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改脸换面

1

到达广东南海县的第二天找到刘稚菲,按图索骥应该说没太费事,皇图岭镇彭所长写的地址很详细,当地公安机关派一名刑警叶绍新协助,在一座欧式的独楼小院找到刘稚菲。

“我不叫刘稚菲,”否认自己是刘稚菲的女人,她30出头的年纪,操湖南口音,典型的湘妹子。她把身份证拿给叶绍新,“我叫冯萧萧。”

“你的家乡在哪里?”叶绍新的目光在身份证和她脸面之间移动,问。

“内蒙古哲里木盟科尔沁左翼中旗……”她见比叶绍新高出差不多一头的东北大汉顿时起疑,“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丁广雄接过身份证看看,突然问:“这是你的身份证吗?”

“是,是……”她心里直打鼓,神色张皇。

“你的身份证有问题,同我们到派出所核对核对。”叶绍新在领会了丁广雄的示意后,“走吧,冯萧萧。”

派出所里,丁广雄说:“你所持的身份证冯萧萧,在东北涉嫌一起刑案。如果你坚持是你的身份证,就请你跟我们去趟东北。”

“我不去东北,我是叫冯萧萧。”她矢口否认,坚持说自己就是冯萧萧。

“他们两位从湖南攸县皇图岭镇来。”叶绍新说,“从你的老家来。那起刑案重大,希望你积极配合公安机关。”

“什么啥仔皇图岭镇,我不知道那地方。”她装糊涂,仍能沉住气,“我老家在内蒙……”

“我们见到了你父亲,你家住……”丁广雄说。

“我听不懂你们的话哩。”她的架势要抵赖。

遇到难缠的主,他们怎样说她也不承认她是刘稚菲,而且态度愈加生硬。她说,“随便抓人,我要上诉的。”

“持假身份证要受到处罚的。”叶绍新将她交给一名女刑警,“你先陪陪她,我们出去吃东西……刘稚菲你可要考虑清楚,其实也难不倒我们,与内蒙古警方联系,找到你的家人,你的身份很快就能得到确认。”

审问只能稍稍停顿。他们来到街上,小路说:“我们吃点当地特色的东西。”

“官窑马蹄(荸荠),还有林岳吊丝丹竹笋都是土特产品。”叶绍新说。他们的晚饭刚端上桌,叶绍新接到女刑警电话,说刘稚菲要见他们。

“打包带回去吃吧!”丁广雄兴冲冲地说,“她说出身份证真相,晚饭不吃也成。”

丁广雄一扫连日的疲劳,他能不高兴嘛?在攸县找到刘稚菲的父亲,他打电话给洪天震,得到的指示是,抓住刘稚菲这条线索,找到她,查清身份证之谜。

“我不叫冯萧萧,刘稚菲是我的真名。”刘稚菲开始讲明真相:“事情是这样的……”

刘稚菲在皇图岭镇和佛山做干辣椒生意的朱广君结识,同这位50多岁的人上床,并怀了孕。朱广君有妻室儿女,当听说刘稚菲怀了孕又扬言到佛山找他,便躲藏起来。刘稚菲没忘他许下的将来娶她的愿,坚决找他讨个说法。她先堕胎,而后便到佛山,左寻右觅不见朱广君的身影。从家里带来的钱花光后,她跑到西樵山,在旅游区徘徊,挂上在南海做刺绣生意的香港客商迟景盈,他在香港有一妻一女,想要一个男孩继承亿万家资。刘稚菲年轻、聪明伶俐、相貌秀气,在奎光阁见面,他们直接谈笔生意——她为他生一个男孩,报酬是一幢别墅、一部轿车外加30万元港币。刘稚菲是吃辣椒长大的妹子,肚子相当争气。生下男孩,不是一个,而是一对。孩子落草儿前,闻到干辣椒气味的朱广君厚颜找到刘稚菲,言说他这一次一定处理掉前妻……为摆脱朱广君的纠缠,迟景盈给她做了安排:生孩子后整容,离开佛山,在桂城镇给她买幢别墅,更名改姓,以摆脱朱广君的纠缠。

“你整容时与也来整容的冯萧萧相遇。”丁广雄说。

“对。”

“在哪?”

