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正者仁者无敌于天下

金融行动 果红 第1页,共2页

1.分行行长克隆初恋案发

初恋是人生中很美好的事。

它让我们了解到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爱,还有另一种爱。初恋是一块人生里程碑,虽然往往都会失败,但这是第一道阶梯,任何人都逃不开。赵向阳这辈子受此影响颇深,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初恋在他心底。初恋是他心中永远的风景,也是他永远的痛。

赵向阳生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黄南省城南县赵沟乡一个贫苦农民家庭,有兄弟姊妹九个。赵向阳排行第九,出生后父母实在无力养活他,把他送给了一个远房亲戚。远房亲戚是城南县县城里的普通工人,老婆生了仨闺女,要了赵向阳后对他还不错,一心供养他读书上学。赵向阳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也是一个很有志向的人。在城南县读县高中时,他爱上了一名漂亮的女同学何田田,是班花,也是校花。

何田田是独生女,自小被家里人娇生惯养,养成了很骄傲的性格。她的老爸老妈都是城南县人行的领导,经常去地区人行乃至省人行开会,了解大城市的新鲜事物。每次开会回来,都会给宝贝女儿买很多大城市才有的东西。因此,虽是县城里出生长大,但何田田的吃穿用度和眼界一点儿都不亚于大城市女孩子。除此之外,她自身条件也很好,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在当时那个环境中有多打眼,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据说,当时跟何田田同在县高中上学的男同学有很多官家子弟,例如县长书记的儿子等。这些官家子弟看见她都很自惭形秽,不敢贸然追求她,但是赵向阳却敢吃这个螃蟹。

自打上高三跟何田田分到一个班,看到何田田第一眼,赵向阳就开始对她心生爱慕之情。之后,赵向阳对何田田实在难耐相思之情,花了几天时间,给她写了一封情真意切、激情澎湃、极富浪漫诗意的情书,尽吐心声:……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世界,你是我今生炽热追求的梦想,我为你痴迷,为你疯狂……

可谁知,赵向阳矛盾斗争了好几天,将这封自以为感天地泣鬼神的情书斗胆送给何田田后,何田田先是吃了一大惊,她没想到自己最看不上眼的男生居然敢给她写情书,还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她。紧接着,何田田愤怒了,她觉得赵向阳这么做,对个性骄傲的她是个极大侮辱。想到此,何田田再不迟疑,“刺刺刺”地当众将赵向阳给她写的情书撕得粉碎,而后将碎纸屑奋力对着赵向阳的脸扔去。如此这般,何田田居然还不解气,又当着众人的面厉声骂赵向阳“农村出生的、小工人家庭长大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末了,何田田又狠狠地骂了赵向阳一句“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这事儿成了全班同学的笑柄,乃至全校同学的笑柄,赵向阳的自尊心因此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心里暗自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在银行系统出人头地,因为那时候他认为银行是最有钱的。这样,他就可以摆脱贫穷的命运,摆脱被人看不起的命运,不再是何田田说的癞蛤蟆了。赵向阳听说何田田的考学目标是黄南省金融学院,毕业后打算进黄南省省会黄滨市银行上班,他也把自己的考学目标定为黄南省金融学院,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考上之后再追求她。

赵向阳从此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孤僻,将全副精力投入到了学习当中。每天手不离书,即便是吃饭,还在嘟嘟囔囔背英语单词,念念有词地背语文课文。有时候吃着吃着饭,就开始拿着筷子在饭桌子上就地演算数学题。白天精力高度集中地学习完,晚上赵向阳还要继续学习,经常性地熬通宵。说来也怪,别人熬夜熬成了脑神经衰弱,会有头晕、乏力、反应迟钝、脾气暴躁等症状,赵向阳通宵达旦熬夜学习非但没事儿,居然还异常清醒。苍天不负有心人,但是又很遗憾的是,赵向阳高中毕业那年考上了二本院校黄北省金融学院,因为他的分数没有达到一本院校黄南省金融学院的分数线。

