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监狱长 洪与 第2页,共2页

“管他什么颜色,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吧。”心里这般安慰自己,但是一会儿之后,心里依然很不甘心,监狱党委这种安排实际上就是向所有人宣告他熊晓戈在汪庆书事件上应承担责任的。这样一来,且不说以后再没有领导信任他了,就自己的事儿也不能自圆其说。是啊,人家质问得对,汪监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又在干什么?难道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们自己喝多了,在和梅开蕊睡觉?既然不敢说也不能说,那就是不明不白了,自己被他们理解为也在做嫖客也没有什么错。

他突然有些怨恨梅开蕊。

恰在这时候,梅开蕊打来电话,熊晓戈挂断,哪知道她就不停地拨打,熊晓戈吼:“你究竟想干什么?”

“本来我早就想给你电话,但我不敢,我知道你在埋怨我,怨恨我。但是你想想,即使你守着你们的领导又怎么样?难道就不会出事了?你又有能力阻止这事儿吗?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有,所以我不希望你怨恨我!我……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我遇到马文革和你们一个姓郑的领导,听他们在议论由于什么‘蒲二小’不想下山,老爷子收回成令,你不用下基层带犯人了。我虽然不全懂他们的意思,但是估计对你是好消息。”

梅开蕊说完,没有挂断电话,熊晓戈也没有挂断,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听着,过了很久,梅开蕊才幽幽地说:“不管你怎么看我,也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我依然很想念你!”

手机里没有任何声音,但是熊晓戈依旧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直到另外一个电话打进来,是蒲忠全的,蒲忠全说你小子在跟哪个妞打色情电话?我肚子饿了,要到你家蹭饭呐。

就在梅开蕊给熊晓戈通电话的时候,秦亚南接到马文革的电话,说经过他的百般努力,你老公不用下基层带犯人了,秦亚南又惊又喜,但心里还存着疑虑,说:“你真有那么大的能量?”

“嘿嘿,信不信由你,反正下午就见分晓了。我告诉你,我虽然瘦是瘦,但有肌肉,你怎么谢我呢?这样吧,我也不要你谢我了,今天我在青州市看到一件今年流行的裙子,质地、款式真他妈的好,贼贵呢,我给你带一件?就算我给你赔罪,宝贝儿,怎么样?”马文革色兮兮地说。

秦亚南脑子里浮现出马文革爬在她身上疯狂的样子,不知怎么地,那样子此时不那么恶心了,她心里荡漾起春水搬的涟漪,脸蛋发烫,慌乱地“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受王福全的委托,郑怀远和顾卫国把考察组送到青州市高速公路口,随行的还有办公室主任马文革。郑怀远小心而虔诚地征求他们的意见,是不是在青州逗留逗留,考察一下青州市的风土人情,喝喝夜啤酒,唱唱歌,找个很正规的地方按摩按摩,消除一下疲劳什么的。考察组几乎不约而同地直摇头,考察组组长笑着说,这青州市古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民风剽悍,一草一木都带有匪气,免得像你们的汪监一样,腥味都没有闻到,却惹了一身臊味儿,我看大家还是回家抱老婆安稳一些。

一行人大笑,都点头称是。

顾卫国说,领导这话很深刻,青州市确实有些匪气。去年我在市里开会,遇到一个政协的老头儿,他在小组讨论会上发言,说工作搞不好的根本原因不外乎三个:一是没关系,像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二是不稳定,像妓女睡觉,上面老换人;三是不团结,像和老婆睡觉,自已人老搞自已人。

一行人又是一阵狂笑。

组长说,还是顾主任理论水平高,我看可以当政委,你们说是不是呀?

一行人又点头称是,顾卫国连忙转移话题,说你们恐怕还不知道,郑监还是我的老师呢。

众人来劲了,都要他说一个。

郑怀远本来不想说,但又不好扫他们的兴,只好说,那我讲一个刚参加工作时遇到的真实的笑话,一个来自很偏远农村的犯人,到劳改队的第一天遇到另外一个犯人在做俯卧撑,不知道干什么的,好奇地围着转了好几圈后问:为什么底下没人,光使劲?

众人又笑了一回。

组长说,嗯,不错,怀远同志很注意关注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我看可以当监狱长,你们说是不是呀?