“深圳。”刘稚菲说,“离市区还有一段路程,是一家私营整容院,我早他们一天到达……”

港商给了刘稚菲一笔巨款——足够的整容手术费用,并没陪她到整容院,她自己去的。这家叫完美的整容院,整形项目胸部有无痕丰胸;无痛改脸型有丰额头、丰鼻唇沟纹、丰太阳穴、丰眼窝、丰下颌……妇科整形有修复处女膜、紧缩什么的。

“小姐您做哪方面的整形?”本院著名专家——谭院长问。

“换一张脸。”刘稚菲说出要求。

“噢,修改脸型。”谭院长探问,“有什么想法吗?譬如改成什么模样?”

“模样不像原来的样子,连我爸都认不出我来就行。”

“刘小姐的意思我搞懂了。”谭院长说,“塑造完美新面孔没问题……但有一个问题不知刘小姐想过没有,整容后你怎么领取身份证呢?”

“这?我真没想过。”刘稚菲被提醒,原来的身份证作废随手扔掉或毁掉很容易,可重新领取就难了,难道让整容院出具证明,到公安机关重新办理,那万一让朱广君闻出味道……不行,不行。整容院肯定遇到过与自己相同的情况。她问:“谭院长,换了新面孔的人……”

“最佳方案是互换。”

“互换?脸皮?”刘稚菲咋舌。

“换脸皮干吗?换身份证。”谭院长口气转折了,“但是,我们手术难度就增大,把你塑造成另一个人……很复杂的。”

“钱没问题,我可以多付酬金。”刘稚菲觉得医生的眸子蓦然变得成方型——钱!钱!!!只要能有张新面孔,又有身份证,美丽不美丽,都无所谓。

“巧啦,我这刚接到一个顾客整容预约电话,他们从东北来,初步了解,你们的年龄相仿。如果五官也有相像的地方……”谭院长说,“他们下午到,你们先见见面,觉得没问题,手术就可以进行了。”……“后来,我就成了冯萧萧,她便成了刘稚菲。”刘稚菲说,“我们就这样互换了身份证。”

远在东北的洪天震听到这个消息,兴奋不已。销声匿迹、逍遥法外的女毒贩即将现出原形,他当即向池然局长作了汇报。

池然指示两条:一马上布控冯萧萧,这次不能再让她逃遁;二是丁广雄、小路马上去深圳,到完美整容院取证据。

“很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丁广雄、小路和叶绍新用车送刘稚菲回她的别墅,丁广雄眼前出现一双期盼的目光,故意把话往那个方向引了引,“你家屋子挂满了干辣椒。”

“我爸挂念我,我也挂念他啊!”刘稚菲凄楚地说,“变成这个样子,爸认不出我,面目全非喽。”

丁广雄理解“面目全非”刘稚菲不单单指她的面孔,含着她的一切的一切都面目全非。

刘稚菲下车后,忽然对丁广雄说:“你们办的案子结束后,请帮我……我还是刘稚菲。”

刘稚菲走进别墅。

丁广雄躺在旅店的床上对小路说:“她走进别墅的背影很像,小路你说像什么?”

“像什么?”小路摇摇头。“不知道。”

“像只红辣椒!”

次日,他俩踏上去深圳的列车。

丁广雄愁眉锁眼,忧心惙惙。

小路问:“咋心烦意乱的?”

“昨夜我失眠了。刘稚菲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是女孩吧?”

丁广雄忧郁的目光望着车窗外,沉默。

2

黑夜渐渐来临,沉沉坠坠地来临,一个白天在消逝。

对于邢怀良来说又一个幽会的夜晚到来了。他在离开药业大厦前——下班前半小时,对孟志惠说:“我们到山上。”

此刻,夕阳流泻的血色浸染着城市,随着血色的暗淡而轮廓朦胧,渐渐城市的边缘模糊,徐徐溶进虚无飘渺之中变得隐约,不久它将被黑色吞没而消失。

“那个齐胖头离开了吗?”

