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临危受命

张子诺在第二天下午接到了曹警官的电话。曹警官解释说,初步查明,挑衅的四人,是受汉理翔小吃城的一个厨师叫罗福全的指使,罗三哥是罗福全的堂弟。几人本意是想教训张子诺一下,打了就走,对张子诺是什么人,根本一无所知。其实这个叫罗福全的,不知道张子诺的姓名,更不知道他是干啥的,他和张子诺只见过一面。张子诺坏了他的一件好事,使他损失了100万。恰好张子诺两人去吃小吃时,被罗福全看见,机会难得,顿时起了报复之心。但是罗福全的本意只是想出一口气,打一顿人就走,只是没想到遇到了扎手的棘刺,他认栽。他诚恳地向张子诺道歉。

“罗福全?损失100万?我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张子诺说。

“罗福全也说只见过你一次。罗福全以前开饭馆的。后来,饭馆的地被鑫达公司征用了。就是那次征地时,你说了几句话,让他损失了100万。”

张子诺这才想起和金市长、罗建一起去长海公司污水处理厂视察时,遇上拆迁的事。

“你们下手不轻,罗三的髋骨破裂,髋部青肿,内有淤血,够他受一阵子。不过这算是他咎由自取,自个儿去就医。没问他一个寻衅滋事罪,关个几天,他就应该烧高香了。”

张子诺头疼起来。怎么不顺心的事,一下子都爆发出来了,一件接一件,就像已经到来的梅雨季节。他摸摸脸上今天上午换过的邦迪,为了这个有点显眼的伤口,他已经受到了好多人的关切问候,幸好他早就想好统一的套词去回答。这确实是一件叫人尴尬的事情,何况大后天就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风祥市加快建设财富管理中心工作座谈会。张子诺心里真是愁得紧。

儿子张毅给他打过电话,对中考结果信心十足。张子诺可不这样看,以前他读书时,考试之后感觉考得不错的时候,恰恰是大意失荆州的时候。可能不到十天,中考结果就出来了。张子诺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在6月下旬回省会一趟,亲自过问一下儿子的就学问题。

接着,他想起了昨晚的事。

在办公室回味风流韵事,无论如何都会别有意味,张子诺不是回味甜,而是品尝苦。他自认为洁身自好的骄傲品性,猛一下被泼上一大团七彩斑斓的颜料,张子诺不知道是该沾沾自喜,还是自我责备。王菡的诱惑太大了,她不用伸手牵着你走,而是用眼神吸引着你情不自禁地靠拢,最后迷失掉自己。

张晓帆进了办公室,交给张子诺一份风祥市加快建设财富管理中心工作座谈会的与会单位名单,张子诺审核后,将要向各单位发出邀请函。张晓帆向张子诺请示,他可不可以不去参加,有金融处和银行处的处室人员参加就够了。

张子诺让张晓帆先坐坐,他审阅起与会单位来:中国工商银行私人银行部(风祥)、中国银行私人银行风祥分部、两家证券公司、一家基金、一家信托有限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风祥办事处、一家投资有限公司、一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都是一些在国内或省内赫赫有名的金融单位。座谈会主题,是围绕风祥市如何加快建设财富管理中心进行讨论,如整合金融产品、加强同业交流、开展财富管理教育、充分发挥金融业协会作用等。

张子诺看完,对张晓帆说:“我还想给你加担子呢,你怎么不去参加?这么重要的座谈会。风祥市将积极打造财富管理中心,近期将成立一个专门小组,研究制定具体方案,加快推进财富管理中心建设。我想把这事具体交给你做。你看你做的第一件事,和建行联手扶助小额贷款公司发展,那件事做得多快、多漂亮。”

在张子诺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不好说出口的打算。今晚张子诺回去,准备撕掉邦迪,把伤口晾出来,好让伤口迅速恢复,尽量让伤痕淡下去。如果到了大后天,伤痕还没有淡化到让他满意的程度,他打算让张晓帆代替他主持座谈会。所以,张晓帆无论如何不能缺席这次会议。

张晓帆听了这话,不好再推脱。他本来想这几天和刘峰多交流一下,谈谈与陈钟谈话的结果,看看刘峰怎样打算。

对张晓帆说过那句狠话后,陈钟回去动起了脑筋。

目前他和刘峰相差120万,如果他只增加130万超过刘峰的话,难免会被视作耍小心眼投机,在股东面前会失去威信,那么,直接增加200万,如何?

