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杀机四伏

“漂亮的女孩……”林梦想起妹妹说的那个暑假为两个小女孩摇绳的事,“是她吧?”

“是她。”林楚把姐姐一人撇在饭桌,进客厅去,见洪天震翻看旧相册,凑到跟前,问:“追忆逝水年华呢?”

他将翻开的相册那面递给她,她接过来,目光落到照片上,身子向沙发陷下去。是洪天震和黄承剑的合照。她慢慢抽出照片,背面有自己写的字:承剑警察大哥哥,请接受小妹妹飞吻!

她缠绵悱恻,沉睡的眷恋春草般生长……一段难以磨灭的往事云般地飞来——

林楚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遭绑架,两个高大绑匪从两侧架住她的胳膊,她觉得自己的两只脚拼命地在空中蹬踹,嘴缠着多层胶带声音很难发出去。面包车呼呼开着行驶很久,她被带到有草有树的地方,至今她也说不清那是哪里。看押她的地方像屋像窖,仍然是绑架她的人看着她,他们腰间的锋刃在月亮照耀下闪着寒光。她吓坏了,哆嗦成一团。她不知道的情况是,绑架的指挥者正和洪天震通电话:“洪队,我们见面谈谈,否则,你给你小姨子收尸吧!”同他在一起的黄承剑听清这个电话,他说:“毒枭橡皮极其残忍,他们说到做到。”洪天震说:“他们冲我来的,我去救她!”黄承剑阻拦道:“你几次舍生忘死救我,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洪天震没拦得住他,黄承剑独自一人去见绑匪……洪天震带刑警追去,枪战已发生了,两名看押林楚的绑匪被击毙,黄承剑左腿腓肠肌被子弹穿了两个洞,鲜血直流,林楚却毫毛未损……“楚,你一直没忘记他。”洪天震说,“如果你仍然是中学时代那个女孩,缠绵相思,甚至迷恋他发狂,都可以理解。但是你应该明白,你已经长大了,穿上制服,再过几个月,你就是一名刑警。”

林楚合上相册,放在并排的两腿间,纤细的手指轻伏在上面,俨然一个虔诚的教徒,在默诵经书。眯起幽邃的大眼睛,目光缓缓地在相册上移动。

林梦挨妹妹坐下来,她本不想听他们的谈话,收拾完碗筷想回到卧室去,当从妹妹身边经过,发觉她目光幽忧,那本旧相册让她感到他们的谈话不是警队的事情,便参与进来。准确说她为妹妹而来。她有一种安慰人的独特方法,拉过林楚的一只手攥在自己的手里。往日生活中,妹妹害怕、伤痛的时候,她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直到她恢复常态。

林楚感到一股暖流像细弱的柳条在心里摇曳,缠缠绵绵的东西旋踵即逝,她坚强起来,声音是低沉的:“对于我,那是一段美好的记忆。但是,毕竟已成为往事,窦队同我谈到了黄承剑,说我的任务与他有关,姐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白地告诉你吧,派你去密近柏小燕,也就是为调查黄承剑,他现在行为十分可疑。”洪天震觉得林楚眼里仍残留隐晦的东西,说,“警队研究派你来完成这项任务,我第一个反对。”

“因为我与黄承剑有段情,你认为不了情。”林楚的话,表露出她的成熟,“你担心我因情枉法?”

“倒没那么严重,但是情法冲突时,怕你……”

“我为得到这个任务曾做过一番努力……我想证明,”林楚打断了他的话,“至少让你重新认识我。”

“不,刮目相看。”他默认她的能力并非因她慷慨激昂说了上面的话。到警队实习的表现:同简爱在一起说服了简爱,使她积极配合警方逮住逃犯骆汉全,林楚显露出她的聪颖、能力。相信她能够完成这次任务。他说:“我们要查清楚黄承剑和柏小燕在一起干些什么,你要尽快摸清她的底细。但是你又不能让她产生一丁点儿怀疑。暴露我们的意图,那样整个行动就前功尽弃。黄承剑当了数年刑警,而且是相当出色的侦察员,他的嗅觉很灵,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看出来……”

