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幕前幕后 孙浩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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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联合调查组是下午一点钟到达襄汉市的。这个调查组的规格很高,组长是省教委的一位分管基本建设的副主任,副组长分别是省建设厅的副厅长和省监察厅的副厅长,还带了十几位随员。也可能是夏省长亲自下的令,调查组的两台车到达襄汉宾馆,人员住宿安排完以后,就直接去了向阳小学。

昨天晚上刘荣是十二点钟才打通刘云娜的手机。刘云娜从晚上八点钟开始,把手下的施工队长,项目经理和技术人员找到办公室大骂了一顿,还狠狠打了向阳小学工程施工队长两个嘴巴,她气得大骂:“你们这是给姑奶奶往死里整啊!姑奶奶要是倒了,你们他妈的也没个好。”骂归骂,打归打,完了,她还是请这些人去饭店吃了一顿饭,弄到十一点多钟。刘荣与她见面之后,她又火速部置人连夜去向阳小学整理现场,同时准备有关材料,还有事故原因分析。等第二天下午调查组的车子到了向阳小学才发现,整个教学楼的西侧都已经被棚布装饰上了,从一楼到四楼都搭了脚手架,一台吊车也已经立了起来,几十个工人正在忙活着,一幅教学楼正在施工的景象,完全没有了昨天倒塌时的那幅惨样。

省教委副主任想进楼里看看,等走到楼前才发现,从一楼到四楼的西侧,都用脚手架、大网、钢丝密密麻麻地拦住了,人根本进不去。就是想拆,估计两三个小时也是拆不开的。问现场工人中谁是头,二十几个人都摇头,只知道干活,别的什么也不知道。调查组临来之前没有通知襄汉市政府,想搞个突然调查,看过之后再与政府领导交谈,现在现场什么也没有看到,又找不到一个管事的,只好打道回宾馆,并电话通知市政府,省里来了调查组。

刘荣是在接到电话通知后火速赶到宾馆的,他紧紧握住省教委副主任的手:“你们来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打我个突然袭击,一点准备也没有。”

副主任说:“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临时决定来的。是夏省长亲自派来的,调查向阳小学教学楼倒塌的事。我们刚才已经到了现场,可什么也没有看见,现在请市长来,是想全面了解一下情况。”随即,他把省建设厅、省监察厅的领导和其他一些处科长们,一一给刘荣做了介绍。

刘荣说:“这件事发生了,我们感到非常的痛心,市政府也觉得很对不起全市人民,现在又给省领导添了这么多的乱子,实在是心里不安啊。事件发生以后,我就亲自到了现场,师生们都非常安全,没有一个人受伤。现在学生教师都已经搬出了学校,另外安排上课地点,房子呢,也由原来的施工队负责维修,我已经下命令了,一个月之内必须维修好,估计问题不大。”

省建设厅副厅长问:“新盖的楼房塌了,是什么原因?”

刘荣说:“我不是搞建筑的,具体什么原因说不准,听说可能是地质上有问题,加上工作上的马虎,不负责任。但好在没伤着学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这么重大的事情,经刘荣这么一说,好象不存在什么大问题一样。省教委副主任说:“这件事夏省长很重视,让我们把问题都要搞清楚。我们要在这住些日子,调查的时候,希望市里能积极配合。”

刘荣说:“那一定。那一定。你们是来帮我们做工作的,我们请还请不来呢!多亏夏省长高看我们。”

当即,省调查组分了三个专门小组,教委副主任率一组,主要了解学校地址换建问题。省建设厅副厅长率一组,了解工程建设中的问题。省监察厅副厅长率一组,了解在搬迁建设过程中有无违法违纪问题。三个调查小组抓紧制定调查方案,拿出了需要调查了解的单位,人员名单,请市里和有关部门配合。刘荣本想晚上在宾馆安排一桌,陪调查组的同志吃口饭,可省监察厅副厅长说:“不用了,市长事情太忙了,晚上就不用陪我们了。我们吃工作餐是挺好的。”其他一些人也是连连摇头。刘荣也觉得再呆下去没什么意思,就和调查组的同志握手告别。

