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之三,‘价值观’:什么东西是最宝贵的。是自由尊严最宝贵?爱最宝贵?体验最宝贵?还是改变世界最宝贵?”——《三观易碎》
肖明被“下课”之后,有几个人也跟他走了,肖明自认还有点个人魅力,就常常给我们团队里的同事打电话“挖墙脚”,甚至还派说客大摇大摆来我们办公室蛊惑人心。
“呦,这不是井哥吗?”金荆检查完顾问提交的一套底稿,正站起来伸胳膊抻懒腰——当然,他没什么腰——发现一位肖明那边“高大上”的mba晃悠悠的走了进来,这位井哥以前在公司特别不招人待见,大家一直不明白肖总是怎么忍他的:每天必须当众吹牛,不吹牛就像没吃饭一样饿得抓心挠肝;每天下午占用会议室睡两个小时午觉,不睡午觉就“整个人都不好了”;出差时候非要住单间,遇见房间里有蚊虫就写邮件控诉公司不能保障出差员工身心健康;和同事之间斤斤计较到人家欠了他一毛钱都得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讨要。
井哥不是这位“高大上”的真名,但大家不在乎他真名是什么,只知道他“横竖都很二”。井哥一看金荆还搭理他,眉飞色舞起来:“金总,你们还是这么辛苦的写底稿呢?工资涨了吗?”
金荆面对挑衅也不含糊:“怎么着,井哥,您这是不当屌丝该做土豪了?”
“你们不知道吧,我们到了肖总的公司,坐地涨价,我现在可是年薪翻倍了,我们可是冲着新三板上市的目标奋斗啊,到时候可就财务自由了!”
他平时就喜欢吹牛,金荆也不愿意搭理他了。
他看到身边静静该报告得裴晓,搭讪到:“嘿,这位美女,标致啊!看啥书呢?你怎么称呼,以前怎么没见过?”
裴晓早就听说过井哥的典故,她抬起头,眨了眨眼,嘴角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井哥,我叫——别烦我!”
哄堂大笑。
“有个性!我喜欢!”井哥给裴晓递了张名片,看裴晓没接,就双手放在桌子上。“其实你可以多了解了解我的。”名片上的职务赫然写着:风险管理部合伙人。
等井哥终于识趣儿地走了,办公室里沸沸扬扬聊开了。
“看看哈,井哥还风险管理部合伙人嘿,流程图都不会画,客户组织架构都搞不明白,还合伙人呢。”
“你不懂了吧,合伙人都靠吹的,谁还靠干苦力活啊。”
“咱以前挺踏实一小伙,就那小k,到了那边就图工资涨了一千块钱,那孩子都被老肖折腾惨了,今儿说按风险点做矩阵图,明儿说按部门做,后儿个又说按流程做,一天一个样,永远没谱。”
“老肖就是一个特别纠结的人,一会儿说要把问题深挖,一会儿又说没必要写那么细,咱们是做生意不是搞研究。”
“说起老肖,那天,他给我打电话,我没存过他号码,以为是骚扰电话呢。他说,你猜猜我是谁啊,我说了一声,你有病,就挂了。”
大家笑得东倒西歪。
“你的命可真好啊,干脆利落。老肖那天给我打电话,主题就是——相信我,我不是坏人。你说,我又不好意思直说他有病,结果听他唠叨了十分钟,心里想你丫是不是坏人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最后我说,肖总,您是好人!他好像就不知道说啥了,就挂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终于有人提到了两个正经问题:第一,我们也得去他们那边搅和搅和,墙角得互相挖,不能占了下风;还有,他们那边涨工资是真的吗?
他们在外面聊着,我在办公室里看着。
我独享一个办公室,空间还蛮大的。我右手侧就是落地窗,楼下就是熙熙攘攘的北三环,阳光明媚的日子,我会一边观赏我最爱的一束雏菊,一边想着各种不着边际的事。听到外边同事们的议论,我暗自揣测着他们提到的这两个问题会有什么样的答案。
那天下午,井哥回到了“那边”——自从肖总带着几个人和我们分家之后,我们就称他们为“那边”——大家立刻围过来问井哥战况如何,井哥说:“战况非常喜人,我见到了梦中情人。”
“切——”大家起哄。
“你说动了几个人啊?”
“我从孔孟之道说到今天的国际形势,他们都听傻了。”井哥正了正领带,眉飞色舞地白话着。
“靠,你有没有搞错啊,要用钱和title说事儿,我看你傻了吧?肖总白给你机会了。不行明天我再去。”肖总那边,能说会道的人比比皆是。
“我向肖总毛遂自荐,自有我的道理。当然,钱和title我也说了,咱就等着他们一个个过来吧,有几个能受得了这诱惑。”
第二天早上,裴晓收到了一束玫瑰花,送花的没有留下名字,女生们都羡慕的很,小裴却一头雾水。
“你男朋友不是在美国吗?”有人问。
“拜托,美国怎么了?现在送花谁还到花店里挑啊,都o2o了,老土了吧。”有人鄙视对方。
“不管什么o2o,o1o的,问题是我男朋友不喜欢玫瑰花,从来不送我这个,奇怪。”裴晓把花放回前台,没准快递送错了一会儿还会回来拿,顺便去洗手间补了补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