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夜色迷离,天空中悬着一轮明月,一团云朵在附近徘徊,不断幻化着稀奇古怪的形状,皎洁的月光给它镶上银白色的边,就像一条魔法缎带,紧紧缠住了它,欲罢不能。

李文君把车缓缓开进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也慢悠悠地开过来,黑色轿车里,一个矮个子男人开车,后排坐着一个高个子,两人都紧紧盯着李文君那辆红色轿车,一进停车场,两人把丝袜套在头上。

李文君把车停好,下车,锁上车门,往西边的电梯走去。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疾步从后面追上来。李文君察觉到异样,回头一看,立即惊慌地奔跑。两个人冲上来,矮子一脚将李文君踹倒在地。

吉牛马二和鲁本川坐在独凳子上,发呆。谢天明走了进来,也坐在独凳子上,时而露出笑,时而发呆。

吉牛马二问:“老谢,那头小花猪,长大了?”

谢天明点头。

前些日子,谢天明找马旭东,申请到车间劳动,马旭东觉得这是他转变的重大表现,也可以激励罪犯积极改造,就同意了。谢天明在车间晕倒后,马旭东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又调整他去喂猪。

吉牛马二感叹:“一晃又是几个月了,真快。”

“什么呀,我是度日如年……”鲁本川低声抱怨。

吉牛马二笑笑,眯起眼睛养神。

二皮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冲着他们喊:“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三人不理睬他,二皮围着三人转悠了一圈。

“哟?!念经?超度?”

三人还是不理睬他。

鲁本川看看二皮,又看看吉牛马二和谢天明,鄙夷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二皮盯着他:“啥?啥啥意思?”

鲁本川打坐一样,不搭理他。二皮顿时觉得无趣,正寻思找一个理由修理修理鲁本川,刀疤脸走进监室,二皮挤眉弄眼地对刀疤脸说:“我们跟他理论理论?”

刀疤脸点点头,嘿嘿奸笑。

谢天明看在眼里,招呼二皮说:“坐,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二皮像猴子一样夸张地向后跳开,惊讶地看着他:“啊?谢书记要讲笑话?好好。”

二皮从床下面拿出一个塑料小凳子,坐下来。

刀疤脸不以为然看着谢天明:“你们说他讲的笑话好笑不好笑?”

一个罪犯附和说:“说不准,我可是没听见过谢贪官讲笑话。”

“也不一定哟,官场荤段子多。”又一个罪犯说。

二皮站起来,指着他们呵斥道:“狗日的,想听就规规矩矩坐好,不想听的,滚远点。”他面向谢天明媚笑,“谢老大,你请,请……”

谢天明并不在意几个罪犯的揶揄,说:“从前有两人争论,一人说三乘以八等于二十四,一个说是二十一。两人吵了一天,告到县衙。县官听后大怒,叫人将说等于二十四的人打二十四大板。二十四叫屈。县官说,你跟二十一吵了一整天,你说你蠢不蠢?”

刀疤脸和几个罪犯对视一眼,露出鄙夷的神色,都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切”。二皮勉强笑笑,看看鲁本川和潘佳杰说:“是有点不好笑,你们继续聊……”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愣怔了几秒才转身看着谢天明:“谢老大,你啥意思?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说我呢?”

谢天明说:“小赵,你多心了。”

二皮“哦”了一声,转身又朝外边走去,边走边挠脑袋,一副思考的样子。

吉牛马二面带微笑,入定。

谢天明眯着眼睛养神。

鲁本川看看谢天明,微微点头。

李文君惊恐地尖叫:“救命,救命啊……”

高个子抓住李文君的双脚,拖到一辆车后面。矮个子一把卡住她的喉咙,低声喝道:“再叫,我卡死你!”

李文君被卡得喘不过气来,惊惶而绝望地望着他。

矮个子又喝道:“问你呢?”

高个子有些不耐烦,喝道:“你给她啰唆个毬!”

矮子松开他,高个子高抬起脚,朝李文君肚子狠命踩下。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旁边突然窜出两个人来,一个推开高个子,一个则把李文君扶起来,靠在汽车上。

李文君认出了是陈莉,大叫救命。

原来,对谢天明的心理干预达到预期效果,杨阳看起来比谁都高兴,等文守卫他们一走,就叫嚷着要陈莉请客。陈莉要心理干预中心其他两个民警也去,两个民警对视一眼,然后一脸意味深长地笑,都推说家里有事。杨阳挠挠头,会心地傻笑。

杨阳大喝:“住手,我们是警察!”