“姐夫,我该怎么做?”她诚恳地求教。

“第一件事……”他把成竹在胸的,替她设计好的行动方案一一讲给她听,他最后说:“要自然地切入,不可太陡,让柏小燕拿你当要好的同学,而不是警察,别让她有你的目光注视她的感觉,一丝也不行。”

听了他周密的计划,她蓦然觉得自己正在弯弯的山路上行走,视野豁然开阔起来,尽头遥遥在望。“姐夫,你一定要帮助我啊。”她说一句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话,忍不住自己先笑起来。

“哎哟哟!”始终没插上嘴的林梦,手掌拍打了一下妹妹的肩膀,“从小到大,你姐夫最心疼的就是你,帮你,用说吗?”

“我姐总是夸张你的美德。”她开句玩笑,“姐夫,你老戴木头眼镜看我是吧?”

“no,no!千万别拿我当蝙蝠,看年轻女孩……”他满眼睛善良的目光闪耀。

他们说笑一阵。

林梦说:“嗨,得去接渺渺,快9点了。”

“咱们一起走。”林楚起身穿好警服,说,“姐夫,教我跟踪方法,要快呀!”

“明早你在家等着,我叫广雄开车接你,用功和他学几天。”洪天震送她们到门口,关防盗门前说,“换成便衣,近一时期警服不要穿了。”

“知道啦。”

洪天震沏杯酽酽的红茶,在妻子没带女儿渺渺回来这段极肃静的时间里思考。他想到丁广雄讲的情况,简爱飞离长岭前对他说袁凤阁曾配制过减肥药,曲忠锋怀疑王淑荣之死与减肥药有关的线索很重要。曲忠锋可能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尤其他是医生,提出这样的怀疑一定有根据,可惜他被杀了。那么,王淑荣吃药是自己取的,还是通过什么人给她的?找到知情者是关键。袁凤阁研制的药有无减肥效果莫论,起码他不至于配药杀人吧?王淑荣的父亲王子良说过,女儿很胖,减过肥,吃的什么药还是采取什么超声吸脂、溶脂方法他不清楚。“临死前很瘦,几乎瘦成一把骨头。”王子良提到女儿的死,必说这句话。

一个肥胖又无慢性疾病导致消瘦的人,短短几个月中,瘦成副骨头架子,肯定与药物有关。减肥药功效消脂瘦身,假若有人利用她服减肥药之机害死她……有这样动机的邢怀良嫌疑最大,他害死前妻为了什么,明摆着再娶,他娶的是夏璐。从情人到夫人,她在这一过程中充任什么角色呢?

“但愿她没沾边儿。”洪天震自从接手暗查王淑荣死亡原因时起,反反复复地如此希望。两年的调查中,种种迹象表明,她非但沾边儿,还参与了,可能是帮凶,甚至是凶手之一。下这个定论时,他非常冷静、理智。两年里,他做着她一无所知的事,尽量排除她,解脱她,洗清她。然而,他越这样努力,事情越朝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她好像掉进墨水盆里越洗越黑。近期,他奢望自己判断错了……下文不读,他已知道了,是极其残酷的内容:她伙同邢怀良向王淑荣伸出罪恶之手。

“唉!”他身子仰靠在沙发上,呆望石膏装饰的天棚。他情绪低落时,就这样呆望天棚,白色天棚慢慢变幻成记忆的天空,有时晴空万里;有时烟雨蒙蒙;有时云块堆积被风吹碎,星般地坠落……——某年。夏。傍晚。

长岭二十中学校操场,夏璐和洪天震打羽毛球。

夏璐忽然哎哟一声,扔掉球拍蹲下来。

洪天震从球网下钻过来:“怎么啦?”

夏璐一条腿拘挛,她撩起裙子,手按在痉挛部位,痛苦呻吟。

洪天震急得直搓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夏璐喊道:“快帮我,捏腿……”

洪天震迟疑,目光呆落在她雪白的大腿上。

夏璐瞋目叱之、叱责:“天震你封建!”

