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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终于即将成为市委办的负责人,听到风声的林晖兴奋万分,一回到家,立刻手舞足蹈起来,在书房铺开宣纸,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横批:官场渺渺任我行。
看着这几个字,林晖心里像灌了蜜一样,想到得意处,不觉咧开大嘴,嘿嘿笑了起来,一旁,老婆小梅见了,白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小梅是公司的一个普通职员,林晖仗着自己有些文采,又是市委办的干部,总觉得小梅的职业不够理想,低人一等,平时颇为轻视,对小梅总是颐指气使,居高临下,此时此刻心中喜不自胜,无人分享,心里颇不是滋味,欣喜难耐,只好低下头对老婆笑道:“哎呀,我说,你当初嫁给我可真赚了,过不了多久,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市委办主任夫人了,别小看了这个市委办主任,它可是全市全地区的第一办,搞不好今后还让你过过书记、县长夫人的瘾。”
小梅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这些年来,她觉得自己和林晖已经是同床异梦,感情消耗殆尽了,要不是为了孩子,怕是早和他离了,此刻见他这样,心里暗道:还真是小人得志。要不是自己当时被他那“小豆腐块”迷住了,现在也不会这样,嫁给这样有才无德自以为是的人还真是悲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找一个普通干部,不说爱惜自己吧,至少尊重自己。
第二天,沈从书将陈顺叫到自己办公室,很委婉地将常委会的意见告诉了他。
陈顺早有心理准备,原本打算据理力争,但当他知道自己是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报销了钟佳为领导买礼物而开具的发票那件事情上时,一肚子话顿时化成了泡影,毕竟,即便说刘能发生的那些事情与他无关,钟佳利用私人买礼物送领导的那些发票得以报销是他的错,他认了。
沈从书问他还有没有意见的时候,陈顺摇了摇头,心想:钟佳总算是报了她的一箭之仇。
接着,沈从书叫来林晖,让他暂时负责市委办工作,林晖喜不自禁,但他也知道,自己还只是“暂时负责”,沈从书对陈顺的印象还是很好,自己论能力是比不上陈顺的,只要陈顺在,过不了多久,这位子恐怕还是他的。不过,他刚听说,陈大炮已经向省委递交了退休申请,如果他下了,那沈从书是否还会护着陈顺就很难说了。想到这里,林晖心里又舒服了。
黄坚后悔当初给林宇房地产的条件过于优越,自从上次收到那张银行卡后,他就再没收到过林宇送给他的任何好处,至于说房子建成后,留一套给他,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毕竟,一个官员如果长期住高档酒店,很容易引起人家的怀疑。而至于那张卡上的钱,他还是按惯例,只给自己留了一小部分,其他的分成了好几份,分别存入了钟佳以及几个情人和在外地读大学的儿子卡上。这样一来,查银行户头也好,查家里现金也好,是无论如何也查不到他头上的。
从沈从书办公室出来,陈顺简单收拾了一下留在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他知道,只要黄坚和张含在,自己的这个岗位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的,暂时停职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免职,他不想对这个位子再有任何幻想,也许,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根本就不应该坐上这个位子,只是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让他过了一把主任的瘾,然后再无情地拉他下马。他想:幸好,当初没让于黎嫁给自己,否则这会让她多没面子。但是,如果真是于黎嫁给他,他相信,于黎也不会给他出这样的难题,让自己面对这样的尴尬。他想到了钟佳,或许,命中他就该有此劫。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顺又看见了那张合影,合影上于黎和他都笑得那么开心。他笑了笑,也许这就是命运。他想起周凝兰、李眉儿、于黎和钟佳,这几个曾经和他都颇为有缘的女人,这辈子要么和他有分无缘,要么有缘无分,可是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在抽屉的底层,他又看到了他和刘能、吴东东的合影。刘能被开除公职,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贪污的部分钱款也都已经被追缴了回去,宣判那天,吴东东没有出现,就是他上次被“请”回滨海的时候,陈顺也没有见到过他,只听说,那时候他刚从俄罗斯回来。在法院门口,陈顺安慰了张利一番,将张利送回了家,至今,还没去看望过他们俩,现在,自己可有充足的时间了。