哪知那两人不答话,高个子朝杨阳扑去,矮个子则向陈莉扑来。

李文君下身在流血。

陈莉闪过矮子的拳头,贴着矮子的腰部一记肘击,矮子吃痛,狼狈后退十几步,陈莉冲着李文君大叫:“李文君,快打120。”

李文君大哭,手慌脚乱找手机。

几个保安闻讯赶来,那两人见状,落荒而逃。

杨阳大叫:“我们是警察,快,堵住他们。”

几个保安堵住高个子和矮子的去路。

陈莉见李文君的血不断流出来,大叫:“杨阳,快过来,救人!”

杨阳奔过来,抱起李文君就跑。陈莉掏出手机,边跑边拨打120。

马旭东采用陈莉和杨阳的建议,在一监区率先禁止罪犯在罪犯超市购买二十元以上的香烟,有个别职务犯尽管很不情愿,也不敢明着反对,但暗地里怂恿家属去给监狱反映。

当然,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逼厂方技术员给鲁本川送烟,查查究竟鲁本川与张大新究竟在搞什么。

不知怎么的,杨天胜大会小会都讲,保护罪犯合法权益,就一监区禁止罪犯购买香烟的问题,没有法律规定,应该马上纠正过来。但是马旭东假装没有听见一般,不仅没有纠正,而且还请医院的医生给罪犯们上预防健康课,马旭东暗地里与医生沟通,重点讲讲吸烟的危害。杨天胜拿他也没法子,以罪犯家属反映强烈为由,叫狱政科长到李长雄那里告马旭东的状。

李长雄也敏感起来,不让罪犯购买高档烟,怎么杨天胜坐不住,其实他心知肚明,超市是有后台的,这个后台就是何凯华。他这个监狱长也没法子,他只能做到招标程序合法,至于招标环节中出现的问题,是他不能控制的,也没有能力控制。还有,会见中心小卖部是怎么一回事,前次洪书记要求取消小卖部,就他杨天胜闹意见,还振振有词地说,小卖部就是为了方便群众,这是一项惠民措施,局里还出了简报的。如果有问题,那就查呗,怎么凭领导一句话取消了呢?杨天胜说得是合情合理,但是深究起来,谁去查?作为党委书记,他是可以叫监狱纪委去查,但是势必开罪何凯华,这样一来,每年的狱政经费你还想不想多要些?一年一度的考核怎么办?

有马旭东这个大炮也好,至少可以警示某些人。于是就打哈哈,叫狱政科长去一监区调研一下,弄清楚马旭东这么干究竟为什么。至于这种做法不合法的问题,有关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性规定呀,相反,国家还颁布了禁烟条例。

但是洪书记那里还是要交代的,他就把杨天胜的意见给洪文岭讲了,试探地说如果洪书记还是坚持取消,他今天就办。洪文岭笑笑说,那就先留着吧。

有了李长雄的支持,马旭东胆子更大了,召开罪犯大会说,如果还有人去反映,那干脆就禁烟,我马旭东第一个戒烟。

果不出马旭东所料,技术员终于又找二皮夹带东西给鲁本川了,马旭东把二皮带到车间民警值班室,指示二皮帮他带,而且故意在回监管区的时候露出马脚。

马旭东说:“你把这些东西装在身上,在监区操场上就让这些东西掉下来。”

二皮有些不情愿,愁眉苦脸:“老大,你这是啥意思?晚不掉早不掉,怎么就在操场上掉?我要被扣分,外加勾起和吃白饭的。”

“扣多少改造分,我双倍还给你,也不让你吃白饭。”

二皮立刻换了一副嘴脸,面露喜色,连声道:“好,我掉,我掉,我掉掉掉。”“但是嘛……”马旭东盯着他笑。

“老大,你笑得好阴险哟。”

马旭东抬手又要敲他的脑袋。二皮连忙就势坐在地上,躲闪。

马旭东又说:“但是嘛,勾起你就忍了哈。”

二皮嘿嘿笑,拍着胸口,哼着川剧:“遥想当年,我也是小蛮腰,到如今,一身五花膘。”

马旭东大笑:“你娃看来是想吃一辈子牢饭。”

“老大,话不能这么说,尽管这里治安好,有吃有喝,但我还是想……”二皮也跟着媚笑。

马旭东说:“好了好了,去吧。”

二皮乐颠颠地跑了出去,等要快收工的时候,马旭东来到车间,把值班民警叫到另外一边,还瞧了瞧二皮。二皮立刻明白了,瞅住机会,躲在成品区,往衣服里装烟、奶粉和茶叶。二皮觉得自己像个孕妇,想了想,就脱了裤子,将一包奶粉放在裤裆里。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监管区要进去的时候,裤裆里那包奶粉突然向下掉,二皮只好假装弯腰,用手把奶粉拖住,夹在两腿之间。

二皮紧紧夹着裤裆里的奶粉,试试抬脚,怕掉出来,就像青蛙一样跳过铁门门槛,夹着腿走向操场。

马旭东远远瞧着,忍不住地笑。

刀疤脸看着他古怪的样子,便打趣地问:“咋了,割包皮了?”