考上黄北省金融学院后,赵向阳获悉何田田只考上了黄南省华商银行学校,心想大概这个时候追求何田田应该不会被拒绝。谁知,何田田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了他,还带着奚落的口气说,不就是考上个二本院校嘛,有本事考上金融研究生啊。赵向阳的自尊心再次受伤,这促使他在大学期间非常上进,毕业那年被分配到了黄北省省会滨河市华行下面的支行干信贷员。

这期间,赵向阳一边上班,一边继续考金融研究生。考上金融研究生后,赵向阳还是对何田田一往情深。谁知,何田田毕业后,被分配到了黄南省省会黄滨市华行上班,上班不久被支行行长孟华兵看中,二人很快谈婚论嫁,生了儿子。

赵向阳真的快疯了,他想不惜一切代价当支行行长。但是他一个信贷员当支行行长,还真有点儿贪心不足蛇吞象。他更是有说不出的迷茫,因为他没后台没关系没背景,家还是外地,在黄北省无亲无靠。但赵向阳的命还真好,因为他是金融研究生毕业,所以很被滨河市华行行长邓新生看重,干信贷员一段时间后,表现优秀,直接被邓新生提拔为了行长办公室主任。

不久,邓新生的女儿邓雪莹看中了赵向阳。尽管赵向阳的心一直在何田田身上,但想着若自己娶了邓雪莹,金融仕途将会更加顺利,便娶了没有一点儿感觉的邓雪莹。赵向阳老家在黄南省城南县,娶了邓雪莹后,便自甘像倒插门女婿似的对邓新生一家尽心服侍。就这样,赵向阳很快借着邓新生的势,踩着邓新生的肩膀,由行长办公室主任一步步干到了华行黄北省分行副行长,而后作为交流干部到华行黄南省分行工作,当了华行黄南省分行代行长、党组代书记,直至现在的分行行长、书记。

自打当上支行行长,赵向阳就开始有意识地打听在黄南省黄滨市华行上班的何田田,却得知她去美国洛杉矶当陪读妈妈了。这让赵向阳备感失落,同时有一种难以发泄的愤懑。这种情绪在不久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达到了极致,他的心理自此发生了畸变,或者可以说是开始扭曲了。

那年冬天,赵向阳回了趟黄南省城南县和赵沟乡,跟养父养母、亲生父母团聚过年。年后,恰好赶上了同学聚会。赵向阳想着他现在混上了支行行长,也想借机炫耀炫耀,让大家看看他已经不复是当年的癞蛤蟆,便开着他的黑色奥迪车去了城南县第一楼。

城南县第一楼的一层是宴会厅,当年跟赵向阳一届的县高中同学一个比一个兴致高昂,对现在混上了银行行长的赵向阳大加赞赏,竞相给赵向阳敬酒。赵向阳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是令他感到非常遗憾的是,何田田没参加这个高中同学聚会,没有从大洋彼岸的洛杉矶飞回来亲眼目睹他的骄傲。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中,一个叫文强的现在在做生意的男同学喝高后,提起了何田田和赵向阳的糗事儿,说赵向阳开着奥迪车当了银行行长,混得算好?何田田在省城黄滨市早几百年就嫁了个行长老公孟华兵,混得比赵向阳强百倍,现在都混到国外去了,在美国洛杉矶开着宝马,住着百万美元以上的豪宅,过着一掷千金的富婆日子,那些美国老外看见何田田都羡慕得害红眼病,掉眼珠子呢!

眼见赵向阳一张驴脸拉长了,阴沉沉的,有人给文强小声提醒说:“赵向阳已经今非昔比了,已经不再是上高中时的癞蛤蟆。他现在是银行行长,你别再提他和何田田的糗事儿了。赵向阳自尊心很强,他说不定会因此收拾你,大过年的,讨个吉利不多说废话了吧!”