市委书记顾一顺知道学校房子塌了,省里来了这么高规格的调查组,心里很不高兴。他想主动见见调查组,又怕让人担嫌疑,想来想去,他打电话把刘荣和李子民叫到了市委。

让李子民来,是他的一种最新考虑,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工作配合,他隐隐约约地感到,李子民的下野对他这位市委书记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和李子民工作配合一年多,市委和政府,南院和北院总的还不错。尽管李子民有时脾气不好,管的事多了些,得罪了一些人,可这对于市委书记来说,却是好事。一年多来,襄汉市的经济发展较快,社会也比较稳定,他这个市委书记,坐得稳稳的。如果按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最多三年,最少一年,他就会以比较好的政绩离开襄汉而进入到省一级的领导班子。可是突如其来的换届风波,把李子民搞下了台,新当选的刘荣,虽然工作处处听他的,但这两个多月事情不断,化工总厂爆炸,现在又是学校新楼倒塌,如果再整出几件什么别的事,就影响到他这个市委书记今后的前途。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多多发挥李子民的作用,保证这一至三年期间别再出现大的闪失。

刘荣和李子民一前一后进了书记办公室,顾一顺的脸上相当的平静,看不出是喜,也看不出是忧。他很客气地把市长和顾问让到沙发上,秘书进屋,给两人倒了两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顾一顺看着刘荣问:“省里的调查组来啦?”

“嗯。来啦,一共十一个人,三个副厅长带队,架式不小。”刘荣回答。

“你们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呢?”顾一顺问。

“我已经把大致的情况向省调查组做了简要的汇报,但他们自己要亲自查,已经分了三个小组,要市里积极配合,我已经和有关部门说好了,这些日子要全力以赴。”

“能有什么问题吗?”顾一顺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刘荣。

“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刘云娜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

“不要估计,要绝对的不出问题。无论是大问题,还是小问题。”顾一顺一字一句地说着。“还有,今天已经开学了,向阳小学上课怎么办?”

“我又先临时给借个地方,等调查组走了,塌了的楼角再修一修,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修了,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学生和老师就可以再搬回来了。”刘荣十分轻松的,而又胸有成足地说。

听了这话,顾一顺的脸色严肃起来。“塌的楼修不修的我不管,但有一条要明确,向阳小学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了。你们想过没有,塌了的楼房修一下,学生能安心在那里上课吗?家长们能放心让孩子在那里读书吗?再有个什么新闻单位的去了一采访,省里市里的一报道,那是什么政治影响啊,你们必须在一个月之内给学校找到一个固定的,安全合适,家长和学生都满意的校址。”

“一个月要办成,这可难啦,就是再重盖,也来不及呀!”刘荣一边摇头一边说。

“刘市长啊,遇事你要多想想办法,要多向子民这样的老市长学习。我今天把子民和你一块找来,也有这个意思。”顾一顺说着把目光转向了李子民,那目光充满了温情。“子民啊,按年龄,你应当是我和刘荣的大哥,你当市长的时候,干得本来就不错,我们配合的也相当的好。现在当顾问了,你可不能什么都不管呀!我跟刘荣过去说过,你这个政府顾问,是省委正式任命的,也是我们市委承认的,政府的事,你可以当一半的家。现在刘市长工作中遇到这么多困难,你要主动上前呀!学校这件事,我看你就再多操点心吧,你情况熟,能力强,多想点办法。”

刘荣一听这话,马上接过话茬:“老市长,顾书记说的有道理,我现在真是忙的顾头顾不上尾了,学校这件事,你就先担过去吧,需要钱,你说话,需要人,你也说话,顾书记不是说了嘛,政府的事,你可以当一半的家。我完全同意。”

李子民这时已经全明白了是怎么回来。年轻的书记和市长在关键的时刻又把这个老头儿推到了第一线。他完全可以一口回绝这件事,他手头化工总厂的摊子还没弄出个头绪呢,可一想到那个学校,想到钟秀文校长那满头的白发和那一群群的学生,他只有点头了。“顾书记,我一定按您的意见,抓紧想办法,尽快把向阳小学的事情办好。再说,这也是我当市长时没有给办好的事,归根到底,我也是有责任的。”

