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情有情 孙浩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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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市急救中心是一片紧张、忙乱的景象。刚刚接到交通警察的电话报告,在平水县境内发生了一起车祸。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春生和市人事局长陶梅均在车祸中受重伤。要求急救中心做好抢救准备,平水县送伤员的120救护车已经上路了。

一听说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春生遇车祸,急救中心冯主任拿电话的手都在颤抖,这可是南平市近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呀。他一面吩咐外科、内科、骨科的专家马上到一号、二号手术室集合,并做好手术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同时,他也没忘把这一重大消息立即告诉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市卫生局长和市中心医院院长。

工夫不大,一辆交警的巡逻车亮着警灯,响着刺耳警笛在前面开道,紧随其后的是两辆尖叫着的120救护车。车子快速地驶进急救中心院内,还没等车子停稳,早已在门口等候的医护人员已经分成两组,快速地将刘春生和陶梅抬下救护车,然后,一路小跑地奔向一号、二号手术室。

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责任完全在对方。后来交警查明:开解放大货车的这个司机,刚刚拿到驾驶执照,头天开了一天的车,非常疲劳。晚上又狠狠地喝了一顿大酒,第二天一早上路时酒还没有完全醒。所以,把车子开得像个醉汉一样。更可恨的是,车上装的货物超高、超宽,由于长途行驶,不断颠簸,加上捆绑不牢,大货车在与刘春生的小轿车会过不久,在急速行驶中,车上的超高货物一下子散包了,掉下来的沉重货物把路边行驶的一个拖拉机给砸了,那个开拖拉机的农民当场死亡。交警快速出击,很快就把散了一地货物的解放车扣下,并将肇事司机拘留。

这起车祸造成的后果,真是说轻就轻,说重就重。红旗世纪星轿车翻到四米多深的沟里,连翻了三个滚,左前门被甩开,刘春生从车里被甩了出来,抛到了一个水坑里,弄了一身的水和泥。右前门也被甩开了,陶梅的一条右腿死死地卡在车门子下面。她人之所以没有被甩出来,是因为裙子挂在了车座上。红旗轿车四只轮子朝天,严重破损。两个人虽然都受了伤,但都没有伤到要害部位。没有生命危险,可以说是大难不死。

在一号手术室,救治的几位医生发现,被甩出车子的副市长刘春生,门牙掉了两颗,面部、头部划了两个两寸多长的大口子,手、腿等多处软组织损伤。然而医生惊奇地发现,人竟没有一处骨伤。为防止误诊,医生又决定再次用ct对全身的主要部位进行认真、仔细检查,都没有发现异常问题。刘春生够幸运的了。

与刘春生相比,陶梅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的右脚连同小腿,死死卡在车门处,随着车子三次翻滚,小腿和右脚的骨头都被碾得粉碎,抬上手术台的时候,她已经被疼昏过去了。面对这样严重的伤情,几位骨科专家连连摇头,右脚和小腿是保不住了。只能是截肢,而且是越快越好。

刘春生躺在手术台上,局部麻醉的他头脑完全清醒,他一个劲地问大夫:“我的伤不要紧。陶梅她怎么样?陶局长她伤得厉害吗?”

主治的大夫说:“刘市长,请您不要说话,我们正在给您缝合伤口,请您……”

“不。我不要紧。我就想知道小陶她怎么样了?她还年轻,她可千万不能……”

“刘市长,请您不要说话了,我们这个小组,是专门为您治疗的。陶局长的伤由另外一个小组治疗。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主治大夫只好如实说来。

“不行。我要去看看。你们快扶我下去看看,我要看看小陶她到底伤得怎么样。”刘春生说着就要从手术台上坐起来,被几个大夫一起按住。

一直守候在旁边的急救中心冯主任说话了:“刘市长,您现在是在医院,是在手术台上,您是一位病人,一定要听大夫的,这样我们才好给您治疗。”

刘春生认识这位主任,他用命令的口气说:“老冯,你马上到陶局长那里看看,看看她伤的情况怎么样,然后马上回来向我汇报。”

冯主任没有办法,只得听市长的话出去了。

刘春生头上的伤口刚刚缝好,冯主任回来了。刘春生急切地问:“你去看过了,陶局长她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冯主任没有马上回答,他在想,要不要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刘春生。

刘春生急了:“老冯,我让你去看,你看了没有?啊?我这个副市长的话你也敢不听吗?”