陈钟确信200万是一个合理的数字。他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给他建议的人。老婆陪儿子读书,像一个仆人一样照顾着儿子。他们一周见上一面。除了她是他儿子的母亲外,陈钟几乎难以感受到她的存在。有些女人就是善于通过隐藏来保护自己,忠实地守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不越雷池一步。陈钟自认为,至少有一点他做得很不错,就是当娘家需要什么经济上的帮助时,他总是慷慨相助。十多年来都是这么相安无事的过来了。

到哪儿去弄200万?目前,几乎能够调集借用的资金,都已经用完了。如果从银行直接贷款,很容易被查出是借贷资金,虽然说几乎人人都在弄借贷或者委托人资金入股,但是这笔大额贷款相对来说,具有更大的被查出违规的风险。通过民间借贷,则要保险得多。

陈钟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通过雅客典当行向银行贷款,然后再借给自己。自己弄来的专项资金,自己使用,并没有影响典当行半点,自己还可以适当给典当行一点比较少的利息。

和建行的蒋龙吟行长打过一次高尔夫球,关系不算十分熟。如果按照正常渠道贷款,虽然也有可能贷到,把握是五五开吧,但是时间上肯定不允许。要是攀上蒋龙吟,走特殊门道,或许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陈钟便想到了南苑高尔夫球场的一幕,蒋龙吟扶着王菡的手,教导着她怎样打出一个好球的情景。

让王菡先去联系蒋龙吟,把握更大!

卑鄙!有求于人,那不是把羊送入虎口?

自己亲自去,一旦贷款不成,再要挽救就困难了。况且,陈钟觉得王菡比自己更适合去打头阵。

不行,绝不该把自己的女人推到危险的悬崖上。宁可不要贷款,宁可被张晓帆再次为难。可以走的路很多,他陈钟不信张晓帆就真的能掀翻了天。

但是那要经过多少艰难啊。一想到董事长路上的重重阻碍,陈钟心里纠结得像塞了一团乱麻。

只是让王菡去跑一次贷款,有啥危险可言呢?自己是不是担心太多了?

突然,一个念头跳入了陈钟的脑中:王菡是自己的女人吗?

不是,肯定不是,这是王菡自己说的。

任何女人,不管外表多么高贵,内心却始终涌动着生理欲望,特别是一个独居的离过婚的女人。当欲望和感动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那些事再好解释不过了。

那之前顾虑的一切,都只是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这种感觉一旦爬出来,就像浆糊一样紧紧地粘上了。

陈钟提起话电话筒给王菡打电话。

“我正在和一个客户谈话。十分钟后我过来。”王菡说。

听到王菡的声音,陈钟又升起一股柔情。他说:“呵呵,你忙吧。没什么事,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钟祥小额贷款公司那边有刘峰总经理和朱培林董事在管理操作,陈钟暂时没什么事。据朱董的统计,这段时间已经借贷出去一千多万,还有二十多个客户正在审批中。事业一片蒸蒸日上,陈钟的雄心壮志也被激发出来。寂静中,思考中,他感到自己不能颓废下去,儿女情长、优柔寡断从来不是他陈钟的作风。

陈钟再次用手机给王菡打了电话,让她空下来后马上到总裁办公室来一趟。

见到王菡,陈钟毫无保留地把他目前在钟祥公司的处境,张晓帆的承诺及他们之间的约定告诉了王菡。这个男人对她的信任完全打动了王菡。听了陈钟的委托,王菡心里也没有多大把握。一个副省行的行长不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她会有多大影响力呢?而且时间那么短。

“我一定尽力而为。”王菡应道,除了这样说,她也没有其他说法了。

王菡作了精心打扮。超大领水红色西服,袖口挽起翻转变成七分袖,露出衬里浅粉红的底色,黑色无领打底衫,打底衫上画有白色的简笔卡通画,白色打孔边磨砂短裙,配上长链条蓝色卵形包。整个外形是明艳的职场女性形象。时装表演会以后,王菡把大波浪拉成了直发,直发如黑色瀑布一般泻下。下午,王菡一个人开着车来到了建行市内总部。她并不指望今天就一定见到蒋龙吟,她可以先到接待室登记预约,然后晚上再给蒋龙吟打电话,敲定见面时间。她希望蒋龙吟还记得她,并且对她还保留着美好的印象。