李子民和刘荣脚前脚后地离开了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门前上车时,李子民对刘荣说:“我先不回政府,到下面转转去。”于是两台车出了市委的大院,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李子民的脑子里空荡荡的,想一下子解决这几百名师生上课的校舍,还真是个不小的问题。他决定还是要先找一下钟秀文校长,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再说。他知道钟校长一定会在倒塌的向阳小学那里,果然,车到学校门口,就看见钟校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工人在新搭的脚手架上忙来忙去,那专注劲儿,连李子民走到身边都没能发现。

“钟校长,学生们呢?”李子民问。

钟秀文转过头,看是李子民,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被李子民按住了。“都暂时放假回家了。”钟秀文说。

李子民发现,钟秀文的眼里含着泪水,眼坑也有些下陷。“钟校长,您也别上火,我们会尽力想办法的。”

“李市长,您不能理解呀,我们为盼建这个小学,盼了好几年呀,建这个楼的时候,我几乎每天来一趟,看进度,算时间,看看孩子们什么时候能在这新楼里上课。我这个校长眼看着就要退了,能有个新校舍,我就是退了,也能安了这份心呀。您不知道,因为咱向阳小学条件不好,我们学区里的孩子,家长有点能耐的,都把孩子们转走了,这没有走的三百多名学生的家长,都是真正的老百姓,我搞过一次调查,我们学校学生的家长,最大的干部是一个副科长,后来详细一问,是纺织厂的一个保卫科的副科长,最近也下岗了。孩子的父母没有能耐,没有地位,孩子们就要在这样条件不好的学校里读书吗?这怎么能体现教育的平等,这怎么能体现党和政府是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呢?我现在跟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您已经不是市长了。可我心里想不通呀,楼塌了,孩子们心中的梦就破灭了,他们为了庆祝搬进新楼,假期自编了很多的小节目,就等着在新楼里开学典礼的时候来演,您说,看到这一切,我这个当校长的,还有什么脸呢?”说到这,钟秀文忍不住哭了起来。

默默地看着钟校长哭了一会儿,李子民才说:“钟校长,我到这儿找您,是想和您商量,或者说是向您请教,校舍已经塌了,尽管工程队在抓紧维修,但市委书记已经明确表态,为了学生们的安全,也为了政治影响,这个地方是决不能再做学校了,而且还要在一个月之内把师生们安排好,这有没有什么办法?您是一辈子做教育工作的,情况特别的熟,真的就当我是请教您来啦,有什么好办法吗?”

钟秀文擦干了眼角上的泪,想了一会儿说:“办法是有的,可这个办法,是不该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我是向阳小学的校长呀,可我又一想,当校长的也要从大局出发。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把向阳小学撤掉,把学生和老师就近分流了,我们学校周围,有三所小学,光明一小、光明二小和前进小学,这三所学校的条件都不错,每个学校增加一百多人,虽然有困难,也可以办得到,但这三所学校和我们不是一个区的,要办也得市政府出面。”

一听这话。李子民的眼睛一亮,但他马上又问,“撤了向阳小学,孩子们分别到这三所小学念书,远不远呢?家长们能不能愿意呢?”

钟秀文说:“家长们会高兴的,要感谢政府呢。这三所学校条件都好,平时要去,还得托人去送礼,这些老百姓哪有这样的能耐,现在能进了好学校,哪会有什么意见。上学的路程又不太远,没能超过三华里。”

“那好,那好。钟校长,快跟我一起走。”李子民边说边拉钟校长。

钟秀文说:“做什么?”