洪天震伏下身,双手掐住她蜷曲不能伸直、葱根般的腿,双目紧闭,头极力转向一边。

夏璐又气又恼:“我不是毛毛虫,我不是癞蛤蟆!”

洪天震不敢睁开眼睛看她……——某年。夏家。夏璐卧室。

洪天震背上书包:“我回家了。”

夏璐跑去关门,背靠着堵着门,眼睛里透出渴望……洪天震明白她的暗示,精神颠倒错乱……夏璐两颊绯红,嗫嚅:“吻、吻……吻我!”

洪天震紧张、喘吁:“我,我不敢。”

夏璐小声地:“我让的。”

洪天震蹑手蹑脚上前,书包从背部滑落…………记忆的天空风云变幻着,洪天震觉得鼻翼处凉丝丝的,他知道自己怎么啦,用手掌抹了抹。

4

蒙蒙的细雨飘洒,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夜晚。

她抱着只枕头,薏苡坚硬而光滑的果实作瓤装的枕头有点凉,隔着睡衣,她胸前感觉到了丝丝凉意。那棵今年枝叶格外繁茂的钻天杨荫蔽了卧室的窗户,她有一种身置落雨林间湿冷的感觉。房间空荡荡,空荡得让人可怕。她在此时此刻想他,给他打电话,他说今晚不行,明天或后天晚间一定过来。

她知道今夜又是自己孤零零在静谧空旷的房子里,只有枕头作伴。因此紧紧抱着它。枕头纯情月亮般地伴着她,有许多话向它倾述:

“喂,你在听吗?你该听我对你说。哦,我知道你在听。其实你什么都看见了。”

“他们两人,你喜欢哪一个,橡皮?承剑?也许你都喜欢,也许你都厌恶,你没对我说过。对,我没问过你。”

“人生是娱乐,这样说你听不懂。我们的夜晚,你目睹了我们有趣的事。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你看到那一时刻那件事。”

“橡皮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是他最先迷上了我……是他使我结束了卖笑的生涯,有了一个温馨的小巢……结识你就从小巢开始。那时我们都很年轻,彼此互相需要……你明白吗?这就是激情、浪漫、潇洒!”

“你记得橡皮经常放在嘴边的话吧,他说我们是先做爱,后恋爱。一部老电影里的台词是先结婚后恋爱,橡皮八成给攥改了。”

“是吧,你为他帮我戒烟的事感到十分惊异。我们的方法空前绝后?假若好意思说出口,我大声疾呼戒毒者采用此种方法,特别是青春男女,性爱同毒品作战,性爱一定能赢,我们的事证明了性爱是最有效的解毒药!”

夜晚愈加灰暗,雨点敲击树叶的声音如簌簌落泪。她感到窗外正落雪,积雪渐渐掩埋楼房和整座城市。她猝然停止对枕头的倾诉,寒冷没能阻止思绪,它如风般地侵袭。

那夜,杨树筛下的月光在卧室飘舞。

“在如水的月光中死去一定很美好!”她的眼睛像落到深水里一颗珠子般地煜煜放光,她兴奋地说道,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这样想?”他怪讶,问。

“人活着不能永远呆在一起不分离,只有死可以永远在一起。”她忧伤地说。

他听出她话中埋得深深的东西。他说:“橡皮已经死了,但我们俩还是不能太公开、张扬……你虽整了容,名字也改了,可是你记录在案,多双警察的眼睛盯着我。萧萧你想想,我们这个时候……容易露出破绽。”

“我不是急不可待,也不是非要那个形式。唉,快30岁的人了,先后和两个男人同床共枕,没名没分的。”她声音发涩,“我总想回趟老家,带丈夫回去,我爸我妈快黄土埋到脖梗的人啦,他们见我成了家也闭眼了。”

“回哲里木盟?还是回湖南呢?”

