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渗透到对方的阵营,才能知己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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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流忍住笑,陈星睿也挺损:“这事儿,肯定没完,远思大厦的租金,付白中估计还没付,事情没成,他肯定赖账不会再租远思大厦,远思大厦这一下一脚踩空了,有人要跳脚了。”

最后,陈星睿和倪流紧紧握手:“欢迎倪董来石门,我和你挺对脾气,以后有合适的项目,我愿意和你联合开发。”

“没问题。”倪流爽快地答应,“陈董认识吴来吗?”

“认识倒是认识,不太熟,怎么了?”

“没什么,他想拿3亿兑换远思40%的股份,被我拒绝了。听说他和王亚内关系不错?”

“风投公司就和一有血腥就想咬上一口的狼一样,资本控制欲很强。你有了我的3亿资金,如果还需要风投的3亿才能渡过难关,倪董,你就太让我失望了。”陈星睿相信倪流的能力,“远思现在的困难乍一看很吓人,其实仔细分析,渡过难关并不难。如果你在石门需要打开政府方面的人脉,可以来找我,大忙帮不了,小忙问题不大……吴来和王亚内本来关系就一直不错,他们两个再加上洪方,在京城圈子里还算小有名气,叫三人组合。”

原来吴来、王亚内和洪方是三人组合。是啊,吴来是京城人,洪方一直在京城经商,而王亚内是在京城上的大学。这么说来,吴来、王亚内和洪方三人是一条线,吴氏控股、王树斌和洪东旭又是一条线,父子齐上阵,证明竞争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了。

当然,以现在远思的分量,还不足以惊动吴氏的掌门人吴博栋。如果真到了吴博栋出面的时候,恐怕倪流执掌之下的远思已经成了中省排名前20的大型集团公司。

告别陈星睿,倪流决定马上返回襄都,黄文旭、吴小舞一同前往,肖米留下。

“不去医院看望洪叔了?”黄文旭故意发坏。

“我一直以为洪叔在襄都,从来不知道他来了石门。”倪流笑道,“现在正是远思空虚之时,此时不回远思收权,更待何时?”

“哈哈,对头,同志们,杀呀。”黄文旭热情高涨,大呼小叫。

石门距离襄都120公里左右,高速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到了远思大厦,虽是临近春节,本该是即将放假的前夕,远思上下却一片繁忙景象。

远思即将一分为二的消息已经传开,远思上下人心惶惶,乱成一团,许多人都在考虑何去何从,是该留下跟随洪东旭,还是追随倪流的脚步去开拓疆土?远思大部分员工都是襄都人,虽说石门距离襄都很近,不过怎么着也算离家了,一些人还要考虑到安家的问题。

如此一来,人人心思浮动,一方面考虑到留在襄都跟随洪东旭,一是安稳二是保险,毕竟和洪总关系不错,有洪总在,肯定会照应一二;另一方面也要考虑到留在襄都的管理层基本上等于是留下养老了,只负责后勤,而追随倪流前往石门的管理层,会是远思以后的主力,不管待遇还是前景,肯定会比留在襄都强很多。

到底是走是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当然,也不是说想走就能走,能不能走,自己说了不算,得倪董点名才行,于是,许多想走的人都在努力表现自己,期望能入了倪流之眼;不想走的人,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每天上班点名之后,就喝茶看报,一晃荡一天就过去了。

倪流和洪东旭都不在远思,又因为要收拾东西搬家,现在远思真是乱得可以。倪流回来的消息,最先由沈学良散发,几分钟后,整个远思都安静了下来,人人都知道,决定命运的历史时刻来临了。

对于倪流,远思人感情复杂,先是在得知倪流意外继承了宋国文的股份之时,远思上下就对倪流的资料研究了一个透彻,最后全体远思人形成的共识是,完了,宋董疯了,让一个无名小卒继承远思,以后的远思肯定没什么发展前景了。

不过倪流没让众人担心多久,他过五关斩六将,成功击败洪东旭阻止他继承股份的阴谋,顺利当上远思董事长,让不少人大跌眼镜的同时,又让许多人信心大增,认为倪流的上任说不定会为远思注入全新的活力,让远思脱胎换骨。

果然,倪流还真没有让对他有所期待的人失望。成功上任的倪流,面对产业园的亏损以及洪东旭的步步紧逼,沉着应对,见招拆招,不但挡住了洪东旭来势汹汹的致命一击,还成功地反制一招,顺水推舟要将远思拆分。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拆分远思之举,表面上是倪流被动应战,其实在倪流内心深处早有此意,早就想将远思一分为二,准备轻装上阵了。很不幸或者说很幸运,倪流正愁找不到切入点时,洪东旭主动送给了他一个可以高高举起屠刀的机会。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想看清倪流到底会点名哪些人跟随他到石门开辟疆土。正好现在洪东旭不在远思,大好良机倪流肯定不会错过,说不定会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一举定乾坤。

从倪流出现在远思大厦,到进入办公室的一段不长的路程,无数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想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什么,可惜的是,和以前倪流必向每个人都点头示意不同的是,这一次,倪流目光沉静、面沉如水,谁也没有理会,快步如飞,和黄文旭、吴小舞一起进入了办公室。