“走,跟我去市教委。”

李子民带着钟秀文去了市教委,说明了想法,教委沈主任也赞成。当即找来了普教科长,在电脑里调出这三所小学的生源情况,特别是以后新生的生源情况,总的认为路子可行,但光明一小、二小目前学生也较多,分流的学生暂时上课可以,但必须建教学楼,好在这两个学校附近还有几所民房需要动迁,问题不是很大。李子民马不停蹄,又拉上沈主任、普教科长和钟校长,去了所属光明一小、二小的大光区。

大光区的书记和区长听说李子民来了,都亲自出面迎接,他们原以为下野的市长来会有什么要办的私事,可一见带来的市教委主任和向阳小学校长,心里也就明白个八九不离十。区委书记却装着不知地问:“李市长,市人代会上一别两个多月了,您可一点没有变化呀,每天都干什么啊?没事出来转转嘛,好了,今晚上就别走了,当市长时不在咱这吃饭,下台不当了,总该在咱这吃口饭吧!”

李子民说:“我今天来找你们要办的这件事,你们要是同意了,这晚饭我就吃,要是不同意,我说完就走呀!”

“别别。”区长拦住话,“老市长有话尽管说,您个人遇到什么难事,只要不是让我们违法乱纪,我们大光区保证办理。”

李子民就把向阳小学楼塌,现在遇到的困难,以及要撤消向阳小学,分流学生和老师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完了问,“怎么样,这事你们办吧!”

区长看看书记,书记又看看区长,不好说的话还是书记说:“李顾问,您的这些想法是好想法,可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区,教育是出钱的买卖,我们不能拿钱去为他们培养学生。这事我看就算了吧。再说,您已经不是市长了。”

李子民知道书记的用意,就说:“这是顾一顺同志让我来的。”

“顾书记怎么说?他有什么指示?”区委书记一听顾一顺,神经都有些紧张。

“顾一顺让我全权负责,有事直接向他汇报。你看我回去怎么汇报?”李子民边说边看着区委书记。

区长在一旁赶忙接话:“老市长,咱书记也不是不接,只是要有条件。向阳小学原来的校址那么好,让人建了商业网点,挣了那么多钱,现在却要把学生,教师交给我们,这世上哪有这个理儿?再说,咱们一小、二小也拥挤,要进人,也要搞建设吧,市里也好,他们区里也好,总要出血拿钱吧。”

一听这话,李子民说:“你们提的有道理,分流老师和学生,不是没有条件的,原向阳小学校址卖的钱,要随学生和老师分流的数,分到相关的区和小学,必要时,市里再拿一点,区里也再使使劲,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区委书记说:“具体条件,让市教委和区教委这些业务部门就算吧,今晚咱就请李顾问喝酒啦!”

这晚上李子民很高兴,在大光区喝了半斤多白酒,晚上九点多钟回到家,胡敏已经躺下了,他赶紧脱了衣服钻进妻子的被窝,刚要搂妻子那光滑滑的身子,胡敏并没有睡,而是用手把他伸过来的手狠狠地挡了回去,然后一转身,给他个后脊背。

26

马冠军这几天真有些着急了。卖企业虽然宣传上搞的轰轰烈烈,但实质性的还一个没有。典型还没有搞出来。加上刘荣一再催他去海南打前站,为尽快在海南召开出售企业新闻发布会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他显得有些着急。

大山公司要购买机械厂的事,虽然经他牵头双方有了一些意向,但进展的速度太慢。他打电话给黄厂长,黄厂长说,姜大山开的价太低,工厂无法接受,他这个厂长不敢作主。他打电话给姜大山,姜大山说工厂的包袱太重,自己现在实力有限,一时拿不出太多的现金来购买。怎么才能找出一个两全齐美,双方都能接受的万全之策,让马冠军费了不少的脑筋。本来他头顶上的头发已经不多了,这几天还是一个劲地往下掉,照这样的速度,不等把企业卖掉,他也要变成葛优了。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亲自出面,帮助双方协调一次,时间定在下午四点,地点就选在一个比较僻静的“农家院”饭庄的一个包间里。

马冠军想的很周到,他不想在政府的办公室里,怕别人看见有议论,也不能在政府的宾馆里,那里人多嘴杂,更不能去机械厂和大山的经贸公司,那会给人一种现场办公的感觉。他现在还不能这样做,那是真正定下来以后市长出面干的事。他这个当副秘书长的,现在还只能是在背后。他对姜大山和黄厂长都说了,双方只能各来一个人,不准带随员,包括姜大山那位漂亮的女秘书。四点钟,姜大山和黄财发都准时来了。服务小姐倒好了茶水,问点不点菜,马冠军说现在暂时不点菜,什么时候点菜喊你。小姐知趣地退了出去。

