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香消玉殒

不久,轿车停在一家台湾风味餐馆前,柏小燕没下车,邢怀良独自进去,很快拎出吃的东西。很短的工夫做出几样菜,显然是事先订做的。轿车直接开进世纪花园。

丁广雄说:“殡仪馆里他可是悲痛欲绝。”

洪天震没说什么,抑制心底的沉痛不让它迸发出来……“尸骨未寒,他就……”

“我说他做样子、演戏,你不信。”……他们到达古有“潭之门户,衡之径庭”之称的攸县。当地警方热情接待远道而来的同行。帮助他们查清楚了刘稚菲的家在皇图岭镇,并派一名刑警小刘陪他们到那个镇上去。

“皇图岭镇面积很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面积不足两平方公里,人口不足两千人。”攸县刑警小刘说,“但该镇是本县的北大门,重要的中转站。墟场摊位数百间……到了旺季,有来自广东、江西、河北等地的客商几万人。”

“墟场?”小路不懂什么是墟场。

“相当于东北的农贸市场。”小刘说,“我爸东北土生土长,参军来湖南,后转业留下,我生在攸县。”

“太好啦,遇到你这老乡可方便多了,不然,湖南话我俩都听不太懂的。”丁广雄非常高兴,“回过东北吗?”

“没有。我妈说东北冬天冷,能冻掉耳朵。”

哈哈哈!丁广雄和小路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看来你母亲也一定没去过东北。”丁广雄说。

“她生在湖南长在湖南,她年轻时张罗去东北看看,我爸老说东北怎么怎么冷。我妈一听那么厉害,就不敢去了。其实我爸为省路费,探亲总是一个人回去,家庭经济拮据。唉,那一代人哟!”小刘黑黝、结实、充满孩子气的面颊,也有了被称为怅惘的东西。他接着说,“现在生活好了,她却再也回不了东北……一场车祸把她永久固定在床上。”

“噢,真是不幸。”

刘家现在只有一口人,刘稚菲的父亲。地道的农民,两间房子被一串串干辣椒装点着。小刘说本县盛产牛角椒、朝天椒、灯笼椒、五爪椒,谁知道这些干椒是什么椒。

“是她,没错。”刘稚菲的父亲说,“我就这么一个孩。”

“您看准喽,是稚菲妹子?”当地派出所的彭所长问。“家里有她照片没有?”

“有的,刚离开家时从南海县寄来的照片。”刘稚菲的父亲拿出一张照片,“近几年没有寄照片回来。”

刘稚菲身穿泳装站在河边的照片,看样子她刚从河中上岸,身上挂满水珠。

“她这是在金沙滩天然泳池,”小刘说,“我旅游到过这地方,那河水清澈,绿林中可吃到烧烤……”

丁广雄和小路分别看刘稚菲的照片,同长岭的刘稚菲的确很像,稍有差异是脸型和身高,长岭的刘稚菲基本属瓜籽脸,颧骨稍高;照片上的刘稚菲圆脸,整个面部给人感觉发平发扁,个子明显小一些。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丁广雄问。

“在南海县。”刘稚菲的父亲说。

“最近有她消息吗?”彭所长问。

“啊,她出什么事啦?”刘稚菲的父亲惊怪,“彭所长,她是不是又干那事?”

“想哪去了,没事儿。”彭所长安慰他。

丁广雄看出刘稚菲父亲同彭所长说着他俩人都明白的事。刘稚菲父亲的表情泄露了那是件难以启齿的事。他多半猜到一个女孩在开放的地方干了些什么。

“上周四,端午节那天她打来长途,说给我邮来一笔钱。”刘稚菲的父亲说,“其实,我不想要她的钱。”

丁广雄心里觉得纳罕:刘父为什么说不想要女儿的钱?又是瞧着彭所长的脸色说的,显然他女儿的钱挣得……总之是猜测。

“没什么,女儿孝敬的钱,花也心安理得。”彭所长说。他发觉丁广雄向自己使眼色,没忘事先讲好的……问:“稚菲妹子准确地址,我看一下。”