随后不久,沈学良、兰姣和孟岩一行三人陆续进入了董事长办公室,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又过不久,徐德泉、王骏群也进入了倪流的办公室,而倪流的办公室始终大门紧闭,从外面听不到一丝声响,里面到底在谈些什么,外面不得而知。不少人都翘首以待,想第一时间知道最新进展。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倪流办公室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倪流为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各位同事,远思目前的处境,相信你们都已经听说了,刚才,我和几位管理层召开了一个内部会议,达成了共识:远思董事会,洪东旭和唐简水留在襄都,我和徐德泉、王骏群去石门负责成立远思总部事宜。远思管理层,除了黄文旭、沈学良、孟岩主动请缨要求到石门之外,还有行政部门的兰姣、吴小舞也会一起到石门办公。”倪流朗声宣布了会议决定,强调说道,“剩下的管理层和员工,根据工作需要先草拟了一个名单,凡是被点名的同事,都做好随时调往石门办公的准备。下面,由沈学良宣布第一批前往石门办公的人员名单。”

沈学良向前一步,手中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点到名字的,半个小时后到我的办公室报到。我强调一下,如果不想去石门办公,可以提出,公司会充分考虑你们的个人情况。不过我事先声明,选择,只有一次,如果以后发现在襄都的待遇不如在石门的待遇好,还想再去石门,对不起,没有机会了。”

如果说倪流的话是公事公办的口气,那么沈学良的话,强势而直接,冷冰冰而没有人情味。在场众人无不心中一惊,果然,趁你病要你命,在洪东旭住院之时,倪流开始着手收权大计,要在远思一分为二之际,来一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大清洗了。

清洗的力度,远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大上许多。沈学良宣布完毕,孟岩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宣布了一则更让人震惊的消息:“鉴于襄都和石门的办公场所都不大,只能容纳远思3/4的员工,所以将会有1/4的员工被裁员。当然,办公场所不够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产业园的亏损导致远思必须缩减开支。被裁员的员工,稍后你们会收到我的邮件通知,请务必于今天办好离职手续,否则规定的工资补偿可能不会落实。”

嗡……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惊呆了。

倪流太狠了,不但要将远思一分为二,还要裁掉1/4的员工,还真是手起刀落,下手毫不留情。想都不用想,倪流带走的远思高层都将会是他的班底,留下的远思高层是洪东旭的坚定追随者,而被裁掉的员工肯定也是洪东旭的随从。

洪副总呀洪副总,你病得太不是时候了,赶紧出院吧,倪流趁你不在大刀阔斧清洗远思,远思上下一片血流成河,洪副总的嫡系眼见就要彻底沦陷了。

不甘归不甘,洪东旭的嫡系和亲信们却无计可施,不提倪流是远思最大的股东和董事长的事实,就是洪东旭现在在场,恐怕也阻止不了倪流的计划。毕竟倪流不管是分裂远思的理由还是裁员的借口,都让人无话可说无可辩驳,而且倪流还是借洪东旭制造的麻烦将计就计打开了分裂并清洗远思的大门,还将裁员的原因归结为办公场所不够大以及产业园亏损,知情人谁不清楚,远思被赶出远思大厦以及产业园的巨额亏损都是洪东旭逼迫倪流的阴谋诡计。

倪流在洪东旭的步步紧逼下,既没有被逼上梁山,也没有犯错,反而因势利导,借了洪东旭的东风。现在好了,被裁掉的员工固然痛恨倪流的无情,也会怨恨洪东旭的瞎折腾。如果没有洪东旭无事生非在先,哪里有倪流借机生事在后?归根结底,罪魁祸首还是洪东旭。

一些人现在再也不敢小瞧倪流半分了,谁说倪流年轻没有经验?谁说倪流处处被动被洪东旭牵着鼻子走?看看现在,洪东旭刚住院远思就变天了,显而易见,变天之后的远思,洪东旭将会逐渐失势。

下午,被沈学良点名前往石门办公的中层及普通员工,绝大多数当即表示愿意前去石门,也有10%左右的人选择留下。沈学良也没勉强,立刻表示了同意。不过随后他就将拒绝的人员列入了黑名单。基本上可以说,这些人在远思的前途到头了。

而被孟岩点名裁掉的员工,有些又吵又闹,有些默默认命,不管哪一种人,在孟岩专业而冷峻的法律术语之下,都老老实实地签署了离职书。

仅仅一天时间,远思经过了激烈的动荡之后,重新归于平静。只不过动荡之后的远思,由从前笼罩在洪东旭的阴影之下变为被倪流一手掌控了。

当然,想要彻底整合资源并且完全将远思掌控在自己手中,倪流至少需要半年时间,甚至更多,而且重新打造一个全新的远思,让远思脱离襄都的痕迹而融入石门,则需要更长的时间,一年甚至三年都有可能。