“立波安排了。”

“你要亲眼见到他离开,亲眼。”

邢怀良语气严厉,因背对着孟志惠,他没看见他的脸,想必也一定严峻。他噤若寒蝉。

“警察盯得很紧,”邢怀良转过身,一张忧虑神情的脸清晰在快要熄灭的太阳红光中,目光扑朔迷离。“上午窦城斌找过我,从他的眼神看出,他怀疑我。”

“他们得不到证据。你同夏老爷子喝酒,一直在喝酒……”

“警方直接拿到我的证据这一点,不足为虑,”邢怀良心中抑抑,“但是他们相当厉害。在我身上弄不到,会从我的社会关系入手,尤其身边人入手。恐怕你和关立波都被盯上了。”

“不会吧。”孟志惠还没把问题想得严重、复杂。

“怎么不会,我问你,在他们的眼里,你俩是我的什么?”邢怀良用老辣的目光直盯着他。

“部下,下属……”

“党羽,帮凶!”邢怀良说出连日来深思熟虑的东西:“他们可能从你们俩人身上入手,查找线索,最后牵出我。”

听此孟志惠情绪有了变化,心里发慌。仿佛刑警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他说:“要不我和立波先出去躲一躲。”

“此种时刻?不行!你俩突然消失,等于告诉警方,你俩害怕躲啦逃啦。”

不言而喻,邢怀良老于世故,目光要比孟志惠高远,这一点,孟志惠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曾对关立波说:“老板就是门槛精,目光如灯泡,比我俩多看几个频道。”

关立波肚子里比孟志惠多装些墨水,对他把“如炬”说成灯泡,高瞻远瞩说成多看几个频道是嗤之以鼻的。可是庸碌之辈的孟志惠很本事,他恭敬他缘如此。

“沉住气,谨慎应对就是。”邢怀良见他神色张皇,给他仗胆、撑腰道,“他们恁轻易就扳倒我?志惠,关键时刻,你别慌手慌脚的,以不变应万变……”

受到鼓励、鞭策的孟志惠,旱蔫植物遇雨似的重新支棱起来,精神起来,他说:“有你这主心骨,天塌地陷也不怕了。”

“可别让天塌下来……”邢怀良道出心病般的另一件事情,“常言说,没有沿流水,勾不起老冰排。我担心,他们再拣起王淑荣的……”

“道理不会,快三年了吗。”孟志惠说,“前些日子我探听了,袁凤阁一字没吐露那件事,关押那么长时间,想说的都说了,不想说的话也就烂在肚子里了。”

“但愿如此。”

“知情的夏璐已经死掉,永远也开不了口,袁凤阁又不说,我看不会有什么问题。”

“唉,有一个人始终让我心不踏实……”

“那是谁?这件事只有我们4人知道。”

“夏璐。”

“烧成灰了……”

“她活着的时候,会不会将实情告诉洪天震呢?”

“我想不会,如果她告诉他,警方早对我们动手了。”孟志惠说,“再说,当时她说了,自己也逃不脱坐牢。”

“事态发展着看啦,”邢怀良心中的积虑、后顾之忧,不能就这么简单解除掉,他叮嘱,“眼下打紧的事情是消灭痕迹……”

“我可以亲手去做……”孟志惠心领神会,邢总视齐胖头为后患,除掉不就结了。

“暂时别动作。”邢怀良吩咐道,“你今晚就找关立波,打听打听齐胖头的消息,确定他走没走,再作定夺。”

黑夜完全吞噬了整座城市,他们走下山——从药业大厦楼顶走下,为掩人耳目,孟志惠先走的,他一丝不苟地遵照邢怀良的吩咐去做事了。邢怀良在总经理室小坐些许时候后离开。

“怀良,我今晚好想好想。”柏小燕下午给他打电话,说,“晚饭我备了,下班直接回来吧。”

邢怀良答应她。他离开药业大厦先到药业集团居宅楼去看夏老爷子,进屋见吊瓶还挂着,他轻声问夏琪说:“挂几个,这么慢?”