……

一路上轮着说些黄段子,不知不觉就到了高速公路入口,考察组组长把郑怀远叫到一边,低声说:“老郑,你在民主测评中得票率是91%,是我这几年在全省遇到的最高票,祝贺你!根据各个方面的情况看,我们考察组倾向你,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意见,最终还得厅党委定。”

“就公就私,我都从心底里感谢领导的关照,请你放心,假如我真能出任双河监狱的监狱长,这里就是你的家,对家里人你就不要客气了,有什么事情你来个电话就是了。”郑怀远诚恳地说。

组长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把声音压的更低,说:“既然郑监把我当自家人,那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告诉你,我得到确切消息,王福全也给刘厅长打了辞职报告……好了,我们得赶回去,刘厅长还在等我们汇报呢。”

郑怀远心里一阵激动。

待考察组的车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郑怀远坐回车里,还兀自沉浸在一种亢奋中。

霓虹流丽,一些街面的发廊歌厅的门面被装点成暧昧的黄红色调,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频频地朝路过的行人和车辆抛着媚眼。马文革讨好地说:“郑监,顾主任,今天你们也太累了,要不我找个地方让两位领导轻松轻松?”

郑怀远回过神来,严肃地批评马文革说:“马主任,你叫我怎么说你呢?你有很强的沟通能力,亲和力也不错,很适合做办公室主任,但是你致命的弱点就是好色。以后,你要注意一点,汪庆书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希望你从中也吸取一点教训,反思一下,我们是人民警察,要树立正确的世界观。”

马文革没有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语气也这么严厉,心里满是不高兴,寻思道:“哼,要当监狱长了,就要立牌坊了?”但是嘴上却连声诺诺,说郑监批评的是,我现在就改正,立即改!

顾卫国假装没有听见,抄着手打盹。

回到监狱,已经是深夜11点,郑怀远回到办公室喝了几口茶,稍事休息,又把司机叫上,他还要到监区看看。

在汪庆书没出事之前,郑怀远理当所然在班子中排在第三位,从资历、能力和职务来看,也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在监狱基层民警眼里,与汪庆书相比,郑怀远很和蔼,从来不对普通民警发脾气,就是在巡查、检查中发现民警诸如睡觉、脱岗、与罪犯伙吃伙喝等相对严重的违纪行为,他总是把民警叫到一旁,问明情况,然后和颜悦色地指出存在的问题以及问题的危害性,总是设身处地地从民警自身的角度帮助他们进行剖析。而不像汪庆书那样,把监区长叫来,当着其他同志的面,有时候甚至当着犯人的面,先从头到脚地骂一通,然后给监区长下命令怎么怎么处理违纪民警,他的意见就是监区总支的决议。但是,郑怀远对监区领导就不这样了,检查、考核时候如果发现监区领导存在的问题,按照监狱制度严格执行,决不手软,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曾经有个监区长给郑怀远送了3000块钱,要他网开一面,不把监区存在的问题在全狱通报,郑怀远叫人给他送回去,哪知道晚上这位监区长又亲自送到他家里,撂下就跑,第二天,郑怀远就将钱送到了纪委。

所以,普通民警打心眼儿敬服郑怀远,也乐意同他聊天,遇到生活工作上的事,也大都愿意去找他寻求帮助。郑怀远在基层,永远都是受民警拥戴和欢迎的领导。

今晚下去,民警们都争先向他表示祝贺,并且向他汇报说,这几天基层都在说要是郑监当了我们的监狱长,双河监狱就有希望了。虽然从组织原则角度,郑怀远否认并批评了这些说法,但是他的心里确实暖洋洋的,也感到了群众的力量之伟大。想到群众的力量,他不由得想到了蒲忠全,想起了伟大领袖毛主席,蒲忠全说老人家曾说过“不要骂群众,群众是不能骂的呀!”,他不知道毛主席是否真说过还是蒲二小杜撰的,但是这话确实给了他启迪,看来真没错。他突然想到四监区去看看这个蒲忠全,于是叫司机上山去。司机有些为难,说刚才下了一阵雨,恐怕上不去。郑怀远说,别怕,恰好这个时候那里更需要我们去看看。

果然被司机言中,在距离四监区大约3公里的一个山坳里,轿车深深地陷入泥泞之中,无论司机怎么摆弄,车轮只是在原地打滑,带起的泥浆溅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地闷响。

司机说:“郑监,得叫人来推一下,修修路才行,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四监区叫人来。”

