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晕眩

李斌良很想进行一番调查,可是,这种事不是很快能查清的。

等一等,换个时间再说吧。

李斌良又开始看录像,他打开录放机和电视机的开关,双目落到屏幕上,努力集中精力看录像,可是,仍不时有电话或有人请示问题。看了两个小时,仍然没看出什么来,这时,又一个特殊的电话打过来。

“您好,您是李斌良局长吗?”

一个悦耳而又陌生的男声,听口气,肯定不是局内人。

李斌良:“您好,我是李斌良,请问您是哪位?”

“啊,真是李局长,您真的上班了,身体没事了?”

李斌良:“谢谢,我没事,请问您……”

“我是《奉春日报》的记者韩峰,想采访一下您,可以吗?”

“采访我?我有什么可采访的?”

“李局长,我们听说,我市刚刚发生一起很离奇的案件,不但有一个人被害,您本人还受了伤,全市人民都很关心这件事,现在,谣言很多啊!”

一股火从李斌良心底生出:就为这个?想让我在全市人民面前丢脸吗?一个堂堂的公安局长,刚到任不久就被人打晕在黑暗的小巷中,这是我的耻辱,你们想揭我的疮疤吗?

对方好像猜到了李斌良的心思:“李局长,您别误会,我知道,您可能会觉得这不是什么光彩事。可是您想想,您要不站出来说一说,各种传言会更多,有些可能对您的形象更不利。对,还有人说,您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呢,您在电视上露露脸儿,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其实,这只是我们采访您的一个内容,更重要的是,春城区在整个奉春市占有重要地位,春城能否稳定,也直接影响到全市的稳定,我们想就您的施政方针……啊,说得不准确,就是您对维护奉春治安的想法、思路,对公安队伍建设的理念各方面,进行一下采访报道,我觉得,这是对您的帮助吧!”

对方很健谈,很善讲,听上去也很有水平,而且,对方还拨起了李斌良心中潜隐着的一根琴弦,于是,他答应了对方的要求。韩峰听了非常高兴。

“那好,我马上就过去。”

14

李斌良放下电话,急忙找出警服穿好,又把大盖帽小心地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端详一番,还好,正面基本看不到绷带。

很快,黄淼带着一个背包男子走进办公室。

黄淼:“李局长,这位就是《奉春日报》的记者部主任韩峰。韩主任,这位是李局长!”

“李局长您好,打扰了!”

“没关系,请坐,请坐!”

“韩主任,喝水!”

黄淼迅速给韩峰和李斌良各倒了一杯茶水。

“李局长,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有事我找你。”

“那好,我先过去了。韩主任,您忙着!”

“好好,黄主任,谢谢您了!”

“不用。”

黄淼看看韩峰,又看看李斌良,走了出去。

韩峰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下,打开皮包往外拿着采访用的东西,李斌良借机打量了一下他:大约三十二三岁的样子,高高大大,肤色健康,五官端正,黑眉大眼,浑身洋溢出一种干练和书卷气相混合的职业气质。

韩峰很快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但是,不是笔和本,而是一台微型电脑,他手脚利落地把电源插好,打开电脑,然后微笑着对李斌良开口了。

“李局长,首先感谢您能在百忙中接待我。咱们开门见山,就开始吧,怎么样?”

人挺爽快,挺对李斌良的脾气。

“好,开始吧!”

韩峰:“李局长,为了消除您的戒心和顾虑,我先说明一点,我们报社记者和电视台记者是不同的,他们的采访都被镜头摄下来,因此,你说了什么就无法改变,也无法否认,而我们则不同,是写在纸上的,写完之后,还要征求您的意见,然后才能发表。因此,您尽可以放开谈,不要有那么多顾虑。”

他真了解人的心理,李斌良本来有些戒备,听了他这番话,顿时轻松了不少。

“那好,你尽管问吧,只要不违反公安纪律,不泄露侦查秘密,不造成不良影响,我都可以告诉你。”

“那好,首先我问一下,听说,前天夜里,您遇到了危险,遭到不明袭击,并昏迷了过去。有这件事吧。”

这事没必要隐瞒了,隐瞒也隐瞒不住。李斌良点头承认。

“您能把经过讲一讲吗?”

