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明争暗斗,谁叫男人欲望多

秘书笔记 杨承华 第2页,共2页

话音刚落,魏书记不声不响地走进来,脸色铁青,表情阴沉严厉。

大家都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更不知道为什么魏书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办公室的气氛骤然沉重起来。

魏书记用严厉的眼神逼视着高副主任,我想老高心里在发毛吧。老高不知底细,心怀忐忑。他慌手慌脚地挪过一把椅子,结结巴巴地说:“魏……魏书记,您请……坐。”

魏书记把头扭到一边,没有理他,环视一周后,情绪激昂地说:“市里要求各机关单位的主要领导下乡蹲点,扶贫帮困,这是一项光荣的政治任务。县委县政府向各直属单位转达了市委的指示精神后,很多单位都踊跃地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领导干部。可是,在我们天远县县委办——一个上承下达的重要部门,居然没有一个同志自愿承担这项光荣使命。甚至,有些人还要搞什么民主选举,要这样才能选出一个干部,迫于无奈地接受任务!这简直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县委办公室应该是最早领会县委精神,最能坚决执行县委指示的部门,今天却搞出这么个可耻的笑话!你们在座的,足足七个副主任,究竟还有没有一个为党的事业甘于奉献的人?我表示怀疑!”

说完,魏书记转向高副主任:“高正奎同志,我建议你组织办公室的所有同志,对市委和县委的文件精神加强学习。不要再在县委的喉舌部门,闹出如此这般的笑话!”

魏书记愤然离去,留下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几大主任,面有惭色,冷汗直冒。

3

“选举门”过后,办公室的日子过得有些苦闷。每天下了班,我们还得再进行半个小时的政治学习。魏书记对这一事件是否仍耿耿于怀,谁都无从知晓。只是挨了批评的老高再不敢怠慢,天天不厌其烦地召集我们开会学习,我们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所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大概不过如此。

我理解老高。在这风口浪尖上,再有任何闪失,政治生命必然完结,唯一的补救方法只能是矫枉过正。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主动请缨到乡下去。不过,老高的心或许没有死透,仍想再拼一把。这对于我来说,应该是个坏消息,因为老高自然能猜到向魏书记泄密的人是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野心不死,害人不止。

可是,老高你得理解我啊。既然你可以整人,也应该容许别人整你。你为了一个破主任能拉上我坑冯大秘,为什么?不就是为了那点地位和权力吗?本来我并不想被牵扯进来的,可你非拉上我,如果你是我,你能怎么样?你以为我就没有对权力的渴望吗?你知道我第一天上班发现自己连张办公桌都没有的感受吗?老高,那天晚上,我跑到河边哭了一夜,你知道吗?

唉,现在办公室里最有压迫感的,不是老高而是我了。虽然冯大秘此时引我为知己,不断向我示好,可我顾及着老高的感受,不敢太配合冯大秘。再说了,冯大秘未必不会在紧要关头给我一刀啊。都说做官的心累,却不知没官做的小喽啰更累。

连着几天,下了班学习完之后,我都约着乐刚到酒吧去喝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们常去的酒吧“皇宫”,老板是乐刚的一个同学,因此乐刚在里面有点股份。本来他们打算拉我进去投半股的,我没同意。在我的印象中,到酒吧闹事的人太多,人家叫你进来入股,有钱大家赚,当然就指着你帮忙解决纠纷和麻烦,我还没有那么大本事。

乐刚的同学姓吴,外号“二癞子”。这外号是读书的时候叫开的,做老板后没人敢再这么叫,除了以前玩得好的同学。今天他有些高兴,也陪着我们喝几杯。

“哥,过两天黄书记可能要到县上来,你知道吧?”见我干了一杯,乐刚边给我续酒边说。

我拿起酒杯,在手里晃着玩,不时洒点出来也不管,“你怎么知道的。我没听谁说啊。”

“我听我们所长说的。今天接到局里的命令,他被派去踩点了。”乐刚说。

我一口又把酒杯喝空了,放到乐刚旁边,示意他再续上,“至于吗?黄书记多大的官,又不是中央领导,还用得着踩点?”踩点,就是事先把领导要视察的路线走几遍,预防发生突发事件或者安全事故。

