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高天厚土 韩乃寅 第2页,共2页

史永祥说:“我已经征求计市长的意见了,计市长很赞成这件事。我提到这一点,他说好说,现在咱们元宝市的资金管理上有个漏洞,就是预算外资金太松散,有收费职能的一些部门,比如广播电视局、工商局、防疫站、质检站等,收费以后除了一部分合理支出外,几乎都用来请客送礼、买小轿车了,把预算外资金统管起来,就可以解决一些老百姓的问题。”

“计市长支持,你就好办了。”罗冬青心里暗暗思量,这位搭档太了不起了,了不起就了不起在什么都考虑得这么周全。

史永祥接着说:“大家担心一个问题,就是能不能持之以恒。如果三天新鲜,或者是解决力度不大,那可就后患无穷,别说树立党的形象,可就败坏党的形象了!”

“是这个问题!”李迎春说,“我们既然要抓,就一抓到底,决不松松垮垮,要及时总结每一位领导值班时解决问题的含金量。”

罗冬青点点头:“我赞同!”他接着说:“这里我要提醒大家一点,那就是解决了一点问题,千万不要在媒体上大做文章,搞大宣传。这件事情的原则是,多做少说,光做不说,让群众自己去说。现在,群众对浮夸风、吹牛谎报非常反感,对领导总上电视也很反感,我们现在到了需要把心和群众贴紧,塌塌实实为群众办实事的时候了!”

“是。”史永祥说,“罗书记,这样吧,我把方案再整理一下,明天就开常委会研究,通过以后,搞个简单的剪彩仪式,意在发个告示,180就开始正式运转!”

罗冬青点点头:“好,你再向各常委征求一下意见,看常委会还有什么需要研究讨论的没有。”

“你们都汇报完了,该我的了……”李迎春看看表,虽然觉得时间已经很晚,还是想说。他知道罗冬青已经很累,其实自己也累,他非常迷恋这种工作氛围。蔡主任见李书记要说话,告辞走了。

李迎春说:“冬青书记,有两件事汇报一下。关于二十八个乡镇的万亩水田开发区进展顺利。我统计了一下,打一眼机井平均成本是三千五百元左右,可以浇七十亩地左右。二十八个乡镇,如果都打上一百眼井,就算基本完成任务,估计抓紧一下问题不大。再就是百分之八十的旱改水地块都已秋翻结束,完成了田间起埂工作,有一点非常好,办事情也从来没这么顺利过,林业局和主管农业的副市长积极支持这件事,对清林间伐大开绿灯。现在,各乡镇正在水田地头搭育秧棚,请你抽空看看去。出口蔬菜基地的几百个大棚一个接一个,平地而起,漂亮极了……冬青书记,拆用的那六千八百万元盖大楼的资金,可解决大问题了,还借手续办得非常严谨、把握,你放心,三年之内我保证分文不少地收回来!”

“这是件大事。”罗冬青说,“李书记。你把水田开发和出口蔬菜基地开发建设进展情况整理一下,也向常委会做一下汇报,看看还有些什么问题需要解决,也起到沟通情况的作用,让常委们都支持这项工作。”

“我去准备。”李迎春说,“有一件事必须定一定了,你从清江县请的六十名水稻和蔬菜专业户,县农业技术推广站的专家来电话了,问什么时候给咱们办培训班呀?只要咱们一定时间,他们就立即出发,意思是抓紧点为好。”

罗冬青说:“这问题我想着了。前天,我又打过一次电话,春节前这一段怕人员不好集中,秋翻地、征购粮……想安排在春节过后,他们县长带队,初四出发,初五开始,在咱们这里过十五,大约十天时间。考虑那时双方面时间都好集中,来个冬闲变冬忙,你看怎么样?”

“那可正是串门子走亲戚的时候,”史永祥插话问,“冬青书记,没问题吧?”

“没问题,”玉芬在屋里接话,“县长把人都定好了,有的专业户直接给我打电话问什么时候来,我说等你们忙过这一阵子再说吧,他们都说,随叫随到。”

李迎春笑笑:“冬青书记,这回,我可真看出你在清江县的威信了!人在时不算啥,大权在握,人走了指挥还灵,就说明问题了!”

罗冬青兴奋起来,忘记了已疲劳,忘记了是深夜,说:“我和省农业科学院的水稻研究所和蔬菜研究所都打招呼了,院长是党校同学,永祥,你也认识,就是那个齐永新,咱们的生活委员,他答应到时候派一流的教授、专家来讲栽培技术,这样土洋结合,万无一失!”