李斌良想了想,大致地讲了一下受袭击的经过,但是,他省略了去那个小巷的原因,只是说,晚上没事,想出去散散步,顺脚走到那里。

韩峰注意地听着、记着,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没有完全相信李斌良的话,但是他没有追问,只是顺着这个话题向别的方向探寻下去。

“那么,李局长,您怎么看待这件事呢?我的意思是,这是一起预谋案件,还是一起偶然事件?对,据说,在您昏倒的地方还出现一具尸体。”

有点儿敏感了。李斌良想了想,小心地说:“我出现在那个小巷里是偶然的,而且是临时决定的,所以,我个人受到袭击,应该是偶然的。至于那具尸体,案件正在侦破中,恕我不能奉告。”

韩峰:“那么,您对这起案件有什么看法?”

李斌良:“你指的是什么?”

韩峰:“我有两个意思。一、您是否有决心侦破这起案件。二、根据这起案件,您对奉春的治安有什么看法?”

有点挑衅性了。对第一个问题,李斌良想起,自己在侦破山阳原县领导郑楠妻子和女儿被害的案件时(参见拙作《黑白道2.暗算》),曾面临过这样的提问,当时,自己负气地表态说,不破案,就辞职。回头看,那时还是太年轻了一些,现在,绝不能这么回答了。

“至于能否破案,我个人还是有决心的,但是,这也需要整个春城分局全体民警的努力,更需要上级公安机关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从案发开始,市局刑侦副局长任大祥同志就在我们局指导工作,我们将团结战斗,争取早日攻破这起案件。”

李斌良对自己的回答既满意又不满意。不满意的是,自己说的是官话,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没有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那还用说,我刚到奉春就遇到这样的案子,连我自己都差点送命,要是不破,我还有脸当这个公安局长吗?”满意的是,这种回答减轻了很多压力,而且把任大祥也圈了进来。

韩峰:“好。那么,第二点呢?通过这起案件,您对春城的治安有个什么样的判断?”

李斌良:“嗯,我只能说,这起案件给我很深的印象。但是,我上任时间很短,初步看,社会治安还比较平稳。所以,我还不能就这起孤立的案件对春城的治安做出什么判断。”

韩峰:“嗯,不过,我希望您能尽快形成对春城治安的客观判断,因为它会指导您今后的工作呀!”

李斌良:“对,我会尽快摸透春城治安情况的。”

韩峰:“嗯……我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奉春有很多传言。其中一种传言就说,您遭遇的事件是预谋的,是针对您的,就是要给您当头一棒,给您个下马威。”

李斌良心中的怒火一下被点起来:妈的,能是这样?谁敢这么干,他为什么挑战自己,他想干什么?这话又是谁说的,什么意思?

可是,他及时地控制住了自己,非但不怒,反而微微一笑:“是吗?可是,我不会根据道听途说来做出判断和决定的。”

韩峰也笑了笑:“李局长,您可同以前不太一样了。”

李斌良:“人总是要变的……哎,你知道我以前什么样子吗?”

韩峰:“听说,您嫉恶如仇,坚韧不拔,有时还锋芒毕露,可是,今天的采访我却没有发现这些特点。”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样子的?”

韩峰:“啊,李局长,别忘了,我是记者!”

这……

虽然没来过奉春,但毕竟是一个省,何况自己的事情没少上过报刊,或许,他看到过什么报道,接触过什么知道自己的人,听说过一些自己的事。

韩峰继续说:“李局长,也许,我看到的只是表面,我不知道您的心灵深处有了什么变化。说真的,我个人不希望您变化,希望您还是过去的您,不要那么成熟,那么世故,奉春不需要这样的公安局长。”

李斌良被韩峰的话触动,一时沉默下来,不知说什么好。

韩峰观察着李斌良:“李局长,我听说,您这些年来破获很多有影响的大案,这些案件都很复杂,牵扯到方方面面,您承受过很大的压力,当然,您都坚持了下来。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这种经历对您的内心是不是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该怎么回答他呢?