“别慌,我到前面垭口上看看手机有没有信号,如果没有,我们一起去四监区。”郑怀远说。

“可……可是这车咋办?还有,这路又烂又滑,我又忘记带手电筒了,前面还要经过一段悬崖,很危险,这条路我熟,还是我去,要不了多久时间的。”司机阻止郑怀远说。

郑怀远哈哈一笑,说:“这荒郊野地的,谁还会来偷你的车?这段路既然这么危险,你走得,我为什么就不能走?再说,我的命值钱,你的命一样值钱。”

司机心里热乎乎的,见他下了车,一脚踩在没过皮鞋的泥泞里,连忙锁好车门跟了上去,走在他的左边紧紧护卫着他。

夜风微冷,月色朦胧,四周很黑,时而几声蟾蜍的叫声打破了山坳里的寂寞,使这条弯弯曲曲的路增添了几分鬼魅之气。两人借助手机微弱的光,慢慢前行,来到垭口,郑怀远发现手机居然有一格信号,于是拨打四监区值班室的电话,拨了五次,终于通了,值班民警说,李家兴的女儿小小突然发高烧,蒲监护送她去监狱医院,刚走10来分钟……郑监,要不要……郑怀远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对司机说:“你去仔细查看一下路况,看看在什么地方可以调头。”

说完,郑怀远便朝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冲。没过多久,远远地看见一束光亮和两个隐约的人影,于是喊:“前面可是蒲忠全?我是郑怀远,请回答。”

话音刚落,立即传来蒲忠全又惊又喜的声音:“郑监?我是蒲忠全,我们是蒲忠全和李家兴!”

“我的车在这里等你们,别急,注意安全!”郑怀远放慢脚步,大声说。

蒲忠全明显加快了脚步,当他们看到郑怀远时,都齐刷刷地盯着他,眼前这个传闻中下一任监狱长,浑身泥泞,连脸上和头上都是泥巴,明显是跌了几个跤,如果不说话,他们绝对分辨不出他就是郑怀远。

郑怀远摸摸趴在蒲忠全背上的孩子的额头,焦急地问:“孩子怎么样?烧到多少度?”

李家兴嘴唇打哆嗦,或许是激动,抑或是伤心,嗯嗯地说不出话来。

蒲忠全说:“监区卫生员测量了一下体温,40度,小小被烧得神志不清,刚才一个劲地说胡话。”

“不要着急,有我在,小小会没事的。”郑怀远拍拍李家兴的肩膀,安慰他说,然后对蒲忠全说,“我们快走,车子就在前面。”

一行人来到车子抛锚的地方,合力将车子从泥泞中推出来,郑怀远亲自指挥调头,然后直奔监狱医院。刚下山,郑怀远又给医院院长打电话,叫他做好急诊准备。

小小被送到急诊室后,蒲忠全和其他人都劝郑怀远回去休息,可郑怀远就是不回去。蒲忠全只好找其他值班医生要了一身干净衣服,打了一桶热水来,叫郑怀远洗洗后换上。这时候,五监区监区长华文虎打来电话:“二小,你小子没有在监区?擅自离岗干什么去呢?”

“老虎,这么晚还不睡,你小子准没好事,先说,要钱没有,我‘二小’只有牛哈。”蒲忠全上月由于天气太热,怕犯人大面积中暑,所以出去打工的时间减少,没有弄到足够的钱给民警发奖金,只好找华文虎借了1万5千元钱。

“你小子别赖帐……不过今晚不找你要钱,问个事儿,听说郑监在监区巡查,去你那里没有?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个监区了?”

蒲忠全看看郑监,说:“你怎么不给郑监打电话?”

“呸,我要能打,还问你?”

“我可不知道,老兄,你问问其他监区长嘛。”蒲忠全当着郑怀远的面不好透露消息,只好这么说。

华文虎说:“还是其他几个监区长打电话给我的呢,小子,说不定郑监真的要到你那里去,还是别泡妞了,赶紧回去,要是出了问题,你可别怪哥哥我没有提醒你哈。”

蒲忠全挂了电话,看到郑怀远正盯着他,于是只好说实话:“是华文虎打来的,询问你的去向。”

“这么晚了,他有什么事情?”郑怀远迷惑不解地问。

“他听说你今晚要下监区巡查……”

郑怀远皱皱眉头,蒲忠全知道他那表情是什么意思,赶忙解释说:“郑监,这也不能怪他,他还是其他监区长把信息通报给他的呢,估计所有的监区长都在监区候着,等待你去巡查呢。”

“有这等事?”郑怀远语调一下子严厉起来,“你们以前就是这么对付汪庆书的吗?”但是他似乎马上意识到这句话有问题,于是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这不是合伙起来蒙蔽监狱领导吗?”

