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寻找真相

对决 李季彬 第2页,共2页

“我的仇人?”马南山说着话,脸上装出无辜的样子。

“临江宾馆水箱里的抛尸案你没听说吗?死的人是韩石,你不会说不认识韩石吧?你在江塘的建材公司工程不是他承建的吗?”

马南山听到韩石的名子,左右腮帮子垂挂的两块形状略有区别的肥肉抖了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与韩石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担心被问出来。

马南山垂下头,目光盯着桌面。他沉默了几秒钟,在思考如何回答季阳的问话。稍时,他像是鼓起很大勇气,抬起头说:“我家祖上与欧家一直为争地边不和,吵架斗殴时常发生,在我爷爷那辈便结下仇恨。我家到我这是第四代,一直单传,人丁单薄,所以一直被欧家欺侮。有一天,我看到欧亚东的爷爷把我父亲推倒在地,我便发誓,长大后我一定要拆了欧家的房子……”

马南山说这番话表情显得很痛苦,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陈晓峰耳听马南山的话,回忆与欧亚东交手过程,觉得欧亚东不像马南山说得那么霸道,蛮不讲理。

“马董事长,你的话让我产生疑问。如果你们马家一直被欧家欺侮,欧亚东的父亲怎么会去工地当一名小工,挣点小钱为生。”

“我承租这块地投资兴建建材市场,是夹杂我私人恩怨,但我没犯法。我有市、镇两级政府批文,并按赔偿合同给予了赔偿的。欧亚东父亲的死也许与韩石有关,与我这个投资商没有任何责任。”

陈晓峰望着马南山,大脑里跳出几个字,过河拆桥,无情无义。

陈晓峰把目光从马南山脸上移开,望着季阳,等待他安排工作。

季阳也在想,马南山这人太无耻了,他把报复行为写成了合法的文书,却并不掩饰无耻的嘴脸。可是,作为执法机关却不能对这种无耻行为予以法律的尺度进行处置,还得出警保护这样的成功人士。

季阳有些厌恶马南山,却又不能被厌恶的情绪影响工作正常进行。

“我们今天不追究你们两家过去的仇怨弄出事非曲折,不以某个事件定性好人坏人。保护人生安全是我们公安机关的职责,所以今天把你请到这里来,是对你的人生安全负责,但是你必须全力配合。”季阳冷静地说。

“我的人生安全?”马南山吓了一跳,惊愕地站起身。

“你也许不知道,或者你知道装不知道,欧亚东在找你报仇。”季阳说。

“找我报仇?有没有弄错,我是有合法征地手续的,又不是争地边,砸死他父亲的是一车砖头,又不是我,凭什么找我报仇。”

“你有实力,所以你显得高明,但是你严肃点,这个时候我们不与你讨论案子之外的事。”季阳手中的打火机在桌面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施所长望着马南山说:“你要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征地手续是不是合法,不属公安机关调查范围,一车砖头砸死人是意外还是人为,这是公安机关调查的范围,如果你想活命就得听我们的安排。”

马南山听说过欧亚东从小去武校练武,有一身本领,想到这里,他额头出汗了。他扫视会议室内的人,所有人的表情和目光都冷冷的,他清楚自己老板身份在这里一毛钱不值。想到这里,他闭嘴不说话,索性垂下眼皮,嘴里轻声说:“我听你们的,听从吩咐。”

季阳耳听马南山说话,想到拉他来江塘一是为了保护他,同时也是用他作钓铒。既然如此,放他去公司上班。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了主意。

“马南山,你从明早开始,正常在江塘的公司上班,仍用你的保镖。”

马南山望着季阳有些糊涂,还以为自己的态度惹季阳生气了,不愿动用警力保护自己。

“季局长,我错了,我态度不好……”

季阳知道他往下要说什么,立即打断他。

“放心吧,即便你是个坏人,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季阳的话把大家逗笑了。

马南山面红耳赤。

“马南山你可以离开了,回你的公司住,今晚应该不会有事。欧亚东不会想到你今晚回江塘,明天的事我们会有安排,再说你还有自己信得过的保镖。”

“季局长,我可以不走吗?我不想离开您,住在这里我心里塌实。”马南山说。

施所长呵呵一笑说:“抱歉呀马老板,派出所没空余房间给你睡,你还是回公司,地方大。”

