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身陷绝境

酒局 陈亚辉 第1页,共2页

他只是享受她的青春与美貌,而她则利用他的权力获取财富,当这种关系失去维护的意义时,两人就相忘于茫茫人海了。

·1·

周进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郝琳,郝琳甚是感动,敞开心扉,把自己的成长经历、情感经历都告诉了周进,周进则海阔天空地跟她聊人生、事业、价值观、婚姻观。慢慢地,两人之间的拘束感没有了,可以随意地开玩笑。

药物作用、心情愉悦,加上周进的细心照顾,郝琳的病情恢复很快,伤口愈合得很好。

这天早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暖地洒进来。郝琳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周进正傻傻地看着自己。

她揉揉眼睛问道:“你在发什么呆啊?”

“哦,没什么!”周进一惊,回过神来,说,“今天的天气真好,我突然想起了大学时代的美好生活。那时,我们周末经常踏着阳光郊游,日子过得如诗如画,像神仙般快活!”

“是啊!”郝琳笑了笑,“想不到,你还挺多愁善感!”

“我突然发觉,人生有很多错觉与错位,往往很多美好的事物,就在我们身边,我们却忽视了。”

“你今天怎么说话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郝琳满脸的狐疑。

“你不是说我多愁善感吗,我这会儿感情正丰富呢!”

“但愿你不要吟起诗来!”郝琳抿嘴笑了起来。

停了一会儿,周进问道:“郝琳,你会不会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爱上一个人?”

“这个嘛!”郝琳不知道周进葫芦里卖什么药,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或许会,或许不会,这要看具体情况了!”

郝琳所在的病房共有三个病号。其他两个,一个是中年妇女,一个是个老太太,他们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家属还没来。

周进环顾了一下整个病房,抓着郝琳的手说:“郝琳,我爱你!”

郝琳万万没料到周进会有此举,吓得猛地把手缩回来,满脸惊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郝琳,你我都有过失败的婚姻经历,我能体会你的痛苦。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跟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开心,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你的影子。”周进低着头,脸红红的。

“不行的!”郝琳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我都受过感情挫折,应该懂得如何去选择、珍惜一份新的感情。咱们俩慢慢来,好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郝琳把头偏向另一边,避开周进的目光,“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提了,好吗?你再提,只会使我们俩都感到尴尬,只怕到时候,连同学都做不成。”

见郝琳态度如此坚决,周进只好垂着头,沉默着。

周进和郝琳都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全被躲在门外的唐雨晨听得一清二楚。唐雨晨心里只是有点儿吃惊,根本不会吃醋或生气。经过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她得到磨炼,变得很成熟。现在再看看周进,她反倒觉得他比他原先在她心中的形象低矮了许多,或者说,她瞧不起他!周进不论追求谁,都不关她的事,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是怕自己现身使气氛变得更尴尬,便转身悄悄离开了。

此时,郝琳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儿冲,怕伤周进的自尊,便和气地说:“周进,你不要见怪,咱们俩是同学,这些日子你对我照顾得很周到,我很感激。但是,我真的自始至终,从没想过,我们俩会有那种可能。何况,我现在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心里挂念的是我儿子,只想见见我儿子,好好照顾他,给他母爱。我根本没心思考虑感情问题。”

周进腼腆地笑笑,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这个人,你也了解,总是藏不住心事,控制不住感情,心里想什么、喜欢什么,都忍不住说出来,不计后果地去追求。”

“其实,这不是缺点。”郝琳说,“敢做敢拼的人才容易成功,你把你的胆量和勇气放在事业上,肯定能成功。”

周进轻轻叹息了一声:“郝琳,你就不要安慰我了,要知道,我这段时间感到很迷茫、自卑,不知道路该怎么走?”

“我想,”郝琳犹豫了一会儿说,“你可能是还没走出雨晨的阴影。没错!雨晨现在事业是很成功,但她在成功之前,付出了很多努力,现在也还在呕心沥血。如果你一味仰望着,你将永远感到自己渺小。不如,你忘掉她,找准自己的方向,踏踏实实地走下去,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山峰上。”

“谢谢你的鼓励!”周进朝郝琳投去感激的目光,“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郝琳一下子沉默了。尽管刚才她安慰、鼓励周进时说得很有道理、很动听,可一想到自己,她也迷茫起来。她的家没了,儿子判给前夫,她自己的工作还是唐雨晨照顾她,“施舍”给她的。要说处境,她比周进还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地笑笑,说:“我一个女的能有什么打算,病好了继续工作,混日子吧。”

“郝琳,我觉得你也像我一样,仍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你不能继续这样消沉下去,否则,终有一天,你会崩溃的。你应该学会爱自己,努力做好工作,忘掉过去,再找个合适的男人,好好过日子。”

“谢谢你的鼓励!”郝琳朝周进伸出手,说,“我们一起加油,一起努力!”

