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含点点头:“有收获就好。”
陈顺见张含对自己爱理不理,就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后面张含道:“最近周凝兰有没有和你联系?”
陈顺一愣,道:“我去开会前一天她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后来就没有联系了,怎么了?”
张含若有所思道:“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陈顺噢了一声,有些怀疑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但一想,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闹上两三天,或许就没事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一转眼,又是两个星期,这天,陈顺正在办公室看早上的文件,其中一个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已经禁止使用的老式棕色信封,陈顺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没有落款,只写着市委办领导收,下款是内详,陈顺知道,这类信件多半是举报信。拆开一看,果然,字迹歪歪扭扭,也不知道是故意用左手写的,还是不怎么经常写字,错别字一大堆,但大致意思还是清楚的。陈顺看完,却是大吃了一惊。
原来信里列举了刘能等人伙同奸商吴世人、吴东东利用政府名义强征土地,哄抬土地价格,倒卖国有土地,收受贿赂,滥收土地建筑占道费以及向非法建筑房主索要钱款等多项罪名。
陈顺看完后心里久久无法平静,这件事情还真是棘手,该如何处理呢?把信给书记,向书记举报他们?还是把信给销毁了,当做全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虽然,他知道这种检举信也许并不止一封,也许沈书记那里,各个常委那边,还有纪检委那边都有,但是只要不是出自自己的手中或是口中,至少自己心里会好过些。而且,出现了这种情况,却一点儿风声都不告诉他们,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尤其是刘能。
陈顺想起刘能给自己的存折,想起他下半年来买房、装修房子等种种迹象,心知举报虽没有证据,但只要一查刘能的资产,资金来源,只怕很多事情刘能都脱不了干系。心里不由得暗自埋怨刘能,早提醒过他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陈顺手里拿着信,犹疑不定,最后决定,让刘能到自己这里说明一下情况,再让他决定是不是去投案自首。
想到这里,陈顺不知不觉拿起电话,可是又犹豫了,问自己道:这样做是不是等同于向他们通风报信?
犹豫了很久,陈顺终于还是拨通了刘能的电话。
见刘能进来,陈顺示意他将门关上,然后对他道:“你们在进行开发区建设的时候,所有行为是不是都符合程序?”
刘能见他再次问起土地开发的事情,心里一惊,不知哪里又出现了问题。不过,那套向上级汇报的手续可是做得天衣无缝,除非他们要一个一个落实人头,但这可能吗?想到这里,刘能急忙道:“都是按照程序走的啊。怎么,出什么事情了吗?”
陈顺知道问题肯定是有的,只是刘能不承认,他也没办法,只好暗示道:“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我希望你早点儿向相关单位说明情况,尤其是这后半年的经济情况,最好来源清楚,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很敏感的,你还是澄清一下比较好。”
刘能哪能不清楚他的意思,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到时候大家一放假,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即使处理,估计也要到年后,不会这么早处理。