不过不管耗时多长,倪流都有信心让远思在他手中发扬光大。

下午下班时,倪流想去姐姐家吃饭,顺便再说一说宋国文向外借款的事情。1000多万的款项,又是私人款项,全部要回来交给姐姐,至少可以保证姐姐和宋家斌今后的生活了。

不料他刚收拾好东西要出门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喧哗。

“你不能进去,没有预约,倪董不会见你……”是兰姣的声音。

“我还用预约?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兰姣,让开,别以为你跟了倪流就敢拦我了,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是宋国武气势汹汹的声音。

宋国武来了?倪流正想和宋国武好好谈谈,不想他主动送上门了。好吧,先不和姐姐见面了,先和宋国武聊聊,宋国武身上有不少他想要的东西。

倪流推门出去,制止了兰姣:“兰姣,让国武进来。”

兰姣狠狠地瞪了宋国武一眼:“宋国武,你对我不客气试试?别以为别人都怕你,我才不怕你,你不过是一个寄生在宋董身上的寄生虫,如果没有宋董,你在襄都狗屁不是。”

这一番话很有威力,直接打击得宋国武体无完肤。也是,不管宋国武承不承认,没有宋国文的光芒,哪里有他宋国武的闪亮?他气极之下,扬手要打兰姣。

“国武,如果你来谈事,就请进来。如果你敢在远思动手打人,我保证你会躺着出去。”倪流绝不允许有人在远思公然殴打远思的员工。

倪流的声音低沉威严,他话一出口,办公区几个年轻有力的远思员工立刻站了起来,对宋国武怒目而视。

宋国武立刻软了,他可是清楚倪流一旦发怒,真敢收拾他,他忙呵呵一笑:“倪流,不,倪董,我就是和兰姣开个玩笑,别当真。”

进了办公室,宋国武也没坐:“倪流,我在福往庄园备下了酒席,请你赴会,赏不赏脸?”

福往庄园?林凝欢的地方,宋国武什么时候也这么有品位了?倪流笑了笑:“好好的,怎么请我吃饭了,先说说有什么事情吧。”

“去了不就知道了,走吧,我又不会害你。”宋国武假装亲热地一拉倪流,“叫上文旭、小舞,一起去。”

也好,看看宋国武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倪流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随宋国武来到福往庄园,倪流惊喜地发现,福往庄园变化不小,门口树立了一个醒目的庄园地图,地图上清晰显示出整个庄园划分成四个功能区,一进门,东侧是桃花源,西侧是杏林坊,北面是屋檐下,南面是风雨亭,而且地图以山水画的形式显示,平添了许多人文气息。

一进庄园,倪流立刻明显地感觉布局比上次来的时候合理了许多,放眼望去,几个功能区历历在目,让人一眼就可以挑选到喜欢的位置。如果春天到了,万物复苏百花盛开,整个庄园郁郁葱葱满目绿树花海,必定让人心旷神怡。

不错,林凝欢听从了他的建议,按照他的设想改造了庄园,效果立竿见影,就连三观不正、没有什么正当爱好的宋国武也选择在福往庄园吃饭了,可见福往庄园正在成为襄都高端消费者心目中的首选之地。

狠手

宋国武领倪流几人来到一处雅间,雅间的名字叫夏莱,挺有意境的一个名字。阿尔卑斯山中鳞次栉比的小木屋有一个充满罗曼蒂克色彩的名字——夏莱。林凝欢起这样一个名字,应该是为了纪念或向往阿尔卑斯山中的小木屋。

门上还有一副对联,上联是“桃李春风一杯酒”,下联是“江湖夜雨十年灯”。看到这副对联,倪流哑然失笑,以一个罗曼蒂克的欧式名字命名雅间,却又以一首古人的诗作作为对联,用一个服装界的术语形容就是——混搭。

没见到林凝欢出现,想必她不知道他和宋国武的聚会,倪流也没有和林凝欢联系,不用麻烦她了,他和宋国武会面,估计少不了交手,她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为好。

推门进去,没想到房间中还有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滕悦。

人生真是风水轮流转,滕悦在倪流面前趾高气扬地让远思搬出远思大厦的一幕还历历在目,现在的滕悦站在倪流面前,恭谨而谦逊,脸上陪着三分小心七分笑意。

“倪董来了,快请上座。”

原来宋国武请他是为了替滕悦当说客,倪流心中迅速闪过一丝疑问,宋国武和滕悦是什么关系?

得知滕悦是远思大厦的所有者之后,倪流立刻让兰姣调查了滕悦的资料,资料显示,滕悦是地道的襄都人,现年32岁,早年在石门经商,后来生意失败回到襄都,沉寂了数年之后,出手买下了地皮,建造了腾飞大厦。腾飞大厦租给远思之后,改名为远思大厦。

远思集团租住远思大厦近十年间向滕悦支付的租金费用高达1亿,只凭远思集团的租金,滕悦早就收回了当初的投资,现在的远思大厦如果全盘卖出,至少也值几个亿。也就是说,滕悦是不折不扣的亿万富婆。

当然,远思大厦是挂在滕悦名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滕悦的房产,还未可知。

倪流也没客气,冲滕悦微一点头,就坐在了上首。他一落座,几人也依次落座,黄文旭和吴小舞分别坐在了他的左右。

“倪流,今天请你来,我是为你和滕悦牵线……”宋国武一边招呼上菜,一边说明了主题,“我也不绕弯了,明说了吧,上次滕悦和你说过远思大厦要租给中羽集团的事情,她是一时冲动,考虑欠周详,现在后悔了,想继续租给远思。倪流,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搬家了,就留在远思大厦办公吧,你省事滕悦省心,两全其美。怎么样?”