周进握住她的手,点点头,投去坚定的目光!

·2·

唐雨晨不敢告诉周功航,冯雄俊给她30%股份的事,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和冯雄俊的恋情,不管是真恋,还是假恋。她只是告诉周功航,已经和冯雄俊谈妥了家具的生意。

“你既然想不出夺走他手中的土地的方法,只能跟他合作,分一块蛋糕了。”周功航说,“其实这样也好,想要夺走他的土地,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还得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上项目。我舍不得你太劳累啊,宝贝。”

“别虚情假意了!”唐雨晨翻了翻眼皮,说,“你把我当牛当马一样拴着,还说疼我,真虚伪!”

“我是爱你才这么做的!不过,因为你跟冯雄俊有合作关系,今后跟他来往,可以不必向我申请。”

“那你就不怕我和他有一腿?”唐雨晨撅撅嘴说。

周功航吸了口烟,吐出烟雾,眯着眼,慢条斯理地说:“你不会的,因为你和他有利益关系!”

“哼,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我和他发生了关系,你可别怪我啊!”

周功航朝唐雨晨喷了一口烟雾,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不敢!”

“你干吗呀!”唐雨晨又气又伤心!

周功航马上变了个人似的,微笑着,十分慈爱地说:“宝贝,你那么漂亮,我怎么舍得伤害你?我会好好爱你、疼你的。只要你听我的话,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可以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真讨厌!那些照片你什么时候给我?”

“你想要照片?”周功航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哈哈大笑了几声,说,“不要急,到时间,我自然会给你的!”

唐雨晨恨得咬牙切齿。自从得知周功航偷拍了她的裸照后,她日夜寻思着怎样拿回照片。可她想尽办法,试探了周功航多次,比如对他极尽温柔、体贴,哀求等等,都无济于事。周功航这只老狐狸,始终不肯把照片给她。唐雨晨不禁绝望了,对他失去了信心,打算多赚点儿钱,离开这座城市,到别处发展,甚至有可能的话,移民国外。这样周功航鞭长莫及,拿着她的照片也没用。正是在这个想法的驱使下,她才假装和冯雄俊恋爱,从他那里要到雄良公司30%的股份。

冯雄俊虽然向规划局递交了报建申请,却迟迟没见批下来,员工去规划局询问,被告知,局长这段时间太忙,还没时间审阅。冯雄俊只好给周功航打电话,约他出来喝茶。

周功航似乎知道冯雄俊叫他出来的目的似的,说:“这段时间太忙,我再叫人跟你联系。”

冯雄俊煎熬了三天,才接到一名男子的电话:“周局长让我跟你联系的。”

冯雄俊约他在国贸大道见面。到了国贸大道的见面地点,只见该男子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理得很短,双目有神,看上去很沉稳。

冯雄俊让他上了车,说:“咱们去尊荣咖啡厅吧!”

“行!”男子就一个字。

“您是周局长的……”冯雄俊没有把话问完。

“您叫我小周吧。”男子一直注视着前方,并不愿回答。

冯雄俊也不再追问,心里猜测,他要么是周功航的儿子,要么是周功航的侄子。

过了一会儿,周功航来了电话,问道:“小周跟你联系上了没?”

“联系上了!”冯雄俊话刚说完,周功航就挂了电话。

车,很快到了尊荣咖啡厅。

小周却改变了主意:“冯总,咱们还是先去蒸个桑拿,放松放松吧。”

“行,你说去哪家?”冯雄俊知道,对方是不放心他选的地点,生怕他在那里做了手脚。

在小周的指引下,冯雄俊驱车来到了逍遥休闲中心。两人脱光进了桑拿室,小周拿出一张字条,给冯雄俊看了上面的数字,然后,将字条拿到卫生间冲走。

冯雄俊心里暗道:“真是老奸巨猾,竟然担心我身上带有窃听、拍摄设备,到这里脱光衣服交易!”

蒸完桑拿,小周给了冯雄俊一张字条,说:“这是一家装饰公司,冯总从这里走账吧。”

冯雄俊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条收好。

从桑拿室出来,小周说:“冯总真不好意思,我这会儿还有事,改天咱俩再去喝咖啡吧。”

冯雄俊说:“行,那我送你一程吧?”