她一时语塞了,哲里木盟是她的老家,确切说是冯萧萧的老家,湖南是刘稚菲的家乡,现在她们俩不仅仅是互换了身份证,技术高超的医生给她们互换了脸皮,真的刘稚菲为躲避拈花惹草、窃玉偷香的丈夫的纠缠,反正她自己说的,真实情况天知道。冯萧萧为躲避警察,她才变成刘稚菲。

“回到老家又怎么样?你已面目全非,父母还能认出你吗?一旦你整容的消息被长岭警方探知,查清你的来龙去脉很容易,拿你的过去治你的罪,轻不了啊。你明白吗,萧萧?”

“唉,带着假面,命运注定我这一辈子孤雁一只,独飞世上……”她叹息着,止不住眼泪,唏嘘道:“没有一个亲人……”

“难道,我不是你的亲人?”他用真诚的表白,排解她的痛苦,“不能让你再过孤独的生活了,不,永远不。没办结婚手续你心里不踏实?”

“我咋能那么想呢?”

“想也正常,搁我也这么想。”他劝慰道:“萧萧你牢记我的话,你幽囚的日子即将过去……我正做一件事,需要一些时间,但不会太久,等那件事做完,我们到靠近海岸的地方,最理想是渔村,买幢房子……”

“再生个小孩。”她在未来生活图景上点厾一笔。

“我们购艘小游艇,我们一起出海,忘掉世间的一切一切烦恼。萧萧,你不是很喜欢海吗?”

“坐在船头……我想,承剑你猜猜我坐在床头想干什么?”海风轻轻吹来,她眼睛闪着神秘的亮光。

“想干……”他用手指做了个直白的动作。

“错!我洗脚。”

“你到大海里洗脚?”

“水宽绰呀!”

“宽绰,浩瀚海洋里洗一双女人脚丫子……”

他们拊掌大笑。他抑扬顿挫地吟咏:“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哎呀!你说我是只大鹅……”

细雨蒙蒙的夜晚,蜷缩床间的冯萧萧,高傲的向天歌的鹅倒不像,倒酷似一只落汤的鸡,苶苶呆呆的像只瘟鸡。雨似乎小了些,敲打树叶也没那么急促响亮,闷闷地如落在枯叶上。

“他在做什么事呢?”她抱紧枕头,声若游丝般地轻悄。

5

一个杀人计划在开往科尔沁的轿车上阴谋完整,保时捷车由孟志惠驾驶,邢怀良衰惫在座椅上,双目无神,忧心忡忡,不时轻声叹息。

“邢总,您心里有事?”孟志惠试探问。

“我那点魇心的事,你最清楚了。”

“她又闹啦?”

“升级喽,雇私人侦探调查我。”邢怀良把夏璐雇用黄承剑调查他和柏小燕的事情学说一遍。然后说,“他们搞到了把柄,足以让我丢尽脸面的照片。”

孟志惠从邢怀良的口气判断出照片的重量,私人侦探采取偷拍手段他也略知一二,“针孔”幽灵般地无所不在,防不胜防,给人们生活带来恐慌。假若私人侦探在邢怀良和柏小燕幽会的地方,偷拍偷录了生动的场面,那就麻烦了。他因没亲眼见到那照片,确定不了照片有多大的破坏力——指对邢怀良名誉而言。他问:“您亲眼见到照片了?”

“嘿,差点儿没气死我。”邢怀良这样说即绕过难以启齿的照片内容,又婉转而得体地说明白了。

“哪家调查所整的?”孟志惠凶恶起来,“不想活了?胆子恁大!”

“这与私人侦探无干。”邢怀良面容暗淡,“志惠,你想想她拿到那些照片,是怎样对待我的?”

