个名单,我保证做通其他人的工作,保障这部分人上。”李长雄说。
徐昌黎以异样的眼神瞅瞅他,不语。
“要不,我俩各拿个方案,提交党委会?”
“这个我赞同。”徐昌黎面沉如水地说。
党委会没能通过徐昌黎的方案,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说服大家投王寿贵等几个从平溪监狱来的老同志的票,李长雄当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强令其他班子成员投王寿贵的票,这个人要是再上不去,那么真不好向文守卫交代了。
紧接着,李长雄带着政治处主任到局里汇报,抛出清水监狱的晋升办法,特别说明加大了年龄、工龄的分值,这样就体现了局里的文件精神,又保障了可以选升一小部分年龄稍微年轻一点的优秀民警。局政治部主任见方案也没有违背局里的文件精神,于是就同意了。
一个月之后,果不出徐昌黎所料,统计结果,王寿贵落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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