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市委办那些事儿 阙庆安 第2页,共2页

第一个到来的是张利和咪咪,幼儿园放学早,张利接了咪咪就直接来了。接着是李眉儿,今天接待处没什么事情,看看时间差不多,她就提前离开了单位赴饭局来了。她刚坐下不久,陈顺、钟佳两个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吴东东见钟佳气鼓鼓的,对陈顺爱理不理,知道他们俩又生气了,也不在意,朝陈顺眨了眨眼睛,陈顺叹口气摇了摇头,在一旁坐了下来。

今天,钟佳拉着他逛街,在一家金店相中了一枚钻石戒指,就指着它非要陈顺买下来,陈顺很是为难,他的工资也就那么千把来块,如果和钟佳的婚期定下来,接着就得装修房子,如果买了戒指,装修的钱就没了着落,于是和钟佳商量,是不是先买便宜点的,意思一下,等以后经济比较充裕的时候再买贵的。钟佳见他那么为难,当着服务员的面大骂他小气。陈顺虽说不是很重面子,但见钟佳当众羞辱自己,还是忍不住,大为生气,甩手就走,等到他平静下来,转身想劝劝钟佳的时候,钟佳已经气鼓鼓地走了。

大家坐定,吴东东环视四周,看了看,道:“咦,不是说兰儿已经回来了吗?怎么没来?能哥,你不会没通知到吧?”

刘能也奇道:“我昨天刚跟她说的,应该是忘记了吧?”说着拿出电话正要打,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丽人,不是兰儿却是谁。

周凝兰见大家都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忙笑着道歉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刘能笑道:“哪里,您现在是贵人,大家都忙着巴结你,我们等等又有何妨?”

钟佳自顾自夹了菜就往嘴里塞,听刘能这么说,撇了撇嘴,头也没抬,看也不看,心里道:什么贵人?呸,也不知道又是他们这伙人里的哪根葱。

吴东东站起身,伸出双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道:“美女,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越发漂亮,不仅漂亮,而且更有气质了。嗯,少妇味十足,可见生活滋润得很。”

周凝兰一把拍下他的魔爪,看了看他身边坐着的于黎,笑骂道:“你也看得出什么少妇味?哟,准新娘好漂亮,我说吴东东,你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让你捡着了这么优秀的一个新娘子。”

相对于前几天,于黎已经平静多了,闻言,冲着周凝兰微微一笑,站起身,自我介绍道:“我是于黎,你就是兰儿吧?这么漂亮,难怪一听说你回来,吴东东就念叨个不停。”

周凝兰笑笑:“我们都是老朋友,开玩笑习惯了,你可别介意。”

于黎早就从吴东东的唠叨中知道她和陈顺的故事,今天一见,心里道:这么漂亮,气质又这么高雅,难怪陈顺这么多年始终不肯找女朋友,想必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了。想着,看了看钟佳,又瞄了陈顺一眼,只见他低着头,若有所思,心道:这也是冤孽,俗话说情债难还,这样一来,他可不知又要作何选择了。又想:缘分这东西还真是不可强求,自己终究还是和他有缘无分。心中感叹脸上却是一片宁静。

钟佳从周凝兰刚出现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里道:上次看到她和刘能一起逛街,今天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坐在这里,到底他们俩之间有没有那层关系呢?想着,仔细看了看周凝兰的神情,似乎不像是和刘能有什么暧昧关系。心里疑惑,撇了撇嘴:看样子,这伙人艳福不浅,认识的女人都这么漂亮,这群女人当中,自己也就比张利稍好一点儿,想到这里,不觉有些气馁。

李眉儿和周凝兰早年见过,但因为陈顺的事情,难免有些嫌隙,尽量避免打照面,此时再见,也就点点头,表示打过招呼,见周凝兰站着,就礼貌地招呼她在自己和陈顺身边坐下。

最近一段时间,钟佳来宾馆的次数似乎少了很多,让李眉儿没什么机会逮她的把柄,此时见陈顺和钟佳之间气氛不对,巴不得再找找机会刺激一下两人。她瞅了瞅钟佳,又瞅了瞅周凝兰,心里盘算着,这两人,一个未婚,一个和自己一样,也是离婚,该判哪个出局呢?钟佳虽然未婚,可是她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周凝兰虽然是陈顺的旧情人,但她伤害过陈顺,只怕陈顺没那么容易就原谅她。脑袋瓜里转了几个圈,最终还是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这边,张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暗自好笑,这陈顺,真是新情人、旧情人、暗恋他的人,一个不落,来了个全,也不知道他最终会选哪一个,巴不得有人吃醋,好看热闹。于是,用脚踢了踢钟佳,见她转过头来,就朝陈顺那边努了努嘴角,暗示她对陈顺好些。不料想,钟佳气还没消,装做没瞧见,让她很是泄气。倒是旁边的刘能感觉到了,踢了张利一脚,让她收敛一点。只有咪咪最是无忧无虑,赖在于黎身边,仔细端详着于黎的装束,问东问西,就在大家静下来准备开酒的当儿,咪咪忽然说道:“于黎阿姨,我知道结婚是什么。”

