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浴场较劲

在雅客典当公司办完所有手续,陈钟叫伍晗和曹俊送沈万山夫妇回去。

“曹俊是才跟你的?”陈钟问伍晗。

“也不是什么跟的。彼此相熟,有事就叫上了。”伍晗说。

“多跟着伍晗跑跑。小伙子不错。”陈钟对曹俊说。他已经听过了罗勇山对今天事情经过的全部汇报,很赏识曹俊这人。

“谢谢陈总。”曹俊恭敬地一低头。

沈万山的住宅是一套160多平米的跃层。这也是陈钟敢再次贷款给沈万山的原因。一回到家,关上门,沈万山立即和瞿红艳来了一个激情的拥抱。

“儿子这一招,绝吧?”沈万山说。

“那当然,我的儿子!”

原来,张律师上门鼓动瞿红艳举报,是真的,沈万山夫妻没有撒谎。瞿红艳和沈万山闹离婚,那也是真的。沈万山难得回家,瞿红艳却每天都在家里。那七八个债主,轮换着上门逼债。瞿红艳这只是为打发债主的权宜之计。

张律师走了之后,沈万山和瞿红艳商议了半天,要不要去举报。他们觉得这是很危险并且对自己没有好结果的事情,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瞿红艳突然说道:“要不,我们去问问儿子。别看他年纪不大,头脑可不简单呢,看看那次在刑警队里的表现。都是现在这社会闹的,小小年纪就成了人精。”

沈万山儿子分析的结果是,举报这事,做比不做好。坏事了,把张律师推出来顶过。最终,肯定能逼得陈钟出来和沈万山他们商量。只要对方找你商量,那么多多少少,主动的这一方就能获得利益。

陈钟哪里知道这其中有这么多的秘密。

陈钟很累。他靠着高靠背椅,闭目养神。整个上午,王菡没看到陈钟在总裁办公室,眼见回来了,又和沈万山几人神秘兮兮地不知在干啥。沈万山等人走后,王菡才进总裁办公室。

她脚步很轻。陈钟没有察觉到她进来。

站在总裁办公桌前,王菡看着对面那张疲惫的脸。落进高靠背大椅子的包围中,陈钟显出弱小来,这种对比,使这个闯荡江湖多年的汉子露出几分疲弱之态。他头发淋湿后又干了,有几分凌乱。这张脸看起来是开始变得富态了,但是因此而显现出饱经沧桑的冷漠和世故。每次面对着陈钟,王菡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一点,王菡却越来越清楚,她不会爱上他,虽然陈钟对她是那样在乎。她可以用一切方式,去回报他的关爱,他的钟情,他为她所付出的一切,但是那绝对不会是爱情。

陈钟似乎睡着了。5月的天气,下雨时仍有一丝凉意。王菡考虑着要不要替他搭上一件毛巾什么的,看看办公室,她是白想了。她犹豫着,不知道该做点啥。终于,她摇摇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菡菡。”一个人男人低沉的声音,不知什么原因,带着沙哑。

王菡心里一震。

陈钟醒了,从办公桌后,深情地盯着他。

王菡怀疑刚才陈钟就是醒着的,也知道她进来,只是装着不知,闭着眼。

王菡心头鹿撞,仿佛有个秘密被揭穿了。

她不得不转身回去,问:“陈总有事?”

“没啦。你来了,有事也没事。”

王菡不想和陈钟贫嘴,她说:“我是有事来找你的。”

“哦,说,什么事?”

“后天,张子诺主任,邀请你和刘峰去月亮湾浴场。”

“我和刘峰?”

“是。”

“他邀请我们?”

“是。张主任还提到了钟祥小额贷款公司。”

“啊,太好了。”陈钟兴奋起来。只要正式讨论这个问题,那就离成功不远了,怕的就是像张晓帆那样总是让你猜谜。张子诺专门为这事邀请钟祥公司的两个首脑,说明金融办是要了解公司成立细节,为批准成立做准备。

看着陈钟的开心样儿,王菡也感到这段时间自己没白费力。

“到时候,你多邀请几个你认识的伙伴,要年轻漂亮有气质的,多多益善。我给她们补助,决不会亏待你的伙伴。”

王菡头一抬,把下巴丢给了陈钟。她问:“要多少才满意?”