倪流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端起眼前的昆仑雪菊茶,轻轻抿了一口。

冬天气候干冷,容易上火,喝昆仑雪菊可以败肝火去心火。不过一个人若是肝火心火两旺,再怎么喝雪菊,也败不下去。

贪心过多易引发心火,嗔心过重易引发肝火,只有心平气和才会四大调和,不会阴阳失调。同理,一个人如果总想左右逢源,最终往往会一脚踩空,摔一个鼻青脸肿。

一杯茶下肚,倪流看出来了,滕悦只是代言人的角色,她并非远思大厦真正的主人。

“国武,听说福往庄园有几道特色菜,不知道你品尝过没有?”倪流沉默了片刻,没接宋国武的话,岔开了话题,“听说是从云南空运过来的野生毒蘑菇,味道特别鲜美。毒花最美,烈酒最香,毒蘑菇也最有鲜美味道。”

宋国武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和以前相比,他还算有了几分耐心。也是,今非昔比,现在倪流大权在握,一言九鼎,可以决定许多人的命运了。

“毒蘑菇怎么吃?吃了中毒怎么办?”宋国武耐着性子顺着倪流的话往下说。

“这就要讲究火候了,普通蘑菇,煮上几分钟就可以吃了,这个毒蘑菇不行,最少要煮15分钟以上,否则,毒性散发不出去,真有可能吃死人。”倪流此时化身为美食家,似乎在向宋国武讲怎么吃毒蘑菇,其实他话里话外却是在暗示一个道理,不管是吃饭还是谈话,火候不到就开始,不但达不到效果,也许还会出现适得其反的结果。

宋国武不傻,总算明白了倪流的意思,是现在不想谈远思大厦的问题,他心中虽有不快,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唤过服务员,要了一份蘑菇宴。

很快蘑菇宴上来了,点上火,服务员再三叮嘱必须15分钟后才能开吃。果然毒蘑菇和普通蘑菇略有不同,稍微鲜艳几分,形状也怪异一些,不过看上去还算正常,估计是毒性不强的菌类。一些剧毒蘑菇,别说煮15分钟可以去除毒性了,恐怕越煮越毒。

黄文旭很聪明地插嘴了,好像是有意引开话题,其实还是围绕远思大厦事件的外围打转:“这一次去石门,见到付白中了。付白中想拿下三角村地皮的开发权,结果在最后关头晚了一步,被陈星睿抢先了。国武,你和付白中是不是关系不错?”

宋国武也没否认:“关系还可以,他想租下远思大厦,就是我为他引荐了滕悦。”

“洪总去了哪里?怎么在公司没有见到他,问谁,都说没有见到他。难道洪总出国了?”黄文旭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快过年了,洪总也不在家置办年货,还挺能跑。”

“我也不知道洪总去了哪里,不过听说有人在石门见到了他,也不知道真假。”宋国武当然知道洪东旭的动向,却假装不是十分清楚,“应该是去了石门,他的司机翟于辉在石门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不过开的不是洪总的专车,是一辆奥迪。”

为了赢得倪流的好感,宋国武有限度地出卖了洪东旭,不过还好,没有完全出卖,还保留了30%的节操,对他来说,也算不容易了。当然,他不是为了节操才没有完全出卖洪东旭,而是他还有用得着洪东旭的地方,不想和洪东旭彻底闹翻。

“洪叔也真是,不管去哪里,总要说一声才好,省得让人挂念。正好遇到远思调整的大事,他又不在,我想请他坐镇指挥都找不到人,结果只好我一个人扛了,忙得我晕头转向团团转……”倪流也够意思,不说他趁洪东旭病要洪东旭命,乘机大刀阔斧调整远思,反而埋怨洪东旭在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远思坐镇,不得不说,他无赖时的风范,还真有洪东旭无耻时的风采。

宋国武听了,讪讪一笑,心想倪流越来越难对付了,都学会反咬一口了,如果洪东旭在场,听了倪流的话,肯定会气得吐血。

“哎,是不是可以吃了,过了15分钟了。”火锅中的毒蘑菇热气升腾,翻腾起了白沫,吴小舞拿起勺子盛了一口汤,品尝了一口,赞不绝口,“香,鲜,可口,果然是好东西。不过你们都先别吃,过几分钟如果我没事的话,你们再吃。我敢为天下先,以身试毒,万一我死了,你们都要记得怀念我呀。”

倪流呵呵一笑:“怀念你什么?难道要沉痛悼念因为嘴馋吃毒蘑菇被毒死的吴小舞?吃死的人怎么宣传都不光荣。”

“没有同情心,好歹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才冒险尝试。”吴小舞忍不住又尝了一口蘑菇汤,“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可以开吃了。”

“吃,吃。”倪流夹起一大块蘑菇,“现在火候正好,再煮下去就老了。”