“啊,想起来了,细高挑儿,大眼睛!”史永祥兴奋地说,“看来人们说得不错呀——关系也是生产力!”

这句话倒引发了罗冬青的感慨:“现在,有的人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一说有点什么同学了,师生了,亲属了,就视为都是回避的对象,同学之间往来,就认为是拉关系、搞私情了,真不理解!”

史永祥知道罗冬青这番话的意思,有人暗地散布言论,说他重用自己是搞个人关系。

“冬青书记——”李迎春还没觉出这里的奥妙,把几天来积压的一股怨气说了出来,“几个大项目纳入正常轨道以后,我建议,你要亲自挂帅抓抓纠正行业不正之风问题,你要不挂帅不够力度。现在是晓林副书记借尤熠光事件正抓整纪刹风,不能说不起作用,但我看是成效甚微。这不说是癌症,也是顽症,不下番狠茬子抓,就像在麦地里轰雀,吓唬吓唬走了,一会儿又起来了。如果不刹刹这些不正之风,说笼统一点儿,影响经济建设;说具体了,影响这几个大项目顺利进行。不正之风普遍存在,晓林抓的这个,光抓局级以上干部不行。群众说了,现在不少地方是小二管大王,有时是主要头说了,副职打横,有时是副职说了,具体管事的科员在打横,层层设障,层层扒皮,不治治已经不行了。罗书记,项目顺利开展后,你挂帅吧,大家都说,千难万难,老大一挂帅就不难!”

“你的提醒很好,我听到不少强烈的反响,也考虑过。”罗冬青陷入了沉思,“这种现象普遍存在,不过有轻有重,我在清江县时,就是根据群众的反映和要求先刹风后干事,也可以说是兼而行之。我来元宝后一看,这里不行,前任书记已经给我提供了深刻的教训,如果我一上任就抓这个非陷入困境不可,所以,是先干起事来,让大家基本认可。现在,老百姓都喜欢干实事的干部,再整纪刹风时就有号召力了。再说,还要有一个班子统一思想的认识过程,这里情况复杂,我所处的时间也特殊……”

李迎春点点头:“我明白了!”他还是忍不住激愤,听罗冬青这么一说,本想不再讲,终归又讲了,“你说,这还像话吗,昨天下午,水田打井工地上砸伤了一名工人,轻微骨折。我好不容易叫来救护车送到了医院,手术师就是不安排上手术台。后来才听说,这里有规矩,上手术台前家属必须送小红包。我想骂娘,家属担心一骂骂出事来,担心口服心不服,把手术做出毛病,偷偷给大夫捅了一千元钱。手术虽然做得不错,手术后,家属又请手术师、麻醉师和护士们吃饭,我赶到饭店好一顿骂娘。手术师不承认,家属也支吾,我倒成了尴尬角色,这是一次。还有那石油公司,听说全市要打井大量用柴油,不是想法积极服务,反倒每公斤又加价两毛钱。你不要行吧,他们独家经营;要是到外地去买,加上运费,也不比这便宜,叫你干生气。说理不听,教育不服,人家说讲经营效益。这些省直、中直、地直部门也得想办法整治整治……”

“不要急,有办法!”罗冬青每一字都吐得很重,“我们的老一辈革命家领着全国人民打下了江山,又有了今天的初步繁荣,我们连几个蛀虫都踩不住,还叫什么共产党员?梁书记交给我要全面治理元宝市的任务,就得统筹规划,一步一步来,大的环节打开以后,就可以多头兼而并行!”

李迎春点点头:“我明白了。”

“冬青书记,”史永祥说,“还有件事情需要补充一下,检察院来汇报说,元宝市抓起来的那几个人,挤出那点儿牙膏后再就一问三不知了,请示怎么办,问是不是把房小虎抓起来?”

罗冬青说:“有一个问题你们想一想,要是抓起来,他们干的事情都是二人转,都死不承认怎么办?要是房小虎承认了,供出了更多的问题又怎么办?党代会在即……我看这样,这个问题必须稳准妥,你们先想一想,找个时间我们专题议一下,拿出几个怎么办,每一个怎么办中都要有具体方案。”

李迎春、史永祥同时点点头,还是罗书记考虑得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