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安永像触电似的,僵在原地,纹丝不动。冯雄俊也松了手,面如土灰。一直安坐不动的周功航,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1·
苏华强辞职后,唐雨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替自己打理公司。为此,她不得不每天很早到公司,很晚才回去,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下午,她六点半左右才回到家。走进卧室,摁亮灯,眼前的一幕把她吓了一大跳:床单被揉成一团,桌子三个抽屉的锁头被撬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凌乱不堪。
家里进贼了!她丢下背包,冲到桌子旁,仔细清点了第一个抽屉里面的文件,结果发现,冯雄俊打给她的欠条和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不见了!而她跟周世禄合作炒地皮的文件还在。
肯定是冯雄俊搞的鬼!唐雨晨的粉拳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带着哭腔愤愤地吼道:“冯雄俊,我跟你没完!”
她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冯雄俊的号码。
冯雄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柔声问道:“亲爱的,吃晚饭了没?”
“你在哪里?”唐雨晨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问道。
“我在清香茶艺馆跟朋友谈点儿事。”
“我现在过去!”唐雨晨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冲出了家门。
上了车,她发动车子,猛踩油门,飞一般地赶往清香茶艺馆。
冯雄俊正在跟别人谈事,唐雨晨只好在茶艺馆外面等。约半个小时后,冯雄俊才打来电话,说事已经谈完了。唐雨晨快步上楼,走向他所在的包厢。
一进门,她就气呼呼地责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冯雄俊不解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干什么了?”
“冯雄俊,你别跟我装糊涂了!”唐雨晨怒吼道,“欠条和协议书是不是你偷的?”
“原来是这个啊!”冯雄俊面带微笑地说,“偷鸡摸狗的事,我堂堂一个公司老总是不屑于去做的,不信你可以去报警,看看警察的调查结果就知道了。”
“冯雄俊,你如果是个男人就要敢作敢当,不要像只缩头乌龟!”
“瞧你,芝麻大的事也发这么大的火,值得吗?”冯雄俊将唐雨晨搂进怀里,说,“欠条和协议书真不是我偷的,不过,确实在我手上。咱们俩是恋人关系,在谁的手上不都一样吗?你以后嫁给我了,我把整个公司都给你。”
“冯雄俊,你真卑鄙无耻!”唐雨晨猛地回头,狠狠地扇了冯雄俊一记耳光,怒骂道。
冯雄俊捂着火辣辣的脸,不但不还手,反而动情地说:“雨晨,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考验你。如果你真的爱我,愿意嫁给我,等到咱们登记结婚那天,我就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你。如果你坚持要回欠条和协议书,说明你在敷衍我,并不是真心爱我。”
“鬼才想嫁给你,你这个大骗子、人渣!”骂完,唐雨晨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这么说,你对我是虚情假意,从来没爱过我?”冯雄俊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显得很痛苦。
唐雨晨已经失去了理智,抑制不住地把压抑在心头的感情全都宣泄出来。她抹了一把眼泪,咬咬牙说:“以前,我确实爱过你,而且爱得发狂。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爱上的人是个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小人,他很卑鄙很无耻!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却为了私利,将我推给另一个男人。从那天起,我心里对他只有刻骨铭心的恨!所以,我才想方设法拆散他的家庭,导致他妻离子散。所以,我才忍辱负重,搞垮他的公司,想着有一天让他变成穷光蛋!”
听了唐雨晨的一番话,冯雄俊惊得目瞪口呆,指着唐雨晨,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我和虹丽的离婚是你一手造成的?”
“哼,没想到吧?”唐雨晨恨恨地说,“没错,是我指使人偷拍你和你情妇偷欢的照片再给黄虹丽的,只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了!”
“我家具公司的业务也是被你频频抢走的?”
“那是你自己无能!”
“你为什么这么做?”冯雄俊的眼睛快喷出火来了,双手按住唐雨晨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怒吼道。
“你这个畜生,快给我放手!”唐雨晨边喊边掰开冯雄俊的双手。冯雄俊怒不可遏地将唐雨晨推倒在地,喝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唐雨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计后果地猛站起来,连扇了冯雄俊几个耳光。冯雄俊也在气头上,回敬了她几个耳光。唐雨晨被打得眼睛直冒金星儿,头发也散乱不堪。她不甘挨打,冲上去,抓住冯雄俊的左手,狠狠地咬了一口,冯雄俊痛得“哎呀”地大叫一声,右手使劲地又扇了唐雨晨一记耳光。
打斗声引来了茶艺馆的几名服务员,他们奋力将唐雨晨和冯雄俊拉开。冯雄俊的左手被唐雨晨咬得鲜血淋漓,唐雨晨也被冯雄俊抽得鼻青脸肿,头发凌乱。
这时,两人心中仍怒气未消,但经过一番打斗,都有些累了。唐雨晨睁着发红发肿的眼睛说:“冯雄俊,你要是敢不把欠条和协议书还给我,我让你马上破产!”
