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居然是尉军:“他不是不张嘴,是他没长那副牙口。”
第三个男子的声音:“那是,他要敢咬屠局,肯定把满口牙都崩碎了,弄得后半辈子没法吃饭!”
几个男人哈哈笑起来……
我的心血在往上涌,周波及时地拽了我一把。
回到车里后,我一言不发。周波有些歉意地看看我说:“这……严局,不该带你来!”
我说:“不,我应该来,不然,我怎么知道,今后张嘴之前得把牙好好磨磨呢?周波,里边都有谁?”
周波说:“你不是听到了吗?屠局,贾老大,尉军,还有黄鸿飞和蔡江。啊,黄和蔡都是贾氏兄弟的手下。”
周波说完,问我是不是回局。我想了想,说先不忙,再盯他们一会儿。在等着的时候,我问周波跟屠龙飞的关系。周波说:“怎么说呢?你没来之前,还能维持,你来之后,恐怕就维持不下去了。”顿了顿,又解释说:“你没来之前,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当着公安局大半个家,局长、政委都得让他三分,我要不跟他维持好关系,别说刑警大队长干不成,恐怕华安公安局都待不下去。你来之后,我稀里糊涂地跟上了你,他一笔笔肯定都给我记着呢,所以,今后就不好维持了!”
我说:“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有我在,在华安公安局,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周波嘘了口气:“那太好了。不过严局你也不能大意,他这个人可是‘土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要想把华安的公安工作搞好,必须把他的问题解决了,现在,他管着治安和刑侦两大块,权力实在太大了!”
我没有出声,这种话不便跟周波说。我岔开话题,问贾氏兄弟跟大平、二皮脸他们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周波说,其实,大平、二皮脸、三榔头只不过是华安的一伙有点儿小名气的流氓地痞罢了,顶多,只能算是黑恶势力的萌芽,并不是贾氏兄弟的直接手下。但是,华安的人都知道,要想平事,必须找贾氏兄弟,只要他们出头,没有摆不平的。所以,他们因为打李炎平被抓后,就托人找了贾老大,贾老大也就应承下来,这才演出了我所经历的一幕一幕。当然,他们最终失败了。
我说:“既然他们失败了,按理,这种时候,应该灰头灰脸才是,怎么还这么高兴?”
周波说:“不知道。对他们,不能用常理去分析,或许,大平、二皮脸他们不是嫡系,他们没太看重这事吧;或许,他们故意这么招摇,显示实力吧!”
或许是这样。可是,我隐隐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对周波说:“大平他们三个,除了这个案子,以往有没有别的违法犯罪?”
周波:“他们这种人能老实得了?别的不说,他们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也没见他们干什么,哪儿来的车?对,他们仨只有三榔头是穷鬼,他只是跟在人家后边混个吃喝罢了,可大平和二皮脸一人一辆三菱。”
我说:“那好,为了防备万一,你们还得下点工夫,把他们别的问题也都搜集搜集,注意,一定要证据充分。”
周波:“行。严局,今后,你有什么工作尽管说,我肯定全力以赴,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我已经感觉到周波是个可靠的人,但是,听了他的话还是挺高兴,就又跟他说起昨天夜里截访的事,说到房启和他们反映的事,问他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周波说他是华安人,能不知道吗?当时,也有受害群众报过案,可是,局里接到了县领导的指示,不许受理,也就没人敢过问了。我问,这些案子能不能捡起来再查查?周波苦笑说,当年都没有立案,过去八年了,还怎么查?我严肃地说,不,必须查,我已经向房启和那些上访户承诺,一年内给他们个说法,而我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要求他务必在一年内查出个甜酸来。周波挠起头来,说这个任务实在太艰巨了,案子本身难查不说,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啊,平时要应付现案,挖那些没破的积案,哪有精力搞这种没头绪的案子啊。不过严局你既然下令了,我不能不执行,我看出来了,你是真想为华安老百姓办点儿实事,就冲你这份心,我不能不支持。不过,你不能太着急,得给我时间。我说,一年时间不算短了。不过,你调查的时候一定要讲究策略,不要打草惊蛇。周波说他明白。
说完这番话,屠龙飞、尉军和贾老大及黄鸿飞和蔡江两个人从饭店走出来。尉军替屠龙飞打开车门,黄、蔡则替贾老大打开车门,贾老大挥着手臂大声说:“天上人间,天上人间。”双方就都上了自己的车,驶离了饭店,我和周波的车当然跟在后边。工夫不大,来到一个熟地方:“天上人间”,几人下车走了进去。看到这个金碧辉煌的场所,我又向周波发问起来:“周波,你说实话,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周波说:“妓院,赌场,毒馆,可是,从来没人敢碰。”
作为老公安,我当然明白怎么回事,可是心里仍然恨得痒痒的。我拿出手机,找到梁文斌的号码,想让他派督察队来。周波及时制止了我:“严局,你又不是干一天半天就走,日子长着呢,现在这么干不太好吧!”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就没有拨这个电话。
周波说:“严局,他们不知啥时才出来,咱们还守着吗?”
我来了劲儿:“守着,我要看看,他们还干些什么!”
守着的时候,我和周波说的还是天上人间,说着大平、二皮脸、三榔头他们的案子。我问周波,怎么看他们吸毒的事。周波说那还用说吗,无论是毒品还是女人,都是天上人间提供的,只是,不好查,也没法查。我说我已经感觉到,尉军的治安大队那边是指不上了,还得由他们刑警大队在这方面下工夫。周波又苦笑起来:“严局,你咋啥都往我肩上搁呀,难度确实太大了,别的不说,我的顶头上司就在里边,你让我怎么对他下手啊?”我说,我没指望他马上就下手,让他秘密盯着他,一旦掌握他犯罪的确凿证据,就报告我,那时,由我出面来收拾他。周波叹息一声说好吧!
大约守了两个多小时,几个人出来了,又各自上了自己的车,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驶去。周波问我盯着谁,我说,你觉着盯谁好就盯着谁,我们就盯住了屠龙飞的警车。最后发现,他的警车驶出城外,驶入一片高档的别墅式住宅区,驶入一幢别墅的院子,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的窈窕身影走出来迎接他,揽着他一起走进了别墅。
周波告诉我,这个女人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唯一的情人。
什么东西,简直五毒俱全!周波说得对,他的问题不解决,我怎么抓队伍建设,怎么教育管理整个队伍,怎么能指望这支队伍有强大的战斗力,怎么能完成确保社会稳定治安稳定的任务?怎么能完成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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