大家听咪咪忽然这么说,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

于黎笑着问道:“那你告诉阿姨结婚是什么?”

咪咪说:“结婚就是你嫁给我,我娶你。”

众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吴东东道:“咪咪你说错了,应该是我娶于黎阿姨,于黎阿姨嫁给我,不是你哦。”

咪咪说:“我知道啦,我还知道一个笑话。”接着就绘声绘色说道:“狗对熊说:嫁给我吧,嫁给我你会幸福。熊说:才不嫁呢,嫁给你只会生狗熊。我要嫁给猫,生熊猫才珍贵呢。”

众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张利道:“嗯,我们咪咪以后就嫁猫,生熊猫好不好?”咪咪嘻嘻直乐。

吴东东见众人到齐,吩咐开席,今晚,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菜没吃上一口,开了酒就一个劲地劝众人喝,自己更是一杯接着一杯。

喝到大约七八分醉的时候,吴东东已经是面红耳赤,他晃动着身体,端起酒杯对陈顺和钟佳道:“二位,不好意思,兄弟我先你们一步结婚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钟佳将杯子拿起,一饮而尽道:“喝酒就喝酒,说那么多废话。”陈顺待钟佳放下杯子,这才闷不作声干了杯中的酒。

周凝兰见此情形,便知二人关系,不动声色。李眉儿见她神色不变,若有所思:果然沉得住气。

正想着,只听吴东东道:“你别嚣张,我现在是名木有主,不和你计较。”说着,转过身子,冲着陈顺和周凝兰道:“我也敬你们两位一杯。”陈顺和周凝兰愣了愣,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

于黎急忙拉了拉吴东东的衣角道:“你喝醉了。”又转过身子对钟佳道:“吴东东喝醉了,大家别介意。”回过头又道:“好在都是自己朋友,说错话大家也肯包涵。”

吴东东歪着脖子道:“什么喝醉了,说错话了?我们以前都是这么敬的。不信,你问刘能,刘哥可以证明。”

刘能道:“都什么老黄历了,还翻呢。坐下坐下,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别跑题了。”话未说完,吴东东已经被于黎扯到了座位上。

钟佳仔细看了看周凝兰,心道:我说呢,一点儿都不紧张我,原来老情人来了。不行,我可不能让我即将到手的一把手夫人的位置给丢了。想着,一只手就搭上了陈顺的肩膀,道:“原来,你们还有这层关系。这样好了,我也敬周小姐一杯,感谢你的放弃,才让我有机会成为阿顺现在的未婚妻,将来的好老婆。”

还不等周凝兰回应,吴东东又嘟囔道:“什么未婚妻?还没订婚呢。”

钟佳恼怒地瞪了吴东东一眼,正要发火,忽然想到此刻最关键的是要拉回陈顺的心,还是忍一忍,不能在凝兰面前坏了自己的形象,让陈顺认为自己不仅相貌比不上,连涵养也不行。于是强压怒火,笑道:“东东,订婚的方式可不止你这一种,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就许你用这老套的形式订婚,不许我们用新潮的方式订婚啊?不信,你问阿顺,下午,他还带我去看戒指来着。”说着,得意洋洋地瞅了周凝兰一眼。