陈钟嘴张着却合不上了。少顷,他陪笑着说:“那至少,要三个啊。还有记住,到时候早点去结账,别真的让张主任请我们。”

“那我知道。还有,你的钱是请不到我的女友们来的。”

“那是,那是。”陈钟边说边点头,“王菡的朋友都是气质高雅,见识不凡的,哪能动不动谈钱那么俗。我只是想,送点礼物表示谢意,你先给朋友们说说,让她们选礼物吧,每人在500元以内。”

“这个主意不错,就给她们500元的服装购物券。现在平面模特出场,一天是600元左右,陈总开的价格很合理。”

“才知道我啊。今天难得,得到了菡菡的表扬。”

“不要这样叫。”王菡往后看了一眼,这时候,她是背对着总裁办公室门站着的。

陈钟的眼光看着王菡身后的门,他说:“没事,哪有人听见啊。今晚有空吗?好久没约会了。”说着,陈钟咽下一口口水。

“没空啊,不是要邀请美女们吗?我要去联系一下她们。她们有的是轮休,必须提前约,才好安排。”

陈钟不甘心地盯着她。王菡歉意地笑笑,向陈钟摇摇手,转身出去了。

转眼便到周末。

最高处有一百多米的山,从三个方向包围住了月亮湾海滨浴场。绵延近十公里的海滩,水清沙细,风暖滩平。这里已经开发成一个设备齐全、服务项目众多的度假区。度假区岸边有各种水上娱乐场所,有可小住数日的海景房。沿岸有著名的槐树林,春来缀满白花,香气袭人;秋天绿荫蔽日,有槐林夜月的奇特景观。

这是初夏的5月下旬,景观上比较接近于秋天。

这天天气很晴朗。虽然海水还比较凉,来的人仍旧很多。沙滩上帐篷、太阳伞已是鳞次栉比,海水中泳衣五颜六色,凭空望去,犹如给大海镶上了一道半圆形的美丽花边。

王菡选择月亮湾海滨浴场,不仅是因为这里场景宽阔,服务项目众多,号称南方北戴河,更因为这里既可以在海水中嬉戏,还可以参加采集滩涂贝类的活动,自己动手,现捉现烤,野趣无穷。

今天,和王菡一起来的女士,还有两位:苗条秀丽的那位叫苏曼,市医院体检科心电图室医生,26岁;圆脸漂亮的那位叫周莉莉,公司文员,22岁。

橙色帐篷中,三个男人做着下水前的准备运动。三个女人换装慢,还在后面,踩着沙子慢慢走来。刘峰依旧戴着眼镜,他打算下水后再摘掉。三人中他最为挺拔高大,下来依次是张子诺和陈钟,三个男人皮肤颜色的白净程度也是这个排序。从健壮和胖瘦上来看,顺序刚好倒过来。

张子诺以私人名义邀请陈钟和刘峰到海滨浴场来玩,是抱着一个明确的目的,要真正地了解钟祥小额贷款公司。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钟祥小额贷款公司筹备会开过之后,股东们对筱友明副处长非常感兴趣,佩服他的知识渊博,连发言稿都不带就讲了,而且理解深刻,敢说敢言。股东提名要求筱友明做公司的经济政策顾问。筱友明不敢当场答应,说公务员不能随便兼职,要回去请示领导。于是筹备会秘书处把聘请书交到金融办来了。

第二个原因是主要的,综合处接到一封举报信,举报将要成立的钟祥小额贷款公司股东资质和董事长资质问题。这封举报信详细地举出公司第二大股东和拟任董事长陈钟,不符合省里颁发的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的某条规定。举报信的证据如此充分,副巡视员冯正清接到综合处的报告后,不敢掉以轻心,立即向张子诺作了汇报。

王菡和女伴们过来了,她们三个都穿着连体泳衣。陈钟不禁盯着王菡看。刘峰做着扭腰,张子诺做着弯腰,都没注意陈钟的神态。

还有十来步远,王菡就边走边拍着手喊道:

“喂,男士们,注意一下。现在我们给每位男士分配一个任务。怜香惜玉是男人义务,对吧?这里有三位男士,恰好也是三位女士,所以嘛,每位男士要负责一位女士的安全,特别是在分开活动的时候。现在我们就来抓阄分配任务。”

“好主意!”张子诺笑着鼓鼓掌。顺着张子诺的眼光,王菡不禁看了自己一眼,她担心哪儿有不对劲的地方。她很少看见张子诺笑,往往张子诺露出笑容的时候,就是某人在出洋相的时候。