刘能走后,陈顺看了一会儿文件,打电话叫任一鸣进来,询问市委这几天以来发生的事情。
任一鸣见了陈顺,有点儿幸灾乐祸地看了看陈顺,道:“唉,我说陈主任啊,你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陈顺心中顿生疑虑。原来,任一鸣经常在常委们家里串门,陈顺离开的这几天,他照例是走东门串西门,这天到林副书记家里,正好遇上钟佳,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向林副书记哭诉。
林副书记正被钟佳搞得焦头烂额,见了任一鸣,顿时喜出望外,又不好表示出来,叫道:“任副主任,你说说,你们那个陈主任怎么这样,自己老婆也欺负成这样,这可是有损我们干部的形象。待会儿我打个电话跟沈书记说说,简直太不像话了。”
任一鸣见他这么一说,也回答道:“那是,那是。”
钟佳见任一鸣来了,心里有些发虚,早年自己刚毕业和黄坚在一起的时候,就见过他两三次,和黄坚的事情,他也知道那么点儿,和陈顺的事情,他更是清楚,也知道他不可能同情自己,当下不敢再留,告辞出来了。
林副书记见钟佳一走,松了口气。任一鸣笑道:“也亏她使得出这一招,最近,听说她是每个领导那边都走。”
林副书记道:“那陈顺我看他人蛮老实的,怎么娶了这么一个老婆,像祥林嫂似的。”
任一鸣道:“什么祥林嫂,您可别让她的几滴眼泪给蒙骗了。”说着,就给林副书记说了钟佳和黄坚的事情,说得林副书记哈哈大笑,说道:“没想到那黄市长也是这么风流的一个人,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任一鸣见哄得林副书记高兴了,又道:“怪也怪陈主任没眼光,这样的女人都看得上眼,真是的。”
林副书记道:“婚姻这么关键的事情他都看溜了眼,办事情还成?他这市委办主任可是关键职位,要是事情做错了可就糟了。”
任一鸣见林副书记对陈顺似乎既惋惜而又看不起,暗自高兴,连连附和,明里暗里将陈顺又狠狠涮了一番,又和林副书记聊了一些市委里头的花边新闻,这才告辞回去。
此刻任一鸣见了陈顺,既同情又有些幸灾乐祸,忙将钟佳在林副书记那边哭诉的事情说了一遍,陈顺听了半晌作声不得。他有些明白钟佳说的让他后悔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了。虽然他极为爱惜自己的荣誉,可是要让他受胁迫接受钟佳,那是不可能的,钟佳的行为只会让他对她产生更大的厌恶,暗自庆幸自己幸好没领结婚证,否则这事情就更麻烦了。但他也不可否认,钟佳的这一手的确很绝,搞不好,碰上一个偏听偏信的领导,自己的政治前途就毁在她的手上。
63
刘能一回到单位,就找李开,跟他说了刚才陈顺问他开发区的事情。
李开把玩着上次刘能带给他的存折,陈顺不收他的存折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不过是白得了个人情。此刻见刘能从陈顺那里得到消息,自然是慎重得很,心想,要是没这本存折,只怕陈顺也不会通风报信,嘴里却道:“只怕事情不妙,我们还是再想想有什么地方给人抓了把柄,如果真让人给抓了把柄,我们可就惨了。另外,争取在年前将账再梳理一遍,不要出现任何破绽。”
刘能走后,李开叹了口气,没想到,就为了在最后时期捞几个钱,害自己晚节不保,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只怕自己连退休金都没了,还说官场如战场呢,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不过,幸好知道得早,做好补救措施就可以了。
周凝兰在陈顺回到滨海的第二天也回来了。回到铺子,店员告诉她,有一个男人经常在经过铺子的时候老瞅着里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她。
周凝兰急忙问了问长相,估计是张含,心里便有了几分忐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张含。到了傍晚,想着张含和任一鸣等人散步可能经过店铺,就叫店员照看一下铺子,自己趁机躲回出租屋去了。