文强有点儿痞子味儿,喝酒喝多后很爱戳事儿,话多不说,还爱打架。便瞪着三角眼喷着酒气说:“赵向阳收拾我?他敢收拾老子!赵向阳会当银行行长?这个农村出生小工人家庭长大的人,没后台没关系没背景,他会当银行行长?他在黄北省滨河市当行长,又没在咱们黄南省黄滨市当行长,你们只是听他说自己,又没亲自去实地考察,你们竟然相信他说的话?他说不定是个假行长,奥迪车没准儿是借别人的,说不定是给行长拎包递烟擦屁股的!我这个做生意的天南地北的跑,太了解当下的社会风气了。现在到处都是坑蒙拐骗偷,当官儿的更是,他们都是搞驴粪蛋儿工程的造假高手。你们常年在咱们城南县里待,简直是一群井底之蛙,是一群癞蛤蟆。你们,你们都被赵向阳给蒙骗……”

文强话音未落,脑袋壳子早挨了赵向阳重重一拳。因为极度愤怒,赵向阳的一张长长的驴脸扭曲得仿佛麻花一般,对文强连打带骂说:“妈的,文强,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就是滨河市华行支行行长赵向阳。要不要我现在拉着你去实地考察一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行长?”

文强瞪大红红的三角眼,打量了形象骇人的赵向阳片刻后,拿着面前的酒瓶子开始跟赵向阳奋勇开战,一边用酒瓶子砸赵向阳,一边喷着满嘴酒气号叫:“妈的,你赵向阳即使是真银行行长,又咋啦?有啥了不起啊?你有本事当初别被何田田拒绝啊?你有本事就当何田田的老公去啊?你有本事叫何田田跟他的老公孟华兵离婚,叫这个白天鹅嫁给你这只癞蛤蟆啊?何田田的老公孟华兵现在是华行黄南省分行营业部总经理,你只是支行行长,你有啥可跩的啊?”

听文强这么说,赵向阳傻愣在了那儿,再想不起来跟文强打架,尽管文强拿着酒瓶子砸破了他的脑袋,他也忘了疼痛,忘了还手。彼时,在他的潜意识里,跟文强打架无论是打输还是打赢,都是无所谓的,他应该关注的敌人其实是何田田。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内心跟何田田打架,打架的结果是,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自尊心很强的他一再受到残酷伤害。今儿个,他的自尊心再度严重受创。“我一定要转败为赢,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能转败为赢,否则,我枉为赵向阳,枉活人间!”赵向阳在心里喊着,这个欲念自此成了他心中的魔,再难平衡的魔。

这次高中同学聚会之后,赵向阳在心魔的驱使下开始铆足劲儿干工作,铆足劲儿往上爬,不惜一切代价“跑上进步”,同时打听何田田的情况,打听孟华兵在华行黄南省分行的情况。令赵向阳感到兴奋的是,孟华兵居然没再进步,一直处于原地不动踏步走的郁闷状态。

更令赵向阳感到兴奋的是,四年前,在华行黄北省分行干副行长的他因为异地交流到了华行黄南省分行,任华行黄南省分行代行长、党组代书记。在欢迎他就职的会议上,赵向阳见到了分行宣传干事楚天娇。楚天娇长得有几分像何田田,赵向阳自此为楚天娇心动了。就任后,直接任命楚天娇做了他的秘书,而后隔三岔五地带着楚天娇出差,北京、香港,伦敦、纽约,到处留下了他们的浪漫足迹,爱慕虚荣的楚天娇很快投进了赵向阳的怀抱。

在这个男女关系混乱不堪的社会,领导带着一个年轻女秘书经常出差,是很容易引发大家的联想和揣测的,说不定还会影响自己当官儿。跟楚天娇风流快活之后,赵向阳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不影响自己加官晋级,赵向阳带着很强势的口气对楚天娇说了他的想法,叫楚天娇请病假不上班,做他秘密包养的情妇,包养费一年五百万。若她表现得好,听赵向阳的话,叫赵向阳感到舒心开心放心,还会有其他好处比如房子等。

楚天娇是八〇后,颇具八〇后的性格特点:开放,容易接受新事物,叛逆,不拘于传统的道德规范,具有创新精神,同时也有些不坚强,懒散,拜金主义、享乐主义、个人主义思想有些严重。楚天娇见赵向阳给她的包养费不低,还许诺给她房产,而且赵向阳像是真的很在意她,便屁颠儿屁颠儿地对赵向阳说同意被他包养。

之后,赵向阳拿着李涵帮他搞的何田田的近期照片,带着楚天娇到中国香港、新加坡、韩国、英国进行整容,而何田田就是赵向阳的审美要求。一句话,赵向阳就是要将楚天娇打造成何田田!就这样,赵向阳花费六百余万港币将楚天娇整成了何田田的样子。这期间,楚天娇对赵向阳的行为感到困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赵向阳拉长一张驴脸,对楚天娇很强势地说,不为什么,她只对他俯首听命即可!

