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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终于到了。陈顺无处可去,找了许绪、雷林打了几次牌,看别人一家子乐乐和和,心里感触颇多,再不肯去影响他们,大部分时间就窝在了家里。还好,也就七天时间,实在在家里待不住了,就去办公室遛一遛,上上网,去刘能家走走,掰掰手指头算算,三天时间就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新春酒会,忙碌起来就不觉得时间难熬,七天时间很快也就过去了。
张含春节前打了一个电话给周凝兰,知道她独自回了大林,也没说什么,和任一鸣吃了顿除夕饭,又到茶楼去了。
茶楼里不到七点钟就已经很热闹了,都是些老面孔,张含也不客气,这几天是豪赌的最佳时期,赌资比平时涨了三倍,麻将一个子就是一百五十元钱,这对工薪阶层一个月两千来块钱的工资来说,已经是天价了,但在任一鸣眼中还只是小意思。更高级的,一个麻将子是两千元,都是在外做生意的,拎了黑包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现金。赌资涨了,茶楼的服务费自然也得跟着十倍的涨。尤其是茶水费,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但来人愿意,这里安全啊,不用老是提心吊胆的。
任一鸣看着那些钞票哗啦哗啦地朝抽屉里飞,心里痒痒的,但碍于张含在场,刚因为许娜的事情被他训了一顿,不敢直说。
张含品着茶,见他抓耳挠腮的样子,知道这小子手痒痒了,就道:“想玩两把就玩两把吧,大过年的,不凑凑热闹也不行。”
任一鸣大喜,叫了平时比较要好的几个领导过来,一起玩牌九。很快,张含面前的钞票就厚了起来,估计至少有万把块钱。刚放下手中的牌,电话响了,张含见是李明打来的,就让任一鸣接了自己的牌,走出去接了电话,李明说是有事情在家等他,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让李明迟些过去,回到茶室继续打牌。
玩了一会儿,张含面前的钞票又厚了许多,下注的人却少了,有的是觉得玩亏了,有的则是输了个精光,但到这里来本身就为了输钱而来,也就没什么好丧气的。张含见玩得差不多了,就推说有事情,叫任一鸣代替自己继续下注,自己则抽身退了出来。
张含回到家里,李明早在客厅里等着了。张含看着客厅里大包小包的,知道这些都是李明给他置办的年货,也不看,往沙发上一坐,李明忙将一张银行卡掏了出来,道:“这些是年底宾馆的分红,我存在里面了,您需要的时候可以上网上银行或是直接去银行取去。”
张含点点头,瞟了一眼汇款单,让李明上储藏间拿了几瓶好酒,带回去给他老父亲,李明连连道谢,张含又交代李明第二天同他一起上省城,这已经是惯例了,李明自然明白,也不过问,就告辞回家准备去了。
李明走后,张含在储藏间挑了几样东西,装好了准备第二天带去,这才回房间看电视。
春节其实是最无聊的,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在林风老家溜达了两天,走遍了附近的山水田园,此外就是吃饭,亲戚们轮着请客,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李眉儿尽管无奈,还是堆起满脸的笑,边笑边狠狠掐林风的大腿,要不是他,今天她就不用这样受罪。两天以后,李眉儿就再也不想出去了,撒着娇让林风独自出去应酬,自己则待在家里上网。林风知道她肯答应陪他回来过春节已经是很大的让步,自然不敢勉强她,嘻嘻笑着独自去了。
打开电脑,上了qq,李眉儿就看到了“梦游”的头像在动,心里很是高兴,好久没聊了,今天总算找到机会了。
“梦游”道:“好久没联系了。找到你幸福的另一半了吗?不过不管找没找着,我都祝你春节快乐!”
李眉儿看完,微微一笑,立刻回道:“呵呵,谢谢。你呢?找回你的前妻了吗?”等了半天,不见“梦游”回复,仔细一看,头像已经成了灰色,知道前面看到的是他的留言,不由自嘲地一笑,到游戏大厅玩了会儿五子棋,结果输赢各半,正觉无聊,忽然看见“梦游”的头像闪动,知道他上线了,点开一看,上面写着:“玩游戏呢,要不要一起玩玩儿?”