“很好,怎么抓阄?”陈钟问。刘峰也停止了准备活动,往前走了两步,以免陈钟的后背挡住他的视线。

“这里有三张卡片,分别代表我们三个人。我把卡片混匀后放在浴巾下面,你们三人依次去摸。摸到什么卡片,就要负责保护哪位女士。”王菡举着三张名片说。她们从更衣室出来时,就带着这些卡片了,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王菡适合做主持人啊。”张子诺饶有兴趣地说。

“王主任是数学系毕业的?”刘峰在后边问了一句。

“呵呵呵。刘总笑话我啊。我是传媒专业毕业,但可不是刘总那样的名牌大学啊。”

刘峰笑了一笑,说不出是含蓄谦逊呢,还是羞涩尴尬。他取下眼镜,寻找着放的地方。

“好,看好了。这张黄色的名片,是周莉莉;灰色的,是苏曼;白色的,是我。”

“你这么多名片,哪来的?”张子诺忽然问道。

今天张子诺的话真多。是不是他觉得自己今天是主人,处处都要表现出主动?他究竟抱着什么目的,来邀请钟祥公司两位最重要的股东,是和目前公司成立的事有关?怎么看来看去,思来想去,张子诺都表现出对自己的强烈兴趣。嘿嘿,张主任难道真的是寂寞了,想找一个情人填补空虚?王菡脑子里许多念头很快地转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啦。什么时候放进提包的,想不起来了。有些名片是谁,也想不起来了。我选了三张颜色不同的,看看三位男士的朋友缘。”王菡挺挺胸脯说。刘峰看见了她这个细小的动作,忽然害羞地低下头。

“都不知道是谁的了,行啊。哈哈哈,除了公司的客户外,还应该有一些是追求者吧?”张子诺继续说笑。

王菡不禁又挺了一下胸脯,一本正经地说:“本主持正式宣布,抓阄开始。”

“开始开始。”陈钟刚才还沉着脸,一听这话,急不可待地对着王菡说,“我先来。我今天肯定运气好。想谁逮谁。”

要不是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王菡肯定会为这句话在陈钟腿上踢上一脚。

刘峰不着急,他知道概率是怎么一回事,先抓后抓的概率其实完全一样。

王菡让苏曼把一张土黄色浴巾搭在她的手上遮盖住,她自己两只手在浴巾下面不停地交换着名片,直到她自己都不知哪张是哪张了。

“可以了。”王菡说。

陈钟真的抢在了前面。他左手撩起浴巾,右手在浴巾遮盖下摸着。他的胸肌比较发达,在王菡的眼前一动一动的。陈钟摸得很慢,看得出来他非常在意摸到哪张。

“陈总小心啊,名片弄到地上去了,那就一个伙伴都没有了。”王菡脸上奇怪地笑着,她提醒陈钟道。与其说陈钟是在浴巾下摸名片,不如说是在抚摸她的手。

“还有这样的规矩啊。事先没说啊。”陈钟涎着脸说。看见众人都在注视他,他不好再磨蹭,拉出了一张名片。

黄色,周莉莉。

周莉莉抬抬肩,对他一笑,乳沟也抖了一抖。三人中她是最丰腴的一个。陈钟这时才发觉,周莉莉是这样一个赛雪欺霜的甜美女人,而且很年轻。周莉莉身上穿着的粉红色带着整齐小白点的连体泳衣,更加衬托出她雪白肌肤的娇艳欲滴。

“是不是该我了?”张子诺问。

“张主任请。”刘峰抬手示意。取下了眼镜,刘峰的视线此时比较模糊,正在适应中。他左手提着一副泳镜,准备带上。

张子诺把手伸进浴巾下面,很快拉出一张。众人还来不及看是什么颜色,张子诺两只手已经合在一起,名片也夹在了手掌中间。

“谁能猜到吗?猜到有奖。”张子诺开起玩笑来。

张子诺那顽皮样儿像一个幼稚园学童,王菡忍着没笑,但是她黑色的淳色永恒花面连体泳衣紧紧包着的胴体抖动着。刘峰的心也在跟着抖动。刘峰对张子诺大声喊道:“你这只有二分之一的胜算,我们猜到的可能性比较大哎!瞎蒙都可以。”

“是吗,如果你蒙对了,那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哈根达斯怎么样?可以带上你女朋友一起来吃。”

陈钟不知张子诺今天为何如此兴致盎然,他对张子诺老是和王菡开玩笑暗中不满,虽然此刻陈钟已经对自己的伙伴周莉莉很满意。

“那我来猜猜看。”陈钟说。

“别上当,他还没抽呢。”王菡说。

大家这才注意到,王菡一直抬着手,手臂上盖着浴巾,和先前动作是一样的。刚才他们都被张子诺的表演吸引了,竟然疏忽了。

张子诺板着面孔,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我以为我抽到了。可能半路上被夹住了,没抽出来。”