孟志惠思忖,他望望邢怀良,在他颓丧的神情里找到了答案。他说:“大哭大闹一场,逼你认错儿,写保证书什么的。”

“你把她看简单了,我们同床共枕两年,加上秘密来往的日子,小三年了吧?我竟没看透她。嗬,她城府很深。”

孟志惠仔细听着他要说的下文,他手疾眼快地减了一档,前面一乡下女子模样的人横穿油漆路。女子漫不经心地从轿车前走过去,莫名其妙地揉揉前胸的凸起处,两道目光从朽树窟窿里射出一般,没任何内容。

“她将照片交给我,面带微笑,心平气和。”

“挺风度的。”孟志惠略感惊讶。“她这筐里装得是什么菜?”

“说她城府就在这里。她在我面前表现出大度,胸襟开阔,宽容得真叫你心里甜津津的感动,可背地里极其狞恶。她雇人将照片交给小燕,威胁恐吓她马上离开我,你说说,这女人。”

“够狐狸的。”他低声问:“您打算?”

“唉,我左右为难。”他现出素日少有的优柔寡断。

“您太心慈,邢总,养虎遗患啊!”

“你说咋办?”

“我提几回你就是不点头,趁事情还是蝌蚪……”

“什么蝌蚪?”他打断他的话。

“没变成蛤蟆的还带有长尾巴的蝌蚪。”

“谁还不知道什么是蝌蚪。我问你蝌蚪指的是什么?”

“我是说趁她刚把证据弄到手,还没大面积扩散流行。咔嚓,根喽(彻底)。省你再伤脑筋。”

“我怕失手,那可就……”

“咔嚓,根喽。”孟志惠又重复一遍那句话。

“公安最近把医院的案子破了,袁凤阁也逮了,志惠,我最近老心慌,总像不落地似的。”邢怀良担忧道:“袁凤阁的嘴稳吗?”

“您放心,我量他也不敢胡说。”孟志惠拍拍胸脯,说,“天衣无缝。”

两年前,为尽快害死王淑荣,孟志惠替邢怀良找过袁凤阁,邢怀良不便出面。尤其开具王淑荣死亡证明,孟志惠又请袁凤阁帮的忙。

“市刑警支队的洪天震你认得吧?”

“听说过,破案有一套。”

“袁凤阁没进去前,对我说洪天震不止一次找过他,了解王淑荣死亡情况。志惠,警方是不是盯上我们了?”

“都是王淑荣她老爹王子良闹腾的。一年前他到处上访告状,又是离休干部,又是什么代表,有关部门能不重视?”孟志惠说,“洪天震和夏璐是同学。”

“噢?”

“我也是二十中学毕业的,比他们大两年级,算是校友吧。据我所知,他们相处超越同学界线,早恋或初恋吧。后来,我们的体育老师……”孟志惠见他眉头颦蹙,觉得自己话说多了,就此打住。

“说,你怎么不说?”

“我是说有了这一层关系,他洪天震……”孟志惠说有了这段情,那件事查到头追到尖,最后到夏璐身上,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初夏的乡间公路上,一个人就是这样揣度他不十分熟悉的刑警的。他说,“这件事交给我吧。”

“咱俩的关系人人知道,你不能亲自动手,那样易露出马脚。汲取卢全章的教训吧。”邢怀良目光自然比孟志惠卓远许多。

“我想找关立波。”

“他也不行,动手的人不能认识我,就是说我不能同他直接见面。”

“借个胆儿关立波也不敢下手的。我是让他再物色一个杀手……”孟志惠说。

“志惠你给我听着,动手必须我允许。”他立起手掌砍了下孟志惠的胳膊,表示满意。

“那当然。”孟志惠很看中邢怀良对他做事的满意,影影绰绰出现科尔沁村落,他才将路上一直想问的问题提出来:“可我不明白,您又为她老爹买楼又张罗找老伴,邢总,这里边的奥妙?”

“这就是你当不上老总的根本原因。”邢怀良含而不露,玄机留给心腹去猜去悟。他见孟志惠有些迷惑,便笑笑说:“我历来对夏家人都是很好的哟!”

“高,实在是高!”孟志惠幡然醒悟,借用那句著名的电影台词。

“喂,到了夏家,你要好好表现。”他嘱咐道。

“我会待夏老爷子比我亲爹还亲。”孟志惠应允,说得有点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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