李眉儿发了一个笑脸,表示同意,于是在游戏厅占了个位子,告诉“梦游”自己所在的位置,边玩边聊。得知“梦游”和前妻暂时在一起,并努力寻求机会和前妻复婚,李眉儿很是为他高兴。
玩了几局,眼见快到晚饭时间,李眉儿惦着煮晚饭,就先下了。林海洋也被外甥请去吃饭了,就剩下她一个人,她看了看林风为她准备的饭菜,心里一阵温馨,热了热,简单吃了些。收拾好厨房,李眉儿又回到电脑桌前,qq挂着,“梦游”已经下了,李眉儿看了一些新闻,无非都是些杀人放火的事情,没什么新意,正无聊,忽然听见门口有声音,知道是林风回来了,急忙抛下电脑迎了出去。
林风在亲戚那里喝了点儿酒,面红耳赤的,一进门,见了李眉儿就笑着道:“老婆,别生气,推不过,就喝了这么一点点。”李眉儿又好气又好笑,嗔道:“谁是你老婆?谁又怪你啦?”回到老家,为了配合林风演戏,两人就老公老婆地叫,只是没人的时候,李眉儿才不许林风叫。
屋里开着暖气,李眉儿见林风身上有点儿寒气,就进了洗手间给林风放了些热水,让他洗个热水澡,好暖和一下。林风一边说着老婆辛苦了,一屁股坐在书桌前,见电脑屏幕上闪着一个又一个泡泡,知道李眉儿在上网,就顺手点开,见一旁qq头像闪啊闪的,想是李眉儿的qq,有心偷看,又怕李眉儿发觉生气,偷偷溜了一眼洗手间,见李眉儿没出来,急忙点了一下头像,原来是李眉儿的大学同学群有人发来信息,说是一个同学家里孩子出事,希望同学们踊跃捐款。
林风又溜了一眼洗手间的门,见里头水哗哗直响,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又点了她的好友群,看到qq上第一个名字“竹影”,不觉愣住了,心里道:“原来,她也用这个名字。”但心里还是有点隐隐的预感,急忙看好友群,一个一个往下找,果然,在一大堆的好友群里,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的qq头像,上面赫然写着“梦游”,心里顿时怦怦直跳。就在这时,他听到里头水声停止,一急,手指一动,一下子关了李眉儿的qq。关了之后,暗叫后悔,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正好李眉儿在里头叫他洗澡,也顾不得多想,答应着就走了进去。
李眉儿走出洗手间,又给林风找了浴巾,一瞅电脑,见电脑开着,也没在意,浏览了一些文学网页,忽然想起自己的qq,一看,居然关了,心里想着一定是林风干的,也没多想,叫道:“林风,你怎么把我qq给关了?”林风进了洗手间,心里还在突突直跳,又是惊喜又是尴尬,一听,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心里一紧,装做若无其事道:“老婆,对不起,刚才看你qq上头像闪啊闪的,就看了一下,是关于捐款的,本来想告诉你,一急,点错了,就把电脑给关了。”说完,又担心李眉儿多想,又道:“你看看,捐款该出多少我给报销。”
李眉儿虽然不想用他的钱,但这句话还是受用,笑了笑,心中又多了一些温馨的感觉。
林风很快洗完澡出来,朝正在上网的李眉儿嘿嘿一笑,在床边坐了坐,然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李眉儿道:“老婆,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眉儿拍了一下他的手,瞅了他一眼,道:“别告诉我,你勾搭上了哪个女人。”林风握住她的手拿起鼠标点了点腾讯qq,然后找到李眉儿的qq号,用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居然点出了李眉儿的qq密码,进了李眉儿的qq账户,把个李眉儿惊得合不拢嘴。
“等等。”李眉儿一把按住林风的手,“你什么时候偷看了我的密码?”
林风深情地看了李眉儿一眼,然后说道:“难道你就不记得你将密码告诉过谁吗?”李眉儿难以置信:“你说我告诉过你密码,那怎么可能?”可是看林风的神情不像是说谎,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曾将密码告诉过“梦游”,心里一动,难道……林风点了点头:“现在,你总该相信缘分了吧?”李眉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是刚发现的?”
