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李斌良知道,每天全国公安机关发出的协查通报难以计数。如果有明确指向和线索,还能引起重视,而像春城分局发出的通报这样,只是寻找一个身份不明的死者身源,很难引起各地公安机关的重视,他们多数把它存到厚厚的协查通报资料中,直到在某起案件中,碰到了有人员失踪,才会和协查通报比对一下。所以,不能完全把破案的希望放到这方面。
要想破案,还得靠自己,靠自己扎扎实实的工作。
好在老天保佑,身体的感觉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头晕和疼痛已经变成了间发性,因此,李斌良也就有了底气,尽快破案的欲望也越发强烈了。
为此,他召开了有刑警大队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和各中队长参加的案情分析会,市局刑侦副局长任大祥也出席了会议。
会议开始,李斌良先提醒大家不要指望协查通报,然后要大家发表意见,此案如何尽快取得突破。
李斌良的话音落下后,任大祥接了过去:“我完全同意李局长的意见,我们不能指望着协查通报破案,而是要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出击。我觉得,查清死者的身源应该是我们的主攻点。大家都说说,我们能通过什么途径,尽快查到这个人的蛛丝马迹。”
没人出声。
李斌良看看与会人员,几个中队长或者看着大队长,或者低下头,几个大队领导呢?大队长徐进安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脸颊和眼泡都有些浮肿的教导员王天目光迷离地望着屋顶,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副大队长赵民则垂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
任大祥:“别闷着,都没想法吗?说出来。进安是大队长,你先说说!”
徐进安:“好吧,我说点不成熟的想法,仅供参考。我觉得,任局和李局说得都非常正确,当前,查清死者身源是案件取得突破的主攻方向,我们确实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协查通报上,而是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千方百计寻找线索,尽快破案。”
这……怎么在重复自己和任副局长的话?有什么用啊……
李斌良有些焦急起来,还好,徐进安及时地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我觉得,还得在死者吃住行环节上下工夫。我们已经确认,他的背后应该有奉春人,他来奉春,肯定会和这个人接触,而且,从他投宿旅馆到离开直到被害,这段时间里他都干了什么,还没有查清,如果能把他这段时间的活动查清,也就接近查到他的身源了!”
说得有道理,可是,怎么才能查清,徐进安没说。
关伟接着徐进安的话开口了:“我看,运河旅馆还得查,郑运河那小子挺滑,可能还有话没对我们说,我看,还得攻他。”
关伟的话让李斌良的心一动:难道,真的像他说的这样?看上去,郑运河的样子挺忠厚的。可是,人不能看外表,谁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对,询问他的时候,自己确实觉得他好像心里有什么事没说出来。只是,后来他说出赵民动员他找自己提供了情况,就把这个疑点放过了。
“那你说,怎么攻?”
关伟:“能不能找他点儿别的毛病,把他拘起来。这样,就容易拿下了!”
有人冷笑一声。
是赵民。
关伟看着赵民的方向,脸红了,目光也透出愤怒:“赵大队,你笑什么?我知道,我脑瓜笨,没你聪明,你高明,那把你的高招儿拿出来呀!”
陈云亮帮腔:“是啊,笑别人干什么,把花花肠子掏出来呀!”
赵民不理陈云亮:“哎,关队,别这么说呀,我哪有你这么高的招儿啊,只要怀疑谁有话没向我们说,就找个什么理由把他拘起来,看他说不说。这招儿实在太高了。”
“你……”
“行了行了,关伟,你也不是新警了,怎么出这馊主意?让领导犯错误吗?把郑运河当作一条重要线索调查对,可你的招儿就不对了。不要再说这个了,说别的。对了赵大队你也别光挑别人毛病,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任副局长一番话,既压服了关伟,平息了争执,又把焦点引到赵民身上。李斌良也想听听赵民的意见,就没有出声,盯着赵民等他发言。
可是,赵民却头也不抬:“我没意见。”
关伟和陈云亮都冷笑一声。
任副局长:“赵民,我怎么看你情绪不对头呢?咱们是刑警,破案是咱们的职责,不尽心就是失职,你有情绪也得等破案之后再说。快说说,到底有什么想法,说出来!”