小周说:“冯总是个大忙人,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完,他拦了辆的士,眨眼间消失在滚滚车流中。

冯雄俊上了车,拿出那张字条,再想想小周给他看的那个数字,不禁皱起了眉头。

晚上,冯雄俊约唐雨晨见面。唐雨晨不满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随意约我见面吗?难道你忘了?”

“我有急事找你!”冯雄俊心里很不快,你是我的情人,我不能随意约你,岂不是太滑稽!

唐雨晨犹豫了一下,还是赶到冯雄俊所在宾馆的包房。

“找我到底有什么急事啊?”

冯雄俊猛地将她抱进怀里,亲热一通后,才说:“看你比我还急!我想和你见面还不行吗?”

“仅仅是这个原因?”唐雨晨撅起嘴巴,“害我把车开得飞快,下次我可不理你了!”

“当然不只是为了这个,”冯雄俊又给了唐雨晨一个深吻,“我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

唐雨晨朝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唉!”冯雄俊叹了口气,“报建申请一直没批下来,周功航开价200万元。雨晨,我现在手头没现金,你是知道的。”

“没门!”还没等他说完,唐雨晨就打断了他,“我不可能给你钱!”

“雨晨,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都给你30%的股份了,难道区区200万元,你都不能给我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唐雨晨斩钉截铁地说,“谁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雨晨,报建申请批不下来,我就没法儿动工,求你了,算你借给我,我给你打借条,行不行?你持有我30%的股份,楼盖不成,你也有损失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唐雨晨的声音大了起来,“你有本事去找银行借啊,或者找朋友借啊,你的朋友不是很多吗?你的感情网不是很宽、很牢固吗!”

“能借得到,我就不会找你了。雨晨,难道我在你心中真的是个骗子吗?难道你我是在逢场作戏吗?既然咱们俩确定了关系,就应该同心协力,同甘共苦,患难与共才对,你这么不相信我,真的令我很伤心!”

“不管你怎么说,钱我是不会给你的,男人没几个是好东西。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再强求我!”

“唉!”冯雄俊抱头,深深地叹息道,“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再强求你,我再想想办法吧。不要让你为难,也希望你不要怀疑我!”

·3·

几天后,唐雨晨和周功航幽会时,故意幸灾乐祸地说:“冯雄俊找我借钱,我巴不得他破产呢,凭什么借给他!”

“哦!”周功航有点儿吃惊地问道,“他找你借多少钱?”

“200万元!”

“银行不是贷款给他了吗?他怎么还找你借钱?他借钱干什么呢?”

“鬼才知道呢,他也没跟我说干什么用。”唐雨晨说。

周功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就借给他吧!”

“为什么呀?”唐雨晨睁大眼睛盯着周功航。

“你想想啊,”周功航眯着眼,慢条斯理地说,“他的土地现在很值钱,房地产项目前景更不用说了。你不是有一笔家具业务在跟他合作吗?他既然急着向你借钱,想必是项目进展遇到了难题,如果项目因此失败,你不也损失了一笔业务吗?”

“我宁愿损失,也不借钱给他。谁知道会不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宝贝,相信我吧,我的分析不会错的。”周功航微笑着说。

“不行!”唐雨晨的态度很坚决。

周功航点了根烟,自顾自地抽了一会儿,说:“你把钱借给他吧。实话跟你说,这200万元,他是准备借来送给我的。”

“啊!”唐雨晨故意睁大眼睛,惊叫起来。

“值得大惊小怪吗?”周功航得意地笑起来,“他不给我钱,报建手续我能给他批吗?”

“你这是……”唐雨晨没把话说完。

“奇怪吗?”周功航将唐雨晨一把搂进怀里,说,“你把钱借给他吧,他迟早会把钱给我,到时候,我再给你100万元。怎么样,划算不?”

“不行!”唐雨晨瞥了周功航一眼,说,“谁知道你们男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宝贝,你这是得了多疑症吧?怎么连我都不相信了?在钱方面,我亏待过你吗?”

唐雨晨顿时哑了口。没错,周功航在钱方面确实对她很大方。他曾多次主动给她钱,一出手就是10万元以上。唐雨晨怕以后出事被抓,不敢收他的钱。周功航便提出,给她买豪宅,她也不敢。周功航只好利用职权,给她多介绍业务。这一方面,唐雨晨放得很开,做业务是合法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现在不同了。她一心只想多赚点儿钱,然后远走高飞。这样轻而易举地入账100万元,她不能不动心。

“好吧,我就听您的,借给他钱!”唐雨晨微笑着说。

周功航也眯着眼,得意地笑着。

冯雄俊正拿着电话本,眉头紧锁地冥思苦想,唐雨晨微笑着走了进来。

“雨晨,你来了?”冯雄俊放下电话本说,“坐!”