林风拥着李眉儿,心里说不出的喜悦。李眉儿想起自己无意间告诉“梦游”的那些事情,当时没想到对方是林风,虽然说的并不多,却也是挺让人尴尬的,心里兀自怦怦跳个不停,坐在一旁半天吭声不得。
林风见此情形,故意引开话题,逗了李眉儿半天,李眉儿这才半嗔半怪顺着竿子下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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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放假,几乎每个人都是踌躇满志。张含上了一趟省城,到几个熟悉的领导那里走了走,换届年,谁都想换一个更好的位置,何况他在滨海当秘书长也好些年了,再不换换位置,只怕这秘书长得待到退休。几个领导也对他说了一通好话,一副心知肚明竭力相助的样子,不过张含也明白,这些东西都是表面的,能不能、会不会帮自己做事情还难说得很。但打过这一通招呼,他心里还是安定了些。
陈顺终于熬过了最难熬的七天,一上班显得特别高兴,精神抖擞,害得大家都以为他有什么喜事。
沈从书提前一天回到了滨海,这一年是滨海最安静的一年,交通事故降到了最低点,仅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死亡一人,听说还是双方私了,肇事方赔了六十万,死者家属没有上告,也就没有惊动任何部门。见陈顺一脸喜气,沈从书也很高兴,开完年初会议,接下来该筹备全市工作会议。虽然沈从书没有指示,但陈顺还是让综合科提前作了准备,将要处理的事务提前做好,要准备的材料先打好初稿,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然后将本年度要做的事情详详细细作了记录,以免遗漏。
正月十五还没过完,市纪委书记林海天找到沈从书,向他汇报了去年年末收到的关于刘能等人贪污受贿、滥收非法建设用地罚没款的事情。沈从书指示一定要查清事实严肃处理。陈顺来向沈从书汇报会议筹备情况,敲敲门就直接进去了,正好听到沈从书说要重查城东开发区所有一切用地买卖使用情况,心里一惊,想要退出避避嫌,已经迟了,尴尬道:“你们谈事情啊,那我先出去了。”
林海天见事情虽然已经谈完,但不知道沈从书还有没有新的指示,也就不急着出去。见陈顺出去,这才道:“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那我就先出去安排了。”
走出门,见陈顺还在不远处慢慢走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就叫道:“陈顺,你可以进去了。”
陈顺急忙回转身,向林海天道谢,进了沈从书的办公室。
正月十五刚过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是张含和陈顺的关系不和了,而且说得绘声绘色,说是陈顺如何抢了张秘书长的女朋友,又如何和老婆钟佳大闹了一场,在街上打得头破血流,原先同情陈顺的一拨人,全都转向了钟佳,为钟佳鸣起屈来。还有人刻意跑到周凝兰的店铺看周凝兰,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又引得周围铺子里的人过来围观,让周凝兰哭笑不得。当晚打了电话给陈顺,陈顺也没办法,安慰她:“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并要求她尽量减少和自己的见面,免得授人以柄,越说越离谱。周凝兰原本想通过这件事情让陈顺索性回到自己身边,见他这么说,很是失望。
放下电话,陈顺叹了口气,最近市委办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背地里指指点点,许多人还和陈顺刻意保持了距离,不希望自己受到波及。这世间人情冷暖原本如此,看多了文学书籍的陈顺并不介意,毕竟,除了刘能、吴东东和许绪、雷林几个,他压根儿就没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过,但见到这种情形,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难受。
这一天,周副主任到陈顺办公室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周副主任感叹道:“你不知道,世界上最小气的就是领导,只要有稍稍那么一点点不顺他的意,他就永远记在心里,让你想翻身都难。”
陈顺笑道:“这话也太绝对了吧?”