李斌良对赵民的情绪猜出了几分,他的辞职和调离申请都被自己否了,他当然有情绪。不过,任副局长说得对,作为一个刑警,有情绪不能影响侦查破案。
赵民依然垂着头:“我真没什么想法。其实,有些工作咱们已经做了,只是有个能不能做到位的问题。”
嗯……这个想法对,再好的部署,落实得不到位也是白搭。
任大祥:“赵民,你指的是什么工作没到位?”
“死者的行动路线。他如果是从外地来的,一定要乘坐交通工具,像他这种人,不可能开车来,所以,他或者是乘火车,或者是坐公共汽车,也可能是坐出租车来的。因此,应该把这三种车作为重点查透,尤其是查案发一两天之内,更要作为重中之重来查。”
关伟冷笑一声:“大海捞针!”
赵民:“捞针怎么了?线索要是伸手就能抓着,要咱们刑警干什么?我要说的就这些,没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
赵民的想法确实没什么特殊的,这方面,李斌良和任副局长已经部署有关警种开始调查交通工具了。但是,关伟说得也对,这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因为,死者如果是乘坐火车或者公共汽车来的,很难指望司乘人员记住他,如果是乘出租车来的,全市上千辆出租车要一辆一辆排查,找到这辆车也困难重重。
但是,赵民的想法中有一点非常正确,那就是,破案没有那么多容易的事,有时尽管思路正确,但是能否取得突破,还得看工作力度,看具体查案人员的态度和能力。
这么想着,李斌良把话说了出来:“我觉得,赵民的意见很有启发性,下一步,要在全面开展各项工作的同时,重点调查交通工具。参战人员一定要增强责任感,把工作做深做细。对疏忽大意、遗漏线索的,一旦发现,要追究责任。”
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后,李斌良把赵民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12
赵民一进屋就说:“李局,求你了,把我调出刑警大队吧。我说了,我也不一定非得当官儿,只要离开刑警大队,到哪个单位都行,当一般民警也行!”
李斌良:“那好,再说说你请调的理由。”
赵民:“申请报告上写了,身体不好啊,胆囊炎、胰腺炎,心脏还不好。”
李斌良:“行了赵民,跟你说吧,你的病我身上都有,甚至比你还重,不信,咱俩去医院检查,比一比,看谁的身体更差!”
赵民:“这……别的都可以挺,心脏不好,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李斌良:“这你也哄不了我。你心脏不好十有八九是心血管供血不足造成的,这种病我同样有。行了,这些理由都不成立,别说了!”
赵民:“可是,我……”
李斌良:“我说别说了。赵民,跟你说实话吧,你既然要求调离刑警大队,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即使不存在身体问题,我也会考虑的,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案子摆在这儿,刑警大队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赵民:“那也不差我一个呀,有徐大队关队他们,多我一个少我一个能怎么的?”
“赵民,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是吗?我也不想这样,也想堂堂正正,可是,我能做到吗?我要敢这么做,别说刑警大队,恐怕早被清出春城分局了。对了李局,你还是抓紧研究,把我调离刑警大队吧!”
李斌良:“又来了。赵民,你还让我说什么?对了,等我对局里的情况有数之后,会进行人事调整的,到那时,如果发现你不称职,你想留在刑警大队还不行呢。行了吧?”
赵民无奈地:“好吧。那……李局,你找我干什么?”
李斌良:“研究案子啊!”
赵民:“这……有徐大队,还有大案队长,市局刑侦副局长也在,你找我一个挂名的副大队长单独研究案子,合适吗?”
李斌良:“哎,我发现你想法怎么这么多?我就是想听听你的个人意见,怎么了?”
赵民:“我的意见已经说过了,没别的了。”
李斌良:“可是,我还希望你再多动动脑,能想出更多的办法来。”
赵民:“没有了,我说过了,侦破思路虽然重要,但是关键在落实。很多时候,侦破思路再好,具体去查案的人不认真,好思路也白费了!”
李斌良:“能不能说具体点儿?”
赵民:“还需要什么具体的?你布置他去调查,他到底去没去你知道吗?即使去了,他调查得认真不认真,你知道吗?对了李局,我提醒你一下,尽管你是一把手,可是,你刚来,可不能光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有些工作,得你亲自抓呀!”
