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事连连

程良萍来风祥市探亲时带来的消息,让张子诺深感自己作为父亲,犯了严重的失职罪。

中考成绩出来了,张毅的七科总成绩,加上体考和实验操作,离市一中和市八中录取线还差13分,和省会里其他四所国家重点示范高中的录取线,也相差了3分。如果硬要读市一中八中,每差一分需交赞助费300元,总计需要3900元。

但是这样入学后,依旧难以令人满意,因为在市一中这样的学校,每个年级又分为很多层次。只有四个特尖班,才是莘莘学子的理想园地。每个特尖班在高一上学期是50人。如果进不了特尖班,心高气傲的张毅会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程良萍还带来一个经过调查核实的消息:她以前提到过的省直机关子弟校形式的培风中学,只有初中班,学生两千来人,没有高中班。有一个同名的高中,与培风中学完全没有联系,那里的高考成绩也只是一般。

要说这个培风中学,政府的重视和学校的办学效果,那可真是没得说。省直机关的人爱去那里打篮球,排球,把那里当做一个机关活动场所,还不时和学校老师进行体育联谊。这样一来,作为家长,不仅关心了子女的成长,同时还监督了学校工作。为此,政府部门每年拨给培风中学100万的体育设施维护费。可它偏偏只是一所初级中学啊,属于义务教育阶段,正是这样,政府的投入和关照才师出有名。要考上好的高中,进最好的班级,还得靠学生自己努力。

程良萍的意思很明了,那就是,张毅要么读私立中学,要么想法子进一中八中。

张子诺能够想象得到此时儿子的心情。他打电话给张毅,开导他,安慰他。张毅在电话里说:“爸,你以前说过的那句话,我现在终于理解了。”

“哪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天才和傻子、正常人,都是呈正态分布的,中间突出的那个大肚子,是平常人。一个人太过于骄傲自大,等待着他的,只有失败的苦果。”

“你怎么理解正态分布的?”张子诺非常奇怪。

“我上网查过。”

张子诺说过的那句话,需要了解大学数学才能理解,初中毕业的张毅居然通过上网查询正确理解了。多可爱的儿子啊,多么优秀的儿子啊,张子诺更加内疚了。骄傲的张毅经过一次惨痛的失败,居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爸,只要进了好的高中,我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脱胎换骨。不考上名牌大学,就不叫张毅。”

“说什么话呢。”张子诺听得很不是滋味,他又不忍心斥责儿子,“这段时间你找同学尽情玩一下,不要背上什么包袱。下周,爸会回来的。”

张毅记得那天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情景。闷热的6月下旬,骄阳在天,别人脸上流汗,张毅是手心流汗!

张毅所在班级是校内重点班,有近三分之二的人考上了重点高中,其中有一半的人报的是一中八中。要论平时的成绩,张毅不比他们差。张毅甚至骄傲地认为,自己没用全力就能考到这个份上,初中阶段最后再冲刺一下,直接考上重点中学不过是小菜一碟。那些人就是死读书,基础扎实罢了,他会超过他们的。

事实证明张毅错了。自以为是的人最大的收获,就是不断地吸取着自己身上流出的阵痛血泪,最后,要么自我涅槃,要么彻底沉沦。

斑驳的树影难以掩盖强烈的阳光,阻止它吸干水泥地上每一条裂缝,大街上冷清得诡异,开着冷气的商场里却人满为患。人们贪婪地吸着每一口免费的冷空气,好像少吸一口就会吃亏似的。中考结束之后这段时间,张毅每天都会在下午这个时候,到河边的那家肯德基去买份《环球时报》,喝着加了大半杯冰块的可乐消磨时间,有时还带上那台平板电脑。那副老成自得的样子,旁边的人,特别是身穿黄色制服的男服务生,都误认为他是回国度假的“官二代”海归。然后,他等着同学来找他,接下来,他们去泳池、篮球场或者游乐场,少年的时光是快乐而单纯的。

后来,得到了中考成绩,张毅依然来这里,但是,那目的已经变成排遣忧郁的茫然等待,以及痛定思痛的反省。忽然之间,张毅成熟了,嘴唇边淡淡的胡须似乎也告诉旁人,这是一个正在长大的男人。