其他几个罪犯闻声都笑嘻嘻地围过来。

二皮瞪了刀疤脸一眼:“都给老子让开!”他看见鲁本川就在不远处,就喊,“喂,鲁日本,来来扶我一把。”

鲁本川本来就在打量他,心想这正是一个和二皮他们缓和关系的机会,于是走了过来扶住他。

刀疤脸却不依不饶:“老大,咋的了?割还是没割?真割了?”

二皮伸手就打:“你狗日的才是包皮过长。”

刀疤脸躲闪,二皮故意吃不住力,跌倒,迅疾爬起来,东西散落一地。

罪犯们惊叫起来,早已在外边等候的马旭东跑了进来。

马旭东大喝:“都站在原地,不许动。”他问二皮,“赵海东,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二皮故意作出慌张、害怕的样子,浑身还哆嗦了几下。

马旭东面向鲁本川:“你说。”

鲁本川镇静地说:“不是……我……我刚刚扶着他,他跌了一跤,这些东西……”

二皮一把揪住鲁本川,大喝:“你狗日的,老子给你辛辛苦苦顺进来,现在反咬我一口?”

鲁本川这下有点慌乱:“我我我……不是不是……”

马旭东喝道:“赵海东,先去面壁反省!”

值班民警对二皮下令:“走,面壁!”

二皮走到墙边,面壁。

马旭东把鲁本川叫到值班室,马旭东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不说话。鲁本川也不躲闪他的目光,一副高傲的样子。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马旭东站起来说:“那好,你先思考思考,想通了,就叫我。”

120救护车开进医院,医生护士抬着担架直奔急症室,不一会儿,又将李文君推到产科手术室。

陈莉紧紧跟在后面,杨阳则拿着入院单子去交钱。

医生走出来,跟陈莉交代,病人大出血,需要马上手术,否则,连大人都有生命危险,问她是不是李文君的直系亲属,要她在手术单上签字。这下陈莉犯难了,现在能找到李文君直系亲属的,就只有谢小婉和谢天明,但是他俩断然不会签字。不管怎么样,先找到谢小婉再说,于是叫杨阳给她联系。

果然不出陈莉所料,谢小婉还没有听杨阳说完就挂了电话,陈莉着急了,拿出警官证说明了情况,医生说你代签字,但要单位出具证明。这要上单位开证明,一来一去又是一个多小时,而且监狱办公室都下班了,李长雄还不一定会同意呢。

就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杨阳又拨通谢小婉的电话,开口就把她教训了一通:“你还有没有人性?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罪过?他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如果说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该死,那我管的那些人更该死……”

杨阳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就凝住了。

陈莉白了他一眼:“找骂了吧?你说你……”

杨阳笑起来:“她说马上来。”

“啊?!”

杨阳得意地说:“嘿嘿,我可也是心理咨询师,有些人,就得敲打敲打,要不然他不会醒悟的。”

陈莉“切”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那也得看是什么人!如果我去敲打她,她能醒悟?”

杨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你放心吧,我立场坚定,旗帜鲜明,永不褪色。”

陈莉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不大一会儿,谢小婉果然赶过来了,眼圈红红的,也不看陈莉和杨阳,在手术单上签了个字,扭头就走了。

两个小时后,一阵婴儿洪亮的啼哭,从手术室里传出来。接着,护士抱着一个婴儿从手术室出来,陈莉和杨阳连忙迎上去。

护士说:“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只是母亲失血过多,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马旭东把那些东西拿到值班室,与值班民警一件一件仔细检查,这一次中华烟不是整条的,只好一包一包的拆开,一支烟一支烟地检查,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马旭东寻思了一会儿,走到操场中央,大声叫吉牛马二来陪他下盘象棋。吉牛马二提着象棋,在路灯下铺开棋盘。

马旭东低声说:“明天我们要彻底搜查车间,想办法告诉他。”

吉牛马二专注地盯着棋盘,好像没听见。

马旭东大声责骂:“快点呀,又不是生娃儿……”

吉牛马二用炮吃了马旭东的车,马旭东连忙把车抢过来,移动棋子,嚷嚷:“不算,不算……”

二皮扭头远远看见说:“举棋无悔大丈夫!”