李斌良:“谢谢你的提醒。只是,我只有一个人,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事必躬亲,所以,我才需要你这样的人。对了,我找你,就是希望工作部署能得到认真落实。”
赵民:“李局,你……”
李斌良:“我希望你暂时把调离的心思放下,全力投入到破案中去,凡是你认为的关键环节,一定要亲自调查。对,你挑几个合手的人,需要谁跟我提出来,行吗?”
赵民看看李斌良,终于点点头:“这……好吧。李局,还有事吗?”
“没有了。不过,我现在需要支持,所以我希望,我们经常沟通。可以吗?”
“我……跟你?”
“对。”
“李局,谢谢你,我一定尽力!”
赵民好像有点儿动感情,扭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李局!”
李斌良:“赵民,还有事吗?”
“有,审查录像的事,还得下点儿工夫!”
“你是说……”
“仅审查案发现场附近的路口还不行,我们已经知道,死者是从运河旅馆出来的,还要把他出来之后可能的行动路线查一查,特别是沿途一些路口的监控录像,没准儿能发现什么。”
是个点子。这个赵民,真是个刑警的料。
“好好,你这个提议很好,我马上跟他们联系!”
赵民这才转身往外走,可是,刚把门打开又站住了,技术大队长冯才走进来。
“李局,省厅打来电话,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听了这话,正要往外走的赵民也站住了。
李斌良:“快说,什么结果?”
冯才:“检验比对后确认,那把锤子上有两个人的血迹。一个是死者的,另一个是你的。”
李斌良:“这么说,可以确认,这把锤子就是凶器了,就是它,置那个受害人于死地,也是它把我打晕了!”
冯才:“应该是这样!”
赵民走回来:“冯大队,你可是搞技术的,什么叫‘应该’啊?对,你能确认,李局长和死者头上的伤痕是这把锤子形成的吗?”
冯才:“应该是吧……”
赵民:“怎么又是应该,我要你拿出科学依据来。你说,那把锤子能形成李局和死者头上的伤痕吗?”
冯才:“这……不好说!”
赵民:“怎么不好说?你们没检验过伤口和锤子吗?”
冯才:“检验过。李局和死者头上都是钝器伤,这把锤子也是钝器。”
赵民:“这话说的,钝器和钝器可不一样!我问你,你能不能确定,是这把锤子形成了李局和死者头上的伤口?”
冯才:“这个,不是一下就能定论的,因为,这牵扯到凶手行凶时的动作、锤子砸下的角度等,对,我们给李局做检验时,他的伤口已经被医院缝合了。”
赵民:“可是,那个死者呢?他的伤口没有缝合吧!”
冯才:“可是,他头上挨了不止一下,伤口很不规则,肯定被砸过多次,所以,也不能一下就定论是不是锤子砸的。赵民,你别钻牛角尖了,锤子在现场附近找到的,上边又有李局和死者的血迹,尽管从伤痕上不能定论,可是不出意外,应该是它形成的。”
赵民:“又是应该。”
冯才:“赵民,你算了,我就这么说。要不,你来当技术大队长,来做这个结论?”
赵民:“不敢不敢。对不起了,应该!”
赵民拍拍冯才的肩膀,出去了。
冯才:“李局,你看这人,谁能跟他配合?跟谁也尿不到一壶里去!”
李斌良:“可我倒觉得,作为刑警,应该有一种这样的精神!”
冯才:“那倒是。可是,他太钻牛角尖了。为这个吃多少亏了,还一点记性没有!”
李斌良:“我倒希望他永远也别改。对了,看上去,你们关系不错吧!”
冯才:“还可以,工作配合上没说的。就他这脾气性格……”
李斌良:“咱们先别说脾气性格,说他人品和能力,这两方面怎么样?”
冯才:“人品……咋说呢,你自己慢慢品吧。不过,据我所知,没有歪门邪道那一套。啊,能力我知道,这些年案子没少破,有两把刷子。对了,他是不是提出请调报告了?李局,你要真想在春城分局长干,如果让他离开刑警大队,就是犯了大错误!”
噢?
“是吗?听你的话,他在刑警大队的作用很大呀,你给我具体介绍介绍!”
“这,不不,我多嘴了,你还是自己品吧,别听我的。当然,也不能轻易听别人的,所有人,都得慢慢品,别轻易下定论。”
噢!