乐刚凑过来低声说:“黄书记这次下来,要到县里几个明星企业去考察。水泥厂那边有点麻烦。”

我点点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水泥厂建在县城边上,离城区大概十公里,因为工业污水毁掉了附近农民的几十亩水田,近几个月为了赔偿问题,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政府方面打算怎么解决问题,我一点也不关心,更没兴趣向乐刚打听领导们如何规划黄书记的考察路线,怎么控制农民们不乱来不闹事。我现在只关心,黄书记他还记不记得月初我到他家拜访时,他许给我的那个承诺。这对我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对于我扭转目前的困局,大有好处。

可我总不可能给黄书记打电话提醒他吧?这可是最忌讳的。

我苦想两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唉,罢了罢了,听天由命吧。

黄书记终于来了,一副干事业的样子,一刻都不歇地要求下到企业去看看。县委和县政府主要的头头们都陪着他考察去了,没人通知我干什么。我连边儿都挨不上。

冯大秘倒是跟着去了。老高没去成,不过他打着县委的大旗,同接待办主任一起,在筹备考察后的接待工作。

我不禁有些泄气,八成黄书记是忘记这码事了。即使没忘也没啥用,我没那个级别,是不可能露这个脸的。真要让我去了,我是走在书记后面还是走在县长后面,或者走到相关领导后面?有我的位置吗?不去也好。我安慰着自己。

我心不在焉地坐在冯大秘的椅子上,脑壳里混乱得很。要知道,我对这机遇盼了不止一两天啊。

我点了支烟,靠着椅子深深地吸上一口,再呼出一大口烟,让它飘浮在我的眼前。

忽然于婷走过来,把香烟夺了过去,摁在烟灰缸里,“办公室不准抽烟,不知道哇?”

我有点恼火,想发作。抬头看见她俏丽的脸蛋,气又消了。我指了指烟灰缸,说:“不准吸烟,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许州官放火,就不许我点灯?”

于婷瞪着我不说话,又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我靠在椅子上,斜着眼打量着她。心情郁闷的时候,胆子反倒壮了,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我说:“于婷,反正领导都没在,干脆咱们早点下班,我请你喝酒。”

于婷装作没听见。

我走到她桌旁,眼神邪邪地看着她说:“怎么不理人啊?生我气了?”

于婷显出非常厌烦我的样子,把身子转到一边。我看到她这样,心里更是不痛快,心里说今天我还非把你调戏了不可。我又绕到她面前,说:“真生气了?难道是因为……”我故意停住看她的反应。

她把头扭了回来,气鼓鼓地,似乎想听我说是因为啥。我忍不住笑了,说:“难道是因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于婷的脸臊得一片通红,轻声地嗔道:“你滚。”

我呵呵地笑着,走回去坐到冯大秘的椅子上,再点上一支烟。

于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把烟夺过去,也不说话,径直走出门去。

她喜欢我了,我想。

于婷走了,办公室也没啥人,我好无聊。眼看着要到下班的时间了,我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下楼。

离车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掏出车钥匙,对着车一摁,“滴滴”两声把车解锁。我觉得这个动作最潇洒了,很喜欢这么玩,不过平时我太低调,很少这么耍。正要开门上车,手机响了,冯大秘打来的。

“小隋,在哪儿呢?吃饭了没?”冯大秘问我。

“吃什么饭,刚下班要走呢。”我没好气地应道。

“没吃更好,快过来一起吃。”冯大秘发现我没听懂他的意思,又急着说,“凤城食府,魏书记让你来的。”

我刹时被电击中一般,麻麻的心蹦得特别厉害。“妈的,你怎么不早说,还以为你请吃饭呢。”我嚷着。

我第一次开车这么快。

很快到了凤城食府——本县最好的酒店。我向酒店小姐问明情况,直奔二楼的豪华包间而去。参加宴会的人比较多,分成了两桌,分别在一个独立的房间,两个房间内部有道门连着,私密性也好。我刚一进去,冯大秘便举手示意,让我过去坐他旁边的座位。我思忖着要不要跟领导打声招呼,迅速观察了下情况,大秘这桌是局一级的领导居多,那边县一级领导的桌上没几个人注意我。招呼就免了吧,我直接走到冯大秘旁边坐下。