唐雨晨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问道:“看你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你知道的,为200万元的事。”

“我不借钱给你,你是不是很恨我?”

“怎么会呢?”

“为什么不会呢?”唐雨晨反问道。

“因为,”冯雄俊盯着唐雨晨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同意借钱给我了。”

“哼!想得倒美,谁同意借钱给你了?”

冯雄俊起身走过来,坐在唐雨晨旁边,含情脉脉地说:“雨晨,别卖关子了,你是不是同意了?我急着用钱呢。”

“你怎么知道我会把钱借给你?”唐雨晨问道。她有点儿怀疑,冯雄俊是不是和周功航串通一气。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周功航对冯雄俊提防还来不及,不可能随意地跟他有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你爱我,肯定不会忍心见我身处困境的。”冯雄俊坏笑着说,“哪有老婆不帮老公的?”

“去你的!”唐雨晨娇声说,“我答应借给你,但是我得跟你说好了,一年内还清,利息10%。”

“行,我都答应你,反正你是我的女人,我赚的钱,迟早都要给你。”

唐雨晨心里一阵冷笑。那晚,冯雄俊的浪漫表白确实让她心动、陶醉,仿佛回到对他痴痴地单相思的那段日子。但事后,她想起了被出卖、被利用的耻辱,对他又深深地怀恨起来,并远远超过了对他的爱。她不相信冯雄俊的话,认为他是商人,把利益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因此,她戴着面具和冯雄俊谈感情,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说得倒好听,谁知道你会不会变心!”

“要不要我向你发誓?”

“你记在心里就行了,口头怎么说都是假!”唐雨晨说。

次日,唐雨晨把钱转账到冯雄俊公司账户。

几天后,周功航约唐雨晨见面。一番缠绵后,唐雨晨问他:“冯雄俊给你钱了没有?”

“看你急的!”周功航微笑着说,“正要跟你说呢,我让他把钱转到我侄子开的一家公司。非常不巧,他公司这段时间,资金周转出了点儿问题,今天早上,他给我打电话,说那笔钱他先用着,过一段时间再给我。所以,你得等一段时间。”

“等多长时间?”唐雨晨的心凉了半截。

“难说,快的话,一两个星期。慢的话,半年左右。”

“你不要骗我,你说好给我钱的!”唐雨晨声音大了起来,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那么爱你,怎么会骗你?不就区区100万元吗?你自己说说,这么点儿钱,我会放在眼里吗?我堂堂一个局长,难道你还信不过?”

“既然这样,你可以自己先拿钱给我呀?”唐雨晨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变化,嘟起嘴,缓和了语气。

“我没钱!”周功航说。

“怎么会呢?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堂堂一局长,不把区区100万元放在眼里!”

“我是说过,但那并不矛盾。你想想,在官场上也有资金周转啊,别人给我进贡,我也要向别人进贡才行,否则我这把椅子坐不牢。目前,大钱还没来,我只是有小钱,十几万,你要,我也给你。不过,我想你肯定看不上眼,干脆等过一段时间一起给吧。”

唐雨晨见周功航说得头头是道,不禁哑了口,暗自懊悔不该听他的话,把钱借给冯雄俊。可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无凭无据的,她能把周功航怎么样。好在她手中握有冯雄俊的借条,否则,很有可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哼,但愿你说话算数,不要骗我!”唐雨晨嘟着嘴说。

“宝贝,你这句话伤我太重了!”周功航捏了捏唐雨晨的鼻子,说,“我堂堂一个局长,会是那样的人吗?”

这时,唐雨晨脑子里一闪,问道:“我答应你这么多了,你总该也答应我一件事才对!”

“什么事啊?看你那股认真劲儿!”

“那些照片呢?总该还给我了吧?你考验我这么长时间了,我那么忠诚于你,你该相信我了吧?”

“原来是这件事啊!”周功航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想好好保存着,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欣赏欣赏!”

“不行!”唐雨晨快急哭了,可她知道干着急没用,便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撒娇说,“万一弄丢了,人家就没脸活了,你要是想人家,只要打个电话,人家马上过来就是了!”

周功航看着她的娇样儿,乐呵呵地说:“好吧,看在你不急着要我给钱的份儿上,我就把照片给你吧!”

唐雨晨暗暗舒了口气,露出了笑脸,跌倒在他的怀抱里。

次日,周功航将厚厚一摞照片给了唐雨晨,唐雨晨一一撕碎,然后一把火全烧了。

·4·

钱终于如数转到周功航指定的账户了,冯雄俊感到心头轻松了许多,下一步该快马加鞭开工了。不过,得选个好日子,这么大一个项目,可马虎不得!