马南山无奈地站起身带着司机走出会议室,显得有些狼狈。

马南山上车离开派出所,立马给保安经理打电话,让他通知所有保镖到江塘集中。

季阳见马南山离开了,对特警组组长说:“派两名兄弟暗中跟着。”

施所长接口说:“季局长,今晚我们派出所出警!辖区警对环境熟悉。”

季阳想了想说也好。

施所长走出会议室去布置警力。

季阳望着陈晓峰再看一眼特警组长说:“我们的人员明早接替派出所的同志,便服上岗,是直接进马南山的公司,还是守外围?你们有什么想法。”

陈晓峰对特警组长点点头,意思是他先说。

“马南山有保镖,估计他会精心安排保卫,我们进去与他们格格不入,不起作用。我觉得主要力量守外围比较合适,人员分布在围墙外面机动,掌握进出人员,更利于识别身份。”

特警组长是个中年的黑脸汉子,他点点头说:“我同意陈队长的意见,我料定马南山肯定龟缩在办公室内不敢露头,欧亚东要想寻仇,必须从公司大门或者围墙进入,我们能够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嗯!好。按你们的想法布置警力,是否要按排狙击手?”季阳问。

陈晓峰没说话,望着特警组长。

“我觉得没必要,区区一个欧亚东,要这么大阵势,也太高估他了。”特警组长说。

“我同意,况且,埋伏狙击手反而让欧亚东知难而退,没机会抓捕他。”陈晓峰说。

季阳没说话,点点头。

“明早我们的人悄悄接手,我暂不去马南山的建材批发市场。”陈晓峰说。

季阳明白陈晓峰是回避被欧亚东认出来。

特警组组长说:“明早我先接手。”

布置完工作,季阳的心情轻松了下来。

陈晓峰却在想另一个问题,欧亚东究竟在邗江还是在江塘。

施所长布置好当晚值班警力,之后带季阳和几名特警去事先定好的招待所休息。

陈晓峰没有去招待所,而是回到私人旅店。

他不知道武渊一直在暗处跟着自己。

这晚,武渊见到陈晓峰和季阳都去了江塘派出所,心里很不是滋味。说明市局支持陈晓峰工作,他感觉自己的后台没有陈晓峰硬,当不上刑警队长,可是,他又不甘心,便将看到的情况打电话报告给了冉麸。

冉麸听完武渊的汇报,态度强硬地说:“你别担心,区里的人事我有提名权,关键是你要把事情做得漂亮。陈晓峰季阳都去了江塘,说明欧亚东就在江塘,你要小心行事。”

冉麸的话,让武渊失落的情绪重又得到填补。

武渊见陈晓峰独自去私人招待所住宿,没与季阳住在一起,心中既紧张,又有几分兴奋。

陈晓峰独住私人旅店是更接近目标,还是另有目的。

武渊看着陈晓峰进了旅店,房间灯亮了,这才走进旅店,在一楼开了间房。

这一夜,武渊房门一直虚掩,没锁上。只要陈晓峰从二楼下来,他就能听见动静,随时准备跟着他。

整晚武渊绷紧了神经,一直处于朦胧假寐状态,可是,他没能等到陈晓峰下楼的脚步声。

第二天天刚亮,武渊终于听到动静,是陈晓峰下楼。他浑身一激灵,翻身坐在床沿,听门外动静。他听到陈晓峰与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走出旅店,他顾不上洗脸刷牙,穿上衣服,呼撸两把脸,抹了抹眼角眼屎,拉开房门。

武渊看着腕上手表,分针走了一圈,他走出房门。

老板娘见武渊满脸倦容走出来,有几分惊讶。她面带微笑地问:“这位先生,昨晚没睡好?”