冯主任赶忙点头:“我去了。我去了。这不刚回来嘛!”

“去了就好。她怎么样?伤得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刘春生瞪着已经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急切地问。

“陶局长和你一样,只碰了一点皮肉,没有什么大事。”冯主任终于没有说出真实的伤情。他怕在这个时候说出真情,会刺激刘市长。

“没什么大事。那就好。那就好。”刘春生那肿得老高老高的嘴上终于艰难地露出了一点笑意。

做完了外伤的处置,大夫们将刘春生送到了后院干部病房中给市级领导准备的高级病房,并进行特殊的护理。

陶梅的截肢手术,也算是一个大手术,需要病人或家属签字。这个时候,陶梅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医生为她的下半身打了麻药,伤痛的地方已经失去了知觉。因为流了许多血,医生们开始给她输血、输液,为截肢手术做好准备。

流了很多的血,陶梅的脸变得苍白苍白,那张美丽的脸上,划出了几条血道子,她的嘴和脸都有些肿,但不是很严重,还没有破坏她那美丽的面貌。看着那几位忙碌的陌生的大夫,她问道:“刘市长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五十多岁,头发已花白,准备主刀的急救中心副主任徐长平说:“陶局长,刘市长伤得不重,你就放心吧!”

陶梅听了,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我伤得怎么样?刚开始的时候,我的右脚、右腿特别疼,都要疼死了。现在却一点知觉也没有,像没有了右腿?这是为什么?”

面对陶梅的询问,徐大夫只好如实回答:“陶局长,我必须实事求是地告诉你,你的右脚和右小腿的骨头,已经在这场车祸中被完全碾碎了。没有一点的治疗价值。我们要进行截肢。刚才您昏迷的时候,我们曾想过要尽快找到您的家属,这样的手术要有病人或家属同意签字。但我们不知道您的家属在哪里。现在您清醒了,我们必须把真实的病情告诉您,并征得您的同意,以便尽快手术。”

“我的右腿断了,不是可以接上吗?”陶梅急切地问。

“您的右腿和右脚不是骨头断了,而是所有的骨头全部粉碎,不可能再接上了。”徐大夫回答。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陶梅有些急切地问。

“没有。”徐大夫肯定地回答。

“科技发展得这么先进,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你能不能找一找省内的专家?”陶梅急切地说着,眼里闪出恳求的目光。

“我就是省内比较著名的骨科专家。目前国内的医疗水平,只能是截肢。而且做这种手术是越快越好。慢了,还会影响……”徐大夫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是那样肯定,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一滴滴的泪水,从陶梅的眼里涌出,流淌在她那张美丽的脸上,又无声地流淌在雪白的忱头上。她真想大哭一场,痛哭一场。自己的右脚和小腿怎么就失去呢?失去了以后自己不就是一个残疾人了吗?可是她强忍着,用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来,只是让泪水无声地流淌。

手术室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十几位医生、护士的目光都在注视着陶梅,都在为她失去右脚和小腿而惋惜。一位护士将需要她签字的手术协议书放到了她的面前,并拿来了一支笔。

陶梅慢慢地艰难地拿起了那支沉甸甸的笔。

“陶局长,用不用找找您的家属,您的丈夫?……”徐大夫轻声地问。

“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做得了主。”陶梅回答着,在那张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快。马上进行截肢手术。”徐大夫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在平山县的公路上,行驶着一支由十几辆车子组成的车队。前面有一台警车开道,在十几辆黑色的轿车中,只有第三辆车子显得格外耀眼。这是一台草绿色的日本“沙漠风暴”大吉普。南平市委书记田瑞明就坐在这台车子里。