“你敢动我试试!”冯雄俊挣扎着欲冲向唐雨晨,被服务员死死拉住。
拉着唐雨晨的服务员以为两人是夫妻吵架,将唐雨晨推出了门外,说:“我看您还是先回去吧,您丈夫正在气头上呢。”
唐雨晨也清醒了许多,觉得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挣开服务员的手,径直走下楼。
走到茶艺馆大厅时,迎面走来几名男子。唐雨晨抬眼无意地扫视了一下这几名男子,发现其中一人竟然是周功航。周功航也看到了唐雨晨,愣了一下,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大概是被唐雨晨青肿的脸庞和凌乱的头发吓着了。但他似乎有公务在身,没有和唐雨晨打招呼,只是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略微点点头,接着转头和随行的人谈话。
唐雨晨也没有说什么,和他擦肩而过,匆匆出了茶艺馆,上了车,飞一般地往家赶。
回到家,她觉得肚子空空的,才记起自己还没吃晚饭。打开冰箱,随便翻了点儿东西,填饱了肚子后,她跌倒在床上,泪流不止。
在失窃事件发生以前,她心里对冯雄俊仍有爱意,只是这种爱是交织着恨的爱。但失窃事件发生后,她对冯雄俊已经彻底死心,心中只有无尽的恨,再也没有一丝爱恋。此刻,她恨不得他立即破产,变成穷光蛋,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过了好一会儿,待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唐雨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不仅抖搂了她拆散冯雄俊家庭的事,还和他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两人的关系宣告彻底破裂。她借给他的钱肯定没法儿要回,冯雄俊给她的股份也永远无法兑现。这两笔钱加起来有好几百万呢,难道就这么白白损失了吗?唐雨晨越想越不甘心,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
猛地,她又想到自己刚才走出茶艺馆时,遇到周功航。他看到她这副模样,会有什么想法呢?他有没有看到冯雄俊呢?万一他看到了,会不会起疑心呢?她跟周功航的合作还没结束,应得的收益还没到手,要是他对她起了疑心,发起怒来,问题将变得很复杂。现在她已经欠了银行一大笔钱,和冯雄俊又撕破了脸皮,要是周功航也变心,她很可能就会走向穷途末路了。
唐雨晨越想越担心,赶紧给周功航打了个电话。电话拨通了,周功航却不接,响了几次就挂断。唐雨晨接连拨打了五次都是如此。她以为他在开会,想他开完会应该会给自己打过来,可周功航始终没给她打。一整夜,唐雨晨都没法儿入睡。
·2·
次日,唐雨晨没心情到公司,只打电话给几名员工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她给周功航打了个电话,周功航却仍不接,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在焦急不安中等待了近一个小时,仍不见周功航回电话后,唐雨晨便拨打周世禄的电话,竟然是空号,她感到天仿佛快塌下来了。
她匆匆出了门,驱车赶往周世禄的公司。到了他办公室,只见大门紧锁,使劲敲了好久的门也没人回应。到一楼物业管理处一问,人家说,那家公司几天前就已经搬走了。
唐雨晨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被骗了,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准备驱车到周功航单位找他理论。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周功航打来的,他约她今晚八点在宁湾宾馆见面。唐雨晨还没来得及问他周世禄到哪里去了,他就挂了电话。
晚上,唐雨晨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宁湾宾馆。八点多,周功航才姗姗来迟。他毕竟是个局长,唐雨晨不敢像对待冯雄俊那样冲他发火。
周功航眯着眼,看了看她说:“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谁惹你生气了?”
唐雨晨猜想,昨晚他应该也遇到冯雄俊了,便主动把冯雄俊派人偷走欠条的事告诉他,但股份转让协议书,她没敢提及。
“他的胆子可真够大,你报警了吗?”周功航愤愤地说。
“没有,现场我已经破坏,而且案子是别人做的,即使破了,也奈何不了冯雄俊。”
周功航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喷出烟雾,乜斜地看了唐雨晨一眼,说:“你打算怎么办?”
唐雨晨此次来见周功航的目的,是要回炒地皮的钱和收益,见周功航满不在乎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问道:“地皮出手了没?”
周功航喷出一口烟,平静地说:“出手了!”
“那我应得的钱呢?”唐雨晨焦急地问道。
“你想要钱?”周功航弹了弹烟灰,说,“你想拿到钱,然后离开我,永远不再理我,是不是?”
唐雨晨嘟起嘴,说:“你不要问我这些问题,那是我应得的钱,我当然有权要。”
周功航嘿嘿地干笑几声说:“我跟你说过,只要你听我的话,你什么时候缺钱花,我都会给你。”
“我不想跟你啰唆,你到底给不给?”唐雨晨有点儿按捺不住了。
周功航捏着她的下巴,冷冷地说:“实话跟你说吧,钱确实在我手上,但你休想拿到,除非你乖乖听我的话。”
唐雨晨拿开他的手,生气地说:“我手里有合同书,你不给我,我可以到法院告你。”
“告吧,你去告!那只是个皮包公司,法人又不是我,能奈我何?”说完,周功航哈哈大笑起来。
唐雨晨气得浑身发抖,问道:“你,你到底想怎样?”
周功航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丢到唐雨晨的面前,说:“你先好好看看这些照片吧。”
唐雨晨颤抖着双手捡起照片一一翻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些照片竟然是她的裸照。
“不好意思,上次的照片我保留了一些。”周功航说,“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替我办事,你仍然可以像以前一样,过着奢华的生活。”
“你到底要我替你做什么?”唐雨晨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周功航走过来,一把搂住她,强行给了她一个吻,说:“你是个美人,男人见了你都会动心。我要你牺牲美色,替我打开官路,使我在仕途上步步高升!”
“你休想!”唐雨晨感到莫大的耻辱,猛地推开周功航,喝道。
“那也随你便!”周功航稳了稳身子,踱到窗前,说,“如果你不想从我这里捞到好处,并且乐意让你的照片在熟人面前曝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