家里热,开了空调也会背心冒汗。据说这是中国50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张毅按住空调遥控板调到了18度,但是依然热得心神不宁,湿润的空气拒绝体内的水汽蒸发。张毅不知道,其实这时候,他需要的是一个开阔的空间,以驱除内心的烦闷,而不是借助降温来去掉心里的燥热。母亲程良萍去了一趟风祥市回来后,对张毅更加疼爱和放任,几乎百依百顺。张毅却爱上了河边这家肯德基。一个16岁的少年,爱上了沉思和孤独。

这家肯德基面向街道,紧挨河边,隔着玻璃,可以看见杨柳树在微风里卖弄着细柔顺滑的枝叶,风姿绰约。肯德基的中央空调效果很好,凉快又不闷。戴着耳机听着《青花瓷》,喝着冰镇可乐,看着报纸,偶尔瞥一眼清风抚柳,烦躁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唉!从前的日子多么轻松快乐,仅仅几天之后,便物是人非。

近来张毅的手机时常关机,他不主动和任何人联系。张毅怕接电话,尤其是不敢接同学的电话,接了十个电话有九个是问中考成绩的。也真是,明明大家都已经知道成绩了,还要问他,似乎不从他嘴里得到证实就不甘心。这是看笑话还是算关心啊?张毅不会认输,他认为自己仅仅是走路踩到了狗屎。以后,他也会像那些三好生一样,把读书当做每天最重要的三餐,哪怕这样会让自己戴上眼镜。高中,高中,张毅心里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马上换首安室奈美惠的《babydon’tcry》配合一下现在的心情。

这个时候,肯德基里基本上都是些情侣,所以张毅也乐得一个人占张桌子没人打扰。太多的时间,太多的忧郁,也使张毅需要太多值得注视的东西,出现在他含着淡淡忧伤的眼中。

张毅喜欢车,所以每辆停在肯德基门口的车,他都会在心里品评一番。他非常奇怪父母为什么不买一辆私家车,那样的话,暑假他可以去学车,偷偷地学,等高中毕业,就可以拿到驾照,然后,自己开着车去上大学。张毅虽然从来没有摸过车,但是,什么宝马、保时捷,什么奔驰、兰博基尼,在张毅眼里都是浮云!

越野型悍马才是他的最爱。可惜这市区里都是些缺少文化内涵的暴发户,缺少狂野精神的怯弱者,就知道摆谱,千篇一律的奔驰、宝马。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差点压过他耳朵里安室奈美惠美妙的高音部,停车技术不错!车缝里都能钻进去!

这是一辆普普通通的车,银灰色广本奥德赛,看起来年头也不短了。

车上下来一个短袖衬衫、打着领带的清瘦男人,心急火燎的,好像在找人。他拿着手机不停地张望,搜寻大厅里的人,急促的皮鞋声仿佛刺破了张毅面前的地砖。张毅上下打量着这个夹着公文包,边看手机边看他的清瘦男人。这么热的天,还打着领带,张毅有些同情这个男人的脖子。

清瘦的男子三十左右,一望而知是精明能干的冲锋型男人。他在肯德基餐厅打量了一周之后,终于确定了靠窗而坐,对着同样怀着兴趣打量的一位少年。

“你是张毅吧?可算找着你了!”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你可以不认识我,但是我可认识你啊。”

“奇怪?你怎么认得我?有何贵干啊?”

“我叫李明勇,风祥市的。”李明勇说着,往柜台那边望了望,说,“你要点什么?我们边喝边聊。”

风祥市,老爸工作的城市。张毅心里忽然好感动,爸爸还没来,但是已经先派人来看望他了。爸爸真的工作好忙!

“随便。”

“那好,我就做主了,你等等。”

李明勇放下公文包在玻璃桌上,起身去订餐。他叫了爱尔兰甜酒烤鸡腿,新奥尔良烤腿堡,炭烤珍珠奶茶,每样一式两份。当他拿了第一份回来时,张毅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不懂礼仪了。他连忙起身叫李叔叔坐下,他自己过去拿那一份。

“那也好,你去吧。”

张毅吸了一口珍珠奶茶,等着李明勇说话。

李明勇不着急,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对张毅微笑,叫他不要客气,还要什么的话,尽管订就是。看样儿李明勇倒真是有点饿了。吃完新奥尔良烤腿堡,李明勇才对张毅说:“我是专为你的读书问题来的,我已经通过你班主任了解到了所有情况,又到市一中把事情基本上办好了。但有一件事,必须你亲自去才行。”

老爸果然不叫人失望。张毅感动得简直想掉泪。他像患了伤风似的抽了几下鼻子,问:“什么事情?”