“要她的地址?”刘稚菲的父亲顿生疑窦。

“哦,防非典,得登记在外务工人员。”彭所长反应很快,打消刘父的顾虑,“上级有精神,必须一个不漏地登记。”

刘稚菲父亲畏怯的目光扫遍外乡人的脸,迟疑片刻,从旧式的木柜里取出一个挺新的信封,交给彭所长,“就这个地址。”

彭所长仔细辨认,皇图岭镇邮政局收到戳是5月13日。他用笔将地址抄在随身带的日记本上,然后把信封还给他。“收好,别弄丢它。”

“哎,哎!”刘稚菲的父亲对公安人员像似有点惧怕。

天色已晚,赶不回去县城,他们在镇上一家小旅店住下来,晚饭彭所长做东,请吃攸县麻鸭。

夜晚,彭所长在旅店说:“刘稚菲没少让她的父亲操心。她6岁那年,母亲编草席时猝死,她是渌田人,有一手编席的好手艺。父亲再没续弦,汤一碗饭一碗地将她养大。高考落榜后,她在墟场租了个摊位卖辣椒。谁想到她和佛山一个做干椒生意的男人上床,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谁知那个做干椒生意的男人突然逃遁,她堕了胎不顾父亲阻拦跑到佛山,据说找到了那个男人,俩人又重新合好起来。不久,她被广东警方遣送回来,异性按摩加卖淫。她在家呆了不到一年,那个做干辣椒生意的男人又来接走了她,以后就很少有她的消息。她也没忘记周济父亲,常寄钱回家。”

“她几年没有回家了?”丁广雄问。

“至少有四五年我没见到她。”彭所长说,“刘稚菲的父亲是一个死要面子,看脸皮比命还重的人,有这么个女儿,嘿,让他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当夜,丁广雄和洪天震通了电话……

4

夏老爷子从死亡线上几经挣扎逃了回来,现在躺在自家的床上即将燃尽油的灯似地耗着,生命火苗相当微弱,熄灭也就是早晚的事。开了家庭病房,护士扎上点滴——一种每分钟只能滴30滴左右的药,早饭后挂吊针,一直到傍晚,漫长的滴流由夏琪看护,喂他吃饭,扶他上卫生间。

“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呢?”夏老爷子其声凄凄,话是能说,但需分几次说完,速度和那吊针滴落差不多,气儿明显不够用。

“爸您少说话,情绪不能太激动,大夫告诉的。”她用毛巾揩老父亲酸涩的眼泪,解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怎么也得活下去。”

“你姐从小就善良,不会得罪什么人吧?咋招来杀身之祸呢?”他对女儿突遭毒手心存疑虑,看来限制他说话很难。他尚未从失去女儿的悲痛阴影里走出来。夏琪明白,与其说劝,不如让他去倾诉,哀痛嚎喊出来反倒更好一些。于是她不再劝止。

专案组的刑警小曹轻轻敲门,夏琪与她认识。在医院,老父亲处于危险期小曹帮她护理。

“醒着吗?”

“嗯。”

“比昨天好些吧?”

“见轻,血压忽高忽低。”夏琪说,“里边坐!”