马冠军喝了一口茶,扫了扫姜大山和黄财发,先开口了:“今晚把你们二位约出来,我是双重身份,也是双重任务。从公务的身份来讲,我是政府副秘书长,是代表政府来的。你们知道,现在企业改革是政府要突出抓的中心工作,也是刘荣同志当市长以来要集中力量抓的大工程。全市的动员会开过了,省、市的舆论也都宣传出去了,刘市长答省电视台记者的专题想必你们也都看到了吧。刘市长说,先出售的,先购买的,政府要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姜老板呢,是我市私营企业中的娇娇者,实力是具备的,而且姜老板历来也是同政府保持高度一致的,他也愿意听从政府的号召,带头购买企业。他也看好了机械厂。”马冠军说到这儿停下了,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黄财发看马冠军的杯里没了水,赶紧用茶壶满上,马冠军又继续说:“机械厂呢,是个老厂,现在没有活源,设备又老化,已经放假一年多了,我是学工业的,这个情况我明白,不对这样的企业动大手术,是没有出路的,政府也是包不起的。必须进行大的改革,把这个厂子卖掉。现在一个想买,一个愿卖,这本来是件好事,我以为不会有问题的,谁想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双方也没谈成,让我和咱们市政府都非常的失望。这是我从公家的角度讲。如果从私人角度讲呢,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姜老板算是我的老弟,黄厂长算是我的大哥,老弟是私营企业,大哥是国有企业,企业性质虽然不同,我看也可以找到共同点。共同点是什么呢?我看就是双方的共同利益。姜老板买企业,是为了将来更大的发展,挣更多的钱;黄厂长卖企业呢,是给职工找出一条活路,解决了职工们的后顾之忧,黄厂长个人的后顾之忧也就随之解决了。在这个共同利益面前,你们双方都做些让步,我看就没有什么谈不成的事。关键是你们双方都要站得高一些,看得远一些。”马冠军说完这一番话,又喝了一口茶水,用目光扫着姜大山和黄财发,想听听他们俩人的意见。

沉默了一阵子,黄财发先说话了。“听了马秘书长这番话,我真的很受教育,政府领导同志对咱们这个企业如此关心,我这个当关门厂厂长的,也就没啥好说的了。说心理话,我现在对企业卖多少钱,倒不怎么关心,卖多少还能怎么地,这都不是外人,卖多少也不能放在咱的腰包里,关键是工人怎么安排,离退休的这几百人,要交给劳动保险公司,每月要交纳保险费,二十多万,在岗这一千多人,或者是姜老板安排或者是买断工龄,一次给钱,再不就送到劳动保险,交了养老保险,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总之工人们不能闹事。头几天厂里有个老工人叫田再生,就来找我,问我卖企业的事,还说了一些工人的意见,你们不知道,我们厂的工人不好弄,特别是那些离退休的,党员多,工龄长,贡献大,觉悟也高,动不动就要上访,我这个当厂长的也是很难办的,如果姜老板能把这些事摆平了,解决好了,我们这个厂址,这个位置,一转手就是钱啊,我虽然是搞工业的,不是搞建筑和房地产的,可我也知道,靠这么大块地,养活这些工人,也是划得来的。当然,怎么运作,怎么能挣更多的钱,那是姜老板的事,咱们国有停产厂的厂长,也只能是望钱兴叹啦!”

姜大山说:“帐是这个帐。如果不赚钱,我姜大山疯啦,买什么企业。问题是我现在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处理离退休工人和在职工人,那块地又不能马上开发变成现金,如果可能的话,马秘书长在这儿,可以代表市政府作证,我先答应厂里的这些条件,可以写在买卖协议上,但要给我个时间,等我把这块地开发了,赚了钱,再补给工人们,不也可以吗?”

“那,那要是变了呢?”黄厂长问。

“怎么能变呢,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姜大山吗?别的不敢说,在襄汉市,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我说到哪儿就能做到哪儿。”姜大山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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