蒲忠全嗫嚅地说:“郑监,其实他们也难啊……”

“你呢?难?还是不难?考虑到你在山上辛苦了这么些年了,调你到办公室,你呢?老实告诉你,你和熊晓戈的调整是我提出来的,我今晚那里也不去了,就想听听你的解释!”郑怀远语调依然很严厉。

监狱第一美女胡玲玲昨天还给他打电话,说王福全可以得罪,马洪扣可以得罪,但是郑怀远是万万得罪不得的,郑怀远从思维、能力、魄力和工作方式上都是一个难得的好领导,但是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小气和报复心态。“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这可是毛主席革命一辈子的经验之谈,蒲忠全是断然不能说明他不下来的真正原因的,要是真说出是因为替熊晓戈抱不平的话,无异于站到了郑怀远的对立面,对立面是什么?那可是敌人。我蒲忠全可不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要不然,就真的死定了,何况就这么窝囊地死了也不好向毛主席交待。

“怎么?看来你是不想跟我交心了?”郑怀远有点不耐烦了。

“不是,绝对不是,郑监,我向毛主席保证,我绝对什么都想跟你说的。老实说,我很感激你,到大机关吃安胎饭谁不想啊?何况我这个破监区长根本就没有什么含金量,不不,应该是含铁量,说不定连铁元素都没有多少呢……我想来啊,但是,我怕,怕得很。这些年在山上过惯了懒散的生活,要我正经八百地坐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那不要我命呀……”蒲忠全诚惶诚恐地说个没完。

“呵呵……你小子,看不出来,还真不是当年的‘蒲二小’了。”郑怀远突然笑起来,一下子变得和颜悦色,“你不就是替你那哥们熊晓戈抱不平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我很欣赏这种轻利重义的人,试想一个人连做人都做不好,还能搞好工作吗?所以你别担心什么,更别怕什么。熊晓戈和你都是难得的人才,好好干,啊!好了,我们出去看看小小怎么样了。”

蒲忠全突然觉得胡玲玲的话不可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眼前这位郑监的心胸却是如此的宽广与豁达,那么语重心长,那像她说的那个样子?他心里有些惭愧,也有些内疚,觉得对不起领导。

第二天,郑怀远在深夜深入四监区检查工作和救李小小的事在全监狱传得沸沸扬扬,人们才猛然发现,这位已经做了将近10年的副监狱长,其实类似的事情还很有很多,在汪庆书大权独揽的时代,他本来就跟王福全走得很近,基本上被认为是王福全的人,那么王福全的人也就是他的人,所以,这部分人迫切期望他能上监狱长,跟老爷子搭班子;尽管他一直与汪庆书有矛盾,有时候还表面化,闹得很激烈,但是在汪庆书出事后,却极力维护汪庆书的名誉,并坚决主张处理被监区长为主的一些人认为应当承担责任的熊晓戈,尽管因为种种原因熊晓戈没有得到处理,但他的这种做法却在人们心里烙下了“什么叫气度”的印记。加之不断有小道消息从省上传到这个偏远的地方,双河监狱从中层到基层,大都流露着一种喜悦的气氛,民警和职工们似乎看到了能拿全工资、多少能拿点奖金的曙光。

双河监狱是郑怀远的,郑怀远是我们双河监狱民警职工的,绝大多数人都毫不含糊地这么认为。

于是,在郑怀远的办公室外守候着生产线、财务和行政后勤线,乃至于政工线的科长们,都想瞅着机会给未来的监狱长汇报工作。郑怀远听汇报也不是,不听他们汇报也不是,只好去找王福全。王福全说,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他们要汇报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郑怀远也就心安了,开初一两天只是听这些人唠叨,就是不发表意见。可这些头头脑脑却不依了,三番五次地来请示他的指示,他只好发表自己的看法。就这样,几天过后,郑怀远实质上就开始履行监狱长的职权了。