“面你的壁!”马旭东瞪了他一眼,面向吉牛马二,“好好,不悔棋,不悔……”

两人你来我往,下了几盘。一声巨雷突然在头顶响起,接着一阵狂风呼啸而至。马旭东望望黑漆漆的天空,叫吉牛马二收了棋盘,也叫二皮回监室去了,然后找王寿贵去了。

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仿佛要天塌地陷一般,可208室鼾声四起。

鲁本川辗转反侧,脑海里都是狂风暴雨,往日无数次设计的场景不时像闪电一样袭来……

他用钥匙打开车间的锁,跑到成品间,找出一套警服,换上,戴上假发。他打着雨伞,露出半张脸,用证件在门禁上刷卡,用套着指纹膜的手指通过二大门安检。

飞机冲上蓝天。

他站在美国黄石公园,放纵地大声笑。

但是,还有一些他不愿意去想的场景也像闪电一般冒出来……

通过二大门安检时,值班民警冲出来,将他按倒在地。

哨楼武警端起枪瞄准他,“站住,不许动,再动我开枪了!”

……

鲁本川冷汗淋漓,爬起来看看挨着他的头睡觉的吉牛马二。

吉牛马二正暗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爬起来,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鲁本川轻声叫:“老牛,老牛……”

吉牛马二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打哈欠,轻声说:“睡吧,睡吧,睡着了就没事了。”

“我睡不着……”

“那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吉牛马二喃喃地数着,声音越来越弱。

鲁本川连忙拍拍他:“喂喂,你不要又睡着了。”

吉牛马二干脆坐起来,以无奈的语调说:“好吧,我陪你一会儿。”

鲁本川唏嘘:“要是有一杯咖啡,一盘点心多好……”

良久,见吉牛马二不说,又问:“你想什么呢?”

吉牛马二还是沉默。

鲁本川拍拍他:“喂,我问你,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昨晚马监区长那句话……”

鲁本川惊讶地问:“什么话?”

“他说明天要我去车间,帮着清查违禁品。”

吉牛马二说这话的时候,一道闪电破窗而入,把监舍照得雪亮。鲁本川浑身一颤,脸色唰地煞白。闪电中,鲁本川看见吉牛马二眯着眼睛,就像一尊菩萨。

过了好一阵子,吉牛马二才自言自语地说:“他为什么这么早告诉我?”突然他把头凑近鲁本川,“你那些东西是不是就是藏在那里的?”

鲁本川感觉自己被雷电劈中,浑身僵直。

吉牛马二拍自己的脑袋,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是想让我给你通风报信?”

又一声巨雷,鲁本川浑身哆嗦了一下。

这时,值班民警出现在门口,从小窗往里看。

鲁本川连忙倒下睡觉。

值班民警发现吉牛马二坐在床上,打开锁,轻轻推门进来,用电筒照着吉牛马二,低声问:“干什么呢?”

吉牛马二倒在床上,值班民警摸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每个床位,便走了出去。

一道探照灯的光线移动到监室门口,发出刺眼的雪亮的光芒,紧接着又一道闪电,鲁本川再一次哆嗦了一下,他又爬起来。

“老牛,老牛……”

“嗯。”

“想啥呢?”

吉牛马二翻身朝墙壁:“想睡觉,你别叫我了好吗?”

鲁本川问:“如果马监区长真是想给我传信,究竟啥用意?”吉牛马二咕嘟道:“我哪里知道?”

“你知道,你是智者,一定知道。”鲁本川拉拉他。

吉牛马二坐起来,又像在打坐。

鲁本川急道:“你倒是说话呀?”

“我可不是智者,要说智者,我看老谢算一个。这些天,我在寻思他说的话……”吉牛马二不紧不慢地说。

“老谢?谢天明?”

“火葬场……”

鲁本川一下子毛骨悚然:“啊?”

“他说呀,像他们这样的官员,还有比他更高的高官、巨富、小老百姓、小偷、杀人犯,最后都要到那个地方去……”

“你究竟要说什么?啊?”鲁本川颤声问。

吉牛马二接着说:“不管生前多么高大,多么猥琐,以同样的姿态,安安静静地躺着,被推进燃烧的炉膛,什么权力、地位、金钱、美色、饥饿、痛苦、压力,都化成一缕青烟……”

一个炸雷又冷不丁响起,就像在面前爆炸一般。

鲁本川冷战连连,喃喃地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谢天明突然也坐起来,低声说:“老牛说得好!其实,你的良心早已有了答案。”

鲁本川愈加惊讶,连谢天明都知道了?

吉牛马二说:“嘘,小声点……你也没睡呀?这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唉,老鲁心头有事,你也劝劝他吧。”

沉默。

过了好一阵子,谢天明才拉拉杂杂地说:“我也纳闷……为什么不在赵海东把东西交给你的时候……”

鲁本川猛然惊醒,倒在床上。是啊,在二皮交给他东西的时候抓个现行,你想狡辩都不成,难道真是马旭东在给他一个机会?

不一会儿,传来吉牛马二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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