陈顺来到张利家,张利憔悴了很多,两人对坐,陈顺谈到了向刘能借的钱,希望卖掉房子后将钱还给他们。张利苦笑道:钱倒是还有一些,不急着还。闲聊了两句,得知陈顺被停职,张利觉得自己十分愧疚,要不是她拉郎配,陈顺也不至于如此。陈顺见她自责,笑道:“那哪里是你的错,只是我自己有眼无珠,急着结婚才会这样。”想到这一年的变故,两人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沉默了许久,陈顺说了想去辽城监狱看望刘能,问张利有什么要带的。
张利想起刘能,又是一阵心酸,只说自己要带咪咪,不想让咪咪知道她爸爸坐牢,不能一同前往,收拾了几件衣物,让陈顺带去了。
陈顺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吴东东。吴东东的电话是空号,陈顺翻了翻电话簿,找到于黎的电话,电话打通了,在报上名字之后,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问及吴东东,于黎告诉他,吴东东前一阵子因为刘能的事情,人也比较消沉,后来结束了滨海的公司,就上俄罗斯当倒爷去了,不过去俄罗斯后,打电话回来,说是生意还不错,也寄了些钱回来。
陈顺见吴东东不在省城,也不想提及自己的事情,就自己一个人去了辽城监狱。
监狱里,刘能胡子拉碴,见到陈顺,感叹了一番:“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贪污了几百上千万,还步步高升,自己就按惯例吃了那么一点点,贪污的部分也吐出来了,可还是得赔上前途,赔上三年的自由。”
陈顺明知他说的是歪理,但还是训道:“你呀,难道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勿伸手,伸手必被抓。”
刘能不服气:“可你没伸手,还不一样被停职了吗?这句话要真灵验,那黄坚那班人也早就该进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那边的猫腻光我知道的起码就是我的几十倍。只可惜我没证据,否则,我一定把他拉下水,给你报仇。”
陈顺不想多事,急忙岔开话题,聊到吴东东。得知吴东东去了俄罗斯,刘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从上次在纪委门口见过他一次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想让他照顾张利和咪咪,也是白托付了。但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多年的好朋友,想怪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陈顺见刘能心里不舒服,点了根烟,递给他,刘能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吸到一半的时候,看着袅袅的烟雾直发呆,想当年,他们哥仨就是这么一根香烟你一口我一口轮流着抽,如今,有钱买烟了,戒烟的戒烟,走的走,关的关,连在一起抽烟的机会都没了。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陈顺原想顺路去看望一下于黎,但想到吴东东不在家,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改道去了陈大炮家。
陈大炮看到陈顺,远远地就朝他招手,他刚退休,就在家里弄了好些花草,天天待在家里种花,还在不远处的荒地上种了一丘青菜,经常去浇浇水,抓抓虫,小日子过得还是蛮惬意的。他极力邀请陈顺晚上留宿在他家里秉烛夜谈,陈顺推迟不过,就留了下来。晚饭后,两人又聊了些个人的近况,唏嘘了一番,陈大炮惋惜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哪。”陈顺淡然道:“自己原本就不适合待在政界,或许今后会找一个比较适合自己的工作,或者当一个业余的作家,或者改行去经商。”
陈大炮哈哈大笑:“经商我看不行,你小子心不够狠,当个作家我看行。试试也好。”陈顺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大笑着问道:“陈书记,怎么最近都没听你说‘嘛东西’?”
