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劫后情缘

如果要吃夜宵,要品尝风祥市的特色小吃,那么,城隍庙是最佳的去处。

张子诺拉上刘劲丰,让他陪自己去城隍庙逛夜市,吃夜宵。

刘劲丰知道那边不好停车,老早就在寻找着停车点。他很纳闷,通常,像张子诺这样的大忙人,夜生活都是繁忙的,要么是被人抢着邀请去休闲娱乐,要么是美女相伴,四处风流,最不济,也是牌桌上叱咤风云,大把大把捞着别人送来的钱财,怎么张子诺有雅兴去逛夜市吃夜宵?陪伴的人居然还是自己的司机!根据他几个月来对张子诺的了解,张子诺就是张子诺,唯一的一个,找不出第二个来。这样一想,什么异样的事都好解释了。

城隍庙前有一条步行街,长约三百米,街道不太宽,清一色水磨青石地砖。街道两边都是仿古建筑,黑柱、红墙、灰砖、雕花大窗,一边是专卖古玩的商店,一边专门经营小吃。古玩店中间夹着几家各具特色的茶馆。风一吹过,各店门前旗幡飘摇,五颜六色,形式多样。各种味道飘溢在街头坊间。夜里来游玩的当地人和游客,兴致盎然,摩肩接踵,人声鼎沸。丰富的色、香、味,构成一幅繁华别致、古今交融的生活画卷。

张子诺和刘劲丰先在一家小店里要了一份蟹粉小笼包。小店老板看两个大男人才共吃一份,不觉有些诧异。刘劲丰看出了老板眼中的疑问,立即说道:“前面还很多,留着肚子多尝点。”

“哦,你们外地人?”

张子诺不动声色。刘劲丰忍住笑,说:“外地,不远。”

出了小店,张子诺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家汉理翔小吃城。他想,那里一定比大排档卫生点,就叫上刘劲丰过去。

汉理翔小吃城所有菜品,统一陈列在有玻璃隔栏的柜台后面。食客先买了小票,然后根据各菜价格,随点菜,随付票。各式菜品色泽诱人,张子诺忍不住有一种大快朵颐的冲动。他们点了一份清水螺、一份红烧贻贝、一份红烧茄子,外加两小碗稻香村米饭做主食。两人边吃边说笑,快乐得像两个孩子。

吃完,张子诺意犹未尽,他们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此时游人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多。张子诺想找一家古玩店买点小东西,给程良萍一个小小的意外。

一个醉汉从他们两人中间挤过。张子诺还被重重地踩了一脚。

那人个子魁梧,身形还算灵活,被张子诺挡了一下,微微一晃,立即站稳,回转身体,凑近了,瞪着大眼问:“你为什么拿脚勾我?你害我干啥?”

离得那样近,壮汉的每一根胡茬都看得清清楚楚,张子诺这才发现,壮汉根本没有喝酒。

张子诺被这一问问得云里雾里,明明是这人从后面撞过来,强行从他们两人中间穿过,怎么变成了张子诺用脚勾他害他。

“这位朋友误会了。”张子诺冷冷一笑,摇头示意刘劲丰走。

“怎么叫误会?”壮汉张开双臂,拦住两人的去路。来往的人,有的停下来观看。

“你说呀!好狗不挡道,你故意挡住路,不叫别人走,啥意思?”壮汉步步逼近,不断用手推搡着张子诺。张子诺的米白色t恤已经落下了印迹。

刘劲丰上前一步,别住壮汉的手,冷冷说道:“朋友,识相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寻衅滋事。”

“啊哈,你是猪八戒过河,倒打一钉耙!”壮汉见有人搭腔,声音更加凶狠起来,手上更加用劲,但是,每次推搡都被刘劲丰挡开,没有碰到张子诺身上。

“嗨!张哥,谁挡你的道啊。敢挡张哥的财路,那不是找死吗?”

