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就让他们来吧!”大卫•贝勒的气势一点也没减,“中国企业不是有很多可供交割的现货铜吗?好啊,最好亮亮家底,把这些现货铜也逼得他们吐出来!”
东京。
福田正义的父亲福田俊仁正在家里招待朋友。这栋白色的欧式别墅,庭院很深,空气中飘着一股花香的味道。福田俊仁坐在客厅中间的沙发里,同时在座的还有池内大作和另外一个肥胖的洋人——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戴着宽大墨镜,他叫大卫•贝勒,一个投资界的天才。
福田俊仁坐在茶几前,喝着女佣人端来的茶水,安静地听着池内大作和大卫•贝勒等人的讨论。
“中国市场对铜的需求约占全球总需求的三成,也许以后会达到四成、五成——我看过美林、高盛、jp摩根、瑞银的分析报告,他们都认为铜价势必走高。”
池内大作微笑着点头,“现在全球市场都处于亚洲交易时间,噢,或者还不如说中国交易时间。”
池内大作六十多岁了,他头发全白了,头顶基本秃了,眼睛小小的,就像一道长缝,耳朵很大,耳垂垂下来,神情警觉。他是鼎鼎大名的池内商社的社长。这个综合商社的投资领域十分广泛,从军工到手机都有投资。他手上的都是一些最有实力的机构投资商。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几秒钟之内做成50亿美元这样的大交易。
“对,中国是一个有钱的大买家,他们攥着钱到处买东西!”
大卫•贝勒端着一个大玻璃碗,里面装满了小块巧克力糖,他把玻璃碗放在鼓溜溜的肚子上,从里面捞着巧克力,一边剥着糖纸,一边呼哧呼哧大嚼着说:“中国要新建的高铁里程有几万公里,无数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还有数不清的水利工程、大桥、公路,需要进口多少铜?算一算就知道!有了这样的大买家,铜价不涨才是怪事呢。”
大胖子大卫•贝勒像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怪兽。但是在国际大宗商品交易圈里,贝勒基金可是大名鼎鼎的。贝勒基金的总部在纽约,专做大宗商品的对冲基金。大卫•贝勒精通大宗商品的操作,而且他对所有能赚钱的东西都感兴趣——石油、贵金属、大宗商品,也有本事随时调出几十亿美元投入市场。
有人说大卫•贝勒控制的资金总额至少高达500亿美元或者更高。当然,这也许只是传说。不过他手里肯定掌握了200多亿美元的可投资资金。
“哎!我说,你们俩到底怎么想的?”
大卫•贝勒把五颜六色的糖纸捧到一块,用长满茸毛的有力大手把它们使劲搓成一个大球,身子向后退了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个晚上都在说些废话,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想不想运球上篮?嗯?”他像投篮一样把糖纸球抛向天空,然后又用手接住。
“你是个生意人,怎么总那么心急呢?”池内大作用眼角扫了大卫一眼,用冷漠的语气说,“我们总要多掌握一些材料才能动手啊!”
“哼!除非我们能进入高盛和jp摩根的数据库看看他们的投资方向,可惜我们做不到。”大卫•贝勒白了池内大作一眼,随后又看了看福田俊仁。
福田俊仁慢慢悠悠地说:“大卫,这事很敏感,不能轻举妄动。”
大卫•贝勒压低声音说:“我不是跟你们说起过那件事情吗?这可是千真万确的。我们要是先悄没声地干起来,肯定能赚大钱。”
池内大作有些嘲弄地说:“就你说的那件事?能有多大参考价值?”