陈大炮笑得更响了:“你不知道,以前,老婆天天给我下命令,我就是没放在心上,就推说等退休了就改口,这不一退下来,老婆又开始命令我不许说。我呢,天天窝在家里,种种花,没人找我,没事情烦我,心平气和,气势也没了,那句话也就自然而然没了,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呢。”
第二天早上,陈顺起了个大早,在于黎家门对面小卖铺坐了很久,看着于黎穿戴整齐地出门去上班,这才坐上了回滨海的客车。就在车上,陈顺听说滨海官场又大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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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当上市委办暂时的负责人以后,林晖是意气风发,得意不已。这天早上一上班,他就站在了主任办公室门口,等着后勤人员给他开门,站了半天,秘书科小周看出他的心思,悄悄走过来对他说:“林主任,秘书长交代过了,这间办公室暂时封着不动,您还是用您原来的办公室吧。”
林晖一听这话,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凉水,半天才缓过神来,心里愤愤道:“让我做事情,又不让我享受权利,这叫什么呀。”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回到自己原先的办公室去了。
回到办公室坐下,林晖端坐在椅子上,等着下属给他道贺,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过来,心里不舒服,心想:陈顺主持工作的时候,办公室人来人往,同样是主持工作,为什么就没人给我道贺,难不成都认为我这主任当不长?越想越气,看到电脑旁边有一粒纸屑,就立刻打电话找来负责后勤的小刘,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刘在市委办干了这么些年,领导们对他也是很客气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忍不住眼泪就哗啦啦下来了,旁边办公室早听到林晖的训斥声,大家都窝在办公室里,周磊看不过,走了过来,道:“林主任,消消气,消消气,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发这样的脾气?”
林晖的无名火发过,气也消了,忽然想起这是在单位,如果沈从书和张含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待自己,想到这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对小刘道:“小刘,不是我说你,你对领导应该要一视同仁吧?以后这样的毛病千万不能有,尤其是沈书记和张秘书长那里,一定要告诉后勤人员,要做到一尘不染。”
小刘听他语气转缓,这才擦了擦眼泪,默默退了出去。
周磊见事情平息,也懒得搭理林晖,也走了。只剩下林晖呆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林晖很是高兴,挺了挺上身,偷偷对着抽屉的镜子照了照,抹了一把额头的刘海,这才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林晖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高中时候的同学小丽。
小丽见了林晖很是高兴,道:“刚到市委办就听说你高升了,恭喜恭喜。”
林晖和小丽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但是这声恭喜却是很受用,顿时喜上眉梢,道:“哪里,哪里。”说着忙请小丽进来,探头一看,小丽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那女孩长得颇为清秀,林晖看了看,问小丽道:“这位是……”
小丽招手让女孩进来,然后告诉林晖,自己想找一下沈书记,就是为这女孩。原来,这个女孩名叫张金霞,是小丽的远房亲戚,大学毕业被分配在了乡下,所以想找一下有一面之缘的沈从书,希望他可以帮帮忙,将金霞调回市里。
林晖道:“要见沈书记啊,不过很不巧,他今天一大早就开会去了,估计得等会开完以后回来。”
小丽顿时迟疑起来,看了看金霞,又看了看林晖,道:“这样吧,我这个侄女就拜托给你了。”又叫过金霞,道:“金霞,这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是市委办的主任,你就叫他林主任,今后有什么事情就找他,林主任会帮你安排得很好的。”
林晖虽然觉得麻烦,但有人求他毕竟是件好事,让他很有些成就感,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
等了很久,还是不见沈从书回来,小丽见事已如此,就对林晖道:“这样吧,我还有些事情,就让金霞先在这里等着。”说完,匆匆离去。
林晖见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和金霞两个人,就开始没话找话。见金霞始终微低着头,脸上皮肤白里透红,一副腼腆的样子,顿时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他站起身,给金霞倒了杯水,然后递给金霞,在金霞接过水的当儿,摸了一下金霞的手,道:“瞧你,一双手冻得冰冷冰冷的。”说到这里,索性将她的手给捏在了手心,揉搓起来,屁股正好对着门,想想门还开着呢,不妥,不妥,于是用屁股顶了一下门,将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
金霞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完全抗拒,就用力抽出手,站起身来,走到了窗户边。
林晖于是走到她身后,摸她的肩膀,道:“在政府部门工作,是吧?在政府部门工作,就要多适应适应这样的环境,比如说,让领导摸摸手啊,搂搂腰啊,这些东西反正是不伤大雅,对你没什么损失的,只要他能帮你做事情,又有什么,你说是不是?”