人是环境的产物,自己的经历也不可能不对自己产生影响。经过那一起起大案,你变得沉重了,悲观了,增添了更多无奈感,曾经有过的锐气、热情好像也减退了。但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并没有改变,你的心还是热的,血还在流淌,只是,你的心头积累了过多的悲伤和失望。

但是,你还没有绝望。

可是,他毕竟不是过去的他了,他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而是转移了话题。

“韩主任,你的话好像超出了采访范围了。”

韩峰:“啊,对对,这就算我个人的问题吧,当然,您可以不回答。”

李斌良:“回答也无妨,至于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如果我能在奉春扎下根,你继续在奉春当记者的话,我相信你会感受到的。”

韩峰:“李局长,您的意思是,让我拭目以待?”

“但愿我不会让你太失望。”

“太好了,李局长,您能这么回答,我心里就有底了,谢谢您。对了,李局长,既然已经超出了采访范围,我就顺便再问一个问题吧。不过您放心,这不会写入我的文章里。”

李斌良望着韩峰,等着他发问。

韩峰:“我想问一下您个人的情感世界,您的私人生活,您的家庭,您的亲人……”

李斌良突然觉得心一痛,一时说不出话来。

韩峰睁大眼睛看着他,等待着。

李斌良:“这确实超范围了。不过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是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您是说……”

李斌良:“你不是记者吗,不是了解我的过去吗?”

韩峰:“可是,有些信息也不一定可靠,我想证实一下。”

李斌良:“那好,我告诉你,我早就离婚了。怎么样,证实你的信息了吧!”

韩峰:“早就离婚了?多长时间了?”

李斌良:“快七年了。”

韩峰:“这么长时间了?您再没建立家庭?”

李斌良:“没有。”

韩峰:“为什么?没遇到合适的人,还是……”

不快涌上李斌良心头:“韩主任,你到底要干什么?”

“啊……对不起,李局长,我太过分了,我道歉,您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了,实在对不起。对了,我现在掌握的材料,足以写一篇像样的报道了。来,我再给您照几张照片就结束。”

李斌良脸色恢复了正常。他按照韩峰的要求,摆了几个姿势,一会儿,韩峰就照完了。现在的相机实在是好,照完了,就能从镜头里看到效果,韩峰拿给他看了看,他觉得还不错,在大盖帽的遮掩下,基本看不到头上的绷带,人也还算精神,还算自然。

韩峰收拾好东西后,起身同李斌良告辞,当他往外走时,黄淼时钟般准确地出现在门口:“李局,我送韩主任吧,你别动了!”

不动也要送到门外呀,就在韩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欲出去时,他忽然又扭过头,好像非常随便地说了一句话。

“李局长,我发现您接受采访时很自然,回答问题也很得体,过去一定和记者常打交道,是吧?”

“是……不是……啊,打过,打过,再见!”

韩峰在黄淼的陪同下离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李斌良一个人,一时之间,酸楚、苦涩,也有那么点甜蜜的复杂情感,水一样从心底泛起,漫过心头,向全身扩散,其中最珍贵的部分欲从眼里流出来。

“您过去一定常和记者打交道,是吧?”

是的,何止是常打交道!韩峰,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呀?

门被人轻轻敲响,李斌良急忙拭了一下眼睛,平静了一下,打开门:“苗雨,请进!”

黄淼停在门外未动,不解地看着李斌良:“李局,你……说什么?”

“我,我说什么了?”

黄淼:“你刚才叫我什么,好像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什么雨!”

啊……这……

“是吗?对不起,黄主任,请进,对了,你有事吗?”

黄淼:“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下,对记者说话要注意,他们可精了,你无意间的一句话被他们抓住,不知给你生出什么事来。对了,你午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李斌良:“不不,我基本上已经好了,就让我在小食堂吃吧!”

“那怎么行!刚出院几天哪,伤口还没全愈合呢。不行,绝不能这样。快说,想吃什么?”