见赵向阳嫌自己问得多脸色开始变得阴沉沉的,仿佛乌云飞到了一张驴脸上,而且像是裹挟着雷电,楚天娇真是说不出的惧怕,还说不出的委屈,指着何田田的照片,撒娇放嗲着扭着小身子,哭着对赵向阳斗胆道出了她的委屈和顾虑:“尽管,尽管我跟这照片上的女人长得有点儿像,但你将我的五官和脸型完全整成她的样子,肯定会对我的现实生活造成很大影响。我预想这种影响肯定是负面的、消极的,我真的有说不出的害怕紧张。换作是你,你肯定也会有我的顾虑,肯定也会非常不习惯,肯定也会进行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你想啊,爹娘给自己的一张脸从出生就开始属于自己,至现在已经拥有它二三十年了,这张脸突然不再属于自己,突然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赵向阳见楚天娇说的是个理儿,便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试着将强硬的口气变得温和:“你对我俯首听命,将会有大大的利益和好处,没一点儿坏处。问多了则没什么好处!我不惜血本,将相貌平平的你整成了美女明星一样,这种好事儿是很多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你应该高兴,应该感激我才是,你说,是不是啊?将你整成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后,你的亲戚朋友同学同事刚开始肯定会有些不习惯,慢慢就好了。到时候,若你觉得在黄滨市生活工作不方便,我在上海或者国外给你买房子,将你安排到上海或国外生活工作,你觉得咋样啊?”

听赵向阳这么说,楚天娇想想也是,便不再多问什么,就又屁颠儿屁颠儿地对赵向阳俯首听命,将父母给她的一张脸整成了照片上何田田的脸。

但是,当赵向阳叫整容成何田田的楚天娇找老外淫乱,并录下跟老外淫乱的画面时,楚天娇为赵向阳的怪异言谈更为吃惊了。她惊得像皮球似的蹦起来后,眼睛瞪得仿佛铜铃般,像看见外星人似的看着赵向阳,而后偎过去摸赵向阳的额:“我以为你发高烧了,大脑被烧糊涂了。你居然叫我跟老外淫乱?你居然叫我给你戴绿帽子?我咋觉得你的心理不正常,像是出问题了啊?正常人能干出这事儿吗?”

“我的心理没出问题,我很正常,你务必按照我说的去做!”赵向阳神情严肃,语气强势,一字一顿道,语气里隐隐透出一股子不耐烦。

“你没出问题,你很正常,可我心理上接受不了这种事儿,我觉得这事儿不正常。除了跟前夫和你,我再没跟别的男人上过床。我是个作风正派之人,更是个有脑子的人,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啥叫我这么做啊?我更不能不想,这事儿的后果是啥。我跟老外淫乱的画面录下来后,这录像带万一传出去,我以后咋办啊?我真的丢不起这个人啊!岂止是丢人,到时候我可就身败名裂了,下场说不定将会非常惨……”楚天娇越说,越紧张,嘴巴哆嗦着,“别叫,别叫我死在这件事儿上了啊!”

“到时候,丢人的不是你,身败名裂的不是你,下场不妙的不是你,死的人更不是你!”赵向阳紧绷着长长的驴脸,给楚天娇吃定心丸。

“我跟老外淫乱录下淫乱的画面,录像带传出去后,丢人的不是我?身败名裂的不是我?下场不妙的不是我?死的人更不是我?不是我,会是谁啊?”楚天娇斗胆质问赵向阳,咕噜咕噜转了几下眼珠子,想到了什么,“到时候,丢人的、身败名裂的、下场不妙的、死的人,不会是那个照片上的女人吧?对,就是你把我整容整成她的样子的女人?”

“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好不?我只是叫你给那个照片上的女人和她老公制造一些误解而已!明白吗?啊?”

“还是不明白,这个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谁啊?你为啥要给她老公和她制造误解啊?”