周凝兰微笑道:“那可要恭喜二位了。不过,结婚是人生大事,眼睛可要看准了,别像我。要是嫁错了娶错了,这一辈子可也就没什么意思了。”说着幽怨地看了陈顺一眼。

陈顺急忙将头扭开,钟佳的心却像被狠狠剜了一下,心道:果然不是善类,我可得小心了。

43

办公室开了空调,凉风习习,但张含的心里却是一阵阵地焦躁不安,虽然他知道此刻对周凝兰提出结婚的要求未免太早,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早过了年轻人的浪漫时期,谈恋爱对他而言过于奢侈,他只想早点安定下来。特别是在认识了周凝兰之后,他就巴不得立刻向周凝兰求婚。毕竟她是他这么多年来遇到的第一个想结婚的对象。她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她曾经结过一次婚。他知道,很多像他这个级别的男人二婚一般选的都是没结过婚的女人,一来,可以多生一个孩子,二来,也让自己有面子。不过,他不想放弃周凝兰,自打他认识周凝兰以后,什么未婚不未婚的,根本就不是问题,何况她的孩子判给了她的前夫,和自己再生一个根本没问题。可是,如果这么快就向她求婚,是不是会吓着她?但是如果再拖下去,似乎也不是自己处事的风格。犹豫了很久,张含终于拨通了周凝兰的电话。

“凝兰啊。”张含道:“晚上过来陪我吃饭吧,反正你也自己一个人,就别在街上吃了,不卫生。”

周凝兰正愁不知道如何向他讨个情面好完成王如浩交代的事情,接到张含的电话,想也没想就满口答应,让看店铺的小妹吃过饭继续看店铺,自己则直奔张含家。

张含估摸着她会来,心里早就按耐不住,正好沈从书到省委党校培训,单位没什么事情,就收拾了一下,特别交代李明:我有事出去一趟,请陈顺主任把事情安排好,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打电话给我。说完,就匆匆忙忙走了。

张含提前回到家里,仔细洗了脸,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鬓角的白发似乎又露出来了,他用水浸湿那撮头发,拿起备用的一瓶染发剂,挤了一点往头发上梳起来,不过五分钟,那一部分头发又都是黑漆漆的了。他将脸冲着镜子又仔细看了看,最近气色似乎不错,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他冲镜子里的自己咧了咧嘴,最近自己的笑容似乎多了很多,这都是周凝兰的功劳啊。他又用手掌用力搓了搓脸,好使自己看起来更精神,搓好了,又端详了一会儿,换上在周凝兰店铺中买来的那件条纹的衣裳,看看手表,时间还早,这才放心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周凝兰用钥匙打开张含家大门的时候,看着院子里的一丛翠竹和装饰豪华的门庭,心里忽然掠过一丝错觉,似乎这就是自己的房子。但事实上,她知道,要想住这样的房子,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她心里想:如果这栋房子里住的是陈顺,那该有多好。可惜不是,不过,如果真的可以和陈顺在一起,住不住这样的房子又有什么打紧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进了屋子,一眼看见张含正端坐在沙发上摆弄一块玉石,那块玉石很是水润,淡淡的绿里流窜着一抹翠绿,像飘着的腰带。

听到开门声,张含抬起头,见了凝兰,招呼道:“过来看看。”

周凝兰已经被玉给迷住了,这一辈子,在所有的首饰中,她独独喜欢玉。一见到这块玉,她就知道,这样的玉肯定价格不菲。她想起储藏间的保险柜,那里面是不是就藏着这类东西?

张含一看周凝兰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这女人喜欢玉更甚于钻石以及黄金。

周凝兰轻轻抚摸着这块玉,整颗心几乎都被征服了,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道:“这玉,简直太完美了。”

张含笑笑道:“人家说玉石通灵,当我第一次看到这块玉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对它爱不释手。我不惜代价买下它,只想将它送给可以和我共度一生的女人。”

尽管舍不得,周凝兰还是讪讪地将玉石放进盒子。

张含小心翼翼地将玉盒盖上,嘴里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找到我的另一半。不过我看你倒是和这玉有缘,如果真的有缘,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代我保管它。”

周凝兰有些不知所措,呆了呆,道:“呀,都快七点了,你还不饿呀?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晚上吃些什么好呢?”

张含深情地凝视着周凝兰道:“你想吃什么?”

周凝兰瞥见他的眼神,顿时有些心慌意乱,转过头,装着没看见,待心里安定了些,道:“还是煮粥吧,好久没吃粥了。我买了一些薏米和绿豆。这夏天,还是吃些薏米绿豆粥比较好些。”说着就开始动手熬粥,张含在一旁看着她忙忙碌碌,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和亡妻刚结婚那会儿。周凝兰将张含请回客厅,说笑之间,又煮了几样小菜,一阵菜香扑来,让张含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馨。饭菜上了桌,吃饭的时候,凝兰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标,于是逮着一个空隙笑着问道:“张秘书长,听说市委办打算进一个人?”