说着,走来了三个男子,都在三十左右,体格健壮。

“罗三哥啊,这里两个毛子找茬呢。”壮汉对来人说。三个人一听这话,一下散开,围住了张子诺两人。

壮汉也趁机后退了一步,和三人一起,对张子诺两人形成了合围之势。

“我们背靠背。”刘劲丰说。

张子诺立即会意,转身和刘劲丰背靠在一起,警惕着四周。现在,张子诺面对着罗三哥,刘劲丰面对着张哥。

“要不要叫警察?”刘劲丰问。

“等警察赶到,这架都打完了。”张子诺了解了对方的意图,对方是借机生事,打了就走,显然只是想教训自己一下,出出气,并非什么深仇大恨。但他们是谁呢?

“嗯!”刘劲丰攥紧了拳头。

一个人抬起一脚从刘劲丰左边踹来。刘劲丰看看来脚将要踹上自己腰的时候,迅速左手一勾,勾住了来者脚腕,往外一推。那人势头收不住,还在前扑,刘劲丰一个左转身,一掌按在对方前胸。对方结结实实摔了一个仰面朝天。

“嘿,三哥,遇到硬火了。”最先生事的那个被叫做张哥的人,冷笑着,猛扑过来,举拳就砸。

刘劲丰刚刚闪开,张子诺面对着前面和左面两个人,听见后面不对劲,连忙转身。张哥拳头已到。张子诺头一摆,这拳扎扎实实打在左颧骨上,张子诺头晕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

壮汉得手后,右手还在发麻呢,便趁势两手抓住张子诺,想把他往墙上推,那边还有一个人正好下手。张子诺狠下劲来,马步一蹲,左右开弓,噗,噗,两记沉闷的勾拳分别击中张哥的左右两肋。张哥显然没有料到对方有这样的狠劲出手,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气,却叫不出声来。张哥急忙噔噔噔地大退几步,站定后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另外两人正欲扑上,见前面两人都没讨到好处,立即收住势头,伺机再上。

“怕什么?他们只有两人,一起上啊!”罗三哥喊道。话音一落,他气势汹汹地率先冲过来。

刘劲丰此时恰好和张子诺调了一个方向。他瞅准时机,冷静地突起横脚一踹。一脚正好踹在罗三哥胯上。罗三哥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罗三哥在地上滚了一转,旁边两个人连忙把他扶起来。罗三哥按着胯部,显然是疼痛难当。张哥一见这个阵势,也不敢贸然出手了。

刘劲丰和张子诺依然背靠背站着,防备着对方冲过来,更要提防对方使用器具。张子诺感到左脸上凉悠悠的,手一摸,掌中点点鲜血。他的左颧骨处破了一个小口子。

正僵持着,一阵骚动声之后,围观的人分开了,冲进来三个穿着黑色警服的巡警。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为首的曹警官问。

“他在街上绊到了我,还出口伤人,太霸道了。”张哥指着张子诺说。

这不是颠倒黑白吗?刘劲丰气不过,冲过去大叫道:“你在放屁!明明是你们故意挑衅,找茬打架。”

曹警官目光射向了刘劲丰。张子诺拉拉刘劲丰的手说:“别发火,注意语言文明,有话好好说。”

围观的人中,有人拿出手机照相,偶尔还有便携相机的刺眼闪光一亮即逝。曹警官忙叫手下去制止照相的。他对几人说:“好了,你们都给我到派出所去。”

人群让开一条路。到了一辆白色蓝条警车前,张子诺一看只有一辆面包车,问:“这怎么坐得下这么多人?”

“怎么坐不下?”一个警官呵斥道。

“我的车就在前面不远。要不分两个人去坐那辆车吧。我的身份证也在车里。”

曹警官走过来,打量了张子诺一下,冷冰冰地说:“你动什么心眼。想跑?哼!趁早别打那个主意。”

“警察怎么可以随便乱说话。我是看见你这车坐不下这么多人,才提这个建议的。身为公务员,遵守交通规则是必修课吧?”张子诺说。

“那还用得着用你教。”曹警官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反正你别想跑。”

“我为什么要跑?这样吧,你们不相信我,刑警大队的钟铭队长,你们总该信得过吧。我给他打电话,给你们证实一下。”

“钟铭?”

