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老大说:“那好,严局,我听明白了,他们不就是这点儿事吗?我们宏达集团要考虑企业形象,先把他们保出去,你们随传随到,你看咋样?”
我看向一旁的周波,周波也在看着我,眼里的意思是不同意。
可是,我却对贾老大爽快地说:“行,既然有贾总担保,他们肯定跑不了。不过,保人必须是你,另外,还得交点儿保金。”
贾老大:“没说的。严局,算我欠你个情。我什么时候带人走?”
我说:“啊,等他们如实交代了,在笔录上签了字就可以。”
他说:“那我就跟他们说去,让他们抓紧承认,签字!”
我说:“那不用。周波,你去就行了!”
很快,周波走回来,说蔡江他们都交代了,并在笔录上签了字,贾老大又道了一遍谢,然后就向外走去。我送他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贾总,你得加强教育呀,任何人都得守法,再让我发现你的手下有不法勾当,那我可不轻饶了!”
贾老大眼睛横了我一下,什么也没说,走了。
他当然听出了我的意思。
我又走向窗前,向外看去,看到贾老大带着两个保镖和蔡江三人走出大楼,上车,驶去。
周波走到我身旁:“严局,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我问:“不让他们走又能怎么样?能判,还是能劳教?”
周波:“你没感觉到吗?就是他们在背后跟我们抗衡,我感觉,他们是故意跟你较劲儿。”
我说:“我关心的是最后的结果,在这种小事上较劲儿没大意思。对,现在的关键是把大平、二皮脸他们三个处理了,处理了他们三个,就是对他们的打击。你抓紧完善卷宗,不能有一点儿漏洞,然后就移送检察院,让法院判他们!”
周波走了,我陷入沉思中。
周波说得对,从各种迹象上看,在这个案子上,贾氏兄弟在幕后起了某种作用,如果不了了之,他们一定会气焰大涨,社会上就会传开,主掌华安的还是他们弟兄而不是我这个公安局长。在这一回合上他们没有得逞,但是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大平、二皮脸、三榔头的尊容上了电视屏幕,有他们被抓获的情景,有被戴上手铐的情景,还有押入看守所监舍的情景。我也上了电视,对着电视观众,也对着华安全县人民群众说:“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居然向执法的警察大打出手,可以想见,对那些无权无势的百姓,他们会多么凶恶,这样的歹徒,不严厉打击,怎么能稳定社会治安,怎么能创建和谐社会?我正告那些不法之徒,停止犯罪,改过自新,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如果不思悔改,以身试法,向公安机关挑战,那么,等待你们的只有覆灭的下场!”讲话中,我还指出事件发生时群众围观、起哄、无人站出来作证的情况,我痛心地说:“请你们想一想,当你们遇到危险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谁?是警察,只有他们能帮助你们,如果警察没有权威,最后受害的是谁?还是你们自己。我作为公安局长,绝不护短,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也要下大力气加强队伍建设,对那些素质不佳、违法乱纪的人严肃处理,严重的,要清除出公安队伍,我衷心地希望,广大人民群众给我们提出宝贵意见,使我们加以改进,更好地为父老乡亲们服务……”
这些,产生很大的社会反响。但是,我并没有满足,因为我知道,那么多围观群众目睹民警被打不闻不问,还有人叫好起哄,除了流氓地痞趁机发泄仇恨之外,肯定还有深层原因。因此,我又召开民警大会,布置各单位进行专题讨论: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群众为什么会这么对我们?我还深入到交警大队参加讨论。开始,交警们很有情绪,说那些起哄的人没好东西,都是刁民,是流氓歹徒。我觉得这样不行,要求他们找自身的差距,群众这么对待我们,有没有我们自身的责任。为了搞清这一点,我又专门召开了由个体司机代表参加的对话会,而我们警察这边,除了我和政委梁文斌之外,只有政治处、纪检委、督察大队的人参加。会上,我要司机们畅所欲言,我们保证为他们保密,而且绝不报复。还别说,司机们还真有些觉悟,他们说,起哄这些人里,确实有流氓地痞,他们因为被公安机关打击过,趁机发泄不满。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有个司机就说,他当时没赶上,但事后听了觉得挺解气,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警察平日太牛了,他说这个牛指的还不是警察的威严,而是说警察形象不好,个别人哪有警察的样子,跟土匪差不多,特别是有的交警,素质太差,原来就是社会小混混,就因为有关系,进了交警队,穿上警服上了街,想的不是如何纠正违章,增强司机们的交通安全意识,而是想方设法罚款,对平头百姓,一张嘴就是二百元,对那些来头硬的,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说到后来,司机代表们又把话拉回来,说你们警察也不容易,还说,这是多年来公安局长第一次跟他们对话,他们对我表露出希望,气氛搞得很融洽。总之,我这边打击了大平、二皮脸、三榔头这类人的气焰,另一边拉近了与群众的距离,所以一时之间良性舆论充斥大街小巷、城市农村,我还接到了很多群众来信,有的表达了对我的期望,有的匿名提供了一些犯罪线索,并据此破获了一些案件。
对这些,我当然很高兴,我觉得,我这个劲较对了,并产生了几分胜利的感觉。可是,我并没有被冲昏头脑,我知道,这件事,只是我未来征程的一个预演,今后,还会有更多、更严重的斗争在等着我。
事实很快证明了我的预感,这天晚上,我就要睡下了,忽然接到汉英的电话:“师傅,快……”
原来,一伙人要进京上访,汉英要我立刻采取措施,绝不能让他们上火车。
事情紧急,放下电话后我立刻要指挥室通知国保大队、巡警大队和刑警大队出动,到火车站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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