到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周凝兰忍不住给陈顺打了个电话,得知他正赶往刘能家吃饭,就独自在旁边的小吃店吃了点儿东西,然后慢悠悠地往刘能家走。
原来,钟佳希望通过博取众常委同情,转而向陈顺施压,让他回过头来恳求自己,但是在各常委家哭诉了一通后,见众人只是安慰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对她也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陈顺那边更是毫无动静,知道自己的这项行动没有奏效,心里懊恼万分,忽然想到了张利,于是守在了张利家门口,等张利回来,想让张利出面当好人,为自己的婚姻作最后的挽回。
张利因为钟佳的事情被刘能臭骂了一通,见钟佳又来求自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埋怨了钟佳一番。
见张利并不同情自己。钟佳哀求道:“张利姐,是我错了。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求求您再帮我这一次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张利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该帮还是不该帮,但架不住钟佳的再三请求,想想钟佳和陈顺虽然没领结婚证,但毕竟办过酒席,也算是结了婚的,刚结婚就被丈夫给离了,似乎也蛮让人同情的,抱怨归抱怨,看着钟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还是叹了口气答应了。
这天,张利买了一大堆菜回家,让刘能去请陈顺吃饭。
刘能也没多想,以为张利想借机会表达自己的歉意,二话没说就打了电话给陈顺。陈顺在街上吃了好几天,正巴不得吃些家常小菜,一口就答应了。这不,和周凝兰通完电话,一下班就到了张利的新房子。
这房子,陈顺还是第一次来,快过年了,刘能和张利打算在新房过年,就提前搬进来了。见到陈顺,两人极为高兴。陈顺环顾四周,新房的装修的确算得上是豪华舒适,有点儿类似吴东东在城郊的那栋别墅,但更简洁大方些,其中一面墙多了些五颜六色的灯饰,刘能介绍说是咪咪一定要买的。陈顺暗自惊讶,上次他装修房子的时候,见过这样的灯饰,是一个知名的品牌,价格蛮贵的,光这些灯饰就不下万把块钱。他想起那封举报信,刘能如果没做生意,那这些装修费的来源可就成问题了,不过,他宁可相信这些钱都是刘能和吴东东一起做生意赚的,这样,即便纪委怎么查,刘能都不会有什么事情。
陈顺见到上一年级的咪咪正趴在桌子上做作业,顿时感慨万分,自己要是早些结婚,现在孩子也该有了吧?偏想结婚的时候又遇到了钟佳这么一个女人,白白浪费了大半年时间。
张利煮好饭菜,悄悄给钟佳打了一个电话,又担心刘能知道了骂自己多事,响了两声,估摸钟佳已经知道,就挂了电话。
钟佳在张利家附近的店铺中已经焦急地徘徊了很久,一接到张利的暗号,急忙整了下行装就朝张利家走去。
刘能听到门铃声,心道:最近陈顺和周凝兰走得比较近,莫非是凝兰过来了?也没多想,走过去开门一看,却是钟佳,还没醒过神来,钟佳一把推开他就急匆匆闯了进来。
陈顺抬起头,见是钟佳,心里顿时一沉,抱起身边的咪咪,装着没看见钟佳,招呼咪咪夹菜。钟佳也不客气,在陈顺旁边一屁股坐下,故作亲切地对咪咪说:“咪咪,好久没看见阿姨了吧?来,阿姨抱抱。”
咪咪嘟着小嘴道:“我不要,我要和叔叔在一起。”
钟佳又对咪咪说:“你要是不肯让阿姨抱,到时候阿姨和叔叔生的小宝贝就不让你抱抱了。”
咪咪看了看钟佳,又看了看陈顺,没有答话。
陈顺见她越说越离谱,懒得搭理她,绷着脸,光顾着自己吃饭,巴不得三口两口快快吃完就走,省的在刘能家里吵起来,没了形象。
钟佳见陈顺不说话,就夹了菜朝陈顺碗里送,陈顺将碗朝桌子上一放,也不吃了,站起身就要走,钟佳要追,刚到门口,门铃又响了,陈顺顺手开了门,却是周凝兰。
钟佳一见到周凝兰,再也忍不住了,冷笑道:“我说呢,见了我,巴不得吃了饭立刻就走,原来是约了狐狸精。”
周凝兰没防备,刚按了门铃,就见里头钻出个人来,吓了一跳,见是陈顺,惊喜的表情还没收敛,就听到了钟佳的讥讽,正在莫名其妙的当儿,只听陈顺怒道:“你闹够了没有?”