金霞见林晖的双手在自己肩膀上游动,吓得不行,急中生智,道:“我……我先出去了,好像大姨在叫我呢。”说完,一低头,从林晖肩膀下钻了出去,拉开门跑了。
看着金霞惊慌失措的样子,林晖很是满意,没想到升官和美色同时到来。不是说有权就有美女吗?看样子今后自己的艳福不浅哪。
没有事情,林晖拉开办公室的门,开始巡视起各个科室来。有了金霞的插曲,他的心情变的好多了。到各个科室都是笑容满面,说话也客气多了。
到了秘书科,李明对他道:“林主任,你这新官上任,是不是要有所表示啊?”
林晖忙道:“想干什么,你说。”
李明道:“那总该是主任自己说才是,只要你喜欢,我们奉陪。”林晖心想,自己好久没去歌厅了,“日不落”的小姐还是不错的,去那里庆贺庆贺还是应该的,想着,就决定当晚去“日不落”,李明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还对周围同事道:“晚上是庆贺林主任上任,谁不去,由谁买单。”周围于是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当晚,歌厅里早早就挤满了人,林晖看了看,就是一个小刘没到,另外就是一个叶文,心里顿时不舒服,这俩小子,想必是陈顺的人呢,第一次活动就不给我面子,等着看我今后怎么修理你们。
进了歌厅,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李明跟在林晖后头,拼命说着好话,又是喝,又是请他唱,凡事以林晖为第一,让林晖觉得自己身子骨轻飘飘的,很是受用。过了一会儿,很多人见李明和林晖轮流霸着麦克风,心里不舒服,很快就借故走了。人渐渐少了,林晖觉得不过瘾,就打电话叫来小丽,让她把金霞一块儿带来。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小丽就带着金霞来了。金霞见到林晖,躲在小丽背后,小丽将她拉了出来,让她敬酒,金霞推却不过,敬了林晖一杯。林晖于是嚷着李明放舞曲,让李明邀请小丽跳舞,自己则邀请金霞跳舞,一进舞池,双手就开始绕着金霞的臀部转个不停,让金霞浑身像爬了蚂蚁般难受。
一曲跳完,金霞就拉着小丽要回去,小丽虽然明知道林晖想吃金霞豆腐,但也知道他那人没胆,不敢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就拉住金霞,道:“你还想不想调动啊?”
金霞只好勉强坐在沙发上,见李明等人围着小丽聊天,林晖又向自己走来,急忙装做打电话跑到了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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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果然又大地震了。
随着省委周达秘书长的落马,黄坚的事情被揭了出来,调查组入驻滨海宾馆,并给相关人员一个星期的自首期限,看着一脸尴尬熙来攘往忐忑不安奔走于宾馆的官员,李眉儿感慨万分。前后不过一年时间,两次地震,她就不明白,明明知道贪污会被抓,为什么人一当了官还是要对金钱趋之若鹜?高薪养廉这项政策才刚起步,可是效果真的会好吗?前不久,她看过一项调查,是一道选择题。说是如果你有贪污的机会,你会选择贪污,还是不贪污。选择贪污的人是百分之七十五,世风如此,也难怪贪官一批又一批,总是肃不清。这社会,只要人的素质没有提高,制度不够完备,要谈廉政谈何容易。
回到家里,吃饭的时候,李眉儿对林海洋和林风说起这件事情,三人又是一阵感慨。林风最近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好,李眉儿煮饭的时候,他帮忙洗菜,一吃完饭,立刻就拿着抹布抢着洗碗。李眉儿说话,他觉得有道理,就附和连连,觉得没道理,就开始说笑话调侃李眉儿,让李眉儿哭笑不得,又发不得火,只好瞅准机会,一边向林海洋告状,一边拧林风大腿上的肉,以报一箭之仇。
林海洋坐在一边,视而不见,只顾自己呵呵地傻笑,天天装傻充愣地问两个人什么时候让他抱上孙子,并一再表示,如果没见到孙子,誓不回老家,当然,抱上了孙子,那就更舍不得回老家了。
一天晚上,林风悄悄摸上了李眉儿的床,嬉皮笑脸地问她:“是不是可以考虑重新嫁给我。”
李眉儿看着林风,最近,他的表现的确是让她心动,但是此刻,她就像被林风宠坏的女孩子,嘟着嘴巴道:“不行,除非你现在就拿出玫瑰花向我求婚。”
林风为难道:“现在都这么晚了,改天行不行?”