他刚拿起电话,准备打给林淦,让他去办这件事,门就呀的一声被打开了,来人竟然是韦世财!

他人未进来,声先到:“冯总,好久不见!”

冯雄俊心里有点儿纳闷,上次和他谈判,他的言谈虽然显得豪爽,但给他的感觉不踏实,因此,没有把工程给他做。后来,他又多次上门恳求冯雄俊,都被拒绝了。他这会儿来有什么事呢?

“韦老板,请坐!”冯雄俊起身给他倒了杯茶,问道,“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里来了?”

“还不是来找冯总要口饭吃吗?”韦世财说。

“真不好意思啊,韦老板!”冯雄俊边说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已经跟您说过多次了,工程已经给别人了。”

“是吗?可是你还没开工哪!”

“那又怎样?”冯雄俊脸色有点儿不悦,“我已经跟人家谈好了。”

韦世财喝了口茶,起身踱了几步,说:“冯总别找借口搪塞我了,谈好又怎样,只要你一开尊口,咱们合作还不容易?”

冯雄俊摇头说:“咱们是生意人,要讲诚信啊,你要我出尔反尔,今后还有谁敢相信我?”

“这个怎么能跟诚信扯得上关系呢?”韦世财说,“商场本来就竞争激烈,丢失客户的事情常发生。难道我们丢了单,就怪客户不讲信用吗?显然不能嘛,丢单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冯总,我是很讲义气的人,你把工程给我做,我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韦老板的心意我领了,您是做大生意的人,肯定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工程的,再说,我已经有了合作对象了。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吧?”说完,冯雄俊看了看手表。

冯雄俊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知趣的人应该知难而退。可韦世财装作没有听见,仍大声说:“冯老弟,我认识的朋友很多,你还是把工程给我做吧,免得我的朋友浪费时间跟你打招呼!”

“韦老板这是在威胁我呢?”冯雄俊不禁来了气,毫不客气地说,“我现在很忙,您请走吧!”

韦世财这才起身,仍满脸堆笑地说:“冯总,那我就不再打扰,咱们终究会合作的!”

“韦老板未免太自信了吧!”冯雄俊只差没开口骂人了。

韦世财哈哈大笑,说:“冯总,多有打扰,抱歉,抱歉!”

韦世财走后,冯雄俊使劲捶了捶桌子,气呼呼地说:“什么鸟人,真烦!”

林淦这时走了进来,见到冯雄俊的神色,问道:“你跟刚才那人发生争吵了吗?”

冯雄俊余怒未消,说:“等下你跟办公室的员工说下,今后见到这个人,不许他进来!”

林淦说:“好,他刚才来的时候,我拦他了,他把我推开,硬闯进来的。”

“今后他要是敢硬闯,你就报警!”

林淦连连点头应承着。

这时,冯雄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看,竟然是周功航的号码。他把那200万元打给周功航后,过了几天,报建申请竟然仍没批下来,他正想给周功航打个电话呢,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打过来了。

“冯总这会儿有空没?过来喝喝茶?”

“周局长请喝茶,我求之不得,有空!”冯雄俊说。

“那现在就到宁湾宾馆来吧!”

冯雄俊挂了电话,匆匆出了办公室。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林淦说:“你去问问人,挑选一个开工的好日子。”

吩咐完,他迈开大步出去了。

冯雄俊走进宁湾宾馆的包厢时,不禁傻眼了:韦世财竟然也在!

“冯老弟,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请坐,请坐,咱们哥俩好好聊一聊!”说着,韦世财拉过来一张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雄俊坐下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前的情况不用说他都明白,周功航肯定收了韦世财的好处,想给韦世财说情,让他把工程给他做。韦世财行为粗鲁,嘴巴没遮拦,周功航怎么跟他这种人走到一起了呢?冯雄俊心里很是纳闷,但周功航毕竟还“卡”着他的报建申请,他不敢得罪他。

“你们两个认识啊?那更好了!”周功航看了看韦世财,又看看冯雄俊,惊讶地说。

“是啊,我和冯老弟不久前才刚认识,冯老弟为人忠厚,是个值得交往的好兄弟!”还没等冯雄俊回答,韦世财公鸭般的声音就响起来。

“没错,我和韦老板有过几次生意上的来往。”冯雄俊接过韦世财的话说。他对像个暴发户似的韦世财很反感,而周功航的虚伪让他十分厌恶。周功航明明知道他和韦世财认识,却故作惊讶,真是虚伪透顶了。

韦世财欠身给冯雄俊倒了一杯茶,接着给周功航加满杯,再给自己也加满。

“来,来,来,喝茶,喝茶!”韦世财像敬酒似的,端起茶杯,朝周功航和冯雄俊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冯雄俊则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着周功航,希望他发发话。可周功航却看着眼前的杯子,沉默着。韦世财那个大嗓门却说个不停:“冯老弟,我这人没读过多少书,文化水平不高,但我做生意向来讲信用。我的工程队承建过大大小小上百个工程,从来没出过质量问题,也从来没出过一起人命事故。我们也承建过许多政府大项目,都是按时、高质量完成任务,从没出现过纠纷。这一点,周局长可以作证!”