赵向阳被楚天娇问得实在心烦,想想楚天娇的疑虑确实又很正常,便不再一言堂,不再强势,试着用温和的语气给楚天娇讲述了他被何田田残忍伤害的往事,讲着讲着,在华行系统里被称为“强硬派”领导的赵向阳,居然像个小孩子似的呜呜呜地哭了。边哭边说:“若我不给何田田和她老公孟华兵制造误解,我预感自己会死在这件事儿上,这件事儿对我的伤害真的很大,我的生命真的无法承受!”

楚天娇一时说不出的可怜赵向阳,似是理解了他的乖戾做法。表示只要不给何田田和她老公孟华兵酿成悲催结局,她按照赵向阳的意思做也可以。“只是,我跟老外淫乱后,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楚天娇不能不考虑到这层。

“你帮我给何田田和她老公孟华兵制造了误解后,我只会更爱你,只会给你更大的好处和利益!”赵向阳非常郑重地对楚天娇说。

楚天娇终于打消了顾虑,冲赵向阳点头。

与此同时,赵向阳整孟华兵的计划也在加紧进行中。

新官上任,下属都要拜码头,即是所谓的联络感情。这是“跑上进步”的第一步,李涵更是深谙此道。赵向阳作为交流干部从华行黄北省分行调至黄南省分行任行长时,李涵尚是华行黄南省分行营业部主管储蓄的副总经理。在华行黄北省分行干分行副行长时,赵向阳就已经听说了李涵抓储蓄抓得好,储蓄存款在全国华行系统里排名一直都是前几,而且还因为拉存款跟客户喝酒喝成了严重胃溃疡,这是业内都知道的,也是大家感佩敬重李涵的地方。

赵向阳喜欢业务能力强的下属,对李涵的印象先入为主后,便跟向他拜码头的李涵多聊了一些,通过李涵打听了解孟华兵的情况。体制下的正职和副职关系和谐的恐怕不多,即便表面和谐,内心也是各有算盘的,李涵跟孟华兵这个总经理关系也不是很融洽。加上李涵本就有点儿野心家的味儿,想对孟华兵取而代之,见赵向阳问他孟华兵咋样,便给赵向阳打小报告说孟华兵涉嫌色腐,出状况了。赵向阳暗暗窃喜,忙问李涵:“孟华兵出了啥状况?”

“孟华兵的老婆何田田去美国洛杉矶当陪读妈妈后,孟华兵在国内难耐寂寞,曾对某某女明星很痴迷,给某某女明星在北京买了别墅,还买了一辆豪华越野车。何田田听说这件事儿后,从美国洛杉矶专程飞回来,跟孟华兵大闹了一场。何田田是个独生女,个性骄傲,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实在忍受不了孟华兵背叛她跟女明星胡搞,头一昏便找前分行行长倪腾飞的老婆胡明哭诉了这件事儿,还跟我妹妹李清说了这件事儿。何田田出国前跟李清都在黄滨市华行公司业务部上班,二人关系不错,我妹妹李清又将这件事儿告诉了我。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儿,前分行行长倪腾飞和温嘉城不是很欣赏孟华兵。这不,孟华兵一直原地不动踏步走。”

“孟华兵痴迷某某女明星?据说这个女明星美丽异常、风情万种,跟很多富豪有密切交往,那他现在还跟这个女明星交往吗?”

“这个事儿发生在数年前,他现在跟这个女明星是否继续交往,我不清楚,不敢妄谈,”李涵见赵向阳对孟华兵的事儿颇有兴趣,想想,对赵向阳说,“男人有第一次出轨,便很容易会有第二次,即便是孟华兵跟这个女明星断了,他十有八九还会搞别的女人。况且何田田在洛杉矶当陪读妈妈,两地分居……要不,我私底下打听打听孟华兵现在干没干色腐事儿,再给你汇报?”

“呵呵,好啊!”

不久,李涵侦查出孟华兵跟一个刚出道的女模特有染,而且还给赵向阳搞来了两人在一起打高尔夫、吃西餐的照片。赵向阳呵呵笑着对李涵说:“没有孟华兵跟这个女模特更亲密的照片吗?比如,他们二人赤裸裸坦诚相见的那种?”