宋国武被倪流晾了二十多分钟了,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他见倪流终于说到火候到了,忙不迭地说道:“倪董,你看远思大厦的事情……”

“倪董,都怪我没有看清形势,轻信了付白中的话,现在付白中闪了我,不肯再租远思大厦了,我只能厚着脸皮请倪董继续留在远思大厦办公。”滕悦双手平端一杯酒,高高举起,“我先干为敬。”

滕悦的态度很端正,语气很恭敬,不过倪流不为所动,他端起酒杯轻轻和滕悦碰了一碰,只沾了沾嘴唇就又放了回去:“不好意思,最近劳累过度,医生说,不宜饮酒。”

滕悦微显尴尬,抬手拢了拢头发:“倪董……”

倪流打断她的话,用手一指吴小舞:“小舞,你向滕总通报一下远思今天的内部调整。”

“好的,倪董。”吴小舞端正地坐好,摆出了一个秘书应有的姿态,她的口齿和思路都十分清晰,“今天,远思正式一分为二……”

随着吴小舞的叙述,滕悦的脸色凝固了,宋国武的神情惊呆了,显然二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为倪流只是为了负气才要将远思拆分搬到石门,原来倪流还借机裁掉了1/4的员工!

滕悦和宋国武都是聪明人,立刻听出了倪流大刀阔斧调整远思的背后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与倪流全面掌控远思并且让远思去石门化去洪东旭的大局相比,远思是不是租借远思大厦作为办公大楼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滕悦的脸色黯淡了,宋国武惊呆当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吃,以前还真没吃过毒蘑菇,没想到,毒蘑菇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黄文旭似乎很不合时宜地大快朵颐,边吃边赞不绝口,“其实有时候勇于尝试是好事,不过在尝试之前一定要弄清后果。如果今天不是听了服务员的话,一煮上就吃,恐怕不但享受不到现在的美味,还白白丢了小命。为了一顿美味丢掉了性命,说好点儿叫鸟为食亡,说难听点儿叫傻瓜。”

“黄文旭,你别指桑骂槐。”宋国武火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的1000万理财什么时候连本带息还我?”

上一次宋国武向黄文旭催过还款,还声称让黄文旭现在还款还按三个月的期限支付利息,黄文旭当时只是含糊答应,敷衍说随时都可以还款。现在宋国武当面提起,黄文旭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什么时候?宋国武,你是贵人多忘事呀,当时我们明明签署了协议,你自己回家看看协议上是怎么说的,好不好?”

“黄文旭,少跟我打哈哈,马上还钱。”宋国武被彻底激怒了,冲动之下,就要上前和黄文旭动粗。

平常宋国武四肢不发达且头脑简单,不过也并非不分场合就露出下限,今天被倪流傲慢的姿态激怒了,又因远思大厦重新被远思租住的希望破灭,他既追悔莫及又羞愧难当,终于发作了。

“宋国武,动手,你不是我的对手。打官司,你肯定输。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期限不到,投资不会还你。如果你非要强行收回投资,可以,扣除20%的运营费用。”黄文旭才不怕宋国武,他坐在座位上动也没动一下,脸上甚至还挂着嘲讽的笑,“你现在想要钱是不是?好,还你800万。”

“你!”宋国武现在才明白他和黄文旭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他控制不住胸中熊熊的怒火,就要动手时,倪流发话了。

“国武,你要动手了,只能是一个结果,你倒在地上,钱拿不到,远思也不会租住远思大厦。”倪流的声音很淡定,淡定之中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宋国武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了,他愣了愣:“倪流,你的意思是,远思还可以重新考虑租住远思大厦?”

“可以。”倪流看了吴小舞一眼,示意吴小舞替他说下去。

吴小舞会意,虽说事先没有得到倪流的指示,不过以她对倪流的了解,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倪流的所思所想,她就说道:“远思以前租住远思大厦的3层到15层,年租金1000万。现在远思裁员了1/4,剩下的3/4,一半搬到石门办公,也就是说,只剩下原来人数的1/4继续留在襄都办公。既然宋总出面了,总要给宋总几分面子,远思可以继续租住远思大厦,不过,由于只剩下了1/4人手,大概只需要原来办公面积的1/5就可以了,从3层到10层估计就够用了。”

倪流接话说道:“由于远思业务萎缩,预算开支缩减,本来远思打算租借永旺大厦办公,也谈好了租金,一年300万……”

“300万?”宋国武差点没气笑,“从1000万到300万,差距也太大了。”

倪流笑了:“人穷志短不是?300万我还嫌贵,最后和永旺大厦谈到了250万。”

宋国武算是明白了,吴小舞点火,倪流放炮,只肯出250万租住远思大厦3层到10层,和原先相比,面积缩水1/2,租金却缩水3/4。

亏大了,拿远思大厦当赌注,本以为可以卡倪流脖子一次,让倪流难受,让远思声誉受损,结果倪流将远思直接拆分,将精英带往石门,才不管远思是不是在襄都信誉受损。

失算了,失误了,没能让倪流难受,反倒被倪流摆了一道,宋国武气得真想摔门走人。

可是又不能走,如果倪流不租,远思大厦不一定会闲置多久,放眼襄都,能当冤大头租下远思大厦的公司还真没有几家。原以为还可以继续让远思当冤大头以高价租住远思大厦,不料倪流拿出菜市场买菜砍价的无赖手段,竟然只肯出250万。

以前每年可以凭借远思大厦收取高达1000万的租金,谁承想,转眼间落到了这种地步,250万,几个人分,每个人还不到100万。这一个跟头,摔得真是又痛又丢人。

怪只怪付白中言而无信,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要在襄都开办事处,总要找一处合适的办公地点,而且还签署了初步意向,没想到,三角村地皮开发权没有到手,他立马翻脸,单方面撕毁了协议。他怎么这么没有节操不讲信用呢?