“市一中已经原则上同意你就读一中的特尖班,但是要先经过一场考试,凡是分数没达到又想进特尖班的,都要经过考试,合格的才能借读。”

“借读,李叔叔说的是借读?”

“是啊,想进一中特尖班的,你知道应该有多少人。当然,一次中考,马失前蹄的大有人在,但是不经过考试,也说不清是本身实力就差呢,还是只是偶尔的一次失败。考试只有三科,外语、数学、物理。在参考学生中择优录取。录取的只作为特尖班的借读生,四个特尖班中,每个班只有四五个特招名额。如果高一上期期末考试达到规定的成绩,高一下期分班时,就作为特尖班的正式学生,再分别划入文理科班。”

“如果达不到标准,就得退出特尖班,是吗?”

李明勇眼珠子转了几下,盯住张毅说:“你怕了?”

张毅冷冷一笑,少顷,豪气满怀地说:“我怎么会怕?”

“这才对啊。”李明勇说。他想,这特招名额不好弄啊,这是他花了四万勾兑到的名额。给负责招生的副校长一万,又赞助市一中三万。那一万已经送出去了,等张毅考完试,合格录取后,三万也将打到学校的账上。赞助三万,是每个特招生都必须达到的统一标准。

至于考试能不能考上的问题,李明勇不担心。李明勇真的已经向张毅原来的班主任做过调查。班主任说,以张毅的实力,考上市一中特尖班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初三的时候,松懈了一点。况且,市一中也没说究竟特招考试多少分才合格,那考试就是临时从题库里抽取英语、数学、物理三科的题来,让张毅现场笔答。成绩汇总交给副校长,依据成绩,录取与否由副校长参考阅卷老师的建议再决定。

对此,李明勇几乎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现在就跟你走吗,去考试?”

“别急,下午3点。吃完后,稍稍休息一下,把心静下来。我的车就在门外临时停车点,十来分钟便到了。”

“噢!李叔叔,你真好。”

李明勇用笑容来回答他。李明勇面前的爱尔兰甜酒烤鸡腿,才撕下一小块。他喝着奶茶,以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面前这个吃得很香的倔傲少年。

鑫达实业总经理阚佑文新买了柚木棕色奥迪q7,将广本奥德赛暂时给罗建的秘书李明勇用。罗建批准阚佑文使用这款高档suv,其实是看中了奥迪q7的大空间,大气、时尚、实用,专为跑北京而备。阚佑文坐着这辆崭新的奥迪q7,已经去过了一趟北京。罗建听了阚佑文回来的汇报后,专门在北京设立了一个办事处,负责协调有关鑫达化纤上市的事情。鑫达化纤也改了名字,叫做建新股份,名字是阚佑文想的,罗建很满意。而目前,李明勇开的就是阚佑文原来用的广本奥德赛,他把张毅载到了市一中。

教务处人来人往。李明勇拿出负责招生的副校长批示的纸条和特招考试缴款收据。张副主任让他俩坐下等等。不多久,一个监考老师过来,叫上张毅跟他走,李明勇连忙跟了上去。张毅进了一间小屋,里面只有几张桌子,几张椅子,再也别无他物。

教务处监考老师打开试卷袋,拿出一套试卷,对张毅说:“考试是两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以后,我再来。最早,你也得这个时候才能交卷。明白了吗?”

英语数学物理,每科50分,总计150分的题,全部打印在一套3张12页的试卷上。张毅接过试卷,点着头。跟着进去的李明勇也听见了这话。监考老师留下张毅一个人在考室,叫李明勇到隔壁另外一间办公室去等。监考老师关上了门并锁了。

问清楚大概要考两个小时的时间,李明勇思忖着,这么长的时间干啥去好呢?他是看见考室门上了锁的,大概监考老师真的不会进考室了,只等着到交卷时间才会来。

“老师,要等的时间好长啊,我今天跑了大半天,真的很累了,想去按摩按摩。老师能在附近介绍一个好的休闲地方吗?”

“好的地方多了去,有50元一个点的,有100或者120元一个点的。我说的都是正规服务的。你自己去找吧,街上好问的。”

“我开着车呢,怎么问。要不,老师你带个路,你也辛苦,我们一起去轻松一下,回来刚好差不多。”

“那怎么行。我监考着呢。”

“每间屋子只有一个考生,门也锁了,还监考啥?辛苦你了,带我去吧,我不好问路。”

监考老师想了想,说:“特招考试是一对一的单独监考,今天下午有四五个考生,彼此都见不了面。也行,我这几天招生考试累得慌,腰酸背疼的。我带你去,算准时间回来。”

“那太好了。考完了,还得马上阅卷吧。老师一个人阅卷吗?”