建行大楼门口那两根银灰色柱子两人合抱还抱不过来,它支撑着上面的27层高楼。底楼营业大厅有两道自动玻璃门。电子排号机立在门口,二十多个已经排号的客户坐在排椅上等着叫号。大厅正面是现金业务的八个服务窗口。每个窗口上方醒目的红色显示灯标示着正在接受服务的客户编号。左侧的一排没有玻璃墙隔着的服务柜台,是非现金业务服务台。大厅中央,环形柜台里,是现场监督和咨询服务处。

王菡找地方停好车后,在营业大厅转了一圈,她想熟悉一下环境,酝酿一下情绪。任何时候,王菡都会以一种优雅得体的形态,出现在需要交往的人面前。

王菡看见,大厅的右侧还有一个小厅,那是atm机服务厅,通过常开的玻璃门和大厅相通,atm服务厅临街是整版的玻璃墙。小厅里有两处活动的人影。

明亮、透明,每一处设施都简洁实用,提示清楚。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后,王菡忽然信心充足起来。

她可以上楼去了,根据楼道口的大楼功能位置图获悉,行长办公室在二楼。

王菡没有进电梯,而是慢慢地走上了二楼。汶川地震后,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首长多数都喜欢把自己的办公室安排在最低的二楼。王菡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是出于这种首长优先的安全考虑。她找到了接待处,接待她的是一个瘦高个子女人,姓王,四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王菡说明了来意,要求面见蒋龙吟行长。

“蒋行长很忙,今天的预约已经满了。明天的也快满了。”接待处王主任说。

“我知道蒋行长很忙。这个老蒋,要不是公事,我到家里找他了。你看能不能尽快给我安排一个约见的时间。”

王主任很注意地看看王菡,王菡化了几乎看不出来的淡妆。听这话,王菡和蒋行长可不是一般关系。王主任迟疑了一下,说,“最早,可以给你安排到明天下午,如果蒋行长明天不出去的话。”

这时,闯进来一个年轻男人,他问王主任:“你是行长秘书吗?”

王主任冷冷的眼光从镜片后射到年轻男人的脸上,她回答道:“行长没有秘书。”

“哦,我找行长秘书。不好意思打扰了。”年轻男人说完离开了。

这显然是一个紧张的愣头青,两个女人不觉相视一笑。这一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王主任,你看,能不能今天下午给我安排一下?真的很急。”

“这——你知道,我也很难。”

王菡翻着手机电话本,她想贸然给蒋龙吟打个电话。号码翻到了,她没有立即打,她只想做个样子。

忽然,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大大咧咧地对王主任说:“你今天给我安排了好多人啊,一个客人就纠缠这么久,怕是6点都走不了。”

王主任一看来人,立即站起来。王菡也认出了,这人是蒋龙吟,真是运气好,她但愿运气继续好下去。

“蒋行长。”王菡微笑着打招呼。

“你是?”

“典当行的王菡,我们一起打过高尔夫。”

蒋龙吟的记忆还真不赖,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想起来了。他热情地伸出手,和王菡握了一下。

“啊,对对。今天是哪股仙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坐,坐。”

“蒋行长真会说笑。”王菡退了一步,把肩上挂着的包放到身前,坐下了。

蒋龙吟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身子向着王菡的方向微微倾斜着。他问道:“来了多久了?”

“很久了。知道蒋行长是个大忙人。这不,等着呢,还没有排上号。”

王主任狠狠盯了王菡一眼,心想:“这个小女人,当着她的面撒谎,你才来多久啊?”但是王主任不会去戳穿她。

“哎!职责所在,没办法啊,就是这样一个忙碌命。要不,王主任你看一下,插个队,给王菡安排一下。好,我走了。你坐,你坐。”

蒋龙吟起身告别,又一次和王菡握了手。

王主任翻着预约登记。她拿起笔改动一下,然后对王菡说:“过两个人是你,大约一个小时以后。”

“好的!那我过一会儿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