李斌良:“你别再问了,从今天午间开始,我就在小食堂吃饭,你千万别再忙,再做我也不吃了。对了,这几天让你费心了,谢谢你苗雨……啊不,谢谢你黄主任!”

李斌良停下来,看着黄淼,有些张口结舌起来。

黄淼睁着一双漂亮并闪着几分幽怨目光的眼睛看着他。

李斌良:“对不起,黄主任,我说走嘴了,我,我……”

黄淼眼波一闪,笑了:“没关系。李局,这个人的名字我可听两遍了,她是谁呀?”

“她……”

李斌良愣住,看着黄淼,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黄淼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似乎不等到回答不罢休。

李斌良垂下眼睛:“啊,一个过去的熟人。”

黄淼:“是个女人吧?李局长,既然念念不忘,肯定和你关系不一般吧?”

“啊,只是个朋友,一个朋友。”

黄淼:“那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对了,李局,这一定是你心中的秘密,我不该问。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身边真该有个女人照顾,可以把她找来吗?”

“你说什么呀,找谁?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吗?好,你忙着,我过去了!”

“好好,你忙去吧,谢谢你了!”

“又客气了!”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李斌良碰到黄淼幽深的目光,急忙把目光移开。

黄淼盯了李斌良一眼,转身走出去。

李斌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黄淼的背影。

不能不承认,黄淼的背影很美,这种美不是少女那种婀娜之美,而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之美,和少女相比,她的体态更加丰润,却又依然曲线分明,尤其是细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臀部,形成一种特别的曲线,对男人产生一种极大的诱惑。

李斌良觉得生理上又有了反应。妈的,怎么回事!

15

午饭时,李斌良走进小食堂,一些正在吃饭的民警看到他,都站起来,用关切、惊讶等各种各样的目光看着他。李斌良急忙摆手,要大家继续吃饭,然后拿起餐具,这时,一个食堂工作人员走到他的身边,贴近他的耳朵低声说:“李局长,到里边吃吧,我给您送过去。”

这……

里边是个小房间,是局领导吃饭的地方。按李斌良的本意,他是想留在大房间和民警们一起吃的,可是,食堂工作人员的眼神中闪着一种特殊的东西,他想了想,走进了里间。

里间只有一个人,是任副局长。他看到李斌良,急忙站起来。

“李局长,快来,咱们一起吃。”

李斌良走过去,和任大祥对面坐下,不一会儿,食堂工作人员把吃的端上来,李斌良注意到,这边和那边的饭菜明显不同,而且,自己和任副局长的饭菜也不同,和黄淼给自己做过的差不多,既清淡,看上去色泽好、有胃口,又不乏营养。

这……

李斌良不解地看着食堂工作人员。

“嘿嘿,李局长,这是按黄主任的指示,给您特别做的。李局长您尝尝,要是不可口,我们重做!”

“啊,可口,可口,谢谢了,你忙去吧!”

“好,李局长,任局长,你们慢慢用!”

食堂工作人员退了出去。

“李局长,吃吧。这个黄淼啊,对你可是特别关心哪。对,你一个人,生活上肯定有很多不便,今后,有些事可以让她担起来。”

这是什么话!

李斌良:“不不,我都习惯了,能自己照顾自己。来,吃饭吧,任局,这些菜我吃不了,咱们俩一起吃吧!”

“我可不吃,你别不高兴,你这菜太清淡,不合我的胃口,你看我吃的都是什么?”

果然,任副局长面前的菜肴要比自己的显得油腻得多。

“对了李局长,我正好有些事要跟你探讨,我一直在琢磨它,可是,怎么也琢磨不明白,你说,这起案件到底怎么回事呢?”

李斌良:“你指的是……”

任大祥:“我们探讨过。你说,你刚刚来奉春,在这里谁也不认识,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呢?”

李斌良:“我说过了,是偶然的吧。我正好去了现场那儿,恰好赶上了这件事!”

“能有这么巧的事吗?对了,你说过,你是接到一个电话去的那儿,有人约你去,对吧?”