“4个,”夏琪说,“老滚针,扎了三四次。刚消停,加了睡觉的药,要不他闹腾,直劲儿拔吊针。”

“重啦?”

夏琪点头,泪珠顿时落下来。

“明天送医院吧。”他问夏琪,“病又发作?”

“情绪发作,想我姐,叨咕丢了两条命。”夏琪说,“他的心情坏极了……”

邢怀良又说些安慰夏琪的话,最后说,“瞅你累瘦了,一个人黑夜白天地骨碌,不成,不成!还是送医院。”

“明天再说吧!”夏琪送他到门口,“姐夫你工作忙就别老往这跑啦。”

邢怀良开车去往世纪花园的路上,他想得很猥亵:琪的眼睛没她姐姐迷人,容貌也差得许多。但她的臀大而圆,腿也粗……年龄小,就是美,就是光彩照人。他就是如此想着刚刚失去亲人、带着一脸悲伤和痛苦的夏琪的。

柏小燕却不像他想像的如何如何焦渴和迫不及待,晚餐让他感到她故意拖延时间。

“我们这顿饭大概吃了一个世纪。”他说。

“是么?明天是双休日,时间很充裕。”她还要将晚餐无限期地延长下去,“细嚼慢咽好。”

他的目光向敞开门的卧室张扬,表明他想要急迫做一件事情,他用巴巴儿的眼光望她。

“想和你商量……我想把孩子做掉。”

“为什么?”

“我们一时结不了婚,”她的话听来很艮——未长开萝卜似的坚韧不脆,说,“孩子一天天生长,再肥大的衣服也难掩盖,姑娘腆个大肚子……”

“现在才一个多月,不显怀。”他望望她宽松衣服遮掩的腹部,“我尽快……但是,不可操之过急,她刚过世,我就和你结婚,必然引起人们的种种猜疑。”

“你很在乎别人说什么,那我呢?”

“小燕,你想想我所处的位置……不能给别人以口实。夏璐毕竟才……相信我,我一辈子只爱你,你是我一生的天。”

“当初你对王淑荣,对夏璐也这么说,”柏小燕揶揄道:“天下男人都会这么对床上的女人说。”

直到这时邢怀良如梦初醒:她今晚找自己不单单为干那种事——狂欢。她精神有些颓丧,为日渐长大的胎儿吗?设身处地为一个女孩,一个姑娘想想,未婚,甚至连个公开恋人也没有怀孩子是咋回事?她要求结婚,总不过分吧。可孩子不能做掉,这是他们情爱的果实。他说:“我怎样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呢?发誓?写血书?”

“天下最靠不住的,大概就是誓言。”她加重语气说。“男人对情人的许诺更是雾中花、水中月,迷惑多少痴情女孩啊!”

他感到她坠入雾幔中,四周都是浓浓的雾,有点看不清她的面孔。他正疑惑、猜想之际,听到她说:“我们可以签份协议书。”

“什么协议书?”

“情约……”

“情约,那是无聊男女们玩的把戏。”邢怀良细细玩味她的话,觉得不是玩笑,问:“小燕,你不是真心的吧?”

“我是认真的……”

邢怀良结识柏小燕——上床以来,第一次听到她怀疑自己忠诚的声音,签情约,这种事并非什么新鲜事,媒体披露过真实案例:某市歌厅叫秀秀的三陪小姐拿着《协议书》走上法庭同她的情人——烟草局的处长打官司,案子结局小姐胜诉……难道她柏小燕,也要拿到自己什么把柄,一旦自己变了心她就损毁我的名誉或对簿公堂?细想一想,她如有此动机,该在夏璐活着的时候提出写情约什么的……夏璐已死,成为妻子已必然,为嘛这么做呢?“说明她深爱着我,要永久地占有我的灵魂、肉体,小丫头!”他有理由这样想着。她要签情约,仿佛自己某个敏感部位给宠物小猫轻轻抓挠了一下,他禁不住笑了。

“笑我多余?笑我愚蠢……”

