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丈夫辞职下海到证券行业后,这几年纪东春觉得和宋潮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夫妻之间常常是你回家我刚出门,你出门我刚进家门,由于都在外面就餐没有吃饭的相聚、没有夜晚的同眠,家就名存实亡了。
俗话说:烟火烟火,没有烟火家就得蔫火。一个忙字把相互间那一份情感置换出来。大凡貌合神离的夫妻多有成功的男人或者女人,那是因为将感情投入到了事业上,用事业的成功去填补心灵深处那一块情感空间。如果此时此刻恰遇让人心仪的男人或女人,就难免演绎出让人魂牵梦萦的爱情故事。
长夜漫漫,纪东春躺在床上,这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眼下她正处于情感的进退维谷间。半年了,一百八十个夜晚,她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眼前闪现的都是同一个场景,耳边萦绕着的都是同一支曲子。她真有些怨恨那场同学聚会的组织者张平,要不是张平不由分说地强迫她,她也不会在百忙中去凑这个热闹,也就不会遇见那个让她竭力想忘掉也确实快要忘掉的人。
半年前,在张平的生拉硬拽下参加了那天的同学聚会,二十多年后又重逢的高中同学们,多数早已变得对面相逢不相识。聚会的第一个议程就是自我介绍,当东春站起来说:“纪东春,新闻记者。”
“谁不认识你呀?文娱委员,我们的校花。”同学们哄笑起来。
东春有些难为情地坐下。
接下来的唱歌跳舞东春都不想参加,她静静地坐在舞池边的靠椅上,喝着淡淡的茉莉花茶,看着同学们狂欢,脑子里却在想着即将完稿的新闻特写的标题。
“东春,你看这是谁?”张平带着一个一米七八左右,身材匀称,面容清癯的男子走过来。
“东春,你好。”
“你,怎么是你?!”东春有些惊讶了。
“哈哈,我们校的金童玉女相聚了。”张平在旁边打趣着。
“张平,过来一下。”有人在喊。
“好了,你们慢叙友情。”张平凑到东春耳边悄悄地补了一句,“也许是爱情。”
“去死。”东春狠瞪了张平一眼。
“你不是去新疆了吗?”
“刚回来两个月。”
四目对接,东春欲言又止,就这样默然相对,东春好像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端茶的手也微微颤抖。
“你工作好吗?”
“好,你呢?”
“还行,你家人好吗?”
“嗯。”
“冯涛,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几位男同学围了过来。
东春见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住冯涛,她悄悄地起身,静静地离开,但她感觉背后有目光灼热地袭击着她的背影。
东春躺在床上,耳边仍萦绕着那首和冯涛合唱的《芦笙恋歌》。
同学聚会的压轴戏是张平一手导演的,他拿出一个精致的通讯录。“同学们,静一静。”他做了个篮球赛暂停手势。
“请大家翻开刚给你们的同学通讯录的扉页,听我读一读这段浓情寄语。”张平清了清嗓子。
“当您翻看这一串串熟悉的姓名时,那早已遥远的梦会在眼前清晰。在心海中那一片宁静的港湾里,你保留的人生花季时分那一份纯真情感的暖流,或许在此轻泛涟漪。此刻,你可以忘却都市的喧嚣,忘却人生旅途的烦恼,给他或她捎去一声问候,请拨——”
“119!”大家一齐喊起来,接下来是一片哄笑。
“下面是我们班的文体委员倾情奉献一首情侣对唱《芦笙恋歌》,大家热烈鼓掌。”张平走到冯涛跟前:“哥们儿,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