“睡得还好,只是睡迟了。”武渊说着,做了两下扩胸运动,掩饰疲倦。但他脚下没停留,几步跨出旅馆大门。

他站在路边看了看,陈晓峰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武渊估计陈晓峰是往高铁站去了,或者在某一个早点铺吃早饭,他没有着急,慢慢往前走,小心翼翼。

陈晓峰没有在路边吃早饭,也没有去马南山的建材批发市场,而是去派出所。他估计季局长起床了,去派出所食堂陪他吃早饭。

这个时辰,行人熙熙攘攘,下田干活的农人肩荷锄头往镇子外头走。如果不是镇子里的人,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来,擦肩而过的人看陈晓峰的眼神人有寻问,有疑问。

陈晓峰自顾往前走,偶尔回头往周围扫一眼。他不是担心后面有没有人,而是希望看到欧亚东的身影。

武渊跟到地铁广场,看到陈晓峰穿过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估计他去派出所,便不想继续跟着。却看到他没有直行去派出所,而是沿着人行道往北走,武渊见状,没有急于穿过十字路口,隔着马路望着陈晓峰。

武渊看到陈晓峰在建材批发市场大门不远的地方与两名便衣说了几句话又返身往回走,去派出所的方向,便没有再跟他。

武渊看到两名便衣在建材市场大门外走走停停,之后两人分开,各自沿着围墙往后面走。

他看了一下手表,还不到上班时间,决定先去吃早饭,便沿着高铁站旁边的一条小巷往里面走。

找到一间不起眼的早点铺,走进去坐了下来。他要了碗豆花两根油条,唏里哗啦吃完了,精神头又上来了,便又要了碗豆花。

这时,走进来一位年轻人,武渊感觉年轻人与自己年龄差不多,身材匀称,比自己结实。

这个人正是欧亚东。

武渊见过欧亚东的画像,画像是板寸头,而此时欧亚东戴着假头套,二八中分的发型,与画像区别大了去了,所以,武渊根本没往嫌疑人身上想。

欧亚东比武渊更为警觉,他选在武渊右后侧的座位。

武渊心思没往欧亚东身上想,觉得进来的年轻人是附近村里的,经常干农活,有一副结实身板。

欧亚东也要了豆花和油条,似乎不是很饿,油条慢腾腾往嘴里送。

其实他边吃油条边打量武渊,忽然,他看到武渊右侧腰间的衬衣下鼓鼓囊囊的,心头凛然一惊。

他端起豆花碗,轻轻地喝了口豆花,目光从碗边盯着武渊的腰间,根据形状判断是不是枪。

欧亚东在影视基地的拍摄现场,见过演员腰间别枪的样子,此人腰间鼓起的形状能看出是手枪套,他猜到眼前这人是便衣。

欧亚东默默点了点说,警方已经派人对马南山的建材市场周边布置了警察,正等待自己现身。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并无吃惊的痕迹。

在小旅馆与刑警队长交过手,他知道警察会很快派人在马南山的建材批发市场附近蹲守。

终于来了。

欧亚东暗自庆幸在早点铺遇到警察,如不然还麻痹大意呢。

武渊耳听油条被牙齿切开的清脆断裂声,想到自己开来的警车停在人行道的树丛边。他想,警车停在路边很容易引起行人注意,迟早会被巡逻的保安或警察发现的,应该先把车子藏起来。

想到这里,他起身付了早点钱,走出小吃部。

欧亚东匆匆吃完早点,也走出小吃部,远远跟着武渊,见他往南走,并不是去马南山的公司,便停下脚步。

他心生疑问,难道这人不是警察?

武渊不知道欧亚东正跟在身后,心思只顾避开对面路边的便衣了。

他来到昨天停车的人行道上,开着车,沿途找到一家带院子的汽车修理厂,他把警车开了进去。

汽修厂老板是个秃顶男人,见大清早一辆警车开进来,不知出了什么事,虾着腰跑到武渊的车子边,一脸媚态地问。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

“老板,麻烦把我车子检测一下,今天先放在你这里,我有一些公务去派出所处理,等办好了我会来取车,取车的时候跟你结工钱。”

“瞧你说的,啥工钱不工钱的,检测一下车子又不费多大事。”老板仍满脸媚笑。

武渊把车钥匙递给老板,掏出工作证给老板看了一下。

老板连声说:“不用看不用看的,我哪能不相信你嘛。”

武渊点点头,表情严肃地离开了。

秃顶老板看出他正在执行一项神秘的任务。

武渊做完这一切,重新回到高铁站的广场,这里离马南山的建材批发市场最近。

欧亚东没有继续跟随武渊往南走,但也没离开,他站在购票大厅内,从窗口观察广场和对面马路上的行人。

过了不久,欧亚东见到武渊走回来,站在广场边,往对面张望,心头再度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