钟佳道:“怎么?恼羞成怒了?她不就是只骚狐狸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离开我,就是为了她,哼,不就是长了副狐媚相,能勾引男人吗?我呸。”
陈顺见她闹得实在不像话,顿时火起,啪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钟佳一愣,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挽回陈顺,但此刻想要后悔已是不能,索性撒起泼来,抓住陈顺的衣服就要厮打,周凝兰急忙一把拉开陈顺,可怜一头刚挽起的云髻被钟佳一爪子打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陈顺见此情形,忙回身护住凝兰。
钟佳见两人互相掩护,怒向胆边生,简直要失去理智,拉住陈顺的衣领,一边挠一边歇斯底里地喊,她的声音大,又是奸夫淫妇,又是狐狸精的一顿叫骂,让陈顺觉得狼狈不堪,简直就是无法忍受,所幸这楼好多人都没搬进去,没什么人出来看热闹,陈顺涨红着脸,使劲掰开钟佳的手指。一挣开钟佳的拉扯,拉了周凝兰就走。
钟佳想要追上去,早被刘能夫妇拉住不能脱身,一路挣扎,鞋也掉了,包也扔了,又哭又叫又骂,吵得附近几户邻居纷纷跑过来看热闹,让刘能看了直摇头,这人啊,光看相貌怎么看得出来。
钟佳见自己吵也吵够了,闹也闹够了,估计陈顺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分手,只好收拾了一下,打电话找黄坚另想办法。这口气她可咽不下,说什么也得让黄坚找机会整整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陈顺和周凝兰一路打的到了周凝兰的铺子,店员见了陈顺和周凝兰的狼狈相,吃了一惊,忙将周凝兰扶了进去,一边询问原因。周凝兰惊魂未定,摆了摆手,坐下歇了口气,示意店员关店门,自己好整理一下,拢起鬓角才发现鬓边被钟佳的长指甲挠出了一条伤痕。
陈顺见周凝兰因为自己反遭无妄之灾,十分过意不去,忙帮着料理伤口。就在这时,任一鸣和张含经过,见里面似乎有人,店员却忙着关店,估计是凝兰在里头。任一鸣见张含眼睛直往里瞟,就道:“我进去看看周小姐回来没有。”一头扎了进去,却见陈顺正小心翼翼托着周凝兰的脸颊,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缩回脑袋,回转身一看,张含正站在自己身后,看了个全,急忙把张含一把拉开,走了一段路,见张含脸色阴沉,就道:“这陈顺也真是的,仗着书记赏识他,居然挖起上级领导的墙角来了,不收拾他一顿还行?”然后望着张含,问道:“要不要叫阿弟去收拾他一顿?不过,凭秘书长的手段应该就可以了。”
张含也不说话,绷着脸就往宿舍走,扔下任一鸣一个人暗自发笑:这陈顺,只怕主任的位子是坐不稳了,自己也该推波助澜努力争取才是。想到这里,哼着歌找许娜去了。却不料乐极生悲,又惹出了事端。
64
第二天,陈顺上班,脸颊上挂着一条抓痕,一路上,见众人都盯着自己脸上看,虽然没问,但难免觉得不好意思,快步进了办公室,就窝在里头再不敢轻易出去。待在办公室,想想还真窝囊,对钟佳更是深恶痛绝。偏年底事情多,有人担心放假了找不到人,该办的事情都急着办完,有的人想趁机利用上班的空隙去街上置办年货,从上班开始,门口就一直人来人往,弄得他连上厕所都得先仔细听外面是不是有人。这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任副主任,接着是任一鸣的回应声和敲门声。
任一鸣进了陈顺办公室,只低低地说了一句:“陈主任,这是你要的年终报表。”说完,将一张报表往陈顺桌子上一放,就要出去,匆忙之中,将陈顺放在桌子上的一杯茶给掀翻在地上,陈顺原本侧着脸没有看他,此刻见茶杯一翻,忙蹲下身子捡茶杯,任一鸣也蹲下身子,两人打了一个照面,不禁都呆住了。原来,任一鸣的半边脸居然肿着,眼眶还被砸出了一个黑眼圈,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陈顺脱口问道:“你的脸……”
任一鸣咧了咧嘴,看了看陈顺脸上的抓痕,苦笑道:“彼此,彼此。”
原来,任一鸣昨天去找许娜,没想到许娜丈夫带了两个朋友早守在她房间外面。许娜住的是任一鸣给她找的市委旧宿舍楼,房间门都是木板做的,比较薄比较旧的那种,许娜丈夫见木板门是一脚就可以踹进去的,心里就有了主意,躲在一旁,不一会儿,许娜回来,两个朋友正要上前,却被他止住了,当下,三人静静坐在楼梯拐角,也不惊扰许娜,就躲在旁边等着任一鸣自投罗网。果然,九点多钟,任一鸣一路哼着小曲,一边幻想着自己当上主任后耀武扬威的样子得意洋洋地过来了。许娜开了门,任一鸣一见许娜就一把搂住她,狠狠亲了她一口,随即关上了门。许娜丈夫见两人进去约十多分钟,估计正亲热着,就带着朋友冲上前去,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许娜和任一鸣赤身裸体正躺在床上,见有人冲进来,吓了一跳,只见镁光灯闪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拍了照片。
任一鸣脸色煞白,壮着胆子问道:“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许娜丈夫冷笑道:“不干什么,只是抓了对奸夫淫妇,还能干什么?”