“不,笑你好玩,笑你浪漫。”邢怀良为博情人高兴,和她玩玩无聊男女们的游戏也无妨,他说:“写这类东西我可不在行,你写吧,我签字。”

一份协议书就在这种情形下出笼。她像煞有介事,伏在茶几上写,他紧挨着她,手在她胸前欢悦,不是那种蜻蜓点水,撩动得她心猿意马,中间停了几次笔,迎合他一阵,又继续写。那情景酷似一个贪玩的小学生一边写作业一边做小动作……协议书写成,他没仔细看一眼就签名并按了手印。

《协议书》

邢怀良和柏小燕真心相爱,已有爱情结晶,今后无论出现什么变故,都要忠贞不渝,生死相随,永不分开。为使我们的爱情天长地久,特协议如下:

一、邢怀良决定娶柏小燕为妻。

二、柏小燕嫁给邢怀良,并为其生子。

三、不管领到结婚证与否,已协议结婚。

四、双方有一方失约,赔偿对方精神损失,即一切财产归守约方所有。

邢怀良柏小燕2003年6月8日“啊!我们的洞房花烛夜。”邢怀良的眼睛神采飞扬激动地抱起她,“小燕,今晚你特温柔特美丽。”

她气喘急促,喃喃地说:“我们第一夜么!”

3

夏夜。

长岭市公安局四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池然局长主持召开“5·31”案件分析会,全体参战干警到场。

“除丁广雄、小路在深圳外,全到齐了。”副局长王成对身旁的池然说。

“好,开始吧!”池然起身去接省公安厅一个电话,对王成说,“你先主持。”

池然离开后,王成副局长说:“根据我们掌握的大量线索,初步认定邢怀良在这起案件中有重大嫌疑。今天大家就围绕他在案发前后的表现,论证一下。”

刑警做了如下发言——

“夏璐遇害的那天,是邢怀良主动提出约妻子到岳父家吃晚饭的,饭前由孟志惠帮邢怀良往夏家搬东西,是药业集团端午节为全公司职工搞的福利。孟走后,邢怀良直接留下来。他为这次拜访岳父,事后看为和夏老爷子在一起吃饭喝酒,做了较充分的准备,买了多样副食。我觉得邢怀良这次行为反常,平素很少到夏家,一方面工作忙,另一方面他过去和夏璐成婚遭到夏老爷子的坚决反对,感情不融洽……”

“我插一句话,本来有隔阂,多年不来往,感情突然升温,非典似的高烧不退,驱车几百里,带妻子去乡下探访夏父,连呆数日,花钱购置了套房子,接夏父来住,还张罗给他说老伴。我补充到这。”

“是的,买房子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我想与夏璐的死有着某种联系,假若将害死她说成阴谋的话,买房子给夏老爷子住,应属阴谋的组成部分。从来不去夏家突然到夏家,而且平日很少喝酒的邢怀良,同夏老爷子推杯换盏,喝了3个多小时的酒,直到获得夏璐遇害的消息。我觉得他在极力为自己开脱。”

“出殡的当天晚上,邢怀良亲驾自己的车到药业集团居宅区接走柏小燕,然后到世纪花园3号别墅幽会。妻子刚刚火化……我们在火化现场目睹邢怀良,他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悲痛欲绝的样子,令人为之动容。显然他在欺骗大众视线,演戏给人们看。假若他对妻子尚存一点感情,上午送别妻子,晚上便去与情人幽会,一天之内,悲伤怎会烟云一般地散尽呢?”

“我昨天问邢怀良他妻子的死因,他一口咬定是劫色害命,说她的一个裙扣被扯掉了……他如是说,明显是为了转移我们的侦查视线。他为什么不认为是抢劫?是仇杀?是死于意外?”

……“邢怀良阴谋策划杀害了妻子,掩饰其罪行,是他事先想到想好的。当然可以肯定,他不是杀手,但他要向杀手提供详细的有关夏璐的情况,如体貌特征、活动规律等信息。再者,他要有充分证据,杀手行凶时自己不在现场。”窦城斌分析道。

“窦队,”刑警小曹问:“你根据什么说,邢怀良不是直接杀害夏璐的凶手?你是说他幕后策划指挥,杀手到现场行凶?”