刚落座还没动筷子呢,魏书记在隔壁桌上喊:“小隋你来晚了,先自罚三杯。”我心里说,好家伙,还注意到我了。其实我很高兴,爽快地接过酒杯。冯大秘拿酒过来给我满上,我朝魏书记那边望了望,发现几个领导正朝我这边看,我一抬手干掉一杯。又满上,又干了,再满上,再干了。这酒够劲道啊。

“吃菜吃菜。”旁边一个局长好心地对我说,“隋秘书,多吃点菜垫垫。”

我大口吃菜。冯大秘对我说:“小隋,你刚来,我们吃了有一阵了。你过去给领导们敬杯酒吧。”我抬头看了看桌上的情况,确实是吃过一阵的样子,应该离收尾差不多了,是得抓紧时间去敬酒。

我再吃了口菜,便拿上酒壶(我们这儿喜欢先把瓶装酒倒进壶里)和酒杯走了过去。领导们聊得正热乎,我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们,说一个开场白。还是魏书记在一边说:“小隋过来敬酒了,好,先从黄书记这里开始。”

我双手把着壶过去给黄书记添了点酒,又给自己的杯子满上,正要说话,政府的杨县长说:“小隋,你这样不对,别把咱们的规矩搞坏了。”我愣了愣神,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其他领导也不说话。唯有政府办郑主任说:“你敬黄书记一杯,自己喝一杯,像什么样子。把这个拿过去,自己看该咋个表示。”说完,递了个小啤酒杯过来。

我明白了,敬领导酒是不能一杯换一杯的。可我倒几杯呢?魏书记看出来我历练不够,开口说:“小隋,你敬黄书记,十杯换一杯。其他的领导三杯换一杯。”

我“哎”了一声,用酒杯量好十杯酒倒到大酒杯里,端起来,向黄书记说了一大堆崇敬的话。黄书记一直笑着听我说完,待我干了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也把酒干了。

事后,冯大秘问我跟黄书记什么关系,我说没啥关系。大秘不高兴地说,跟冯哥装啥,我们这桌过去敬酒时没谁能让黄书记干杯的,偏偏就你可以,没关系,你都未必能上桌呢。真不够兄弟。

接着,我又依次给魏书记、杨县长等领导敬酒,照三杯对一杯的规矩。郑主任不依,说我们就算了,书记和县长两个起码得六杯对一杯吧。我不知道他较这个真干吗,难道官场上兴这套?好在魏书记还是坚持三杯对一杯,算过关了。

敬完酒,这桌也没我说话的分儿,我就回那边去了。估计因为黄书记的举动,让大家意识到我跟他关系不浅,再跟我说话明显有些客气了。

幸好我是一个喝了酒只会头疼胸闷却不闹酒的人,虽然感觉自己支撑不住,但意识倒还清醒,没有出丑。好不容易熬到喝干最后一杯散伙酒,我乘人不备寻了个空溜下楼。我知道这时候再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也不会有人需要我。

我虚飘飘地勉强走到我的车旁,一阵又一阵恶心。我一手撑在车门上,坚持着掏出手机,“乐刚,快到凤城食府来接我,我喝醉了。”

4

等我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依然头痛欲裂,用手使劲摁了摁脑袋,坐了起来。我下了床,走到窗户边,要透透气。

我得打个电话请假。昨天的情况大家应该都知道的,没去上班领导也不至于怪罪吧?

手机呢?我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睡衣,也不知是谁帮我换的。

我走出卧室,过客厅到浴室去找我的手机。老妈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身来,说:“酒醒了?”

我“嗯”了一声,说:“妈,我手机哪?”