田瑞明今年五十六岁,中等身材,胖胖的圆脸,带着宽边眼镜,留着分发。他今天是利用休息时间,在市委常委、秘书长梁明和市政府分管农业的副市长杨长天的陪同下,带领市直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到平山县搞农业综合开发的调研。田瑞明平时是不坐大吉普车的,即便是下乡,他也坐00001号的奥迪轿车。这00001是南平权力的象征,是一把手的主要标志,车子开到哪里,都要受到人们的敬重。可是一年前,他突然改变了做法,由轿车改坐机关车队的这台“沙漠风暴”。开始人们还不太理解,这台平时闲着,只有防汛时才用几天的大吉普,为什么会突然间变成了市委书记的“座骑”。后来细心的人才发现,这台进口的“沙漠风暴”,坐着舒服宽敞,车速快,安全性能好,又不引人注意,实在是符合当前特殊情况下领导干部的用车标准。“沙漠风暴”在一排黑色轿车中显得高大雄伟,颇有气势,让人看上去就会留下难忘的印象。

星期六、星期天不休息也是田瑞明书记的一大特点。他刚刚在平山县委书记、县长的陪同下看了马家镇的黄牛开发,心情非常愉快。他高兴地对坐在身边的杨副市长说:“长天啊,咱们全市的农业,要是都能像马家镇这样,把黄牛的开发搞起来,还愁什么农民的收入不增长呢?”

杨副市长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我们正在全力推广马家镇的经验,做到一乡一品,一村一品。今天请您来视察,也有要进一步推广的意思。”

“看了马家镇,下一站还看什么呀?”田瑞明问。

“下面是要去看张家村的中草药材的种植。这中草药材的种植,看起来不起眼,说道可大了。农民种一亩药材,可以有近千元的收入,而且……”还没等杨副市长把话说完,坐在前排位置的秘书小赵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听了一下,马上转过头,把手机递给了田瑞明,“田书记,市委办公室赫主任打来的电话,说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

田瑞明接过手机,刚拿到耳边上,里面就响起了急切的声音:“田书记,您好。我是办公室小赫。我向您汇报一个紧急情况。刚才接到报告,上午九点二十四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春生同志在去平水县搞机构改革调研的途中遇到车祸,受了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目前正在送往市急救中心抢救的途中。”

听说出了车祸,一位常委、常务副市长负伤,田瑞明脸上的笑容没有了。他跟着问了一句:“伤得怎么样?真的没有危险吗?”

电话里赫主任回答:“报告田书记,我已经核实准了,刘市长没什么危险,只是负了一点轻伤。”

“嗯。那好吧。我知道了,我正在平山县搞调研。你先代表市委去急救中心,安排抢救力量,保证不出问题。等我搞完调研回到市内,我立即去看他。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向我汇报。”田书记果断地下达着指示。他说完了,刚要关电话,可赫主任又在电话中继续汇报说:“田书记,还有一个情况我要报告,和刘市长一同遇车祸的还有市人事局长陶梅。她……”

“什么,什么?怎么还有小陶?你有没有搞错呀?”田书记惊讶得大声喊了起来。

“田书记,我已经核查清楚了,车中确实有陶梅局长。她是和刘市长一同去搞机构改革调研的,而且陶局长的伤……”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马上赶到医院去。”

田书记关了电话,脸上已经是阴沉沉的了。坐在他身边的杨副市长刚要张嘴想问,田瑞明说话了:“老杨啊,下面的调研我去不上了。办公室主任告诉我,刚才在平水县发生的一起车祸,副市长刘春生和人事局长陶梅都负了伤,正在送往急救中心抢救。我必须过去看看。你和秘书长一起继续搞调研。”他说完这些话冲司机喊了声:“停车。”急驶中的“沙漠风暴”立即停了下来。

田书记的专车是在车队的第三辆,他的车一停,后面的七八辆车子也都紧急停车。前面的一台警车和县委书记、县长的一台引路车也都跟着停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杨啊,你下车吧,回到你的车子里,继续搞调研。发生车祸的事,你不要对别人讲,别人问起我,就说我要参加一个紧急的会议。”田书记对杨副市长交待着。