许娜道:“你这个天杀的窝囊废,难道你就找不到女人吗?我将房子都让给你了,你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为什么老跟我过不去?”
许娜丈夫冷冷道:“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呢?既然你的丑事你不在乎,也行,我把这些照片都寄出去,一个领导那里一张,再把它放大了贴到大街上去,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是不是还这么不在意?不要脸的贱货。”
任一鸣见此情形,也顾不得自己没穿裤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求你,大哥,可千万别。”边说边拉着许娜一起跪下。
许娜丈夫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心里一阵愤恨,左边一拳头右边一巴掌,下边再一个鞭腿,可怜任一鸣担心前程无望,闪都不敢闪,任由他打骂。
见任一鸣乖乖被自己打还不敢还手,许娜丈夫依然是愤恨难消,骂道:“你们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奸夫淫妇,在临川的时候,专门在办公室里做这些腌臜的事情,被我抓到现行,还不收敛,调到市里,还公然乱搞,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任一鸣七哀求八拱手,许娜也不敢再放肆,最后三人协商,以许娜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另外补偿十万块钱达成协议,这筹集十万块钱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任一鸣身上。任一鸣后悔不迭,心痛极了也是无可奈何。忍痛回到家里,老婆见他半夜三更回来,原本不悦,见他伤成这样,心里已经猜中了七八分,当场和他翻脸,将他赶到书房去睡了。
陈顺见任一鸣冲着自己说彼此,心中不悦,心道:你任一鸣是道德败坏,我只不过是遇上了一个泼辣的女人,怎会是彼此彼此。生了会儿闷气,也就算了。
吃过午饭,陈顺趁着中午离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回到家里休息,打开门却见家里一片狼藉,家具电器统统不见了,知道是钟佳搬走的,心想,肯搬走也是好事,至少能让自己心里好过点儿。就简单收拾了一下,搬出自己的旧电视,又将客房的旧床搬了出来,整理了一阵,看看时间,只好又上班去了。
沈从书家里亲戚办喜事,要提前几天回去,抓紧时间召开了全市领导干部家属廉政工作会议,并再三强调党员干部家属要做好贤内助,帮助丈夫树立好廉政形象。会议刚刚结束,就有人开玩笑说,即将过年了,单位发一些年货是不是算行贿。原来,就在前一天,市政府办见年关将近,早早就买了一些大黄鱼等上等海货发给各位领导。
接着就有人回答说:“那怎么叫行贿,那叫慰问。”说得周围众人哈哈大笑。沈从书听见了,暗自摇头,不过也没办法,都是惯例惹的祸。
开完廉政会议,年底如果不出意外就没什么事情了,沈从书决定先回老家,一来可以弥补一下作为亲戚平时疏于走动的歉意,二来是想借机躲开那些利用年关送礼的干部,就将手头的一些事情分别交代了纪委书记林海天、秘书长张含和陈顺,见陈顺脸上有一条被抓伤的痕迹,联想到昨晚听到的传言,知道一定是钟佳所为,极为同情,但同情归同情,还是再三叮嘱陈顺不可因为家庭琐事影响工作。然后打发陈顺回办公室,剩下张含。
张含见沈从书有事情找他,正中下怀。
沈从书沉吟片刻道:“秘书长,最近陈顺家里事情比较多,我看,你还是辛苦一点儿,多留意一下市委办的事情。另外,明年是换届年,虽说我的职位大体是不变,但很多东西也要顾忌一下,尤其是市委办的形象。最近,我听说外面对我们市委办的形象评价不是很好,一个是陈顺的事情,这件事情我清楚,应该说陈顺是比较冤枉的,解释清楚应该没什么问题。另一件事情是关于任副主任的。听说任副主任是被人抓了现行,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你就要特别提醒一下任副主任,毕竟这影响到整个市委办的形象。我不希望明年的行风评议我们市委办的排名落到倒数的位置。”