张含笑了笑,知道她一定是有求于他,于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以后别秘书长秘书长的,就叫大哥或者直接叫我张含吧,这样亲切些。”

周凝兰有点儿不好意思,微红着脸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姐妹,叫大哥还真有些不习惯。”说着停了片刻,不知道怎么开口,见张含还望着她,心想,既然开口了,无论行不行总得说,免得一件事老挂在心里,于是故作轻描淡写道:“大哥,我的一个亲戚,在临川县工作,听说文笔也是不错的,想调回来。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张含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带他过来让我看看。”

周凝兰大喜,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无论成与不成,至少,对王如浩也有个交代了。虽然如此,她仍不敢掉以轻心,饭后,简单收拾了碗筷,又开始继续储藏间的整理。

尽管储藏间有架子,但许多东西还是放得很凌乱,周凝兰一样样归类,拿起一个烟盒的时候,忽然发现烟盒的重量不对,仔细一看,烟盒似乎有拆过的痕迹,好奇心顿起,拆开一看,里面居然装着好几沓的钱,大吃一惊,急忙叫张含。张含闻声赶来,见了钱,不由得暗骂道:哪个冒失鬼,居然把钱放在这里面。笑着掩饰:“哎呀,也不知是哪个人送的,都过了这么久了,要退到哪里去?”

周凝兰笑道:“你们当官的就是好,人家送来礼物,你们连正眼都不瞧一眼。不过,这人也真是的,将钞票塞在烟盒里,万一人家一转手送人了,那岂不是浪费吗?我听说,真就有人在垃圾堆的水果袋里捡到一沓钱呢。”

张含呵呵笑道:“有时候帮别人做了一些小事,人家买了一些东西表示感谢,收又不是,不收又不是,勉为其难收下了,就胡乱堆在这里,你今天要是没整理,估计这沓钱要当垃圾扔了。只是这样一来,我可就真不知道这钱是谁送的了,想退都难。”

周凝兰道:“既然是人家一片感激之情,却之不恭,你就收下吧。”

整理完东西,已经是晚上九点,周凝兰道:“这样吧,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我已经给你联系了一家店铺,把它们转手了,换成现金再给你。”

张含很是高兴,他虽然不缺钱,但东西能处理掉也是好的。于是让司机将礼品和凝兰一起送了回去。

钟佳自从吴东东订婚宴后,就缠着陈顺,一天四五通电话,让陈顺很是不耐烦,但又觉得钟佳似乎开始重视自己了,很是矛盾。

这天,李眉儿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情要和陈顺谈谈。陈顺道:“最近事情比较多,待会儿还有一个会议,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谈吗?”

李眉儿道:“这件事对你而言很重要,你一定要抽出时间。”

陈顺只好答应晚上八点和她在咖啡店见面。

晚上,气温骤然下降,大片乌云笼罩在滨海市上空,陈顺看看天气,眼下是台风季节,估计晚上得下一场暴雨,正打算出门,忽然电话响了,原来是沈从书打来的。

沈从书从省委党校培训结束,接到省气象台的消息,说是八号台风蝴蝶即将登陆,担心对滨海有所影响,回到自己在省城的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心急火燎连夜赶回了滨海,同时通知陈顺联系防汛抗旱指挥部,当晚开会布置预防工作。

陈顺匆匆赶往指挥部,同时打电话给李眉儿,取消了晚上的约会。李眉儿接到电话,只好将手中的照片往桌子上一扔,丧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想想,不甘心,翻出照片又看了看,见上面拍的都是背影,心道:恐怕是时机未到。这些照片都只是背面,实在是说明不了什么,要不是听说他们俩快要结婚了,我才不着急呢。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44

虽说台风只是从滨海侧面扫过,但滨海还是接连下了三天两夜的暴雨,市委、市政府领导纷纷下到自己挂点的县市蹲守,陈顺自然不敢怠慢,接连三天三夜都守在办公室里,一有电话铃响,整个人就惊跳了起来,唯恐哪里出了状况。

已经是第三天了,陈顺看着玻璃窗外豆大的雨点,眼光不时瞄着桌子上的电话,沈从书去了最危险的铜川县,那里的灾情听说是最严重的,溪水都已经涨到了居民住房的一楼。滨海市稍好些,昨天,接到报警电话,说是水淹到了一些比较低洼的地方,在市电视台播放的节目当中,洪水淹没了滨海城郊的一个养猪场,猪群被冲散,武警战士在水中帮忙抓猪,那情景叫人又紧张又好笑,可铜川县海拔低,是滨海主要河流的下游地区之一,水情要比郊区严重得多,这雨要是再下下去,只怕铜川的损失就不仅仅只是财物那么简单了。