“在电视柜下面。刚才你单位的人打电话来,让你在家休息,下午可以不去上班。”老妈一边说一边端着个碗走出来,“给你熬了点瘦肉粥,快点喝了,看你昨天醉成什么样子!”

我接过来,赔着笑脸说:“我昨天没发酒疯,没乱说话吧?”

老妈心里有气,瞪着我说:“话倒没乱说,昨天你爸爸给你灌醋喝的时候,被你踢了一脚。不能喝就少喝点,醉成那样,也不嫌难看!”

我喝着粥,装作很奇怪的样子说:“不对啊,我记得乐刚送我来的时候,我还是很清醒的啊。”

老妈不高兴地说:“还清醒,一进门就往地上滚,把你爸爸和我都吓坏了。一会儿你爸爸回来,你跟他认个错。”

“我都喝醉了,认什么错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嚷嚷着,看老妈忍不住还要教育我,赶紧喝了一大口粥,把碗递给老妈,“再舀一碗,还有吧。”

老妈接过碗,奔厨房而去。

“妈,刚才谁打电话说不让我上班啊?”我问道。

“好像说是姓冯,是你们领导吧?”老妈应道。

我撇撇嘴,“什么领导啊,跟我一样,一个破秘书。”接过老妈递过来的粥,又说道,“你再想想,还有其他人打过我电话没?”

老妈不耐烦地说:“自己不知道看电话,你手机不有来电显示吗?”

我看了看手机。哎,于婷你咋一点不关心我呢?我叹口气,快快地说:“我这不是怕打了它不显示吗?”

喝完粥,老妈继续念叨,我听得很烦,想走又怕伤了老妈的面子。正坐立不安的时候,老爸终于回来了。我讨好地说:“爸,买菜去了?”

老爸“嗯”了一声,靠着门蹭着脚准备换鞋。老妈在我胳膊上拍一下,嗔怪道:“也不说帮你爸爸把菜接过来。”我侧身一闪,跑回卧室换了衣服,又冲出来对坐在客厅的老爸说:“爸,我去上班了。”

老爸又“嗯”了一声,说:“下了班早点回家吃饭。”

老妈闻声从厨房里赶出来,“说了不用上班的,你上什么班哪?”

说话的工夫,我早已冲到楼下了。不能不快啊,要不老爸又教育上我,就走不掉了。

今天不急,我慢悠悠地晃到办公室。冯大秘眼尖第一个瞧见我,笑眯眯地对着我说:“小伙子不错啊,轻伤不下火线,又来革命工作了?”我冲他做个苦脸,故意去跟其他同志打招呼,装作无意地按顺序晃到于婷面前。

“于婷,刚刚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问她。

“你酒还没醒吧,谁给你打电话了?”于婷好像不爱答理我。

“不会吧,我妈接的电话,说一个女的给我打的电话。不是你啊?那就奇怪了,除了你,不可能有谁给我打电话啊?”我装作纳闷的样子自言自语道。

于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刚要开口,那边冯大秘大声嚷道:“小隋,电话是我打的。”于婷听到又把嘴合上了。

我靠,冯大秘,你给老子滚!我无奈地走回去,恶狠狠地瞧着他说:“冯大秘,我恨你。”

连着几天于婷都没怎么理我,我很纳闷。我没干什么啊,就算有什么,也不至于这样对我吧!

办公室里一个老高一个她,都拿黑脸对我,叫我怎么活!冯大秘的笑脸倒是很灿烂,可我一看就恨不得一拳砸过去。这么多年怎么混的啊,连笑都没学会。

无所事事的我被魏书记叫到了办公室。工作这么久,我还是不敢坐,都站习惯了。不过这次,魏书记没藏在老板桌后面,坐到了前面的沙发上。我觉得可能有啥不一样,就大着胆子坐到他旁边,不过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小隋,你们办下乡的人选定下没有?”魏书记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现在不想坑谁,所以怕说错了引起误会,但又不能不如实说:“我不太清楚,好像还没定下来吧。”

魏书记沉默了一阵,说:“这个高正奎,一天到晚搞什么名堂!其他单位的干部都下去好久了!”