“嗯,东旭区的。”

“这不是东旭区。”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证明一下,免得你们乱怀疑。”

张子诺不由分说,打了钟铭的电话。因为调查陈钟的事,张子诺和钟铭通过几次话,还留着他的电话号码,正好派上用场。

一有事就打电话找关系,像一个有背景的。曹警官将信将疑,不敢过于用强,只得让张子诺顺利通话。

罗三哥还在那里不时的呻吟,看来伤得不轻。他埋怨说没有多叫几个兄弟来,要不早把两人揍趴下了,人也走了老远了,还用坐警车去派出所解决。一个警察手指戳了他腰眼一下,叫他别太猖狂,罗三哥这才住嘴。

张子诺在电话里和钟铭说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递给曹警官。

钟铭和陈钟已经成为好朋友,从陈钟的嘴里,钟铭多少知道一点张子诺的情况和背景。他证实张子诺是市金融办主任,副厅级干部。

“说不定下一届就是本市的副市长。”钟铭在电话里丢了一句吓人的话。

曹警官吓了一跳,他庆幸自己没有鲁莽。他把手机还给张子诺,同时悄声请张子诺到旁边说话。

“真不好意思,我也刚刚了解到一些情况。这几个人,我们一定带回去严肃处理。”

“其实我也蒙在鼓里,不知究竟是什么起因。你看我有必要去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协助调查吗?”

“啊,那不必,那不必。怎么敢劳动张主任大驾。把原因调查清楚后,我会通知张主任的。张主任脸上好像也有点伤,要立即去看一下。”

“既然这样,那好吧。我给你一张名片,在车里。”

曹警官恭恭敬敬跟在张子诺后面。另外两位警官看见这情景,都不知道曹警官在干什么,只得好好看管着车上的四个人,等曹警官回来再说。

看着车场里停着的黑色奥迪a6,又拿到了张子诺的名片,曹警官彻底相信了。曹警官不停地点头,弯腰致意,直到刘劲丰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曹警官一回到警车上。几个警官忙上来说,罗三疼得厉害,恐怕伤了骨头,要送去就医。

张哥也把头凑过来。他和曹警官本是熟人,平时见了面也打打招呼的。没想到曹警官劈头就给他一下,打在后脑勺上。张哥被打蒙了,愤愤不平,正要说话。曹警官骂道:“你给老子不惹事要死人啊?都安静了一年多了,又闯出祸来。”

“那人是谁?这么大做派?”张哥忍着气问。

“一个副厅级干部,下一届的副市长。你说你这死东西不是公厕里面藏猫猫,找死,是什么?回去给我老老实实交代,谁指使你们干的?”

张子诺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诊所。检查伤口,只是一条很小的口子,并无大碍,但是因为在左脸上,十分显眼。刘劲丰一连声地道歉,说没有保护好主任。张子诺爽朗地笑笑说:“哪个男人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作纪念,就别婆婆妈妈的了。”

消了毒,医生在伤口上撒了点云南白药,把保险籽也给张子诺吃了,最后贴上了一张邦迪。

张子诺叫刘劲丰让他,他自己坐到了驾驶位置上。

“这伤要过几天才好。不过那个挨了一脚的家伙肯定够呛,横踹一脚劲道十足,我估计他的髋骨破裂了。”刘劲丰看着张子诺说。

“这么厉害?我没看错,劲丰果然好身手。你一个人对付那四个人,可能都没有问题。”

发动了车,张子诺左手开着车,右手在刘劲丰肩膀上拍了拍说。

“那也是,这架看怎么打。要是他们四个人一拥而上,抱脚的抱脚,拉手的拉手,那我就蹬打不开了,只有挨揍的份儿。不是说双拳难敌四手吗?真正的技击高手,只有到了适当的距离,才会突然发起攻击。我一看那几个人的架势,知道是闹街的泼皮,没多大本事的,也许是临时凑合的,便摆了个阵势让他们来攻。没想到张主任在那种情况下,如此的镇定自若,单是那份气势,就足以镇住对方。”

“他们浮躁,我们沉着,这才是我们的取胜之道。”

“嗯。”刘劲丰点点头。他侧过头去,看着张子诺开车的侧影。

“现在,我们去喝酒。”张子诺忽然说。

“还喝酒,时间不早了吧?”

“可能11点左右吧,今晚就不要有时间观念了吧,难得有这个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