李涵咕噜咕噜转动了一双牛眼后,对赵向阳说自己可以试着找找。

不久,李涵果真搞到了赵向阳想要的照片。

很快,在美国洛杉矶当陪读妈妈的何田田收到了孟华兵跟女模特“激情夜战”的照片,很快飞回国内找孟华兵算账来了,跟孟华兵发生了异常激烈的夫妻大战。何田田恨孟华兵再度背叛她,说孟华兵跟某某女明星断绝关系后,个性骄傲的她忍痛原谅了孟华兵,在美国洛杉矶又给孟华兵生了一个儿子。她不干华行的工作,一门心思为孟华兵传宗接代,在国外给俩儿子当陪读妈妈,谁知,孟华兵狗忘不了吃屎,又在国内跟女模特搞在了一起……

孟华兵则恨何田田给倪腾飞的老婆胡明哭诉他跟某某女明星有染,致使他在华行原地不动踏步走了好些年。现在,刚调到华行黄南省分行当分行行长的赵向阳则是他的情敌,赵向阳曾非常狂热地追求过何田田。他已经预感到,他的金融仕途将会越来越不顺,被赵向阳踢出华行也说不定,而这些厄运,都是何田田给他带来的,简直就是他的灾星!

何田田和孟华兵互相恼恨得无以复加,在家里把彼此打得遍体鳞伤之际,一个自称是快递小哥的家伙摁响了他们家的门铃,给孟华兵送来了一个快件。孟华兵打开快件一看,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何田田跟老外淫乱的照片,厚厚一沓子都是!“妈的,你自己一身白毛衣,还说别人是妖精,今儿个,我非砸死你个灾星和淫妇不可!”孟华兵气得大叫着,搬起家里的红木椅子,对着正疯了似的冲他比画水果刀的何田田狠狠砸去,这一砸,顿时砸得何田田脑浆迸裂……

砸死何田田后,孟华兵拾起何田田拿的那把刺杀他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心窝处狠狠扎去……

孟华兵死后,抓储蓄的副总经理李涵竞聘成功,当了华行黄南省分行营业部总经理。事实上,竞聘只是走过场,先民主后集中。在分行党组会上,党组成员们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后,赵向阳喝口水,咳嗽了一声,最后发表自己的看法:“竞聘咱们华行黄南省分行营业部总经理的同志们都不错,李涵同志尤其出色。他公正廉明,业绩突出,着眼大局,心态平和,善良谦虚。几十年如一日‘以行为家,努力拼搏’,牺牲了个人健康,为拉存款跟客户喝成了严重胃溃疡。李涵同志的先进事迹业内都知道,业内人士对李涵同志莫不感佩敬重,不管从哪方面考察,我觉得,李涵同志都堪当咱们华行黄南省分行营业部总经理!”赵向阳是分行一把手,是绝对真理,他这么说,谁还敢再持异议?于是,与会的党组成员们纷纷附和赵向阳的看法。

何田田和孟华兵死后,赵向阳在说不出的兴奋的同时,又说不出的紧张害怕。兴许是精神紧张容易产生幻觉,兴许是心里有鬼,他好多次都像是看见鬼似的,瞪着眼睛喊楚天娇为何田田,哭着祈求何田田和孟华兵原谅他。说他的初衷只是想叫他们夫妻产生误解离婚,叫何田田回过头来找他诉苦并嫁给他,挽回他被残酷伤害的自尊心,并不是想叫他们夫妻俩搞火拼,闹出人命。

跟楚天娇在一起云雨时,干着干着,赵向阳也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何田田和孟华兵死在血泊中的恐怖画面,立刻就不在状态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他对楚天娇是既紧张又害怕,更没了性趣,便向楚天娇提出了分手。可楚天娇不愿意,说赵向阳违背了当初的诺言。赵向阳驴脸一沉,冷冷地问:“我违背了什么诺言?”