冯雄俊瞅了周功航一眼,只见他这时端起杯子慢吞吞地抿茶,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仅如此,”韦世财接着说,“我们还获得过政府部门颁发的大大小小几十张奖状。我能有今天全靠信誉走过来的!”

“韦老板真了不起啊!”冯雄俊怕他继续这么说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便打断了他,说,“您这么有名气,想必手中有很多工程,做都做不完!”

韦世财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冯雄俊的意思,哈哈一笑,说:“我们做生意的,业务多是好事嘛,只要有钱赚,再多都做得完!”

“我虽不是生意人,对生意场上的事也一窍不通。”周功航这时发话了,“不过,我觉得还是那句话说得好,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说到这里,周功航把头转向冯雄俊,继续说:“韦老板是我的朋友,我原以为冯总不认识,所以才把你叫过来,介绍给你认识。这样,你就多了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互相帮助,多一条路。”

“周局长说得很对,谢谢周局长的关照!”冯雄俊赶忙说,尽管他心里很不快,“我刚入房地产行业,有许多东西还摸不透,今后还得请韦老板多多指教呢。”

“这个没问题,包在老哥身上。”韦世财公鸭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你们先聊吧!”周功航似乎也受不了韦世财,直起身子说,“你们俩都是我的朋友,就好好聊聊,互相帮助、关照吧。我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冯雄俊和韦世财赶紧起身,将他送出门外。

周功航走后,冯雄俊感叹说:“韦老板真是神通广大啊,看来,我不跟你合作都不行啊!”

“冯老弟不要见怪啊,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都不容易。老弟这次帮的忙,老哥记在心上。今后,老弟有用得着老哥的地方,尽管说一声,老哥一定会出力的!”

冯雄俊拍拍他的肩膀说:“行,明天你到我办公室,咱们详谈!”

·5·

郝琳出院这天,唐雨晨八点钟就来到了医院。

郝琳刚刷好牙,见唐雨晨这么早就来了,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说:“雨晨,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唐雨晨扮了个鬼脸,说:“呀,呀,呀,老同学都这么客气啊!”

“这是我心里话,患难见真情,经过这件事,我对你的感激难以言表!”郝琳说。

“行了,快点儿收拾东西吧!”唐雨晨催促道,“你忘了?我说过,你出院这天请你和周进好好吃一顿的,赶紧去换身好看的衣服吧,美女!”

“好的,我这就换!”郝琳打开行李袋,认真地挑选着衣服。

唐雨晨说:“你慢慢挑,慢慢换,这里的福尔马林味儿太浓,我受不了了,到楼下等你啊!”

“行!”郝琳答道。

唐雨晨顺手拿了她住院的条据,到一楼替她交清了所有的费用,然后,她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等待郝琳。过了一会儿,周进急匆匆地走进来,到电梯口等待电梯。

唐雨晨喊了他一声,他回过头,说:“雨晨,你这么早就到了?”

唐雨晨点点头,说:“你先坐在这儿等吧,郝琳马上就下来了。”

周进刚坐下不久,郝琳就提着行李袋出来了。

唐雨晨说:“账我已经结清了,咱们走吧!”

郝琳对唐雨晨说了一番感谢的话,三人随后出了医院,上了唐雨晨的车。

唐雨晨将他们俩带到一家饭店吃早餐。才吃了一半,周进就接到公司老总的电话,要他现在马上到公司,周进只好起身离开了。

这时,郝琳吞吞吐吐地说:“雨晨,那个摄像机里面的视频,你,你真的没看过吗?”

唐雨晨心里一惊,表面上却装作不解的样子,说:“是啊,怎么了?是不是拍到符安永的受贿画面?要不,你怎么会被符安永追到出车祸?”