说完,张子诺重新抽了一张名片出来,王菡也掀开了浴巾。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钟听到张子诺的话,再一联想,竟然想歪了,顿觉嫉妒和恼怒。他表面不说,心里恨恨地转过身去。

王菡手中还剩一张灰色的名片,那么张子诺抽走了白色的,也就是说,张子诺的伙伴是王菡,刘峰的伙伴是苏曼。

“耶!”苏曼激动地叫道,发现众人在注视她,做了一个怪脸不吭声了。

显然,苏曼盼望着这个结果,她不说话的时候因秀气而显得文静,嬉闹起来时却是一个标准的时尚达人。她那叫做碧波竹影的嫩绿色泳衣,胸前两块因画着竹叶而颜色很深,宽吊带,配她苗条的身段,健康的肤色,一看便知是沙滩泳场的常客。

王菡扬了扬手中的名片,交给苏曼。张子诺也亮出名片,递给了王菡。

三个男人带上各自的女伴,向海水中走去。

一接触到海水,女人们都尖叫起来。陈钟弯下腰,往身上浇凉水。其他人也跟着做,不一会儿,当他们走到齐膝深的海水时,基本上全身都已经打湿了。

哗啦哗啦的水声、嘻嘻哈哈的笑声、海浪沉闷的轰轰声,交织成海滨浴场欢快的交响曲。一个浪头过来,便引起一阵尖叫。女人们故意大声叫着,发泄着畅快的心情。

闹了一会儿,现在,六人都在齐腰深的海水中了。浪头来时,稍不注意,浪花便盖住了鼻眼。一条条白色浪线不停地弯成弧线往岸边推。张子诺在一个浪头过后,抹掉脸上的海水,喊道:“我们来个游泳比赛咋样?”

王菡认为,今天的主持人有两个,除了自己,还有张子诺。这个平时一脸严肃、正气凛然的张子诺,此时完全变了一个人。人啊,就是这样难以处处统一的矛盾体。他总是在不同的场景里,表现着属于自己独特的一面。

“要游,你们游,我们当裁判。”王菡大声说。

“对!王姐说得对,我们当裁判。”离得近一点的苏曼说。她好像不太会游泳,不断地向刘峰请教什么。刘峰只见嫩绿色的泳衣忽而在左,忽而在右,不时又发出求救似的惊叫声。刘峰的手和苏曼的腰肢、大腿,乃至泳衣上颜色较深的那块,亲密地接触了几十次。

“怎么比?”陈钟来了兴趣。年轻时,为了逃脱对手的追杀,他一个人游过武汉段的长江,准确说是长江宽度的一半,因为当时他是从江中的船上跳进了水里,一直游到对岸。等到对手察觉他跑掉后开始寻找时,他已经抓住了岸边的苇草。

他自信决不会输给张子诺,周莉莉他喜欢,王菡他更不会让。张子诺老是想在王菡面前献殷勤,说些俏皮话逗她开心,他陈钟也不是粗汉一个,他也有讨女人欢心的手段。

“我们设计一段距离,大概50米够吧。”一个浪头涌来,张子诺摇晃两下。不远处传来孩子的尖叫声,他们举着黄色冲浪板,被涌浪掀倒了。

张子诺接着又说:“两位女士分别站在起点和终点,还有一位当裁判,监督犯规的。”

“我当裁判。”周莉莉举手说。

“好。”张子诺道,“那王菡做终点线吧,苏曼在起点。”

分派完毕,三个女人走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周莉莉站在最浅的海水中,她的目光在三个男人的躯体上逡巡,觉得他们真是各具特色,都那么吸引人。

三个男人排成一条线。苏曼找个机会和刘峰说了几句话,这样以苏曼为起点,刘峰排在了三个男人的中间。

苏曼尖声尖气的号令一出,三个男人立即虎跃熊扑,各出绝招,个个卯足劲要争第一。侧泳、潜泳,一阵白花花的水浪向前面延伸着。苏曼加油的号子声开始还大,后来慢慢地弱了,周莉莉只喊了一声,便笑得喊不出来。王菡没有叫出声来,双手攥拳一下一下打着节奏,从她的嘴型看得出来,是在喊着加油。