李眉儿摇摇头:“错过了,机会不再。”
林风道:“那我如果真的拿出玫瑰花,你是不是就真的再嫁给我?”
李眉儿呵呵笑道:“行,我说话算话,而且,玫瑰花还必须是十一朵,表示一心一意。”
话还没说完,林风忽地爬了起来,一边叫着说话算话,一边冲进了衣橱,打开衣橱的门,一大捧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火红的玫瑰花出现在李眉儿面前,林风抱着花跑到李眉儿面前道:“我先给你十一朵,表示一心一意,然后,我再送给你九百八十八朵,合起来就是九百九十九朵,表示我们的婚姻和爱情长长久久。”
李眉儿看着面前这一大捧的玫瑰花,一边傻笑,一边骂林风败家。虽说他的工资刚刚参照公务员管理,可以加工资了,但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林风嘿嘿直笑:“你放心,这些花都是在朋友的花圃里摘的,今天不是情人节,不是很贵,而且好的坏的全都上了,才凑足九百九十九朵,朋友就半卖半送了。”
李眉儿大叫:“好的坏的都上啊?”一边伸手使劲拧了林风一把。林风被拧得直咧嘴,苦笑道:“老婆,他的院子里就种了这么多。”
李眉儿又拧了他一下:“算你有先见之明。”
林风摸着被拧痛的腿快速在李眉儿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呵呵直笑:“那你是答应了?不能反悔,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李眉儿点点头:“看把你美的。”一边闻一边仔细看手中的花。林风一把将花抢了过去说:“我帮你把花插了。”说着就抱着花找花瓶。李眉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不对,大喝一声:“你先把花放下。”林风怯怯地笑道:“将花插好了你再慢慢欣赏不好吗?现在是晚上,灯光太暗,看不清楚,还是等明天慢慢欣赏。”他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先拉着李眉儿上民政局,等生米做成了熟饭,看她还敢反悔?
李眉儿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拦住林风,仔细端详着那花,然后又伸出手,在林风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呀,你居然敢用月季来骗我!”
