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锦衣卫多的是,他老人家又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还有啥不知道的?”萧昊讥讽说,“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你的决定,肯定有道理,我能左右吗?不管怎样,我一定支持你。”卫菊先表明立场,才接着说,“他让我转达,不要意气用事,只要愿意留,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意气用事?真会说话,当我是三岁小孩,哄过一次又一次吗?”萧昊冷冷一笑,“他看中的,不就是利用价值,担心我走后,业绩来个高台跳水,到时报表上不好看吗?”
卫菊默然不语,只听这语气,就知道他心意已决,再说什么也是自讨没趣,萧昊低头看她一眼,说:“如果我走了,很可能不会留在南泽,你怎么打算?”
“还能怎么打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谁让我跟了你。”卫菊嘟囔着说。
“我以前的女朋友说过,我要靠得住的话,母猪会上树了。”萧昊淡然说。
“什么意思?想连我一起抛在这儿?”卫菊抬起头,直视着萧昊。
萧昊叹口气,睁开闭着的眼睛,迎着卫菊的目光,缓缓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风险太大了,让我保证什么都可以,就感情保证不了。”
一丝寒意从心底升起,卫菊手臂不由得松了松,紧接着又紧紧抱住萧昊:“我不管,为了你,我宁愿赌一把。”
萧昊笑了,轻拍着卫菊光洁的背部,眼神变幻不定,伸手把床头灯关了,柔声说,“晚了,睡觉吧。”
黑暗笼罩着房间,没过一会儿,萧昊的鼾声便此起彼伏,卫菊合上眼帘,却没有半点睡意,她知道,即将断线的风筝,始终还是无法控制在手中。
第二天中午,黎仕国在公司食堂的包间内等了十几分钟,郑瑜才到。坐下后,先喝两口茶,郑瑜说:“我刚和萧昊谈了,他不肯留。”
“他有野心,当时挖他过来,最大的诱惑并不是待遇,而是我的位置。钱他不缺,工作他也不愁,没了这根萝卜,这兔子很难拴住。”黎仕国说,“郑总,我们只能做最坏打算。”
“两个问题,一个是谁顶上来,另外一个,如何保持销售队伍的稳定,把他离职的影响减到最低。”郑瑜直接抛出问题。
“这个人选,我看只能由公司内部提拔,要是从其他分公司调过来,那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熟悉日化市场,我们等不起,风险太大。”
“没问题,你们不是刚提了个销售总监吗?他咋样?”
“很一般,萧昊提他上来,看的不是能做事,而是听话。”黎仕国胸有成竹地说,“我倒是另外有个人选,华南大区经理,朱捷。”
郑瑜眉头微微一皱,“不是说他是萧昊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哥们儿?”
“华南大区的销售额,长年位居第一,除去地区消费水平高的因素,朱捷也很有能力,是销售总监的最佳人选,以前被徐伯春以资历不足为由挡住。”黎仕国侃侃而谈,“但要接下萧昊的担子,全盘挑起销售和品牌,能力是第一位,这是其一。”
“其二呢?”菜已经上齐,不过郑瑜没有半点用餐的意思,紧接着问。
“其二,他是重要的销售大将,又是萧昊的人,我们必须留住他。而没什么比提供大平台并委以重任,更能吸引人才。他上任后,自然会竭尽全力去稳定销售队伍,由他出面,能降低萧昊离职对其他销售人员的影响。”
“没错,他本来就是萧昊派系的人,熟悉情况,萧昊会挖谁,怎么挖,他该心里有数,确实是合适的人选。”郑瑜点点头,同意黎仕国的看法。
黎仕国继续把深思熟虑的算盘抛出来:“而另一大块媒体中心,关系着广告的投放和媒体关系,是公司最大的资金出口之一,重要性非同寻常,而经理蔡雪儿也是萧昊的亲信,为了提高她的稳定性,我建议提拔她为媒介总监。”
郑瑜捧起茶杯,徐徐说:“这次食堂中毒事件,媒体中心未能及时控制住舆论传播,使事情闹出来,这时候要提拔蔡雪儿,恐怕不恰当。”
“我了解过,责任不在蔡雪儿,她毕竟是萧昊的下属,只能奉命行事,很多做法无关能力,只是不得已而为之。”黎仕国巧妙地把焦点转移开,反正萧昊走人已成定局,有多少脏水尽管往他身上泼,加重语气,一字一顿说,“她的工作表现一直很不错,是萧昊的得力助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公司还能提拔她,我想她肯定对公司心存感激,对稳定大局非常有帮助。”
最后这句话,无疑打动了郑瑜,他思考了一会儿,沉声说:“好吧,那就按你的建议操作。黎总,走了两个副手,你得辛苦些,多盯着点,还是那句话,必须确保公司经营的稳定,在这个前提下,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黎仕国举起茶杯,表情严肃而庄重:“郑总,我也是那句话,有集团和您的支持,完不成任务,我直接交辞呈。”
郑瑜朗朗笑着,举杯一碰,对黎仕国的老谋深算,他看得清清楚楚,举重若轻地把萧昊离职潜藏的不确定因素一一解决,还将一直明争暗斗的徐伯春逼走,这份政治斗争的水平,绝对炉火纯青。有他控制,日化纵有小波澜,也出不了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