“夏大爷,比昨天精神喽!”小曹伸手摸下进针的地方——左手背,觉着凉,对夏琪说,“夏姐,用热毛巾盖一盖……”

“小曹,你和、许莉谁、大?”夏老爷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许莉?许莉是谁?”小曹听来很陌生的名字。

“我姐酒店的,过去常随我姐来家,他就记住了人家。”夏琪稍稍移近小曹,压低声音说,“我姐一没,酒店的人都惊鸟似的飞散了。”

“不是还有你姐夫,帅府酒店的生意始终红红火火的,不坚持下去有点可惜。”小曹说。她受窦城斌派遣接触夏家人,尤其是夏璐的妹妹夏琪,属专案组的摸排、走访工作。今天她来,是要问清一个事。此事要十分策略地提出,窦队嘱咐再三,一定要小心翼翼地问。不然引起怀疑,易打草惊蛇。

“姐夫工作特忙,抽不开身。”夏琪说,“这几天,他一天来看一趟我爸。”

“夏大爷,姑爷对你真好。”小曹夸赞道。

“我呀,老、糊涂、了,那、天、就怨我、呀!”夏老爷子万分愧怍,“老了,糊、涂……”

“他老人家这是?”小曹懵然。

“我爸叨咕快100遍啦,说那天不是留姐夫喝酒,姐夫去送她,也就不会出事……”夏琪翻译父亲语无伦次的话。她和她又闲聊一阵,小曹便说:“夏大爷,好好养病,我有空再来看您。”

“忙、忙去吧!”夏老爷子没忘另一件事:碰着许莉,忙就别让她来,我挺好的。

夏琪一直送小曹到楼下。

她说:“其实许莉没走,酒店她一个人守着,我不敢让她来,怕我爸一见她就想起我姐,过去她俩一对一双的到场……他太脆弱,经不住刺激。”

“你做得对,治疗期间还是少受刺激的好。”小曹伸手拦她,“留步,回去照料夏大爷。再见!”

小曹望眼金灿灿的东西,觉得距窦队规定回队碰头的时间还早,坐线路车回去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她想走着回去。户外的空气很好,昨天的一场小雨,新鲜绿莹了这座城市,隔离带的花卉特别艳丽。

“生活中要是没有犯罪该多好啊!”她这样美好地想着,一辆卸掉棚的红色轿车从她身旁疾驰而去,那片笑声摇铃般地响着。她看清了是林楚和柏小燕。当然她不十分清楚林楚的任务,知道她不单单满大街兜风。

这一天上午的早一些的时候,“5·31”血案组成员刑警郭楠,第三次来到暂时休业的帅府酒店,找许莉了解情况。

许莉仍然呆在总经理室隔壁的助理办公室里,仍然守着那一深红一灰色的两部电话,内部红色的电话没人打了,只有灰色外线电话时而响起,一些老顾客尚不知酒店发生的一切,预约订餐什么的。刑警郭楠通过这部电话,与许莉联系,她说她正等他过来。

“您好!”许莉接待礼节规范且讲究,微笑、客气、大方。她穿着一条藕荷色的短裙,紧身内衣和外裙是白色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近乎半透明的耳垂挂着的耳坠亮铮铮地闪耀金光。

“你们夏总去应昊诊所美体几天去一次……”郭楠直奔主题,问。他尊重许莉始终使用“夏总”的亲切称呼称死者的习惯。“有无规律呢?”

“每月两次,15日一次,月末一次。”许莉说,“应大夫制定的时间表,从没更改过。”

“为什么定在晚上,牛鞅胡同没路灯,拐弯抹角的进出不方便呀。”

“夏总期望借助其它方法弥补缺欠,应昊虽然点胸丰乳的技术精湛,有几位注射丰胸失败和不理想的女人,他用点胸法完美了身形。”她碍于面对年轻刑警,自己有过婚变,现在是单身族,就没说丰满、柔软、自然什么的。“你们也知道了,应昊未经卫生部门批准行医,属无照经营,白天不敢行医,晚间悄悄地做。”

“酒店还有人知道她去诊所的事吗?”