两人边走边说。

“不,我不阅卷。”监考老师说,“另外有人阅卷,三个人。”

“要不要,请这三位老师也一起去。”

监考老师笑起来:“呵呵,有钱人啊。这样做没有用的。你送再多的钱,考不好还是考不好。特招考试的阅卷老师都是耿直无私的,都是五十多岁的人,啥都见过了,不吃那一套。没有真实本事,你也别想考什么特尖班,弄虚作假在这里来不起。要不然,市一中也就不是市一中了。这么说吧,就算你这个考生是省委书记的儿子,阅卷老师也不会多给你半分。勉强进了特尖班,一期过后,不达标的,照样刷下来。”

“啊,老师,市一中这么骄傲。”

“呵呵,那当然。还有,我也不是什么老师,我不上课。教务员,打杂的,我姓王。阅卷老师要5点才来。”

李明勇还是称他王老师。两人说笑着上了车。王教务上车时看了看表,离他对张毅所说的一个半小时,还差80分钟,完全来得及。

因为赶时间,李明勇让王教务就在附近找了一家洗脚城。夏天多洗脚,冬天多泡脚,李明勇跟着罗建阚佑文学了不少享受和养生的学问。一个点45分钟左右。李明勇订好了时间,时间一到,立即完事结账。广本奥德赛在李明勇的手中玩得娴熟自如。

赶到学校,时间刚好。考室门打开时,张毅正伸伸懒腰,准备对付最后一道题。王教务敦促他考试完后不要急着交卷,时间还有一点儿,全面检查后再交。张毅觉得今天碰到的全是好人。

五个考生的试卷各不相同,都是从题库中随机抽样临时打印出来的。三个阅卷老师在将近5点的时候,来到了教务室。他们进了教务室的里间,批改试卷。考生在外面等着分数出来。

十多分钟后,成绩单出来了。最年长的一位阅卷老师,出来后和张副主任耳语一阵子,问道:“谁是张毅?”

张毅站了起来,李明勇也跟着站了起来。阅卷老师的眼光一移过来,李明勇马上说:“我是张毅的叔叔。”

“嗯,你们留下来一下。”

李明勇心里很得意,自己的进贡没有白费啊,副校长肯定打过招呼了。他对着王教务满意地微笑。

接着张副主任对考生和考生的陪同说:“拿到成绩,你们可以走了。三天之内,你们会得到校方通知,是否录取为特招生。”

“为什么今天不公布是否录取?”有人问。

“我们总共只有20个特招名额,还不能确定后两天有多少人来考。我们的录取是非常公正的。”张副主任解释道。

考生们和陪同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着陆续离开了。等到人都走完了,阅卷老师招呼李明勇和张毅坐过来,当着张副主任的面对他们说:“张毅,成绩单没有给你,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吗?”

张毅马上紧张起来,茫然地摇摇头。

“数学扣掉两分,英语扣掉一分,物理一分,总分146分。”最年长的阅卷老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其余两位阅卷老师也跟着赞许地微笑。

张毅张着嘴半天没有合上。

“这套题,能够考上120分,就不错了。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高的分数。你以前做过这样的题吗?觉得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没做过这样的题。觉得这些题很灵活,有点像奥数的题型,也很有趣。”张毅说。

“你学过奥数?”

“学过半学期,后来没学了。”

张副主任微笑着说:“恭喜你,你被一中特尖班录取了,三天之后,你会收到录取通知书。不过,你还是借读生。进了高中后,如果第一期期末考试成绩达不到规定标准,进不了年级前300名,你一样会被刷下来。分科之后就是正读生了。即使是正读生,不能进入年级文理科分科的前200名,也会被淘汰出特尖班。这是学校规矩。”

李明勇开心地道谢,带着张毅回家。王教务陪着他们出了教学大楼,自得地说:

“祝贺你张毅,以后在学校,有事就找王叔叔。我没说错吧。你要做假,送钱,那是白费工夫。”

李明勇口头上感谢王教务,心里头却骂道:娘的,真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要不是送钱,这个特招考试的机会恐怕都没有,还谈啥结果。李明勇高兴,在心里骂人也成了一种快乐。

李明勇在水果商店买了一些时令水果,才和张毅一起回家。刚进家门,程良萍立即跳过来抱住张毅,急迫地问:“儿子你到哪里去了,手机也关机了。哎呀,怎么回事啊?”

