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吃过早饭,我带着周波和丁英汉来到了新海市著名的海洲大酒店。
我们来找贾二。
贾二房间外的走廊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影,可是,在我们接近贾二的客房时,与其相邻的客房门突然开了,两个人走出来,迎住了我们。
两个熟人:季仁永和黄鸿飞。他们居然亲自当起贾二的贴身保镖了。他们并肩站在前面,挡住了我们的路。
周波和丁英汉让他们闪开,他们不动。
我走上前,盯着两个人,用平静的也是威严的语调说:“如果你们不闪开,我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拘留你们!”
听到这句话,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黄鸿飞脸上现出怯意,但是,季仁永反而上前一步:“好啊,严局,你就拘留吧,我倒要看看,你以什么名义拘留我!”
“你……”
我的怒吼刚要出口,贾二房间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怎么回事……啊,这不是严局长吗?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吗?”
走出来的不是贾二,而是另一个男子,三十七八岁年纪,中等身材,端端正正的一张面孔,白里透红,如果不是眼睛小一点儿,如果不是架着一副眼镜,可以称得上美男子了。
我说:“你……”
他说:“啊,严局长没见过我,我是庄革放!”
庄革放……
噢,是他:庄为民的大儿子。以前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可是,一直没见到人,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了。
他在这儿干什么?
庄革放说:“我是来跟贾总研究在新海投资的……你们找他。贾总,是严局长!”
贾二戒备的目光出现了:“严局,有什么事?”
我说:“我要跟你谈一谈。”
他说:“我忙。”
我说:“再忙也得谈!”
他说:“那可不一定,如果你想抓我,就拿出合法手续来,我就跟你走。如果只是谈话,我还真没有时间……”
“贾总,你这样不对,”想不到庄革放在旁边把话接了过去,“严局长肯定有重要的事,你应该支持他的工作才对。”又转向我:“严局,你们好像不怎么友好啊,都是华安人,有什么过不去的?你们应该团结才对呀。贾总,责任一定在你这边,听我的,配合严局长,有话好好说……就这样了,严局长,贾总,你们谈,我走了!”
庄革放向我笑了笑,离去。
贾二:“我就听庄总一回,请进吧!”
我和周波、丁英汉向房间里走去,可是,贾二却又把门挡住了:“严局,这是我们的私人谈话,他们进来干什么,给我做笔录吗?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季仁永和黄鸿飞听到这话,立刻再次横起身子,挡在周波和丁英汉面前。
我想了想说:“周波,丁英汉,你们等我!”
我跟贾二走进屋子,门立刻关上了。
我看到,这虽然不是上次的总统套房,但是仍然非常气派豪华。关上门后,贾二变得客气了一些:“严局,请坐,来,喝水……抽烟……啊,听说你只抽红塔山的,那你自便吧……啊,刚才我有点儿过分,庄总说得对,今儿个我豁出耽误时间了,跟你好好谈谈……”
他变得倒挺快,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口气,隐隐感到他似乎透出一种心虚。
他继续说着:“咱们的误会是咋造成的呢?我也琢磨过,当初,你在华安的时候,我们弟兄年纪小,不懂事,总是胡闹,给你印象不怎么样,所以不怪你对我们有看法,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总不能用老眼光看我们吧。屠书记说过,不能老是翻旧账,要向前看。你看,你抓过我们多少回?我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相反,我一直觉得,要不是当年你对我们弟兄的帮助和教育,也许还没有我们的今天呢……”
大概,他是感觉到自己的话很难说服我,或者感到这样有点儿失态,喋喋一会儿后就停下来,问我来找他干什么。
我说:“贾总,我来找你,不是听你谈过去的事,是要谈你现在的事。”
贾二一怔,我看出,这一怔是装出来的。他反问道:“谈我现在的事?我现在怎么了?对,我现在在新海投资搞项目,跟我谈这个吗?”
我冷笑一声说:“贾总,你投资搞项目我不管,也管不着,我的主要职责是打击犯罪,你应该知道吧?!”
贾二:“知道,怎么,我犯罪了?犯到你手里了,那好,你把我抓走吧!”
我说:“贾总,你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还装糊涂,好吗?看来,你是避讳这个问题,只好我说了:蔡江死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贾二的脸上真的出现了一丝笑容:“啊,是这事啊,蔡江死了?这小子……我跟你说过,我怀疑李强被害和他有关,可惜让他跑了……哎,他是怎么死的,死在哪儿了?死在新海了?不会吧,他来新海干什么?”
跟我来这套!我不理他的话,继续说自己的:“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尤子辉也死了。你更高兴吧?!”
他的笑容更好看了:“是吗?他怎么也死了?怎么死的,也死在新海吗?严局,你跟我谈这些,什么意思啊?”
我说:“经初步侦查可以确认,是蔡江杀害的尤子辉。”
他说:“是吗?蔡江为什么要杀尤子辉啊,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儿吗?”
我说:“这是我要问你的,蔡江曾经是你的手下,尤子辉跟你也有过往来,我们哪里也找不到尤子辉,蔡江把他杀害在新海,巧的是,你恰好也在新海……”
我不往下说了,但是,眼睛盯着他。我看到,他的笑脸收敛了一下,马上又继续笑开来:“那怎么了?难道,你怀疑是我杀了他?我指使蔡江杀了尤子辉?”
我盯着他不说话,但是,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继续笑着:“严局,怎么不说话?你怀疑我杀了尤子辉,有证据吗?”
我说话了:“贾总,你跟尤子辉什么关系?”
他一愣:“这……什么关系?咋说呢?过去,在生意上有过来往,对,东风机械厂那块地皮,是他买下的,后来转手卖给我了,赚了我好大一笔。”
我问:“那之后呢?你们还继续来往过没有?”
他:“这……我想想……后来通过几次电话,再后来,联系就少了,再没联系过。”
我:“那么,这两年,你见过他没有?”
“这两年……好像没有,记不清了,好像没见过。”
“这么说,他到新海来,也没见过你?”
“这……没有,没有,我哪见过他呀……真是的,他怎么也来新海了,让我沾了一身的晦气。”
“这么说,你今年没有见过他?”
“这……没有。”
“在这以前,你从没在新海见过他?”
“没……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那你看,他是谁?对,这可是前些日子在新海拍的。”
我拿出一张照片,就是上次来新海周波拍下来的那张。上边,尤子辉正跟贾二凑到一起说着什么。
“贾总,照片拍的质量不太好,但是,还能认得出这个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谁吧?!”
贾二没有说话,他的额头、鬓角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我问:“贾总,你可是刚刚说过,你在新海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怎么解释?”
贾二:“我……严局长,你们在跟踪我、监视我。我要告你们,你凭什么对我进行侦查?我犯了什么罪?”
色厉内荏。
我固执地盯着他:“贾总,请你别转移目标,回答我的问题,你刚刚说过,从来没在新海见过尤子辉,那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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