周副主任看了他一眼,道:“老弟,你自己小心点儿,秘书长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想当年,我要不是因为顶了他两句,也不至于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现在也想开了,职务升迁也就那么回事,有权有势的时候人家巴结,失势的时候心里就会有落差,无权无势反倒落个心理平衡。这辈子反正升迁无望,工作嘛,想做的时候做一点儿,不想做的时候就拉倒,落个轻松。”
陈顺一直以为周磊是因为无心上进才对工作漠不关心,直到这时才知道他是受了张含的打压,得知了他这些年来的无奈,心里也不由得替他难受。毕竟这些年来,两人一起共事,可以说周磊对他还是挺支持的,每次只要他有要求,周磊几乎都是二话不说就尽量去做,让他十分感激。仔细想想周磊的话也不无道理,最近,张含对自己似乎不冷不热,大有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自己却一直找不到原因,猜了半天,估计也就是因为凝兰的事情,外面以讹传讹,使他对自己产生了误会,可是自己和凝兰根本就没那回事,如果刻意去解释,只怕是越说越糊涂。至于工作方面的事情,仔细想想,似乎不见得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或是无意中做错了,如此公报私仇,似乎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很是纳闷了一阵,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也许吧。”
张含和陈顺关系的微妙变化,李明焉能感觉不出来。待在办公室里,所有的新仇旧恨都涌上了心头,对陈顺的不满更是越积越多,就谋划着该如何再火上加油,让陈顺彻底完蛋。叶文走了进来,见他发呆,觉得奇怪,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个李明给吓了一跳。李明定睛看是叶文,这才松了口气。
叶文刚跟着林晖下乡调研回来,一身疲累,见李明闲坐着发呆,虽然早已经习惯,但还是羡慕道:“还是老兄行,这么悠闲,哪像我们劳碌命,整天不是到处跑,就是加班写文章。”
李明笑笑:“老弟,你也别羡慕,这都是各人的造化,多学着点儿。”
叶文撇了撇嘴,心里道:那是,你凭着一张嘴,专门哄领导,上班时间到处跑,就说是给领导办事情,回来了还到处吹嘘自己怎么利用权力办私事,还大叫累死了,好像是为了公事累成了这样。我们呢,为工作累死累活倒像都是在为自己忙活,这世界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接着就想到了自己的工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凭什么自己拿那么低的工资干得这么累,别人坐在那边享受却拿自己两倍的工资?简直是太没天理了。想到这里,捏紧拳头,狠狠擂了桌子一拳,把李明给吓了一跳。
李明狐疑地看了看他,见他自言自语嘟囔着,好像是嫌自己的工作太烦,太累,心里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不会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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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滨海迎来了年初最大的一股寒流,刚刚在阳光下暴晒了而后又被收进箱子的冬衣又被人们翻了出来,继续它的光荣使命。有懒点儿的,想着就这么一两天,忍忍也就过去了,就坚持穿着那么一两件的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只盼着滨海上空厚重的阴霾早日消退。
在这样一个让人压抑的日子里,一脸诡谲的李明给张含送去一份文件,见张含办公室没别人,送了文件后就站在桌边待着不动。张含奇怪道:“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李明这才道:“最近外面有一些传言,不知道秘书长听说了没有?”
张含瞪了他一眼道:“有屁快放。”
李明讪笑道:“最近外面都在传,说是陈主任往领导家送礼,将送礼的钱打成发票在市委办报销。”
张含心想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了,难不成你李明还不知道?嘴里却道:“既然都是送给领导的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李明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又道:“不仅仅是这样,外人都说,陈主任利用他前任女朋友勾引秘书长,好让秘书长上当,为他开绿灯,在领导面前为他说好话。”
张含被说中痛处,心下恼火,瞪了李明一眼:“你还听说了什么?”