原来,上个星期,大卫•贝勒去纽约参加了一次重要的期铜会议,与会的都是全球顶级的行内人士。业内人士坐在一起,详尽探讨了期铜的走势。大家一致认为,铜的需求量肯定会上升,而中国是最主要的原因。在会上,他的好友向他介绍了一位著名铜矿的首席执行官。
大卫•贝勒回来就绘声绘色地告诉福田俊仁和池内大作,讲得津津有味,“他可是全球知名的铜生产商之一,全球铜业的风向标。我姑且称他为‘铜先生’吧。开始我以为他是个冷酷的人,可是随便地聊了一阵儿,我们一见如故。后来‘铜先生’又邀请我去他们家里做客,他对我说:‘朋友,我很欣赏你,所以乐意对你透露一个消息——华尔街那帮人可能要和智利的铜生产商之间做一笔交易,一桩大买卖。’然后他飞快地说了几个圈内人的名字,我当时就傻了。‘铜先生’说:‘今年铜价已经涨到3500美元/吨了。明后年还要涨,铜价也许会翻番甚至更高,你相信吗?’我当时就问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消息呢?我们并不太熟啊。’‘铜先生’听了之后哈哈大笑,‘你不是有名的金融人士吗?你们金融家的力量是不可低估的啊,我们需要你们的参与。有钱大家赚嘛。’当时我就说:‘您真是太慷慨了——这可是一份大礼啊……’”
大卫•贝勒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还是有些激动。因为他一直在说,喉咙很干,就抄起茶几上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呛得直咳嗽。
“又来了。”池内大作摇摇头说。
“好了,好了,”福田俊仁伸手在池内大作的胳膊上捅了一下,“大卫说得有道理,你难道没听说吗?两年前,中国从智利进口铜的数量就超过了美国,成为智利铜最大的进口商,也是全球最大的铜买家。我倒是对大卫的消息比较相信。”
“就是。”大卫•贝勒一本正经地说,“此事事关我的名声和信誉,我对别人可是守口如瓶的。你们要是不想做,我可就找别人了——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咱们还是干吧,池内先生!”福田俊仁道,“这肯定是一个很够劲儿的投资。咱们一起干。”
“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快就做决定吗?”池内大作还是有些犹豫。他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什么事情都要先怀疑一番,“有没有风险啊?”
“风险总会有一点吧?只是一笔惊人的收入……而且是免税的。”
“我觉得还是谨慎点好。”
“我们必须马上采取行动!”大卫•贝勒拍打着手掌说,“期货市场比什么市场都更像赌场,它们不会等着你做好准备之后再启动的,只能提前,不能犹豫!”
福田俊仁向后靠在了椅子上,露出浅浅的笑意,“那做吧。”
听到这话,大卫•贝勒喜出望外,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问:“池内先生呢?”房间里一片静谧。“试试吧。”池内大作有些心神不定地回答。大卫•贝勒高兴得手掌向外想来个击掌动作,池内大作只能心不在焉地在他手上拍了一下。
池内大作慢吞吞地说:“先投5亿。”
“5亿哪够?池内先生,这能算下注吗?”
大卫•贝勒一脸的不高兴。
池内大作用极慢的语调说:“我们总要投石问路吧?你说呢,福田先生?”
福田俊仁跷着二郎腿,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面前空空的一个点,不发一言。
“这个说法真是傻透了。”大卫•贝勒坐直了身子,咕噜道,“池内先生——您要相信,这是一个准确的消息。我可不是乱说话的,目前业内很多人的反馈都印证了‘铜先生’的说法是正确的!”
“别搞砸了,大卫。”池内大作警告他说,“我们毕竟不是高盛,也不是摩根大通,当不了大庄家。我们需要沉着冷静,绝不可鲁莽行事。”
“别跟我长篇大论的!”大卫•贝勒拱起腿嚷道,“我明白这个游戏该怎么玩。”
“好了!别吵了。”福田俊仁微微皱起眉头,“如果他们真的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拉升铜价的话,我们大可以进场玩玩。”
“这就对了。”
大卫•贝勒拖着沉重的身子穿过屋子,希望找到点什么吃的东西。
“真该死,我肚子又饿了。”
“可我们两个小时前才吃过了晚饭。”
“可是我又饿了。福田先生,我们应该吃点东西。”
“真拿你没法子!”
福田俊仁吩咐佣人准备夜宵。
“大卫的胃口真让人羡慕,”池内大作自言自语,他瘦瘦的,“就凭大卫这个滚圆的肚子,我们肯定会发财。”
“切!”大卫•贝勒拿起桌上的葡萄扯下几粒扔到嘴里,嘴角漾起一些果汁。“胖人向来是最靠得住的!不像你们这些瘦子,心眼那么多!”
管家走进来深鞠一躬,毕恭毕敬地说:“福田先生,夜宵准备好了,请客人上楼用餐吧。”闻言,福田俊仁站了起来,笑着说:“二位请吧,略备薄酒,赏光填填肚子吧。”
“我肚子都咕咕叫了!”大卫•贝勒抱怨说。他们抬脚踏上廊道,来到楼上的餐厅。
这间餐厅的式样完全是日式的,刚才那几个穿着西装的侍者不见了,换成三四位穿着和服木屐的古典美女,不断地送来精美的食物和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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