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张总说:“我不该感情用事啊!现在我真后悔当初用皮革苏这个人!他是我的姨表弟,当着我的面,他什么都说得好听。我太相信他了。”

高南翔说:“张总,你也不必太自责了。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你用表弟这本身不是错,问题在于皮革苏辜负了你,没有给你争气。诸葛亮也错用过马谡啊!”

张总说:“是啊是啊,我想为父亲实现遗愿,为故乡做些好事,没想到他在白鹤干了这样的丑事给我丢脸!这简直是没有人性!我对不住父亲,我对不住白鹤的乡亲啊!”

高南翔说:“张总,白鹤人民会永远记住你这一片好心,你也还可以为白鹤人民做更多的好事。”

张总痴痴地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振作起精神说:“刘亮先生,从今天起,在白鹤的太洋公司就由你全权负责,我这里马上就通知白鹤那边。”

高南翔说:“张总,你真是好眼力!”

谈完这些事情,高南翔极其认真地问张总要了五十八万五千元的收款收据,然后起身准备告辞。

张总说:“我今天心情很好,要设宴招待你们。”

高南翔说:“张总,谢谢了。等到白鹤的太洋公司重振起来,你来白鹤,我们在白鹤热情接待你。”

张总说:“我何尝不是这么希望的呢!只想尽我的能力为白鹤多做些好事,只要公司兴旺起来,我还可以投资其他项目。到那时,我一定高高兴兴到白鹤去看看,到我的祖父祖母坟上去,代我父亲叩几个头,把父亲的那一半骨灰安埋到望牛坡去,把他的灵魂送到望牛坡去。”

高南翔说:“我们一定治理好白鹤的经济环境,让你实现你尊父大人的遗愿。白鹤的父老乡亲们等着你来啊!”

张总说:“你们回去代我向市委高书记问好。这么看来,我以前误解他了。”

高南翔给刘亮示了个眼色,轻声地说:“你现在可以告诉他我们是谁了。”

刘亮便笑笑地说:“张总,恕我现在才告诉你,这位就是我们白鹤的高书记。”

张总看了一眼高南翔,责备刘亮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这是在让我失礼啊!”张总倍感歉疚地再次拉住高南翔的手说:“高书记,多有得罪啊!”

刘亮又一一介绍了纪检委的钱书记,公安局的胡局长和小丁。

张总真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哎呀,我以前只听人说,现在白鹤的官员如何腐败,没有想到也还有办事这么认真的。你们和我以前接触的白鹤官员可不一样啊!看来,以前我是在一团迷雾里走不出来。”

刘亮说:“我们高书记和别的官儿不一样哪!”

高南翔看了一眼刘亮,说:“这些话不应该由我们自己来说!”高南翔又跟张总说:“张总,我们白鹤有句俗话,叫做十个指头还不能一般齐呢!什么东西都是好不全也烂不尽!”

张总说:“是啊,至少你们这次来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道别之后,高南翔一行回到住地。高南翔很高兴地给万世耿打了电话,说和张总谈得很顺,明天马上就起程回白鹤。

万世耿说,他和秘书长一定到火车站来迎接。

高南翔打完电话,胡局长来了,说:“高书记,我们这回来到这里不仅救了白鹤的太洋公司,还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高南翔说:“什么重要线索?”

胡局长说:“我相信高书记心里是有数的,用不着我多说。”

高南翔说:“我也相信胡局长会注意这个重要线索,用不着我多说。我记得有人说过,皮革苏是有后台的。”

胡局长马上试探着说:“从我们审讯犯人和今天张总的谈话中流露出的话里,这个后台我想高书记已经是心里有谱了。”

高南翔说:“涉及这一级干部,一定要慎重从事。但愿白鹤不出现我不愿意看到的大案!”

胡局长说:“但愿吧。”

高南翔说:“如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也没法!”

胡局长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高南翔说:“你们要特别警惕,而且要内紧外松,不到时候,千万不要打草惊蛇。”高南翔又把钱书记叫来,交待说:“钱书记,你一定想办法用适当的方式先跟上级有关领导汇报一下情况,以便心里有底。”

钱书记说:“我知道,我要酌情而定,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风风雨雨。现在我汇报什么情况,从哪儿说起呢?胡局长,只要求你一件事,有什么新情况一定先跟我们通通气,免得我们到时候措手不及。”

胡局长说:“那还用说吗?我会的!没有市委的旨意,我不会去捅这个马蜂窝,也不会向外透露风声的。白鹤的事情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回去以后,该我们做的工作,我会弄扎实。”

高南翔回到白鹤一下火车,万世耿、张一圆等好几位市领导都在站台上迎候,相互说起从白鹤起程那天的好天气真是一个好预兆啊!又说张总是如何的通情达理,如何的讲道义。说到这儿,万世耿问道,既然张总是这么个明智人,为什么上次他就不接待吕副市长、王副市长他们?

高南翔没有当众说吕副市长和张总见过面,而是马上将话往圆处说了,说:“人家搞企业的最讲实效,他们上次去的时候,还没有拿出硬东西让人家信服,我们这回去是给他数钱,照案卷的事实跟他汇报!”万世耿的问话就让高南翔这么搪塞过去,把暂还不该说的事隐了。

吕副市长的信息很灵通,听说高南翔一行到太洋公司总部凯旋了,就打电话给高南翔说:“高书记,祝贺你们取得这么圆满的结果。上次我到那里,张总可没有这么好的态度啊!看来还是一把手出面好。”

高南翔明白,吕副市长的真正的意思是要打听一下,他们这次到太洋公司有了些什么发现,尤其是关于他吕正清的情况。但高南翔说:“吕副市长,我们这次能取得这么个圆满的结果,和你上次的工作分不开。虽然上次张总没有出面接待你们,但正因为有这个基础,我们去了,张总才那样接待我们,配合我们工作。你是前面填肚子的九个饼,我们是最后饱肚子的那个饼。”

吕副市长问:“张总对我们上次到他那儿作何评价?”

高南翔说:“张总听了我们通报皮革苏的犯罪事实后,只说和你上次跟他通报的情况有点出入。”高南翔有意把话说得避重就轻,不露不滑,这样才显得真实可信。

吕副市长这才发现张总那边没有给他露什么破绽,马上解释说:“这都怪我当时对真实情况了解不详。你们这次叫小丁带了退赔现金去,尤其是叫胡局长带了案卷去,那当然就好多了。”

高南翔说:“当时,你我不了解办案详情是正常的,这说明公安局办案还算保密。如果不是这样,那反而就不正常了。”

吕副市长说:“高书记,你能这么理解人就好,在你手下工作真是愉快。”

高南翔说:“哪里呢!你太客气了!我得好好感谢你这么诚心地支持我工作。”

高南翔和吕副市长说完客气话,马上又和胡局长、钱书记通了话,问吕副市长跟他们通过话没有。他们说还没有。高南翔又嘱咐他们几句,要他们千万不要说漏了嘴。说完这些,高南翔自己却真有些紧张起来了。山雨欲来风满楼,肯定过不了多久,又一场暴风雨要来,他已经有这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