“没,没!”郝琳的神情有点儿慌乱,“我原以为拍到了,但其实没拍到。可能是他事先发现了,恼怒之下才追我的。”

住院期间,周进为了给她解闷,拿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给她播放影片。趁周进不在,郝琳偷偷用笔记本播放了偷拍到的画面,见真的偷拍到符安永受贿的画面,郝琳既高兴又担忧。这段视频,她可以用来要挟符安永,逼他让她看望儿子,甚至逼他复婚。可她又怕唐雨晨把这段视频复制下来,万一外泄出去,符安永就完蛋了,而她目前还不希望符安永出事,心底对符安永仍抱有一线希望。

唐雨晨心里很不是滋味,郝琳刚刚才口口声声说感激她,可这会儿却不肯把事实真相告诉她,要不是她早就看到了摄像机里面的内容,还真相信她的话了呢。不过,回过头来想想,唐雨晨又觉得情有可原。那段视频是符安永受贿的经过,一旦落入检察机关手中,符安永可就完蛋了。他毕竟是郝琳的前夫,一日夫妻百日恩,也许,郝琳心里多少还留有一点儿旧情。

“郝琳,我看,你还是忘了符安永吧。努力工作,然后找个合适的对象好好过日子吧。”唐雨晨说。

“雨晨,你以为我还能嫁得出去吗?”郝琳凄然一笑说。

“为什么不呢?”唐雨晨吃惊地说,“你还年轻,又漂亮,只要要求不太高,肯定可以找得到的。”

“不会的!”郝琳眼圈红了,语气中含着无限的悲伤,“我不但心灵伤痕累累,身体也伤痕累累,没有人会看上我的。”

说完,郝琳环顾四周,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自己的肚子。只见一道长长的伤疤,赫然出现在眼前。

唐雨晨只觉得那道伤疤触目惊心,不由惊叫道:“我以为你只是胸骨骨折,没想到肚皮也划出了这么长的伤口。”

郝琳又是凄然一笑,说:“你相信我刚才说的话了吧?连你都被吓着了,男人更不用说了!”

唐雨晨说:“那不一定。茫茫人海,总会找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爱你、呵护你的人,你不要灰心丧气,自己瞧不起自己,那样只会让你进入恶性循环,使你变得压抑、自卑,甚至自暴自弃。到时候,就真的很难找到对象了!”

“雨晨,你就别安慰我了,反正我现在心如止水,根本没有重组家庭的念头。”郝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吧?”唐雨晨也不自觉地放下了筷子。

“儿子,我现在只想要回儿子,好好照顾他,把他抚养成人,那是我最大的心愿。我可以没有男人疼,但他不能没有母亲爱!”

唐雨晨不禁被郝琳感动了,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是何其深沉,情愿为了他做出任何牺牲。

她说:“符安永不会把儿子给你的,要是这样,你当初就不要同意把孩子判给他。”

“唉!我哪里想到这么多呢?”郝琳叹息说,“他们骗我说,符安永经济条件好,可以给儿子提供很好的成长环境,还骗我说,只要我想念儿子,随时可以去见他。谁料到,他们一家全是骗子!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想活了!”

“郝琳,你不要这么消沉好不好?你忘了我们毕业时的约定吗?”

唐雨晨的话,仿佛一道阳光洒进郝琳的心里。大学毕业时,她们宿舍几个姐妹约定毕业十年的时候,带上自己的爱人和孩子聚会。那时,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郝琳的目光先是一亮,随后黯淡下来,叹息说:“唉,到时候,我哪里还有脸去参加聚会?”

唐雨晨不忍心郝琳老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见说了这么多安慰的话语都没用,想了想,说:“郝琳,我觉得你这种状况,最好去学下心理方面的知识,干脆,你去报考心理咨询师算了,既可以化解自己内心的不良情绪,又可以把它作为自己的职业。要知道,现在社会竞争越来越激烈,人们压力越来越大,心理出现问题的人很多,这一行业很有发展前景。”

郝琳突然来了兴趣说:“这个建议不错!”

随后,她盯着唐雨晨说:“雨晨,你该不会是开除我吧?”

唐雨晨瞪了她一眼,说:“你这个女人,老是爱疑神疑鬼!”

郝琳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叹息说:“唉,我们女人命真苦!”

唐雨晨想起自己的经历,心里也一阵难过!

郝琳见唐雨晨沉思的样子,收起了笑容,认真地问道:“你最近怎样?有男朋友了没?”

唐雨晨回过神来,说:“没有呢。这个世界,花心的男人一大把,好男人真难找!”

郝琳还想也安慰唐雨晨一番,唐雨晨却抢先说:“你要是报考心理咨询师,我给你报销学费,而且你还可以边工作,边复习。”

郝琳说:“学费的问题,我自己解决吧。你给我保留工作还帮我报销了住院的费用,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唐雨晨知道郝琳经济较困难,说:“我给你报销学费是有条件的啊。以后你开起心理咨询工作室,我要是有心理问题找你,你给我免单就是了。”

郝琳笑笑说:“好了,八字还没一撇,咱们就不要聊这个了!”