李明急忙道:“还好秘书长识破了他的美人计,没有上当,但是,像这样处心积虑专门搞歪门邪道的人留在市委办当领导,实在是很不得人心。”
张含也不说话,挥挥手让李明退了出去。
一关上门,李明大喜,凭经验,张含越是不发表意见,心里就越是有意见,看样子这回是真的发火了,陈顺这回可有得瞧了。果然,刚回到秘书科办公室,张含又打来电话,对李明道:“有什么关于陈顺主任的事情留意着点儿。”李明连连称是,要知道,张含平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全市工作会议召开后,沈从书从陈顺为大林中学争取建设资金这一事件中获得灵感,决定带着部分领导班子成员一起到外地走走,去拜访一下外面的乡贤,一来联络感情,二来争取取得一些资金回馈家乡的教育和文化建设,特别是要为一些小型学校打开基金建设通路。于是带了宣传部长和教工委书记一起出发了,临行前,再三叮嘱张含和陈顺,一定要留意信访工作,要及时为民众解决困难,做好疏解工作,确保社会和谐。
沈从书走后,陈顺收到省委明码电报,说是省委召开市委秘书长和办公室主任会议,要求二人及时参加会议。陈顺亲自将电报送到张含办公室,想借机缓解一下和张含之间的矛盾。
张含见了陈顺,面无表情,让陈顺将电报放下,就把他打发走了。因为要提前上报参会人选,下午,陈顺又去找了张含,张含不在,陈顺让李明去看看文件批了没有,李明将文件带出来,说是秘书长已经批了,陈顺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参会人员:张含、任一鸣。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不过,又想张含这样做想必是有他的理由,也就按捺下心中的不快。
就在这时,张含经过办公室,见陈顺手上拿着电报,就道:“怎么,有问题吗?市委就剩下你和我,都走了,工作就没人做了,所以我让任一鸣和我一起出去见识见识。要是今后你提了秘书长,主任的位子也好有人接替。”陈顺知道他和任一鸣关系不一般,见他这么说,也有道理,就点头表示理解。
旁边,刚走进来的林晖听见了,挨至张含走后,自嘲道:“像我们这种人啊,就是爹不疼娘不爱,要论心机吧,不如任一鸣,要说水平吧,比主任您略逊一筹,要论耍奸弄滑吧,又放不下清高的架子,这辈子要想出头,难。”
陈顺笑笑:“其实啊,你也别这么丧气,你年纪还轻,今后多的是机会。何况,清高也不是什么坏事,那叫个性,叫风格。你没看见,每个领导都有每个领导的独特之处,也不是人人都一样啊。”
林晖道:“坏就坏在清高是现代政界交际的弱点。要有个性也得等自己当了领导以后才有发挥的机会啊。”正说着,周磊见门开着,就走了进来。林晖以为他有事情找陈顺,就出去了。
周磊看着他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最近,林晖一直在和书记、秘书长套近乎,估计是想升迁,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处处针对陈顺,在背后也是经常话里话外都点到陈顺的不是,想必是对这主任的位置有所觊觎,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陈顺。想了半天,和陈顺闲扯了几句,还是没有说出口,就出去了。
周磊走后,陈顺打开窗户,窗外还是一片阴云,最近天气越来越冷,窗户越关越紧,待在办公室里总觉得特别的闷,而且心里隐隐有一些不安,环顾四周,只觉得朋友越交越少,亲人更是一片空白,回到家里,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似乎自己活着就是为了应付那些繁琐的会议。抛开工作,心里一片空白,对未来也变得尤其忐忑,真想休假出去走走,就像去年一样。
想起去年出去游玩,就想起于黎,陈顺翻出去年游玩时的一张集体照,照片里,他站在于黎背后,两人都笑得很甜,很开心,不过有很久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和吴东东现在过得怎么样了。陈顺叹了口气,要是自己当初娶的人是于黎,那现在自己的生活该有多么幸福。即便他今天再出去游玩一次,还会遇到一个像她那样的女人吗?陈顺摇摇头,命运不是不给他机会,只是给了他机会,他自己却没有好好把握。这世界,即便是最好的朋友,或是最难以偿还的债务,都不可以用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来交换偿还,有些东西是可以让,有些东西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的。只是现在悔之晚矣。
转眼又是大半月,沈从书从外地回来,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看见张含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走了进来。
沈从书笑道:“什么东西这么多?别是告状信才好。”
张含也不答话,只是将东西往他面前一放。
沈从书见他一反常态,神情严肃,知道事情严重,立刻端坐身子翻开资料,只见上面列举了陈顺数条罪状,一是透露市委市政府绝密消息,致使国家财产遭受损失。其中提到陈顺的好友刘能和吴东东从陈顺处得到消息,提前在城东开发区购买土地,从中谋取暴利,使国家财产遭受损失。二是公费报销私人物品,从中取利。其中就提到了利用职权报销私人购物发票,非法占有公有财产。三是利用公费行贿,收买领导……四是透露举报材料……五是收受贿赂……
沈从书看完材料,沉吟片刻道:“这些材料都落实了吗?”
张含道:“还没有全部具体落实,不过,我问过财务科,将比较可疑的几笔发票都找了出来,还和秘书科的几位秘书核对过,确有其事。”
沈从书道:“这件事情的影响非同小可,一定要慎重对待。”
张含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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