“是的,基本可确定为买凶杀人案,此案还有一个中间环节。”窦城斌走向黑板,写了邢怀良和杀手5个字,用一条线联结,并在线上划一个大问号,他说:“邢怀良和杀手中间可能有另外一个人,因为邢怀良不可能亲自去雇杀手或找杀手,必须有个牵线的人为他办这件事。从我们过去侦破的雇凶杀人案看,策划人、牵线人、凶手三者需要一定长度的时间密切接触,特别是迫近行凶日,他们的接触将更频繁。我们调查中发现,孟志惠近期与邢怀良密切接触,当然这里头有工作的关系。值得注意的是,去乡下接夏老爷子,夏璐遇害的当天孟志惠还出现在夏家,还有昨天晚上,他和邢怀良在山上。哦,山上是药业集团的人对药业大厦楼顶上的叫法。他们在山上呆了两个多小时。研究工作可上班时间进行,地点可在办公室,干吗跑到楼顶呆到夜晚?一种可能,不受打扰。”

“我们查清了孟志惠这个人,他与邢怀良关系特殊。行政办公室在药业集团是重要部门,每年仅招待费逾百万元……这个‘肥缺’孟志惠一干多年,与邢怀良的偏护很有关系。”刑警郭楠说,“在药业集团还有一个人与邢怀良关系特殊,因贪污、挪用公款本该受到处分,由于邢怀良袒护,非但没受到任何处分,还得到重用,此事在药业集团内部反响挺大。此人叫关立波。”

“关立波近期同孟志惠……”窦城斌问:“有无来往?”

“往来相当密切。”郭楠说,“有人说他俩是‘狼与狈’,关系铁的不得了。”

“综合情况分析,孟志惠是牵线人嫌疑较大,那个关立波能否是杀手?”王成副局长说,“也不排除牵线人是两个,孟志惠和关立波。到目前,凶手未露端倪,现场出现神秘的骑摩托车的人虽然很可疑,经我们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中没有骑摩托车的人,还有凶手的作案动机始终没一点线索,故此,我们排查的范围还需扩大。”

将几条线索串起来,“5·31”血案发展脉络基本推断清楚。池然作出部署:没有确凿证据认定邢怀良就是本案的元凶,考虑到他是国企老总的特殊社会地位,暂不动他,下步侦破工作从查牵线人入手,并尽快找出凶手……

4

洪天震在散会后找池然局长,说:“广雄他们已在深圳郊区找到了那家完美整容院。”

“拿到证据没?”池然问。

“进展很不顺利,院方不配合,谭院长——冯萧萧的整容医生不肯出证。”洪天震说。

“你的打算呢?”

“广雄他们继续做谭院长的工作,力争拿到有力证据。如果不成,我想让他们再去湖南攸县,把刘稚菲的父亲请到长岭来,当面指证。我们倒要看看假刘稚菲怎样认父亲……”

“办法倒可行,假女儿在父亲面前肯定露馅儿。”池然思量一下,说,“但这不是最佳方案,几千里带人回来?有种种不便。宁可让广雄他们在深圳多滞留几天,争取拿到直接证据。欸!天震,对冯萧萧的监控要到位,别让她再次逃脱。”

“这次就不仅仅是煮熟的鸭子,慢说飞走,恐怕连锅沿儿都爬不到喽。”洪天震说,他已安排河沿社区警务室梁警长盯牢她,“今天我又增派一名刑警过去,万无一失。”

“林楚的情况怎样?”

“基本达到了我们预期的目的。”洪天震说。

昨天,洪天震下班回家,林楚等他。

“姐夫,向你汇报一个情况。”

厨房里飘出菜香味,妻子下厨总有点虚张声势,丁当叫勺。

“咱们边吃边谈。渺渺!”他喊出女儿,“去楼下的超市买瓶红酒。”

“买红酒做什么?”林楚明知故问。

“奖赏一下小耗子呀!”

她立刻明白他说的是家庭典故——一件遥远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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