“好。我立即下车。田书记,见了刘市长你要替我问个好。等我把今天的调研搞完,我立即去医院看他。”杨副市长说着打开车门跳下车。他跑到县委书记的第二辆车前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到第四辆车子上。

“调头,赶紧回去。”田书记再次下着命令。

“沙漠风暴”在公路上快速地调过头,司机按了一声喇叭,然后,急速地开走了。

不知道是车里热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田书记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他一边掏出手绢着汗,一边说:“车速要快。快。”

司机善于领会书记的意图,他连连点头,随手打开车上专门安装的警笛,“沙漠风暴”尖叫着,风驰电掣般地超过前面一辆又一辆车子,朝南平市飞速急驶。

史君在火车站送走了旅行结婚的小姑子刘春英,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学校。史君和刘春生只有一个女儿,一年前去澳大利亚的大学读一年。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刘春生下乡搞调研不在家,她一个回家也没有什么意思。史君和刘春生是大学的同届同学,但却不是一个学校的。史君是文科大学哲学系的学生,又是校学生会的干部,他们是在一次学校与学校组织的大学生联欢活动中认识的。后来两个人搞成了对象。大学分配时,史君放弃了留在省城的想法,随刘春生来到了南平,被分配到一高中当了一名政治教师。史君本身就是一块当干部的料,在知识分子成堆的学校,仍然不能埋没她的才能,她靠自己的工作和能力,逐渐走上领导岗位,当上了这所重点高中的党委书记,并成为省级劳动模范。

重点高中星期六都不休息,学生们都在补课。高三的学生更是没日没夜,为七月份的全国高考做最后的拼搏。进了学校教学大楼,她并没有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像平时一样,挨个教室、挨个办公室走一圈,看一看,做到心中有数。一般学校的党委书记很少过问行政和教学工作,只是专门搞党务。而史君则认为:学校的一切工作都跟党委有关,党委书记应当了解和知道学校的一切。至于具体工作应当由谁来抓,那是另外的事情。这就是史君,和别人完全不同的史君。

楼上楼下转完了一大圈,她回到了党委书记办公室。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坐到办公桌前,拿出昨天没有读完的,上级刚刚发下来的《“三个代表”学习读本》,认真地读了起来。读一会儿,她还拿出笔记本来,做一些记录。她准备在下个星期,为全校党员做一次“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学习辅导报告。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电话铃响,响了一下,她没有去接。电话又继续响着,她放下书和笔,拿起了电话。电话是一个她不熟悉的年轻的女同志打来的。

“请问,您是一高中党委史书记吗?”

“我是史君。请问,您是谁?”

“我是市政府值班室的值班员。史书记,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刘市长在去平水县搞调研的途中遇到车祸。现正在市急救中心抢救。请您能立即到急救中心。实在对不起,按说我们应当派车去接您,可是今天的值班车都……”

“你说什么,老刘遇到了车祸?”史君不相信地反问了一句。

“是的,刘市长刚刚遇到了车祸,政府领导让我通知您马上赶到急救中心。”女值班员大声地说着。

“那,那老刘他伤得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史君急切地问。

“史书记,刘市长伤得到底怎么样,我说不清楚。但我听说,刘市长没有生命危险。”女值班员回答。

“啊,我知道。我马上去。”史君如同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放下电话,走出屋子,快步地下了楼。走到楼门,冲一楼值班室的人员小声地讲了几句什么,可能是请个假。然后,快步地走出学校,在门口上了一台出租车,急速地朝急救中心驶去。

市政府秘书长王光辉说是到办公室来批文件,实际上他进了办公室,看也没有看一眼那宽大的写字台上放着的几本厚厚的文件夹。他拿出钥匙,打开一个锁着的文件柜,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个小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他看了一眼,点点头,又把纸装进信封里,然后,把信封装在兜子里,快步走出办公室,锁上门,出了办公楼,上了门前他那台不太新的奥迪车,冲司机说了声:“去南平宾馆。”