张含原本想借机告陈顺一状,听沈从书这么说,就将话咽回了肚子,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想将陈顺连根拔起,只怕还得从省里下手才行。何况,看到陈顺脸上的伤痕,他不免对昨晚看到的情形有些怀疑,想打个电话给周凝兰,听听她的解释,又怕她的解释让自己失望,就打消了念头。此刻见沈从书这么决定,也只好暂时放下与陈顺的恩怨,连连点头。沈从书见他没什么意见,叮嘱他监督好春节值班,就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
春节即将到来,黄坚也显得特别忙,市里的干部一个接一个地往他家里跑,那些礼物,照他说,不是交情很铁的他不收,以换得清廉的形象,很铁的,大多都有一定级别,送的东西自然价格不菲,至于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企业家、房地产商,除了东西,往往还会往他的银行账号上汇上一笔,那些东西他除了特别中意的,其他大多都转送给了那些老上级老关系户,当然,他的那些情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也得一个一个安排。钟佳和陈顺分手之后,几乎都在他那里,一个月下来,让他不觉有些腻味,巴不得等过年,将她打发回家,好让自己自由点儿。
钟佳也还识趣,知道他开始烦自己,又不想回老家过年,看老奶奶的那张臭面孔,眼看黄坚要回去了,索性去了早年读书时候的一个老情人那里。
在车上,钟佳意外遇上了李眉儿一家。
原来,一放假,林海洋就催着林风和李眉儿一起回老家过年,两人无奈,想想老人也没多少日子,就同意了。当然,要征得李眉儿的同意,林风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又是打拱又是作揖,还承诺将住房无偿赠送。李眉儿对这些财物原本就不上心,但是看在他一脸诚意的份上,看在和老爷子也还投缘的份上,就答应了。买了一大堆东西和老爷子亲亲热热上了车。在转车的时候,李眉儿看到了钟佳从车窗外经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冷天,只穿着透明的薄纱衣裤,紧紧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肆无忌惮地打情骂俏,李眉儿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女人,还真是不要脸。”
李眉儿是第二次到林风老家。在车上早就作好了迎接那些三姑六婆的心理准备。一到老家,林风大姐早已将房屋收拾好,三人安定下来后,李眉儿就被大姐拉扯着上街买衣服去了。李眉儿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是为着要问怀小孩的事情。果然,才走出家门口,大姐就开始问:准备什么时候生小孩?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他们的轰炸,嘻嘻一笑,直接回答说是林风不想要,将问题推给了林风,说完后暗自得意,这回可有得林风忙乎了。她可不想在老家天天被这个问题烦。
回到家后,李眉儿取出电脑,给网友发起新春贺卡。她想到的第一个朋友自然是“梦游”,也不知道“梦游”这个春节是怎么过的,这么久没联系,也不知道是谈恋爱去了,还是忙着找前妻复婚去了。心里想着,还是给他发了一份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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