李斌良:“对。”

“那,你再想想,他约你时,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李斌良:“我说过了,他说有重要情况向我提供,约我去那儿,不许带别人。”

“就这些?李局长,你是头部受的伤,所以,我前两天没深问你,你会不会因为脑震荡,把有些东西忘记了?就凭这些话,你就信了他,一个人半夜三更去了那里?”

李斌良:“是啊。怎么,这些还不足以引起我们当局长的重视吗?”

任大祥:“那你也太冒险了。对了,你去那儿确实什么也没看见?”

李斌良:“没有。”

任大祥:“你对这一切怎么看呢?我怎么总觉得不是偶然的呢?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李斌良:“你是说,是有人故意设圈套对付我的?”

任大祥:“你就一点儿没往这方面想?”

李斌良:“也不是没想过,可是,很快就否了。我刚来奉春,谁也不认识,刚刚开始工作,也没得罪过谁,也没涉及到什么大要案,谁会对付我呢?”

“也是啊,”任大祥点着头,“如果是偶然的,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是偶然赶上了。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李斌良:“任局,你是老刑侦,这还用我说吗?”

任大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根据各种迹象看,是死者约见的我,我想,他一定真的有什么重要情况向我反映,而他反映的情况涉及到什么人,如果他对我说了,会给这个人带来危险,而他的行动被这个人发现了,所以,这个人就铤而走险,在他见到我之前杀害了他。可能是行凶后还没等走开,我就到了,他为了脱身,就偷袭了我。不然,他真想害我,为什么只把我打晕就逃走了呢?”

任大祥思索地:“有道理,应该是这样。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又意味着什么?”

李斌良:“我们分析过,如果这样,这起案子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案子。”

任大祥:“是啊,那会是什么案子呢?”

李斌良:“那就有待我们侦破了!”

任大祥叹息一声:“谈何容易啊。李局长,你觉出来没有,这个案子不是很快能突破的,恐怕,要打持久战哪!”

李斌良:“恐怕要这样……对了任局,我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工作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了。你是市局领导,如果是持久战……”

“啊,我已经决定了,下午就回市局。说是协助你工作,其实我在这儿,影响你独立指挥。一个老局长,刚刚调走,一个新局长,刚刚调来,下边听谁的呀!”

话说到了李斌良心里,他不由暗叹:这个人,可真精啊!

任大祥:“可是,我回去后,有一点不太放心,你毕竟是一把手,又刚来,很多工作等着你抓,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投放到这个案子上,应该尽快安排刑侦副局长啊!”

看来,这是他要说的正题。

李斌良:“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分局的副局长应该由区委任命啊!”

“可是,分局有建议权哪,何况,你是新调来的局长,意见举足轻重,上级一定会尊重的!”

李斌良:“那好,我考虑一下。”

任大祥:“要抓紧。李局长,我这可是为你着想,你就是浑身是铁又能碾多少钉啊,得有人帮啊!”

“那是。任局,我一定认真对待。”

“那就抓紧开会,定下来,然后向市局和区委正式提出来。”

“行行,我一定认真对待……对了任局,你一说这事,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你是分局多年的老局长了,对局里的人肯定都很了解吧?”

“嗯……差不多,不过,那也得看谁,下边小年轻的,我虽然能叫上名字,可也不能说个个都了解。”

“我说的是中层干部。”

“那差不多。你打听谁?”

“赵民,他这个人怎么样?”

“赵民?他呀……他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他。”

“啊……这个人,怎么说呢?过去吧,我是说当中队长和刚提副大队长的时候,挺能干的,是条咬狼的狗,特别能拿案子。可是,后来就慢慢变了,让人有点儿琢磨不透……嗐,现在,我还真不好说啥了。”

“有人说,他跟耿凤臣有什么关系,对这种说法,你怎么看?”

“这……我好像也听说过,耿凤臣没出事时,他给他撑过腰,可是,要说他是耿凤臣的同伙,这还不能完全相信。当然,也是无风不起浪……李局长,实在对不起,这事儿,我还真不好回答,你慢慢品吧……对了,我刚才说的事你得重视,尽快把刑侦副局长配上,你就有助手了!”

“我一定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