陈顺不时打电话和沈从书的秘书小周联系,一边了解灾情,一边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下午,雨水总算是小了,天边也出现了亮色,陈顺这才放下心来。四点半的时候,楼下传来车声,陈顺探头一看,沈从书他们裹着一身雨水湿淋淋地回来了。

陈顺见沈从书紧绷着脸,稍稍问了几句铜川县的情况,就不敢再问什么。回到办公室,才听小周说,原来,他们下到铜川县的一个村庄视察,发现驻村干部居然不在村里。沈从书很是生气,让陪同前去的县长打电话给这个驻村干部,答复说就在村里。县长让他立刻前来支书家,他这才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在县城家里。县长恼火万分,只好如实禀告沈从书。沈从书大为生气,当场训斥这名干部玩忽职守,危难时刻置百姓生命于不顾,要求县领导对这名干部一定要严惩。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沈从书从铜川县干部身上还是发现了不少问题,因此在回来之前,特意要求该县要下定决心大力整顿干部队伍,提高干部素质。

台风过后,市委办重新又恢复了平静,沈从书松了口气,将这一段时间落下的一些事情又提到了议事日程,同时交代陈顺,要留意一下铜川县的情况,要及时汇报整顿作风提高干部素质的情况,并将产生的经验延伸到全市进行推广。

陈顺将综合科拟调人员的参考名单报给了张含,张含见其中没有王龙戚的名字,就在上面加了王龙戚的名字。陈顺道:“这次考核,为了减少和市政府之间的摩擦,基本上不考虑用下面县市的人员,特别优秀的除外。”张含道:“就让他试试吧。”而后就和陈顺一起拿着名单向沈从书作了汇报。沈从书指示道:“这些人一定要考核清楚,最好德才兼备,具体的由你们两人一起把好关就好。”

陈顺将名单交给干部科,让科长林招云去考核一下,在其中选出最优秀的调进市委办。与此同时,林招云接到张含的电话,说是对王龙戚要特别关注一下。林招云心知肚明,打电话到临川县了解。

晚上,钟佳打来电话,约陈顺一起去她朋友家为朋友庆祝生日,并叮嘱陈顺一定待在宿舍,她来为他打扮。陈顺苦笑,也只好乖乖在宿舍等着钟佳。很快,钟佳来了,陈顺一见,脸一红,原来钟佳上半身就只穿了一件红色肚兜,性感极了。陈顺颇有些不习惯,拉了拉她的肚兜,咳了一声,问钟佳:“是不是可以换一件?”

钟佳瞄了他一眼,得意道:“没想到你堂堂市委办主任也这么封建、保守。”

陈顺尴尬道:“哪里,我只是不想你露得太多。”

钟佳道:“这可是时下最时髦的打扮了。你放心,待会儿在派对上有你瞧的。”说着就帮着陈顺找起衣服来,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满意的,只好一边骂陈顺老土,一边拎了一件陈顺平常穿的短袖扔给他换上。

生日派对上,陈顺见钟佳的朋友女的大多身着时髦而且暴露,有露背装,有低胸装,但最露的还是钟佳;男的打扮嬉皮,身上的衬衫或条纹或花色,却都只扣着一个扣子,露出里面的胸肌,脖子上手腕上都悬着一些叮叮当当的挂饰,有一个甚至留着长发,要不是看着那突出的喉结,陈顺真以为那是个女子。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身上正统的白色短袖蓝色长裤,陈顺还真觉得自己土得掉渣。

唱过生日歌,分吃了蛋糕,大家就各玩各的。陈顺感觉无聊,就在一旁独自喝起闷酒。陈顺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停下来,打算叫钟佳一起回去,就在这时,跳得满头满脸是汗的钟佳走了过来,拉着陈顺一定要陈顺陪她喝酒,陈顺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拿起酒杯,一杯酒刚下肚,钟佳的朋友一起围了过来,拍着手,纷纷叫嚷着要敬陈顺,陈顺推辞道:“我已经喝得太多了,再喝就醉了。”

钟佳朝朋友们使了个眼色,故意绷着脸道:“你不喝就是不给我的朋友面子。”而后,紧贴着陈顺耳根道:“这里可不是市委办,你不是他们的领导,他们也不是市委办的客人,要想娶我,你可得过了他们这一关。”

陈顺为难道:“可我刚才已经喝得够多了。”