“只我一人掌握详细情况。”许莉说,“一直是我开车接送她。”

“哦。”他问起另一个问题,“夏总同酒店员工的关系怎样,和人结过什么怨吗。”

“你们警方如此思维模式,太那个。”她一甩脑袋,直言道:“酒店不会有一个人要杀她,我敢保证。”

他见她微微发怒的神态很可爱,很像自己的小妹妹,样子顽皮。

“听说夏总遇害,大家都哭了,早饭没一个人吃。”她缓慢地说,忧伤如河水般地在她脸上潺湲。“每天她和全体员工一起吃饭……她人不在了,吃饭的时候我们给她备一份餐具,服务员小赵那天给她碗里盛汤,竟说:夏总,多来一勺吗?可是夏总的座位空空荡荡……小赵的一句话,揪出大家的眼泪……”

这情形使郭楠很感动,私营老板同员工处到这个份上,她的事业能不成功?酒店能不红火?情感是一种巨大的财富啊!

也是这一天上午,窦城斌来到泰莱药业集团总经理室,拜访邢怀良。

“我知道此时提起夏璐的事不太合适,可是为了尽快破案,请您谅解。”窦城斌说,“对您遭受失去爱妻的不幸,我深表难过。”

“唉,飞来的横祸。”邢怀良黯然神伤。“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两年多一点儿的时间,真是太短太短。”

“您认为凶手为何杀她?”窦城斌问起夏璐的死因。

“还不是美貌惹的祸。”邢怀良说,“她短暂的一生,完全是姣好的容颜坑害了她……”

窦城斌专心听他讲,留心他的表情,瞄准时机地提出他的问题。

“十几岁的一个中学生,被她的体育老师给……我们走在一起是缘分。她很满足,也很快乐。但是,罪恶、暴力拆散了我们,从此一个天上,一个人间……”

窦城斌仿佛看见一只苍狼在冬日的荒原哀号,是寻找食物还是寻觅伙伴?他感到茫然。

“酒店就餐的闲乱杂人太多,说不准哪个淫荡的目光盯住她,尾随到牛鞅胡同,你们警方清楚,那条黑胡同曾发生过多起流氓强奸案……我一直担心她的安全,几次提醒,她就是不听,终酿惨祸。”

窦城斌不用丰富的想像力,就可推断出他所言的目的。揭穿谎言有时你让撒谎者滔滔说去。言多语失,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邢怀良悬揣刑警支队长心里在想什么,他相信我的话吗?他蓦然意识到,在刑警面前多说话是不明智、不安全的。

“她的衣服整齐,没有撕打过的痕迹。”窦城斌说。

“也许是个变态性魔,先杀后奸……”

先杀后奸,窦城斌留意邢怀良的用词,相当专业和准确的术语。他说:“我们反复勘查,确实衣服完整。”

“她的裙扣被撕掉了……”邢怀良一口咬定:夏璐遭色魔杀害。

“再向您请教个问题,”窦城斌发问:“我下面的问题是例行调查,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您妻子除您之外,还有没有较亲密的男性朋友?”

邢怀良没立即回答,略作忖量。说:“如果窦支队不把我说的当成醋意的话……的确有两个人。她的前夫刘长林,怎么说他们是原配,我不知这样说是否恰当:藕断丝连。另一个么,我不想说了。”

“为什么?”他追问。

“考虑到影响。”邢怀良表现出宽容、大度:“我宁愿尊严受到些损害。”

“我没搞懂您的意思。”

“他是您的同行。”

“噢?”窦城斌已猜到他指的是谁,还是装作不明白问:“谁?”

“洪天震。”邢怀良说,“他们俩人,说白了是初恋。事情虽然过去了10多年,保不准旧情复萌,或是情难断。其实,我能够理解,初恋是美好的,谁能忘得一干二净呢?”

