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得不说

李明勇不知道自己撞了什么邪,市纪委的人又盯上他了。

建新股份上市后,论功行赏,李明勇居功至伟,得意了好一阵子。罗建也对他暗示,新上的短纤项目,或者将来的鑫达纸业,他可能要被下派去做副总。前程似锦,男人春风得意的时候,最容易获得女人的青睐。李明勇在这段日子里,遇上了人生的第一个情人。但是,现在李明勇更愿意相信,这个漂亮的女人,带给他的是厄运。首先是建新股份上市之后,招来一个大股东,同时也引来了更多人才。竞争之下,只有一个副总职务,罗建让李明勇先让一让,反正短纤项目刚刚动工,职务少,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和情人陈琳玲出来幽会,在市郊一家植物生态游乐园里,李明勇刚开好房。陈林玲在房间里,李明勇出去订餐。这家游乐园到了周末生意奇好,据说订餐若迟了,到时候恐怕没有座位,那只得等别的客户用过后再来,很扫兴的。

打麻将纸牌的人很多,游乐的也不少,走来走去都见得到很多人。李明勇去了总台,对值班小姐说话。正在交押金,签名字的时候,旁边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碰碰他的臂膀,问:“请问是李明勇先生吗?”

“是啊。有什么事?”李明勇很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认识他?他可不认识这两个人。

“请跟我们走一趟。郑书记在等你。”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李明勇知道事情不妙,一边说着,一边找机会看能不能溜掉。

“我们是市纪委的。”一个人拿出工作证,让李明勇看了。

走,还是不走呢?李明勇犹豫着。

“看来,这位兄弟是要检察院来请他了。”拿出工作证的那人对另一个说。

听这话头,这次来势汹汹,怕不是那么好应对。李明勇心里真是烦躁,一场好事又被搅乱了。他说:“不是,主要是因为,我还有几个朋友一起来的。该给他们说一声。”

“还朋友?这么说,你是不愿意跟我们走了?呵呵,我们还是让检察院立案,发传票吧。希望郑书记不要生气。”一声冷笑后,那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请等等,我跟你们走。我可以打一个电话吗?”

一个纪委的工作员看看总台后墙上挂着的几个不同时区圆盘钟,说道:“五分钟。”

李明勇庆幸待在房间里的情人没被发现。他接通了电话,低声地,不容质疑地对陈琳玲说:“我家里,有非常重要的急事。我走了。回头和你联系。不要打我电话。”

雷克萨斯lx570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他们。在难得的冬日阳光下,车身白色珠光漆面,细细碎碎地反射着均匀而夺目的光芒。这辆城市型大块头suv,能轻松地容下他们和已经等在车里的所有人。菱形前大灯外凸式的造型刻画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再搭配上发动机舱盖的隆起,lx570的野性一览无余。它以凶悍的外形,蔑视着所有敢于阻挡它的任何事物。

纪委副书记郑书记和助手、司机三个人在车里,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一看见李明勇被带来,郑书记和助手立即满脸严肃。雷克萨斯lx570开出去四五公里后,在一家相对来说比较偏僻的农家乐院子里停下了。

郑书记的助手首先下去,找到主人,包了三间房。接着,工作员按照郑书记的指示,把李明勇带入了一间标准间中。

助手询问了李明勇的姓名,又检查了他的身份证,然后向他介绍了市纪委的郑书记。郑书记亲自出面主持询问,可见此事重大。两个工作员守在门口,助手充当记录员,还兼着助理审讯。

郑书记单刀直入,提出了李明勇在建新股份上市前,向市金融办副主任万良风行贿几十万股份的事。那个时候,建新股份,即原来的鑫达化纤,交易价在每股0.8元左右,所以行贿金额也以此比价计算为准。

“事实我们已经掌握清楚,现在,只需要一些细节和证人证词。你是具体的经手人。你想好以后,再回答我们。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请认真想好。”

郑书记对李明勇慢慢地说完后,又给助手说了一句,自己先出去了,剩下助手和两位工作员在场监看着李明勇。

李明勇坐到了角落里,紧张地思考着。土黄色窗帘贴着他的手臂。李明勇明白,他的回答不仅关系着万良风一个人,还牵涉到整个建新股份,整个鑫达实业。一个不慎,就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现在绝不像上次坦然承认行贿张子诺,但是张子诺已经退回那么简单。

郑书记出去了有十多分钟。回来后,看也不看李明勇一眼,给助手小声说了几句,两人抽起了烟。

又过了一两分钟,助手提醒说:“想好了,你就可以说了。快的话,还可以赶上中午饭,好好喝一顿酒。”

“我,可不可以,先给家里打一个电话。错过了中午饭,家里那位要给脸色看的。”

“呵呵,不用了吧。李先生不是今天中午根本没打算回去吗?陈琳玲小姐可能也离开生态游乐园了,你还是安下心来,在这里吃午饭吧。”助手回答他。

连陈琳玲的名字,纪委都知道了。李明勇的心理防线快崩溃了,他嘟囔了一句:“你们知道的还真多。”

“当然了。所以你应该好好地和我们配合。我们只谈万良风主任的事,其他事,一概不提。”郑书记暗示说。

说来也是巧合,在生态游乐园里,陈琳玲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了房间。纪委工作员一直在旁看着,待他们一离开,立即上前查询。李明勇正在快乐之中,哪里会想得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高明的审讯者利用每一个获得的细节去紧逼受审者,使之就范,但同时又高深莫测,不对受审者显露半点无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