钟佳也不答话,拿起酒杯,托着陈顺的下巴就灌了下去,大家顿时哄笑起来,你一杯,我一杯,倒满了酒往陈顺嘴里灌,嘴里还嚷嚷道:“不喝就是看不起我。”逼得陈顺一口气又是好几杯。钟佳更来劲了,放下杯子,拎起旁边的酒瓶,嚷嚷着干瓶,陈顺见状,急忙道:“实在对不住了,我明天早上还有重要工作,大家体谅一下,我自罚一瓶,大家放我一马,改天我和钟佳请大家喝酒。”

钟佳的朋友嚷嚷着不行,钟佳看陈顺直甩头,而且拼命眨巴着眼睛,估计这一瓶酒下去也就差不多了,这才慢条斯理道:“也行,改天就改天吧,说话可得算数。”见陈顺咕咚咕咚一瓶酒下去,这才罢休,收拾了东西和陈顺一起离开。

陈顺见自己脑瓜子发晕,想叫司机接自己,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只好打的送钟佳回去,可钟佳死也不肯,说是不放心,叫的士将自己和陈顺直接送到市委办宿舍楼。

陈顺在迷糊中打开自己的宿舍,精神一松懈,脑袋瓜嗡的一下就没了意识,扑在床铺上就呼噜呼噜睡着了。钟佳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看你还逃得出我的手掌心。说着关上房门,将陈顺衣服一脱,自己也上了床。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陈顺醒来,只觉得头晕口干,知道喝多了,甩了甩头,刚清醒过来就发觉不对劲,自己从来睡觉都穿着睡衣,什么时候赤身裸体过?再一看身边,居然躺着钟佳,心里一惊道:完了,完了。

陈顺一骨碌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忐忑不安地推了推钟佳,钟佳一见陈顺,微笑道:“你醒啦?”

陈顺口吃道:“你……你怎么睡在这里?”

钟佳撒娇道:“还说呢,你昨天晚上一直拉着人家,不让人家回去。”

陈顺尴尬笑着,心里疑惑,却是无可奈何。

任一鸣了解到市委组织部有一个编制空着,急忙找到张含,张含打电话向组织部副部长了解情况,副部长见是张含来电询问,不敢怠慢,将情况作了详细介绍,张含随后打电话通知了任一鸣。

任一鸣在离市委办不远的地方给许娜租了一个房间,此刻接到张含的电话,大喜过望,不过,张含告诉他,组织部要求新进的人员必须是党员。任一鸣知道许娜不是党员,顿时伤了脑筋。想了半天,只好打电话给自己在临川县的死党——副县长肖斌,让他和许娜单位的领导打声招呼,让许娜火线入党,随后又通知许娜立刻赶回原单位补了入党申请书等系列材料。安排好这些事情后,任一鸣跷起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美滋滋地哼起小曲,这以后啊,一个老婆,一个情人,爱上哪儿上哪儿,多逍遥啊。

想到这里,乐呵呵地回去了,晚上情人不在,总得回家看看老婆,要不,老婆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李眉儿见无法联系到陈顺,心中焦急,一边上网一边想办法,“梦游”见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很是奇怪,再三询问。

李眉儿只好道:“是一个朋友,快要结婚了,可是他的女朋友是一个作风极为不好的女孩子,自己想要告诉他,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他说。”

“梦游”道:“你的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的梦中情人吧?”

李眉儿打了个激灵,却一口否认。

“梦游”道:“这世上唯一无法强求的就是缘分,也许那就是你那个朋友的缘分,说不定他根本就不介意,愿意等她做一个贤妻良母也未必。就像我,明知道我的前妻不可能爱我,可是我还是愿意等她,等她回心转意。”

李眉儿道:“你的前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梦游”道:“不过,也许那就是我们的缘分,短短的几年缘分,缘尽了,也就散了。”

李眉儿奇怪道:“那你前妻知道你这么爱她吗?”

“梦游”道:“不知道吧。她从来都没在意过我,又怎么会知道我究竟爱她几分呢?”

李眉儿叹了口气,为什么痴情的人都这么不幸,于是给他出谋划策:“也许,你应该换一种方式让她知道你有多爱她。”

和“梦游”聊了很久,两人感慨连连,聊着,聊着,李眉儿又想到了陈顺,自己是不是也该换一种方式让他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想到这里,她忽然精神一振,对了,明天找个机会再试上一试。


作者“阙庆安”的其他小说

走向深渊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