林风见瞒不住,大叫:“老婆饶命。”拼命往花后面躲。
李眉儿想要抓他,抓不着,又担心把月季花的花瓣都给弄掉了,急得直跺脚。林风趁机道:“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许反悔。”然后就抱着花跑出去找花瓶了。
李眉儿又好气又好笑,奇怪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林风原来也这么爱搞恶作剧呢。
陈顺回到滨海,现在既然是停职检查,他也不好意思去市委办,忽然想到刘能进了监狱,自己欠他的钱没还,终究于心难安,于是到银行申请了房屋抵押贷款,将新房抵押了出去,用贷款还了刘能那里借来的钱,此外,又觉得没什么地方可去,就闷在家里面。
这天晚上,许绪打来电话,说是要过来坐坐。陈顺感慨:“人走茶凉,就剩下一些老朋友还惦念着自己。”
不多一会儿,许绪和雷林就相约着过来了。陈顺泡了杯茶,三人坐着聊天,谈到滨海时下的大地震,许绪叹道:“估计又有人要遭殃了。”
原来,调查组根据掌握的资料从周达开始查,查到了黄坚身上,黄坚仗着自己手头没什么钱,死不承认,但检查组已经锁定了他的几个情人,钟佳首当其冲。见省纪委来查,钟佳先是色厉内荏地吼了一通,见人家根本就没拿她当回事,也就乖乖招了。据交代,黄坚送她的东西不算在内,单是她一个人从黄坚手中取得的现金就达三十来万,并老实交代,自己原本想攒够了钱,出国旅游,也好在朋友面前炫耀一番的。纪委查她的存折,数目似乎不止这些,心中虽以为是她平时工资都不动,攒下来的,但还是诈了她一句,没想到她急了,脱口而出,是和那些材料商勾结,给陈顺装修新房的时候,暗地里吃的。
检查组的同志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数目不小,以为陈顺也是一条大鱼,继续讯问,没想到,她却说陈顺为了装修房子,不仅材料商那里还有很多钱没还,还欠了一屁股债。检查组的同志面面相觑,对钟佳的行径简直就觉得不可思议。
根据手头掌握的证据,调查组迅速将黄坚给双规了。
调查组下来,张含心中虽有点忐忑,但他想,自己所收的大多是那些干部赌输给自己的钱,至于其他收了钱的,也大都将事情帮人家给办了,也就没再放在心上,依旧天天陪着沈从书一起去宾馆看望那些调查组的人,并陪他们吃饭,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调查组的突然莅临,打乱了他的计划,去民政局办了结婚证后,就一直没办法和周凝兰举办结婚酒席,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不过,等调查组走后再办应该也不成问题。
但周凝兰却不见得轻松,每次一见到张含回家,就忙着向他打听官员们的情况,见周凝兰心事重重的模样,张含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于是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放心好了,我和黄坚走得一点儿都不近。调查组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我身上。再说,现在的人势利着呢,只要你还高高在上,就没人会把你怎么样,但一旦你失势就惨了,别说见死不救,光落井下石的恐怕都够你瞧的。”
周凝兰看着他,摇摇脑袋叹了口气,道:“可我还是不放心,这次事情弄得那么大,你确信没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上?”
张含笑道:“你别对我这么没信心,好不好?”
周凝兰点点头道:“其实,我们平常赚的钱不仅够用,还略有盈余,根本用不着拿别人的。以后要是有人送礼还是不要收的好,毕竟拿人家的手短,万一出事,得不偿失。”
张含点点头,心里却道:毕竟不是官场中人,不懂官场之事。有些事情没那么好撒手,也懒得解释,含糊着应了几声,埋头吃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张含和周凝兰对视了一眼,想不明白有谁会在这时候前来拜访。
周凝兰正要站起身开门,张含示意她坐下,自己走了出去。
让张含没想到的是,门外居然站着林晖。林晖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见了张含,点着头哈着腰,一脸谄笑地对张含道:“秘书长,饭吃过了没有?”
张含皱了皱眉头,心里道:这林晖,怎么这么不识相,在这个时候送礼,要是让人看见了,自己还不跟着他倒霉。有心将他挡在门口,又怕他面子上难看,到时候被他反咬一口得不偿失,于是一侧身,将他给让了进来。
周凝兰第一次见到林晖,只觉得这个人样貌消瘦,面目虽然齐整,但却透着些猥琐,得知他就是暂时取代陈顺的林晖后,心里不由得哼了一声,心道:这家伙,一点儿风度气质也没有,只怕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脸上却笑道:“快请进请进。”
林晖将黑色袋子打开,里头居然包着几瓶皇家礼炮,几条中华烟。
周凝兰没有作声,抬眼瞅了张含一眼。张含阴沉着脸,心想:这家伙老实说实在是不如陈顺,嘴里却揶揄道:“林主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有何贵干啊?”
林晖弯着腰,伸着脑袋嘿嘿笑道:“一直想来秘书长这边走走,可就是不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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