张毅头朝后甩了甩,程良萍这才注意到张毅后面还跟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穿着短袖衬衣。路上,李明勇已经取下了领带。

“你是?”程良萍不好意思地放开张毅,问道。

“我叫李明勇,从风祥市来的。”李明勇恭敬地回答。

“他是爸爸派来的。”张毅得意地说。

程良萍忙热情地招呼客人。她叫保姆立即再做几个菜,招待客人吃晚饭。因为等着张毅回家,饭菜做好了,程良萍都还没有吃。

“李先生是金融办的?”

“不敢,你就叫我李明勇好了。我不是金融办的。我是风祥市一家叫鑫达实业公司的人。因为公司在上市过程中,张主任帮了我们不少忙。这次我到省会来出差,受罗建罗总的委托,特意来拜望一下张夫人。”

“哦,这样的。鑫达实业,好像听子诺说起过。张毅,一个下午,你跑哪里去了?冰箱里有西瓜,你拿出来,给李叔叔尝尝。”

张毅应声而动,拿出西瓜,这是一个整个还没开过的西瓜,在冷藏室里放得冰凉冰凉的。张毅洗净西瓜刀,剖开成瓣,放在盘子里端了出来。李明勇也不客气,吃起西瓜来。

“妈,你猜,下午我们干啥去了?”

“我怎么猜得到,肯定是去纠缠李叔叔了。”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张毅忽然住了口。

“啥好消息?哎,卖啥关子,你说啊。”

“我,张毅,已经正式被市一中特尖班录取。”

“哼,白日做梦,尽想好事。”程良萍被刺痛了,不乐意地说。

“真的,妈妈。三天过后,通知书就会寄出来,到时候不怕你不相信。”

“嫂子,这是真的。”李明勇亲切地称呼说。

“你也知道?这么说,下午,你们一直在一起。”

“是啊妈妈,所有的事,都是李叔叔办的。”

程良萍惊讶地看着李明勇。李明勇谦逊地笑笑说:“哪里啊,还是张毅太棒了,考出了146的特高分,当场就被张副主任表态录取了。”

李明勇没有提副校长的功劳。

“其实,我现在有点明白,我之所以考出那么高的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考试科目没有语文、历史和政治。特别是历史和政治,有的话,我肯定考不了高分。我个人觉得啊,特招考试主要还是测试考生的iq。”张毅说。

程良萍渐渐地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十分开心。她叫张毅陪着李叔叔在客厅说话,程良萍自己亲自到厨房去,帮着保姆弄菜去了。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餐桌上摆上了四菜两汤。程良萍拿出了一瓶飞天茅台,李明勇坚持不喝酒。程良萍做了让步,叫他喝啤酒,李明勇这才同意,他怕喝了酒耽误正事。张毅蹦蹦跳跳下楼去,让小区门口的超市老板叫工人扛了一件雪花纯生啤酒上来。

张毅作陪,定了一瓶啤酒的酒量,李明勇也给自己定了两瓶啤酒的量。他们一边喝着,一边说着到学校考试的细节。特别是那个荣耀的场面,张毅说得绘声绘色,这些天来心里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光。

程良萍虽然开心,心里却敞亮得很,要进入特招,肯定花费不少。被特尖班录取更是要缴纳高价赞助费。这之前,程良萍已经对就读哪所学校做了一些初步了解。她知道,李明勇也不是张毅说的那样,是张子诺派来的。张子诺一向反对这样做,更不会动用权力去委托一个有关联的公司的人来帮忙。李明勇先不联系自己,而是费尽心机找到张毅,把高中入学的一切事情都做好之后,才公开结果,显然是想造成一个既成事实,让张子诺一家不得不接受。

程良萍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让她去跑,即使结果还是如此的满意,也不知要耗掉多少精力。她怕太累。

想到这里,程良萍破例地敬了李明勇一杯酒,陪他喝了一杯。李明勇一声声“嫂子”,也叫得更加亲热。

程良萍问起了鑫达实业的情况。李明勇简单介绍了,说到上市后,根据中国股票市场的特点,鑫达实业旗下的建新股份股价将会猛涨时,程良萍忽然心中一动。

“肯定会猛涨吗?”

“那还用说,百分之百。”

“现在,建新股份的原始股好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