短短时间内,宋国武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利害关系都理了一遍,然后他又和滕悦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做出了决定:“250万也太少了,倪董,多少涨一些。”

倪流摆了摆手:“涨不了了,远思没钱了。何况远思以后还会逐步削减在襄都的开支,早晚襄都的公司会降格成办事处。250万的租金养一个办事处,我还觉得太贵了。对了文旭,志强大厦是不是报价200万?”

“200万肯定可以拿下,再多谈几次的话,180万也差不多。”黄文旭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明白了倪流的意思,马上推波助澜。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远思压根儿就没有和志强大厦接触过。

“滕悦,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宋国武心一横,租了,不租也是闲置,闲置就是扔钱。

滕悦看出了宋国武的暗示,假装勉为其难地说道:“和远思合作时间也长了,还是想继续合作下去,虽然倪董的价格让人不太满意,不过本着长远合作的精神,我还是愿意把远思大厦租给远思,毕竟能配得远思大厦名字的公司就远思一家。”

成功拉拢

“好。”倪流见好就收,当即拍板,“我会让法务孟经理和滕总详细谈一下合同细节……来,为了今天的合作,干杯。”

能不搬家当然再好不过,不搬家可以省一笔搬家费用,而且又乘机压低了价格,又省一笔,两相结合之下,远思又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倪流现在要开源节流,最乐见省钱了。

几人举杯相庆,欢笑声中,这一次的毒蘑菇宴总算没有白吃。

饭后,宋国武要和滕悦一起离开,倪流见状叫住了宋国武:“国武,有件事情我想和你私下谈一谈。”

宋国武喝了大概半斤酒的样子,有了三分醉意,他摆了摆手:“今天不行了,今天我醉了,下次吧。”

“下次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倪流不放过宋国武,抛出了诱饵,“远思准备引入私募资金,吴氏风投也有意向远思注资3个亿。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以1000万的资金换取远思1%的股份,说不定一个月的时间就会坐地升值1.5倍。”

宋国武立刻酒醒了:“真的?”

“如假包换。”

半个小时后,黄文旭、吴小舞、滕悦等人离开了福往庄园,倪流和宋国武重新找了一间喝茶的静室,开始了一对一的谈话。

“倪流,你说实话,你真愿意让我参股远思?”宋国武还是不相信倪流的好意,在他看来,倪流太狡猾了,处处透露出精明和算计。

“当然了,你是我姐夫的亲弟弟,你参股远思,总比别人参股强,是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宋家斌是你唯一的侄子,也是我唯一的外甥。”倪流先是动之以情。

宋国武动容了,微叹一声:“是呀,说到底,我们还是实打实的亲戚来着,怎么总觉得还没有和外人近呢?”

“国武,你自己好好想想,造成现在的局面都怪谁。”倪流见宋国武有所意动,继续加大了攻势,“是谁在背后鼓动滕悦在关键时刻赶远思搬出远思大厦?又是谁在背后推动产业园的亏损,要拿远思当赌注,逼我稀释股份?”

许多事情确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宋国武低下了头,面有愧色,半天才说:“倪流,你要理解我,有时候我也身不由己……”

倪流完全理解宋国武,宋国武有时简单得一根筋,他就是一个很容易被别人牵了鼻子的人,所以倪流决定完全收服宋国武,不能让他再为洪东旭所用。否则,宋国武虽然武力值不高,不过在洪东旭的操纵下,冷不丁也会制造一些麻烦出来,让人防不胜防。

“国武,我非常欢迎你加入远思,不过我想问你一句实话,远思大厦,你占多少股份?”倪流突然话题一转,单刀直入,直指宋国武最大的隐私。

宋国武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在远思大厦有股份?是不是洪东旭告诉你的?”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他不打自招了,不好,一下没防住,还是被倪流诈了。

倪流说假话也是面不改色张口就来:“实话告诉你,我回襄都之前到医院看望了洪东旭,洪叔在昏迷状态一不小心说了几句实话。国武,如果你还不对我说实话,你想参股远思,绝对没有可能。”

宋国文在世的时候,宋国武就一直想入股远思,还想进入远思的董事会,宋国文坚决不同意,宁肯每年租住远思大厦花费1000万,暗中送钱给宋国武,堵他的嘴,也不让宋国武进入远思。宋国文究竟是基于什么考虑,倪流也不好猜测他的心思了,不过他却清楚一点,许多事情,宋国文心知肚明,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尤其是在远思大厦的事情上,宋国文的纵容力度之大,让人难以理解。所以倪流在搬家事件出现之后,经过调查并深入推测之后得出了结论,远思大厦的幕后主人是宋国武、洪东旭等人。

不过猜测归猜测,他没有直接证据,现在有一个难得的机会和宋国武一对一交谈,不诈宋国武说出真话,岂不可惜?