一个礼拜过去了,厅里没有动静。

两个礼拜过去了,厅里依然没有动静。

正当双河监狱人大都开始为监狱长人选确定的问题而暗暗担忧和着急的时候,司法厅厅长带着监狱管理局政治部主任、司法厅政治部主任,还有他的秘书彭家仲,在礼拜六上午11点左右从省城向双河监狱急急赶来。尽管是在厅党委会刚一结束刘德章就走,但是在刘德章他们出发两个小时后还是有消息传到郑怀远耳朵里。

郑怀远昨夜去监区巡查,凌晨2点才回来,早上六点又被内线电话叫起来,入监队队长报告说,新犯闹伙食,集体拒绝吃饭。他马上赶往入监队,边跑边向王福全作了汇报。他同王福全一起在入监队呆到中午11点过,总算把事情摆平了。这时候,新犯们不仅吃了可口的早餐,而且正在吃丰盛的午餐。而他呢?连早餐都没有来得及吃。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他感到身体有点虚脱。

回去扒了几口饭菜,实在没有胃口,他实在是太困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还没有睡一个小时,老婆徐文馨进来把他叫起来说,局里的人来电话说刘德章正赶往我们这里。不过,传递消息的人不是厅党委成员,所以不确定党委会通过的人选就是你。

郑怀远想了又想,在他要好的省上领导中,现在唯一能一口说出谜底的只有蔡复晨。他几次拿起手机,但又犹豫地放下,始终不敢确定这个电话打还是不打。

他的心头掠过一丝忐忑。

不过,他马上安慰自己,这是由于自己太紧张或许还有激动与兴奋造成的心理负荷罢了。

他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起来到客厅看电视。

儿子午休起来,看见电视里正播放着一个长篇累牍胸罩广告,几个仅仅穿着内裤和带着胸罩女人,正挺着巨大的奶子在妖冶地晃动。他好奇地看了郑怀远一眼,凑过去诡秘地问:“怎么?想女人了?”

郑怀远一愣,说:“去去去……”

儿子指指电视,郑怀远连忙切换了频道。

徐文馨这时也来到客厅,儿子看看她,嘿嘿奸笑几声,跑去冲凉去了。

郑怀远发现徐文馨坐在沙发上,盯着他不说话,于是说:“怎么?你也认为我老郑也在想女人?”

徐文馨摇摇头,安慰他说:“你也别太在意什么监狱长,我们该找的人都找了,该走的关系都走了,要是真还有什么问题,那是天意了。其实,我到不在乎你当什么监狱长不监狱长的,副的还要好些,风险小嘛,只要我能赚钱,管他正的还是副的。当然,如果你能上,那是最好不过,至少我的生意路子还要顺当一些,不用花那么大的成本……”

“哎哎哎,你有完没完?我给你说,不要两眼只瞪着方孔,我听说昨天你进的大米掺和了发霉的米,有没有这么一回事?”郑怀远不耐烦地说。

“谁说的?你告诉我,我找他理论去,哼!”徐文馨气咻咻地说,“就是在米里掺了一些陈米而已,又吃不死人。你看看那些受了灾的地区,连这种米都没有呢。你可得注意,我估计有人故意在捣蛋,想整我们。”

郑怀远严厉地说:“入监队的犯人都闹起来了,你还说吃不死人?我今天当着王福全和入监队的干部说了,要追查这个事情,你最好……”

这时,王福全打来电话,要他马上去办公室,一个小时后,刘厅长要到监狱宣布新一届领导班子。

郑怀远匆忙换上衣服就走,急急地来到王福全的办公室就问:“王书记,你知道确切消息吗?”

“是局政治部主任打来的电话,叫我通知所有的监狱班子候着。我问他监狱长是谁,他说等一下,我估计他们在中途吃午饭,不好当着厅长的面说这事儿。一会儿主任又来电话说刘厅长开完党委会就叫我跟着走,他路上也没说,我也不好问。不过,我们一行只有厅政治部胡主任和厅长的秘书,所以,应该是在你们监狱产生。”王福全微笑着看着他,说,“怀远,以后你的担子可重了啊!”

郑怀远心里的不安一扫而光,立即变得神采奕奕的样子,谦恭地说:“有你在,我有信心搞好工作!”

然而,刘德章代表厅党委宣布双河监狱新一届领导班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福全依然任党委书记兼政委,他的秘书彭家仲任任党委副书记、监狱长,马洪扣升任党委副书记,并继续担任纪委书记,其他成员没有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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