最开始的时候,陈钟游在在前面。刘峰对海水的深度非常不满,由于终点起点处的两个人只能站在齐腰深的水中,他们的泳道也只有这个深度。头一抬起来,下肢便下坠,长腿的刘峰几次触到了沙底。他眼看着左边的陈钟超出了他半个身位,而右边的张子诺只落后他半个身位。

刘峰明白,这些个男人,个个都是弄潮儿。稍有懈怠,他便落后了,而且难以追回。只要处理好了身体的平衡,游泳速度便可加快,但是担心腿受伤,他不敢使劲全力。

把头埋入水中呢,那下肢不就抬起来了吗?刘峰想到了游泳比赛时自由泳选手冲刺的镜头。

他抬起头,瞅准了终点的方向,王菡站在那里作标志。海水涌动着,王菡也在不停地晃动。

吸气,埋头,张嘴,吐气。刘峰开始了激烈的冲刺。

半米,他和陈钟拉近了半米。刘峰没去看距离,全心全意只知道拼命地游。他的速度加快了很多。陈钟侧目一看,刘峰已经和他平头了。他也着急起来,想加把劲儿。

陈钟感到手臂沉重起来。他先前游得太快,已经把力气耗得差不多了。

张子诺一直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和陈钟的距离一直没变,大约落后一个身位。如果把距离放到100米,张子诺自信赢的机会会很大。现在嘛,他一点都不着急。他游得很舒坦,一把接一把,心中的烦闷、苦累、厌倦,统统都扔到了身后,融化在海水中。

刘峰游得越来越快。还有十来米,刘峰干脆不往前看了,埋头猛游,身体像一条敏捷的大鱼。

“哇,菲尔普斯,加油,加油!”苏曼的叫喊声几乎把整个海滨都震动了。

三米,两米,刘峰在心中估计着距离。一个涌浪把他推移了半米。他身子往前一窜,右手奋力划出一个好看的弧线。刘峰相信,这一下过后,他就可以冲过终点了。

忽然,他感到右手指尖结结实实打在了什么上。然后手划下来,从一团柔软的球上擦过。

顿时响起一声惊叫。

王菡没料到刘峰不刹车,涌浪来时,她也偏移了一下,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刘峰。男人健壮的手从她身上划过时,她叫起来,然后跌倒在水里。她惊慌失措,扑腾几下,猛然抱住了一个物体,才站起来。

刘峰察觉到了自己的莽撞,他急急忙忙转身,双脚踏上海滩沙底,勉强站定。他用手抹掉脸上的海水,接着,在扑腾的浪花中,刘峰被王菡抱住了。

刘峰浑身一震,颤抖着。王菡睁眼一看,脸上好一阵热。她放开手,推了刘峰一把,方才站定,脸也扭向一边。她抹掉了脸上的水沫,甩甩头。

王菡头发上的水珠甩到了刘峰脸上。刘峰没动,呆呆地看着王菡。

“嗨!到底年轻,还是你先到了。”陈钟也游到了,站定后,在两米开外对刘峰说。

“这么说,我是最后一名了。”张子诺划了两下水,站稳,抹着脸上水说。

王菡看看三人,笑着道:“三位都不简单啊。刘峰得第一,该奖励什么?”

王菡一说话,刘峰就醒了。他回到了现实的场景中,这时才发现他离王菡很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王菡抱在怀里。

“菲尔普斯,菲尔普斯!”苏曼叫着走过来,可是海水拦阻着她,拒绝让她跑得太快,与其说是撒开腿跑,不如说是两条腿在挪动。苏曼激动地往前走,走得很快,海水在苏曼身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

“奖励什么呢?这个问题,好像我们没有定下来,是吧?”张子诺卖个关子说,“那这样吧,一会儿拾贝和烧烤时,刘峰全部代劳。”

“他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啊?”陈钟说着,一边划水走了一步。

“我是说代劳,劳动而已,没说他一个人全吃啊。”张子诺笑着道。

“你们这是奖励我啊,还是惩罚我啊?”刘峰哭笑不得。

“也可以算是奖励吧。关于奖品的发放,比赛前没有讨论。现在奖励方法表决结果,三比一。”王菡忍着笑说。她的立场站到了张子诺一边。

四个人一边玩着水,一边大声说笑。苏曼已经走过来了。她喊道:“我的伙伴赢了,我的菲尔普斯赢了。大家说奖励啥啊?”