宋国武迟疑了,倪流如果想阻止他参股远思,绝对可能,作为最大的股东,倪流在远思一言九鼎,除非他想改革远思,否则即使洪东旭联合所有股东造倪流的反,也无济于事。入股远思一直是他的梦想,他不想永远被远思排除在外,不想被人指着他的后背说他没本事,是一个还不如富二代的富一点五代。

宋国文在世的时候,笼罩在宋国文的阴影之下他也认了,现在宋国文不在了,他还要笼罩在倪流或洪东旭的阴影之下,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他不甘心!他想出人头地,想走到台前成为呼风唤雨的人物。

那么最近的一条路就是入股远思,成为远思举足轻重的人物,借远思的威名成就他的盛名。

只思忖了片刻,宋国武就有了决定:“远思大厦,我占30%的股份,洪东旭占30%,王树斌占30%,唐简水和滕悦分别占5%。”

有时宋国武也有可爱的一面嘛。倪流点点头,心中豁然明亮了,远思大厦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将洪东旭、宋国武和王树斌等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即使宋国武和洪东旭之间有时会发生矛盾和分歧,但由于有远思大厦这个利益共同体的存在,总能言归于好。

要想让宋国武彻底和洪东旭划清界限,不再反复,必须让他从洪东旭的利益共同体之中剥离出来。倪流心生一计:“国武,既然你坦诚相待,我也实话实说,我下一步的打算是扩大远思董事会,稀释我名下的股份,由70%降低到51%,如果谁购买了我名下19%的股份,谁就会成为董事会第三大股东,仅次于洪东旭。如果再从唐简水、王骏群和徐德泉手中收购2%的股份,就会以持股21%成为远思第二大股东,位于洪东旭之上!”

一句话说得宋国武热血沸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谁都想拥有,如果他能一步登天,成为远思董事会的第二号人物,将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荣耀。

不过……宋国武随即冷静下来:“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远思能不能渡过眼下的难关?10个亿的亏损不是小事,弄不好远思就会破产倒闭。如果远思前景不妙,我现在入股远思,不是自寻死路吗?第二个问题是,远思19%的股份,就按每1%1000万算,也要1.9个亿,我手中可没有那么多钱。”

倪流笑道:“远思的前景问题,你不用担心,吴氏控股找到我,想向远思注资3个亿,如果远思马上就要倒闭了,吴氏会拿钱打水漂玩?以吴氏多年风投的经验和眼光,他们现在主动提出向远思注资,肯定是认为远思不但可以渡过难关,而且前景也会大好。同时也说明,远思现在虽然正处在谷底,但低潮过后肯定会一飞冲天,现在投资是最佳时期。至于你手中钱不够的问题嘛,呵呵,也好解决……”

“怎么解决?”宋国武相信了倪流的话,吴来主动提出要入股远思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不过他手中别说有1.9亿了,连1亿都没有,这个问题是硬伤,没法解决。

“你手中的资金大概有多少?”

“黄文旭有我1000万,我其他方面的投资可以一两个月内回收的,也有3000多万。再加上一些不动产和零星的钱,顶多还有两三百万,加在一起近5000万。”宋国武说了实话,现在他已经完全被倪流牵着鼻子走了。

好家伙,宋国武这些年来背靠远思这棵大树,原来捞了这么多钱。连宋国武都能从远思的资源之中大发横财,以洪东旭的精明,不一定掏空了远思多少宝藏,往少里说,几个亿也是有的。洪东旭不除,远思难兴。倪流越想越是气愤,更加坚定要彻底根除洪东旭之心。

不但要根除洪东旭,还要让洪东旭乖乖吐出几年来的非法所得。

“4000多万,是有点少……”倪流低头想了一想,“远思大厦现在估价能有多少?”

远思大厦建成于十年前,当年投资多少,倪流懒得去问,十年间,房价翻了十倍有余,远思大厦又坐落在黄金地段,现在的价值估计在3亿以上。

“3亿总是有的,再高了,不好说。”宋国武也算实在,没有虚报。

“好,就按3亿算,你占30%的股份,合下来差不多是9000万,加上你现有的5000万,就是1.4亿多了……”倪流微微一笑,伸手一拍宋国武的肩膀,“国武,没看出来,你这么低调,却也是实打实的亿万富翁。”

对于亿万富翁的名头,宋国武似乎并不感冒,他感兴趣的是倪流为他算的一笔账:“远思大厦我只是占了30%的股份,没有办法变现,只有变现了才能购进远思的股份。变现的话,难度太大了。”

“谁说一定要变现?”倪流见宋国武成功被他引进了陷阱,知道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直接以股份入股,也不是不可以。”

“以股份换股份?”宋国武迷惑了,“这怎么算?”

