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也学会取笑我了,别动,我来给你穿。”冯涛制止住东春,他拿过东春的衣服,从里到外慢慢地给她穿上。东春望着冯涛那专心致志的模样鼻子一酸,一下子扑到冯涛怀里。
“我爱你,爱你。”东春哽咽起来。
“瞧你真是多愁善感,你知道吗,我好想每天早晨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你躺在我怀里,好想每天早晨给你穿衣服,每天晚上给你脱衣服,那种享受,那份温馨和安宁不可言喻。”
“我也是,好想为你做好可口的饭菜,好想让你的疲惫溶化在我的怀抱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死方休。”
冯涛用手捂住东春的嘴,然后吻了一下说:“别说死,要说生,要说我们会有美好的将来。”
东春点点头,起身冲好牛奶,将点心一块一块地放在冯涛嘴里,喝一口牛奶,将杯子递到冯涛嘴边。冯涛一扭头。
“我要喝这儿的。”冯涛指着东春嘴里。
东春猛喝一大口,对着冯涛的嘴慢慢喂下。
“我将来把传染病也喂给你了你不怕。”东春擦着冯涛嘴角的牛奶。
“不怕,有你相伴,上天堂、下地狱都不怕。”
黄山天都峰,云雾缭绕,在黄山诸峰中虽海拔高度屈居第五位,但却是最险峻陡峭的。远望从山下到山顶五颜六色的登山人群像蚂蚁搬家的队伍一样时隐时现地蠕动着,狭窄陡峭的索道上,不畏艰险的游客们怀着征服黄山最险峰的激情,艰难地一级级地往上爬。
“喂,你能行吗?别往后看呵。”冯涛回头嘱咐东春,担心她回头看到这差不多七八十度的陡峭台阶头晕。
“四十九、五十,报你的大数吧。”东春低头数着台阶。
“六百五十了,爬了一半多了。爬山爬山,这才真叫爬山,谁都得四脚下地,这才叫还原自我,人一生出来先就得学这本事。现在人与人可是平等了,任何高官和布衣,上天都峰都是一个平等的‘爬’字。”冯涛感慨万分。
天都峰顶,窄窄的鲫鱼背,东春试了几下都退了回来。
“算了,别过去了。”
“一千二百多级爬上来,不过这险中之险,值吗?来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别分神,请跟我来。”冯涛哼起了歌曲,拉住东春的双手。
东春望着冯涛热切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缓缓迈步,他们谁也没有扶两边的铁索,冯涛一步步地往后退,东春一步步地往前走,两边是万丈深渊,他们凝视着对方,物我两忘。他们的神情吸引了登山的游客,鲫鱼背两边索道上的人们不由自主地驻步,他们看着他俩那无畏的步履惊叹不已。当冯涛退完最后一步,东春一下子扑到冯涛的怀里,这时两旁索道上突然爆发出掌声。他俩这才抬头一看,两边站着的游客正在为他们热烈鼓掌。东春难为情地赶忙挣开冯涛的怀抱。
“哎呀,你们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生死恋人呵,结婚多少年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凑到冯涛跟前。
“二十年。”冯涛望着东春肯定地回答。
“哎呀,小慧,你听听,二十年,我们到了二十年后能这样吗?”小青年拍拍身边的女孩。女孩脸一红,抿着嘴笑不吭声。
“哥们儿,我抓的景,怎么样?值得终身留念吧。”一位游客递过来一张快照。
冯涛接过来一看,脸上荡漾着幸福满足的笑容,顺手递给东春。
东春接过来,照片拍的是他俩正走到鲫鱼背中间,四目相望,紧拉双手,场景和神态都取得非常到位。东春小声地说:“谢谢。”
他们站在天都峰顶最高处,脚下四周涌动着浩如烟海的云絮,缓缓翻滚,浓薄穿梭,大自然的巧手淋漓尽致地描绘出了一幅壮观的云海山色。冯涛拥抱着东春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爱你,云天海地作证,至死不渝。”
“别说了,你都快把我溶化在你的血液中了。”
“我要说,我还要喊呢,纪东春,我爱你,至死不渝!”冯涛真的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哥们儿,让我们也喊一嗓子。”冯涛和东春回头一看,下面站着好几对男女,他们对视一笑,赶快下来。因为天都峰最高处顶点很狭窄只能站俩人,就这样,一对对的恋人轮流上去喊叫,一时间整个天都峰顶环绕在一片爱的誓言中。
“都是你惹的事,不惑之年的人啦,还跟小青年一样疯狂。”
“爱是不分年龄的,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们吗?你仔细数数。”冯涛指着那一对对等候上顶峰盟誓的男女,仰天大笑起来。
黄山排云亭,舍身崖边的铁索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挂满了锁。冯涛将在山下买好的锁挂上,用小布条写上:冯涛、纪东春黄山盟誓,相爱终身,至死不渝。写好后拴上两把钥匙,和东春相互吻了一下布条然后奋力一扔,钥匙带着布条坠入万丈深渊。冯涛拥抱着东春,在她耳边轻声地说:
“如果真到了生命终结那天,我一定陪你共赴天国!”
“我也与你生死相依,永不分离!”东春望着冯涛也坚定地说。
“纪东春,此生有你,何惧死乎!”冯涛突然对着舍身崖对面的群山喊了起来,四周的山峰回声不断。
“看你,又喊上了,人家会笑话我们的。”东春难为情起来。
他们身边的导游小姐正在说今年已有三对青年男女挂上锁跳下了这舍身崖,都是农村逃婚的,每年都有这么几对。
“为爱轻生,什么年代都有这种悲壮的痴情。”东春有些感慨。
“爱是人生永恒的主题,人的一生不能没有爱,千古佳话都离不开情爱,如果你一生中没有真正爱过,那你就白来这世上一遭了,能不能得到爱那又是一码事。”
“可做一个爱的追寻者可是件痛苦的事。”东春想起小扬,想起宋潮。
“那是旁人眼里的看法,可他们自己并不认为是痛苦,特别是找着目标的时候,他们会为爱做出惊天动地之举,为爱杀人,为爱而自杀,为爱而伤及无辜,社会上这种事例多得是。”
“瞧你,高谈阔论的,谁让你给爱情加注释了。”东春看着冯涛的滔滔不绝,取笑起来。
冯涛一把将东春揽到怀里。“我今生有幸在茫茫人海中寻览到了至爱,什么时候做我的新娘?”冯涛悄悄地在东春耳边说。
一阵惆怅掠过心房,东春望着眼前翻腾变幻的云雾:“我就是等到头发白了也要等到做你的新娘。”
“你还要我等呵,什么意思?”冯涛慢慢地松开手。
“现在我已经无权决定让你等多久了。”东春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一定有事,怪不得我们一见面你就……”
“宋潮涉嫌金融诈骗失踪了,失踪你懂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怎么离呵?”
东春靠着冯涛的肩膀痛哭起来。
冯涛不知如何安慰东春,他更紧地抱住她,无言地嗅着她的头发,他觉得命运之神真是既钟爱自己又折磨自己,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注定不可抗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