一个浪涌来,苏曼一分心,单薄的身体扛不住,便跌倒在水里。

“我们正在说呢,奖励刘峰一个人去拾贝烧烤。”王菡说。

“那,张总和陈总呢?”苏曼问道。

“他们俩啊,享受七星级待遇,准备好嘴和餐巾纸就可以了。你同意吗?要是看不过去的话,你可以去帮刘总的忙。”王菡似笑非笑说。

“奖励劳动,这个奖励太好了。嘻嘻!我也同意。”苏曼高兴地说。

“你也同意?”王菡有些诧异,看看刘峰说,“不好意思,现在四比一,没得改了。刘总,你一个人辛苦了。”

一个玩笑弄成了真,张子诺开怀大笑起来。陈钟也开心,他看见他的伙伴周莉莉正扭着腰分着水走过来,阳光直射在她脸上,一片明媚。陈钟久积在心里的郁闷有些化解了的轻松。哎,真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苏曼忽然拂起水往刘峰脸上泼去。她嘻嘻地笑着,一边后退。刘峰茫然无措,不知该还击还是一笑了之。他拿起泳镜想戴上,想再游一会儿,然后上岸晒晒太阳,正在行动中,另一边又被王菡双手捧起一大片水泼来。刘峰突然心血来潮,他找到还击的对象了。他双臂齐张,猛力扑水,大片大片的水浪泼向王菡。王菡惊慌失措,连忙踉跄后退。

这边,苏曼又向刘峰侧面发起了进攻。刘峰转身还击。王菡得以喘一口气。

周莉莉也过来加入战斗了。刘峰和三个女人战成一团,只见白花花的水不断溅起落下,人影翻扑,又听得涛声阵阵,人声鼎沸。

刘峰和三个风华正茂的女人激烈战斗的时候,张子诺和陈钟回头朝岸上走,远离了战场。不断有穿得花花绿绿的人从他们身边跑过,三五成群,有的正在开辟着新的战场。

张子诺和陈钟走进帐篷里,擦干身上的水,在帐篷外有阴影一侧的沙地上,展开了两张银灰色沙滩床。陈钟戴上了墨镜。张子诺拿了两瓶椰奶,递给陈钟一瓶,两人躺下聊起来。

“张主任今天好浪漫,好放得开啊。”陈钟喝了一口清凉的椰奶,深有感触地说。

“是啊,工作累啊。难得有这样开心放松的机会。”

张子诺眯着眼,望着远处嬉闹的刘峰等人,由衷地说。

“啊?难得张主任说这样的真心话啊。你们公务员,特别是身负重要职务的,累人程度不比我们经商的差,处处都要算计到,还要提防着被人算计。”

“陈总也被人算计过?”

“张主任说的啥话,瓦罐不离井上破,谁还没有失手的时候。”

“那倒是,经验之谈。陈总磨砺了这么多年了,自然深有体会。相比较而言,刘峰刘总,既年轻,又在攻读硕士,半个象牙塔里的人,阅历和陈总就差得远。听说你们的公司成立申请已经上交区金融办了。验资证明结果,资金都没有任何漏洞吧?”

“那当然。”

“最大的两个股东是陈总和刘峰。刘峰稍多一点。”

“是啊,张主任了解得这么详细,谢谢了。”

“刘峰,他的资金哪儿来的?”

“刘峰不是本市人,据说和省会隔得不远。资金是家族资金。他父亲是做玻璃制品生产的。”

“他的资金当中,有没有信贷资金,或者委托人资金?”

“这个,我不太清楚,也不归我管,这样的资金,是违反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的。不过。我也说句实话,委托人资金的事,是很难百分之百调查清楚的,而且多半都会有委托人资金在内,有的是作为借款出现的,借款人不给你借条看,你从哪儿查起?不过,我可以申明,我的资金全部都是自有资金。”

陈钟含蓄地把这个问题甩给了张子诺,其实他也在怀疑刘峰。张晓帆那么起劲地帮助刘峰,很有可能,刘峰是政府内部某人或者某些人资金的委托人。但是,他不可能去调查刘峰,那是政府管理部门的事。

有一个问题,张子诺想了好久,都没能问出来。关于董事长资质的问题,其实直接关系到小额贷款公司的成立问题,也关系到金融办管理工作和推进地方金融业发展的问题,谁都不敢轻易否决。这个问题,才是他最迫切想要了解的一个问题。如果因个人资质问题需要整改,那必将有一大段弯路要走,对钟祥公司影响太大,但是这个问题又不能不过问。

“有人向主管部门举报钟祥公司,说有股东以前在实际经营中有过违法的行为。这件事,陈总是否知道?”

“张主任说的是有关非法拘禁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