“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也简单呀,远思持有远思大厦30%的股份,不也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倪流笑了笑,“而且远思下一步在石门注册成立的公司会是远思控股集团公司,以后远思的发展方向,以混合控股开始,逐渐转向纯粹控股公司。”

混合控股公司除通过控股进行资本营运外,也从事一些生产经营业务。而纯粹控股公司不直接从事生产经营业务,只是凭借持有其他公司的股份进行资本营运,等于是说,纯粹控股公司凭借控股的权力,指挥旗下的公司进行生产经营业务。

更形象的形容就是,混合控股公司一边理论一边实战,纯粹控股公司脱离了实战的范畴,完全纸上谈兵经营公司。

宋国武也多少了解一些公司的结构,他大吃一惊:“远思以后不打算做实体了?”

“也许吧,只是一个长远设想,不过为了远思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必须要做出一些必要的改变。如果你也加入远思,我希望和你一起讨论远思的发展规划。”倪流见谈得差不多了,该见好就收了,就站了起来,“基本上该说的我都说了,国武,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宋国武没有站起来,显然他还不想结束谈话:“就算我以远思大厦的股份入股,还是差了几千万呀……”

倪流见宋国武心情迫切,知道他真正动心了,呵呵一笑:“滕悦名下不是还有5%的股份吗,以你和滕悦的关系,和她联合入股也是一个好办法。”

倪流看得出来宋国武和滕悦关系暧昧,毫无疑问,滕悦是宋国武的情人。

宋国武嘿嘿一笑:“这个,这个,我和她商量一下。”

“哈哈。”倪流一笑而过,他才不会去关心宋国武的私生活,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宋国武从宋国文身上拿走的小本子,“国武,入股的事情不急,你慢慢考虑,马上要过年了,年后再敲定也行。另外有一件小事,我想问你一下。”

宋国武现在感觉和倪流是前所未有地亲近,对倪流不设防,忙说:“什么事?你说。”

“你是不是从宋国文的身上拿走了一个小本子?”倪流直接问出了口。以宋国武的为人,绕来绕去反而舍近求远,而且还有一点,宋国武拿了宋国文的小本子却没有出面要账,就说明一点,要么宋国武拿了小本子后随手扔了,要么他压根儿没看。

“是呀,是有一个小本子,我放在家里了。”宋国武不解,“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一个小本子?”

倪流长出一口气,没扔就好:“姐夫临死前交代我说,他有一个小本子记录了他一些想法,可能对我有用。后来我一忙乱,就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上面什么也没有,就写着一些姓,后面有乱七八糟的数字,不是手机号也不是电话号码,不知道是什么,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我差点扔了。你要的话,给你好了。”宋国武倒也干脆,“走,跟我一起去家里取。”

倪流从宋国武家中出来,手中拿着失而复得的小本子。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记事本,黑皮,巴掌大小,一指来厚,使用时间显然不短了,已经磨损了不少。

果然如宋国武所说,里面的字飘逸如飞,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什么字,后面的数字有长有短,乍一看像是电话号码,一对比又明显不是,而且又没有规律可言。

宋国文留的是什么天书?还好,倪流亲耳听过宋国文的遗言,知道小本子上面记录的是什么。他翻了半天,终于在龙飞凤舞的字中找到了一个王字,王字的后面是一个数字1235,1235后面又有一个减号,减号后面又是一个数字……

500!

倪流心中豁然开朗,王指的是王树斌,1235指的是王树斌欠宋国文1235万元,减去500显然是指王树斌还了500万,正好对应宋国文死后遗留的500万现金支票。

如果不是宋国文临死之前交代过王树斌欠他1235万元,再如果没有发现王树斌还款的500万现金支票,倪流就算第一时间拿到宋国文的小本子,也不知道上面记录的是什么。也幸亏宋国文简略记录,否则,小本子上的内容就被宋国武破解了。

有了小本子,倪流心中大定,当即一路开车来到姐姐家,将小本子交给姐姐保管,嘱托她一定要保管好,不要遗失。他还交代姐姐,不要出面去要账,虽有记录,却没有借据,估计大多数人会抱着人死账空的心态赖账。等他有空了,他会一个个去当面要账。

从姐姐家出来,倪流准备回远思大厦,才走到半路上,电话忽然响了。

看看时间,晚上9点多了,还有谁会在寒冷而孤单的冬夜打电话给他?一看来电,居然是石门的号码。

号码有些陌生,会是谁呢?

想了一想,倪流还是停车到路边,接听了电话。

“倪董,你不够意思呀,来石门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我是听别人说起才知道你来石门热闹了一番,这么好玩的事情没叫我一起近距离围观,我真的对你有意见。”在寒冷漆黑的冬夜之中,盛夏的声音却有盛夏一般的热烈,怪不得她叫盛夏,原来确实也热情似夏。

解决产业园危机,倪流需要借助外力,他最先想的是陈星睿,其次是林道首,再次是卓达。也需要利用外力,利用的外力中,王树斌首当其冲,其次是郭容天,再次是盛夏。之所以将盛夏排在可以利用的外力的最后,倒不是他对盛夏有偏见,而是他压根儿就不想让盛夏的触角伸到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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