李斌良:“冯大队,谢谢你的忠告。对了,赵民刚才也提醒我,在破案上不要坐在办公室指挥,有些事要亲自参与。你认为他的话对吗?”
冯才:“对不对你自己考虑吧。不过,赵民这人我了解,他性情虽然怪一点儿,可是,说话从来不撒谎。”
李斌良:“嗯,那我就多听他的了,可我现在的样子,也不可能事事都往外跑啊,就先在办公室做点儿力所能及的吧。对了,现场周围街道上的录像你们都查了吧,发现什么了没有?”
冯才:“啊,量太大,是刑警大队和我们共同查的,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又是“应该”。
李斌良:“录像带都放在哪儿?我想看看。”
冯才:“我也不知道,都在刑警大队吧。你问问任局或者徐大队吧。”
李斌良:“好,你忙去吧!”
冯才看看李斌良走了出去。李斌良拿起话筒拨了任副局长的号码。
任副局长:“录像带?你问它干什么?”
李斌良:“你看,我这个样子,也不好往外跑,在办公室呆也呆不住,就帮他们看看录像吧。”
任副局长:“我跟他们都看过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李斌良:“嗯,那我也想看看。它们都放在哪儿?”
任副局长:“我这儿有两盘,刑警大队还有几盘吧,我让他们给你送去!”
“那好。对,你那儿有录放机吗?借我用一用!”
“行。”
工夫不大,任副局长和黄淼走进来,分别拿着录放机和录像带。
黄淼:“李局,你是真闲不住呀,这些具体活儿,让下边干呗,录像还用你亲自审查吗?”
李斌良:“啊,呆着也是呆着,随便看看!”
二人放下东西离去,过了一会儿,徐进安把刑警大队的录像带也拿来了,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稀里哗啦的看上去不少。
徐进安:“李局长,都在这儿了。现场周围五百米之内的所有录像带。”
李斌良:“这么多?”
徐进安:“啊,是案发前二十四小时之内的。”
李斌良:“好,放这儿吧……对了,你还得找交警搜集一下,把运河旅馆附近几个路口的录像带也给我拿来!”
徐进安一愣,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答应一声放下录像带,然后看看李斌良,欲言又止。
李斌良:“徐大队,有事吗?”
徐进安:“没有,啊,是不是有人说啥了?”
李斌良:“说什么了?”
徐进安:“说我们刑警大队工作不认真呗!”
李斌良:“没有没有,我是呆着没事,想看一看。对了,你们都看过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徐进安:“没有。不过,也许有遗漏的地方,你再审核一遍吧!”
徐进安说着,脸色不快地走出去,显然,他心里更不痛快。
李斌良心里也有点儿不舒服。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出发点是为了工作,可是,往往不知不觉伤了谁。
可是,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很快,他把录放机安放好,录像带放进去,电视屏幕上开始出现了黑白图像。
审看录像是个非常枯燥的活儿。你需要的镜头时间很短,可能是几分钟,或者一两分钟,甚至几秒钟,但是,审查的录像带或许是几个小时,或许是几十个小时。而且,为了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必须瞪大眼睛,牢牢地盯着,李斌良盯了不一会儿,就觉得后脑勺又疼起来,头也有些发晕,但是,他咬牙坚持着。可是,看了不一会儿,徐进安打过电话来:“李局长,快过来一下吧!”
李斌良:“怎么了?”
“赵民跟陈云亮干起来了,谁也劝不住!”
这……
“好,我马上过去!”
13
刑警大队走廊,一片喧哗。
“……赵民,你不用假积极,你骗得了一时,骗不了长久,我早晚扒下你的皮……”
陈云亮指着副大队长办公室的门在大声吵着,却不见赵民的影子,只有徐进安、关伟和两个中队长在劝着陈云亮。
李斌良:“小陈,怎么回事?”
“你问他,叛徒、内奸,我早晚把他挖出来……”
陈云亮指着副大队长办公室的门吵着。
大概是听到了李斌良的声音,赵民打开副大队长办公室的门,从里边走出来。
“小陈,我不理你,你还没头儿了?谁是叛徒内奸?你这是侮辱人明白不明白?告诉你,刑警大队有叛徒内奸,但不是我,你别不识真假人……”
“谁不识真假人了?你说,你不是内奸,刑警大队谁是内奸,你把内奸给我点出来……”
陈云亮指着赵民的鼻子向前凑着,李斌良上前把他拦住:“干什么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吵什么?”