楚天娇情绪激动地哭着对赵向阳说:“你对我说,我帮你给何田田和她老公孟华兵制造了误解后,只会更爱我,只会给我更大的好处和利益。你现在不但没有更爱我,也没有给我更大的好处和利益,你说话不算数,你过河拆桥,你对不住我,你骗我!我不高兴,我烦你,我恨你!”楚天娇咬牙切齿地说着哭着,哭着喊着,越说越激动,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恨不得要跟赵向阳打架拼命,还气得像一只小哈巴狗似的直蹦哒。

楚天娇说恨我,这话我听着咋这么瘆人,看她这会儿歇斯底里的样子,别叫她捅出去我利用她给何田田、孟华兵两口子下套的事儿了!现在的当官儿的,毁在情妇和小三手中的这么多,我别重蹈他们的覆辙了!赵向阳在心里紧张万分地想到这儿,阴沉沉的驴脸瞬间变得晴朗一片,对楚天娇呵呵呵笑着,一把抱住正疯了似的乱蹦乱叫的她,说:“傻丫头,我刚是跟你说着玩儿呢,你竟当真了?”

此后,赵向阳通过李涵,李涵通过杨国泰给楚天娇搞了何静的美景嘉园小区的房子,给楚天娇的父母住。不久,赵向阳又通过给开发商卢高照违规审批贷款五个亿,借卢高照之手给楚天娇搞了一套上海的房子。由此可看,死去的杨国泰也是赵向阳的替罪羊。

长期请病假不上班的楚天娇去上海住之前,赵向阳带着楚天娇回黄南省城南县参加了最后一次高中同学聚会。这次高中同学聚会,赵向阳终于挽回了被何田田残酷伤害的自尊心,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赵向阳没想到,他后来出事儿也缘于此次高中同学聚会。

这次,赵向阳自己出钱,在城南县第一楼宴会厅宴请高中同学。这次,他带着对大家自称是“何田田”的楚天娇去了。看到“何田田”亲昵地挽着赵向阳的胳膊出现在第一楼宴会厅,高中时的同学们都惊呆了,他们还真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楚天娇看着面前如一群鸭子般对她和赵向阳引颈而望的人群,按捺一下突突乱跳的心,回味了一下赵向阳事先交代她的话后,用夹杂着美式英语的中国话先问候老同学们好,而后一脸崇拜地看着赵向阳,对大家煞有介事地说:“其实当年上学那会儿,我和赵向阳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哪。后来嫁给孟华兵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学历自卑,结果过上了不幸福的婚姻生活。虽然去了美国当陪读妈妈,但眼看赵向阳官越做越大,我内心深处更自卑了。唉,我爱他爱得好苦啊!”

说着说着,楚天娇扑簌簌掉泪了,哭着哭着,还佯装将要晕倒。赵向阳一边扶着楚天娇,一边佯装严肃地劝说道:“田田,你跟同学们说这么多咱俩的事儿干吗呢,说着说着你就又哭了。一辈同学三辈亲,见你伤心落泪,同学们都会跟着你难受的,知道不?啊?”见楚天娇精神不佳,赵向阳赶紧叫楚天娇坐车里先休息一会儿去。

楚天娇离开后,赵向阳非常得体地跟来参加饭局的同学们一一握手,问候大家新年好。而后,赵向阳假借接到了总行领导的电话,说他即刻要赶赴北京开会,并对大家说他已经在酒店前台提前结了账,大家只管尽情吃喝,而后急匆匆离开了第一楼宴会厅,跟楚天娇一道离开了城南县。

回黄滨市的路上,楚天娇一边开车,一边冲驾驶座后面坐着的赵向阳撒娇放嗲着说:“老头子,今儿个,我挽回了你被伤害的自尊心,功劳卓著,怎么奖励我啊?”

因为何田田而压抑痛苦了二十多年的赵向阳,一时也感到非常畅快,感觉自己终于斗败了曾经令自己颓废的何田田,彻底转败为赢了。赵向阳越想越兴奋,落下车窗玻璃,像打了鸡血似的对着外面的苍茫天地啊啊啊地狂叫着,而后在极度兴奋中许诺楚天娇:“但凡我权力能力能达到,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楚天娇赶紧给赵向阳提要求:“我想叫你提拔我堂兄楚天阔当行长!我想叫你在美国洛杉矶给我买套豪宅,同时叫你给我买辆红色宝马,我还想取得洛杉矶的永久居住权,想叫你给我办美国绿卡!”