十几分钟后,他进了宾馆,乘电梯来到714房间。敲敲门,听见里面说“请进”,他推门进去,见到了昨天刚刚从法国回来的妻子朱丽娜。

朱丽娜长得还算年轻,但不算漂亮。两个人分手两年再次见面,不像似久别重逢的夫妻,倒像似多日不见的朋友。他们既没有拥抱,更没有握手,就那么互相对视着。

“光辉,两年没见你了,你倒是一点没见老,反倒比过去更年轻了。”朱丽娜首先开口。

“哪能不老呢?头发都白了。”王光辉说。

“白了吗?我看看。”朱丽娜走近王光辉,她用惜爱的目光看着这个和自己过了十几年的男人,“头发没有白呀,全是黑的。”

“那是染过的。给你看的是假相。”王光辉自嘲地说。

“你呀,总是给人假相,而把真相掩盖着。连和你生活了十几年的妻子,都不知道你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朱丽娜马上接过了话茬。

朱丽娜这次从国外回来,是专程和王光辉摊牌的。朱丽娜原先是外经委的一个科长,业务精,外语好,也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可她这个女人在官场上不顺,怎么也干不上去。后来想开了,官当不成,就捞点钱。她利用当科长多次出国的机会,偷偷地为自己出国发展铺平了道路。两年前,她终于痛下决心,离开了外经委,去了法国一家著名公司。那时她也曾想和王光辉一同出去,可王光辉说你一个人先走,如果在国外干好了,事业发达了,到时我再走。如果你在国外干不好,我在国内干上去了,你还可以回来。咱这叫两条腿走路,中西结合。王光辉总能想出别人想不出的办法。他们就这样一别两年。

“光辉,你到底想好了没有,这次能不能和我一同走?”朱丽娜一开口就把实质性的问题提了出来。

“这……”王光辉只说出了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光辉,我实话告诉你,我在法国这两年,发展得异常顺利。我已经是那家大公司的业务副主管了。我已经买了别墅、汽车,而且还有一笔比较可观的存款。这些钱,是我在国内一辈子也挣不到的。我已经和公司总裁说好了,你去了以后,也会给你安排个不错的职务。我们俩共同发展,将来会非常非常好的。”朱丽娜说。

“可是,可是我现在……”王光辉只说半句话,就是连连地摇头。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现在这个官。当上了市政府的秘书长,离副市长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是,当官又有什么意思呢?你们现在共产党的这些官,我早都看不起了。如今这官场,真的是没有意思呀!”一提起官场,朱丽娜就有一肚子的不满。

“丽娜,我们夫妻一场,你还确实了解我。我在官场上奋斗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混到了这个地步,我决不能前功尽弃。我一定要当上副市长,而且有可能,我还要向上进一步地发展。我王光辉跟那些当官的比,差什么?差能力吗?差水平吗?什么都不差。我比别人都强。要说差,就是差机遇,差靠山,差金钱。但是,机遇可以抓,靠山可以找,金钱可以弄。我在国内干得这么好,我为什么要出国给洋鬼子当奴隶呢?”王光辉理直气壮地反问着。

“你当官到底是为了什么?别人不了解你,我朱丽娜还不了解你吗?!你不就是为了金钱吗?!你们弄的那点钱,都不是正道来的,有那么高的风险。一旦出事了,就会毁了你的后半生。如今咱们在国外有了这么好的基础,挣着太太平平的钱多好呀!你不就是喜欢钱吗?”朱丽娜说话一针见血。

“我是喜欢钱,这不假。中国自从开始搞市场经济,人人喜欢钱。这和国外没有什么不同,但我同时更喜欢官。当了官,你不仅可以有钱,更重要的是,你可以指挥一切,主宰一切。那种滋味和感受,是有钱人体会不到的。你没有当上官,因而你体会不到,也理解不到。”王光辉的话有点嘲笑朱丽娜。

看来这次还是无法说服王光辉,朱丽娜只得提出了当前面临的实际问题:“光辉,既然你现在想当官不想走,我在国外干得挺好又不能回来,我们俩这夫妻关系到底怎么办呢?”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王光辉反问道。

“我是一个女人,总不能长时间的身边没有男人吧?”朱丽娜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

“可是我一个男人,身边总是没有女人呀!”王光辉乐呵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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