陈云亮虽然住口,但仍然是一副不甘罢休的样子。
李斌良:“小陈,走,去我办公室!”
一进李斌良的办公室,陈云亮就气呼呼开口了。
陈云亮:“李局长,你别上他的当,他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该这么信任他。”
“好好,小陈,你别着急,慢慢说,你说赵民不是好人,是内奸、叛徒,到底什么意思?”
“这……他跟耿凤臣有关系!”
“什么,你说,赵民跟谁……耿凤臣……”
“对,就是杀害我哥哥的逃犯,耿凤臣犯事前,赵民跟他经常来往,可铁了,耿凤臣所以抓不着,肯定是他搞的鬼!”
明白了,在那起事件中,耿凤臣杀害了陈云亮的哥哥陈云清逃跑,到现在还没归案,按照陈云亮现在的说法,赵民和耿凤臣有可疑的关系。
出人意料,这可是以前不知道的。难道,赵民会包庇耿凤臣?
“小陈,你说这些,有没有根据呀?对,你有证据证明他包庇耿凤臣吗?”
“要是有我早毙他了!不过,他肯定有问题。”
“小陈,别说得这么肯定。你是警察,应该知道,指认谁有没有罪,靠的是证据,没有证据怎么能给一个人定论呢?对,你再说说,他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这……反正,他不是好东西,别看他装模作样,分析案子头头是道,可他人品不好,能力再强也干不出好事来!”
“赵民人品不好吗?你举两个例子!”
陈云亮:“这……反正,他不是好东西,你不能信任他!”
陈云亮举不出例子,话却说得这么肯定,李斌良很不高兴,忍不住批评了他几句。
陈云亮也很不高兴,可是,他实在举不出赵民是内奸的证据来,只能答应不再找赵民的麻烦,然后气呼呼离去。
陈云亮刚走,赵民又气呼呼闯进来:“李局,我看,你还是批准我辞职算了!”
“赵民,怎么又是这套?”
“你没听到吗?我是叛徒、内奸,我跟耿凤臣是老铁,我包庇他……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辞职吗?这也是一个原因,我一个内奸呆在刑警大队合适吗?”
“赵民,你别着急,慢慢说,把你要说的都说出来!”
“我没什么说的。对,我过去是跟耿凤臣有来往,那时,他还没犯罪,我缺乏警惕性,没看出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报警说有人给他的配货站捣乱,我出面处理过两回,他挺感谢我的,就到处说我的好话。这就是叛徒内奸吗?对,你还是批准我辞职吧,我一个内奸,可不能在刑警大队呆着了!”
“赵民,你别急,你想过没有,陈云亮为什么对你有看法?”
“这还不明白吗?他哥哥被耿凤臣开枪打死了,他恨死了耿凤臣,而我又和耿凤臣有过来往,自然也被他恨上了。可是,耿凤臣是耿凤臣,我是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难道我会包庇他吗?哼,我知道,这事不能全怪小陈!”
“你的意思是……”
“有人挑拨离间。跟你说吧,陈云清没牺牲前,我俩的关系相当不错,我怎么能帮着耿凤臣害他呢?”
“那,你刚才说有人挑拨离间,是离间你和小陈的关系吗?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能说,我为自己辩护没用,你慢慢品吧!”
也是这句话,都让自己慢慢品。
李斌良想了想:“那好,赵民,你忙去吧,小陈年轻,你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赵民:“好吧!”
赵民掉头走了出去。
李斌良的心被弄得挺乱,搞不清到底该相信赵民还是陈云亮。说起来,这些年来的经历,使他对公安机关内部情况有了超出常人的了解,里勾外连者有之,黑白不分者有之,通风报信者有之。确实,自己刚刚来到奉春,如果看不准人,弄不好是要栽跟头的!
难道,赵民真的像陈云亮反映的那样?
不会吧……
可是,陈云亮为什么那种态度?真的像赵民说的那样,他是因为哥哥被杀,对赵民产生了误解?真的有人挑拨离间?那这个挑拨离间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