“啊?你也想去洛杉矶?”赵向阳陡然想起何田田在美国洛杉矶居住了近二十年的生活,洛杉矶可谓是何田田的第二故乡。现在,何田田的父母和俩儿子还在那里居住。念及此,赵向阳对洛杉矶一时充满了恐惧,似是觉得何田田的鬼魂也会漂洋过海到那儿跟亲人团聚,便对楚天娇说了自己的想法,叫楚天娇去别的国家居住。

“俗话说,心里有鬼就有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这些当官儿的,之所以有这些有关鬼的乖戾想法,归根结底,是因为你们做了亏心事儿,害了人!原来,我这个分行宣传干事教育咱们华行一些信奉鬼神的官员,教育得是头头是道。自从上了你的贼船,跟你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害了何田田和孟华兵,我居然也开始相信鬼了。见天忽忽悠悠、紧紧张张的,担心自己会栽在何田田和孟华兵的事儿上了,担心自己会被何田田的鬼魂给索走了小命儿!这会儿,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对洛杉矶也充满了莫名的恐惧,不敢再去了!想想何田田和孟华兵是在省城黄滨市的家里死去的,这会儿,我突然对省城黄滨市也充满了恐惧,我也不敢回黄滨市了,现在就想直接飞上海去住!”高速公路上,楚天娇一边开车,一边紧张兮兮地说,“我也不想在黄南省分行上班了,你快把我的手续办到上海分行或者海外分行吧!”

“好的,有机会我赶紧给你办理!唉,我也得赶紧努力,争取高就到华行北京总行,或者调到华行香港分行。说心里话,在华行黄南省分行当分行行长,不忙的时候,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死鬼孟华兵、何田田,长此以往,我还真担心自己会因为紧张害怕他们,出现心理疾病!”赵向阳说着,瞪眼瞅着正在驾驶的楚天娇愣在了那儿,恐惧爬满了他的一张驴脸,声音颤抖着对楚天娇严词下达命令:“现在,咱俩直接去机场飞香港,将你的脸重新整容,整成原来的样子,或者整成别的样子。总之,坚决不能再是何田田的脸了。否则,我担心自己紧张害怕你这张脸,被吓成精神病!”

刚开始,楚天娇不情愿将她的脸整容整成何田田的脸,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况且何田田这张脸比她原来的脸漂亮得多,这使她变得非常自信。现在,赵向阳又叫她整回原来的样子,或者整成别的样子,她还真不想服从赵向阳的这个命令,便找借口说,万一再次整容不成功,毁容了,她可就生不如死了!赵向阳见楚天娇不服从他的命令,便又拉长一张驴脸,阴森森地说:“若你不重新整容,我因为紧张害怕而突然精神错乱,对你采取极端行动,到时候,你可别怪我赵向阳!”

……

赵向阳和楚天娇在去省城黄滨市的路上,紧张兮兮地谈论死鬼何田田和孟华兵之际,在城南县第一楼喝酒吃饭的高中同学们也在谈论何田田和孟华兵。这话题是跟赵向阳有过节的文强率先提及的。文强见赵向阳和楚天娇开车走远了,才敢大放厥词,站在第一楼宴会厅中间,对正对赵向阳和何田田的爱情唏嘘感叹的高中同学们说:“今儿个,我觉得赵向阳不是很地道,何田田也很蹊跷。见到何田田的第一眼,你们知道我像是看见了什么吗?”

高中同学们纷纷问文强:“你像是看见了什么啊?”

“你是不是看着何田田有点儿洋化了?”

“你是不是看着何田田一点儿都不显老,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文强出语惊人:“见到何田田的第一眼,我感觉像是见鬼了!”

同学们被文强吓了一跳,纷纷说:“啊,你咋这么说啊?文强,你不会是喝多酒了吧?”

“说得真恐怖,文强,你是不是心里有病了啊?”

“文强,我看啊,这是你丫跟赵向阳打过架,见赵向阳现在混得不赖,害了红眼病,便在背后歪着嘴说人家赵向阳不地道,同时感到何田田很蹊跷,像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