魏书记看起来又要动怒,可能是顾及在我这小兵面前过多责骂老高也不好,又忍住了。他侧着头,仿佛深思熟虑了一番,对我说:“小隋,如果组织上让你下去,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话来得太突兀,让我大吃一惊。按魏书记的性格,这不可能是他的临时决定,应该早就筹划好的,说不去显然不合适。我……要下乡?我虽然没有老高和冯大秘那么多事,可我也不想下乡啊!

“市……市里不是说,要派主要领导去吗?我,我什么都不是,下去不符合要求吧?”我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些问题你不用考虑。”魏书记坚决地说,“你只要表个态,如果组织上派你去,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如果领导觉得我合适的话,我愿意。”我答道。唉,你能容我说不吗?

魏书记站起身,走回老板桌后面,坐下来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县委办就公布人选。”

我跟着站起来,打算告退。

“小隋,你是党员吧?”魏书记问。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

“下去后,争取把党入了。”魏书记说。

哎,我应一声,带上门离开。

办公室那么难产的下乡人选终于定下来了,同志们该放心了吧?

冯大秘,你说说,此时此刻你感想如何?

老高,看你好像挺高兴的,别藏着掖着了,想感谢党感谢国家,你就说出来吧!

于婷,谁让你心动谁让你心疼谁又让你偶尔想要拥他在怀中?

唉……办公室里的人生百态啊!

下乡有啥啊!我又不是没下过。爷爷奶奶在的时候,我就在农村住过。魏书记,人家市里说派领导下乡派领导下乡,你倒是给我提个副主任再让我下去啊,也不枉我跟了你两年。说到底还是不够大方啊。不过,让我入党好像是个暗示?嘿嘿。

我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绝不能因为要下乡,就提前下班!

都宣布我要下乡了,于婷仍没有什么表示,看来她心里确实没有我。我想着,心里真挺难受的。

可我不死心,继续待在办公室里磨叨。别的同事都陪我感慨了一番,你怎么也得给句话吧。我就坐这儿瞧着你,看你怎么办?

于婷硬是一句话都没有,忙乎一阵,等到下班的点儿,她竟挎着包自顾自地走了。望着人家远去的背影,我才知道什么叫怅然若失。

再待着就没劲了,我也走吧。

我闷闷不乐地走着,忘了开车,当然这状态也开不得。我走出大院,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

前方不远,于婷双手提着挎包站在路边。在等我?不会吧?

我脑子里交换着这两个问题,不断地思考,脚步犹疑,心情忐忑。

我经过她身边,想说话却又怕等的不是我,那样会好尴尬。

不,我绝不要这样可怜,我侧过头,装作没注意到她,走了过去。

oh,mygod!她居然不喊我!难道没看到我,不可能啊?不过不管怎样,她等的显然不是我。我庆幸自己作了明智的选择。

算了,谁在乎谁啊。我懊恼地加快脚步,想快快离开这个地方。

嗯?有人在后面跟着我,这么快的步子除了我还有谁?

我好奇地停下来,转过头。

于婷站在后边。

笑靥如花。

于婷俏皮地看着我,我傻傻地笑。

突然她侧着头,好像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挺好奇地凑过来。

研究我的头干吗?我看她一脸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你干吗,我脸上有花儿啊?”

于婷停下来,定定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没底,收敛起笑容,又暗觉不对,有什么好怕的?我干脆迎着她的目光。看吧,谁怕谁啊。

对视一会儿,于婷伸出手,示意我牵着。

我不干,这算怎么个意思啊。想起她这段时间对我不理不睬的,我很委屈地说:“我怎么得罪你了?”

于婷不说话,把手伸过来,想拉我的手。我把手往后一缩,“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于婷瞪着我,还是不说话,一只手把包挎到肩上,上前一步,另一只手粗暴地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就往前走。

我不情愿地跟着。于婷恼怒地侧转身,看我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拖着我跑起来。

天哪,我是很注意形象的人,在大街上这么跑像什么话!可是我内心里,却是快乐的。

耳边仿佛响起熟悉的旋律,onlyyou,only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