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一团乱麻似的心情走进施总的办公室,猜想马上得到了证实。施总看到我,立刻来个紧紧的拥抱:“严局,委屈你了,快坐,坐,今儿你是回娘家了,有啥委屈好好跟我唠唠……对,不是我让你来的,是关副省长让我找你的,他太忙,抽不出时间来,就委托我代表他跟你谈一谈……”
原来是这样,心里那种热乎乎的感觉又升上来。
施总队长也五十多了,好像比我稍小一点儿吧,别看他貌不惊人,作风随便,但是,谁要小看他那可真是瞎了眼,他是全国公安系统赫赫有名的破案专家,而且是刑侦科班出身,在这行上一干就半辈子,亲手破过无数有影响的大案,多少穷凶极恶的罪犯被他送上了刑场。他不但破案能力超强,为人还特别好,特别对下边基层的刑警弟兄,真有个兄长之风。他在总队的会上讲过,下边的弟兄来找咱们一趟不容易,所以千万别端架子,来了要热情接待,能帮忙的一定要帮忙,不能让他们请咱们吃饭,而是咱们请他们,当然,老请也请不起,就在总队的食堂安排,由总队报销……
现在,我回家了,回娘家了,终于找到倾诉的对象,我做好了与他详谈的准备。
可是,在开始前,施总又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说我来了,让他马上过来。放下电话后,他告诉我说,他找的是夏支队长,他们俩一起听我说话。
听我说话?他们不是要找我谈话吗……
夏支队长很快就过来了,我的心里生出了一丝疑云,也生出了几分希望。
夏支队长是有组织犯罪侦查支队的支队长,而这个有组织犯罪主要指的是黑恶势力,所以,人们都简称其为打黑支队。读者们绝对想不到,我们省厅的打黑支队的夏支队长是女的,才三十八岁,看上去英气勃勃,显得年轻而又干练,对,好多人都说她是任长霞第二,她也常常以此激励自己,总之吧,她是我省公安战线难得的女将。
她的手很小,可是,却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着和施总同样的话:“严局,委屈您了!”
看来,我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都坐好后,施总说:“严局,你说吧!你肯定猜出来了,屠副书记去华安批评你的事省厅知道了,关副省长很重视,想了解一下到底怎么个情况,找你来,主要是让你说,我们听,然后把情况反馈给关副省长。”
原来如此,那我就说吧。
我努力平静下来,开始讲述自己到华安后的经历,包括我为什么会答应重新出山,从一个市公安局副局长变成一个县公安局局长,我的想法,我的抱负,我的情结。施总和夏支队长听得很认真,听完一段话后,夏支队长由衷地感叹说我有警察的风骨。施总说,像我这样的警察什么时候都不应该退下去,就是退休了,也要返聘回来,他们的赞赏让我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惶恐。
做了必要的交代之后,我把话题转到贾氏兄弟身上,说起他们的过去,他们起家的经过,他们做下的种种恶行,我所听到的反映和掌握的情况。施总和夏支队长听得更认真了,夏支队长还拿出本子不时地记录点儿什么。
说完贾氏兄弟的情况后,我又说起屠副书记去华安的事,说起他和庄为民在会上对我的批评,给我造成的伤害,然后又停下来,问他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反映。施总说是的,这件事,市局彭局长跟关副省长谈过,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反映过,甚至华安县公安局也有人直接找了关副省长。
什么,华安县公安局的人?是谁?
施总说:“是步通俞。”
是他……对呀,出了那事后,好多人都来见我,安慰我,他却一直没露面,我一直以为他不知道,想不到他不但知道了,而且还找过关副省长……
施总说,步通俞是全省唯一活着的一级英模,他的事迹曾使当年的关厅长非常感动,也正是在他的力主下并到公安部争取之后,步通俞才被评为一级英模。当年,他还专门接见过步通俞,说有什么事可随时找他。但是,步通俞却从来没跟关副省长联系过,这回为了我的事,他亲自赶到省厅,找到关副省长,还特别提出,千万不能把我调走。关副省长非常信任他,听后就指示施总跟我谈话。施总说:“跟你说吧,他现在还在省厅,说没个结果就不回华安!”
这人!
施总说:“现在,情况已经听得差不多了,我就按照关副省长的委托,代表他表个态吧:一、省厅虽然不是县局的直接领导,但是,关厅长作为厅主官、省委常委、省政府主管公安工作的副省长,对你的工作是满意的。二、你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在华安开展工作。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厅里说,厅里将全力支持你。”
听着施总的话,我心血上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知道,我的职务没问题了,我可以放心地在华安干下去了,心中的郁结不翼而飞了,一天的阴云都消散了。我想开口,可是却有点儿哽咽起来:“施总,夏支队长,领导这么信任我,我就是死了也甘心,只要你们相信我,支持我,我一定会干出个样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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