“据我们了解,刘长林几年前去了南方。”

“当今通讯如此方便。”邢怀良没说的话是:他们可以电话交流,网上交谈……“他最近回长岭了。”

“是嘛!”窦城斌深一步问:“您认为他们俩人,谁有可能……”

“不,我怎能无端猜疑呢,人命关天的大事啊。”邢怀良拉开抽屉,“给您看些东西。”

窦城斌接过他递来的两张照片,是黄承剑偷拍的洪天震和夏璐在天骄酒店天堂包厢里亲密接触的照片。

“您会问这些照片的来源,涉及到它的真实性。”邢怀良先封了话题门似的,“请原谅,恕我不能讲。”

窦城斌将照片还给他。即使他不先把话搁在这,他也没有问这个话题的打算。

他们的谈话没进行太久,市政府召开“企业防非典调度会”,通知邢怀良参加。他歉意道:“窦支队长,对不起。”

窦城斌从药业大厦出来,开车到牛鞅胡同,将车靠边停下,走进胡同,倘若不是从高空鸟瞰。看不出该胡同是牛鞅形状。狭窄特点突出,还有一个不同民居胡同的特点,很少有门或窗开向胡同,人们故意躲避它似的。

他走到垃圾箱处停住脚,铁垃圾箱到一堵墙有块空地,案发后他就怀疑凶手埋伏在此,等候受害人走近。他回望一下,从入口到垃圾箱骑摩托车用低档顶多两分钟。

他继续往前走,应昊诊所出现,没有任何标志,虚掩的铁大门上用粉笔涂个白十字,显然这不是顽皮孩子的随意涂鸦——乱写乱画,它是一种隐蔽的招牌。

他敲了虚掩的门,一个很有姿色、穿戴前卫的少妇迎迓他。破旧的小院、低矮的砖平房,竟有如此靓丽女性,他油然产生“春色满园关不住”的感慨。

“请问应大夫在家吗?”

“我老公正睡觉。”少妇没松懈对来者的警惕,朝他身后张望,“您有事吗?”

“我是公安局的。”窦城斌亮下警官证,“我要问他几个问题。”

“请吧!”少妇前边带路。

他进了间铺着地板革的屋子,一张没有床头的医院门诊室用的那种板床,白白的布单苫着很洁净,墙壁有幅巨大女性人体挂图,胸部圈点数个穴位,诊察用的桌子挨窗户摆放,被叫醒的应昊就坐在那把椅子上。病恹恹的样子:“政府……哦,警官先生找我?”

朝警察叫政府,暴露出他过去的历史——某一段劳教或服刑的经历。窦城斌瞥眼他掩盖在白大褂内的塑料假腿,想必那条锯掉的好腿肯定与他某个劣迹事件有关。

“你这诊所都看什么病?”

“不是诊所,警官先生,是美体整容所。”应昊发觉警察瞧他的腿,多此一举的解释:“脚孤拐给拖车压碎发炎截掉了……”

“你治疗过一名叫夏璐的人?”

“她不是叫人给杀了吗?”应昊骇怪,“她那天来我这美体走半路让人弄死的。”

“5月31日,到这来的有几个人?”

“3个女的,两个男的。”

“男的?点胸丰乳?”

“他们俩人是来送媳妇的,那个女人骑自行车来的。”应昊回忆说,“31号,加夏璐在内,4个女人。”

“两个骑摩托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具体什么时间离开诊所的?”

“最先走的那人叫方海……另个男的叫邹恒发,他在我这一直呆到九点半,他媳妇做完点胸,驮她回家了。”

方海自不必说,是夏璐命案的报案人。这邹恒发如果用摩托带妻子回家也不可能做案,况且案发时间在21点前。因不能放过丝毫可疑点,他问:“邹恒发在21点至21点前他离开过诊所没有?”

“他始终在,喂,欣欣,”应昊叫他的妻子,她进屋来他问:“5月31日那天晚上,邹恒发在家玩游戏,出去过吗?”

“没有,他一直在玩。”欣欣证明邹恒发未出去。因此他不具备作案时间。

窦城斌从牛鞅胡同回到警队,分头下去摸底调查的刑警小曹、郭楠也赶回来。

“我们碰下头,综合综合情况。”窦城斌主持小型案情碰头会,“小曹你先说说夏家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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