晚上,唐雨晨履行诺言,请郝琳和周进到饭店吃饭。周进惦记着被唐雨晨开除的事,吃饭过程中话不多。另外,他才向郝琳求爱被拒,面对郝琳很尴尬,因此,刚开始,他显得很拘束,红着脸,话不多。唐雨晨便把话题引到大学时代,三人才慢慢消除了隔阂,聊得很开心,吃得也很开心!

·6·

郝琳原本打算一出院,就到公司上班,唐雨晨考虑到她身体还虚弱,便强硬要求她在家休养几天。郝琳对着电脑,将那段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还复制了一份,存到一个u盘里。她深知这段视频的重要性,可以说是对付符安永的撒手锏。但是,想要挽回他的心,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她没受伤前,符安永已经嫌弃她了,现在她身上有那么触目惊心的伤疤,他避之唯恐不及!不过,郝琳仍决定试试,哪怕挽不回他的心,要回孩子也行。

这天早上,阳光明媚,暖风和煦。吃完早餐,郝琳觉得精神不错。十点多的时候,她带上那台针孔摄像机,早早来到银行大门,等候符安永下班。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符安永终于夹着个公文包,昂首挺胸地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身后还簇拥着男男女女七八人。走出大门没多远,符安永身后的随从就纷纷与他挥手告别,各自走向自己的车子。郝琳快步朝符安永走去。

两人相隔只有几步之远时,弯身正准备上车的符安永,扭头看见了郝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屁股靠在车上,乜斜着眼望着郝琳,冷冷地问道:“你想干吗?”

郝琳走到他面前,也冷冷地说:“不想干吗,只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符安永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打开车门,说:“上车吧!”

两人先后上了车,郝琳坐在副驾驶座上。车还是那辆车,里面的装饰还是没变,香水味还是那么熟悉,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感觉也跟以前一样!

“说吧,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东西?”符安永并没有发动车子。

“我看还是到别的地方再看吧,这里可是你办公的地点!不过,你要是不在乎的话,我现在也可以给你看!”郝琳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

符安永一言不发,发动车子,调转车头,狂风一般地离开。三拐两拐之后,他驱车来到一条行人稀少的马路上。

“这下,你可以给我看了吧!”符安永熄灭了发动机说。

郝琳慢吞吞地拿出针孔摄像机,取出内存卡,握在手里,朝符安永扬了扬。

符安永一把抢过来,低声喝道:“这是什么?”

“你自己插到电脑上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郝琳眼睛始终看着前方,没有正眼瞧符安永一眼。

符安永起身从后座拿过笔记本电脑,打开看了看,说:“我没有读卡器!”

“我这里有呢!”郝琳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

符安永插上读卡器,看完那段视频,脸色刷地变得无比惨白,接着,迅速转青紫。他转头一把揪住郝琳前胸,怒吼道:“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竟然偷拍我!”

郝琳大喊道:“你放手啊!”

符安永猛地将郝琳一推,放开了她。郝琳一下子控制不住,砰地撞到车门上,后背一阵剧痛。

符安永接着取出那张内存卡,啪的一声折断,然后丢到脚下,使劲地碾,那张卡很快面目全非。

“跟我作对的人,都不得好死,我最受不了别人威胁我。”符安永又揪着郝琳,咬牙切齿地说。

郝琳不做任何反抗,冷笑道:“符安永,你以为你踩烂了那只内存卡就没事了吗?你难道没想过,我会把里面的内容复制下来吗?”

符安永发狂地摇动着郝琳,吼道:“你竟然敢复制?复制的到底在哪里?你给我拿出来!”

“你给我放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郝琳火也冒上来了。

符安永松开了她,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见儿子!”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得先把复制的文件拿给我看看。”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拿给你看,你又抢走了,我不白忙活了吗?”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你不要问这个,现在马上带我去见儿子!”郝琳掰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符安永气呼呼地盯着郝琳,想要发作,却又控制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瞅了郝琳一眼,然后发动车子,飞一般地疾驰。

郝琳思儿心切,巴不得车子马上到达目的地。半年多了,她没见过儿子一眼,他还记得自己吗?他是否长高了?是否还像以前那样蹒跚学步?

一路上,郝琳思绪纷飞,肝肠寸断,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恍恍惚惚间,车终于到达前公公、婆婆居住的小区。符安永停好车,不满地看了郝琳一眼,说:“你不要进去了,就在外面等着,我把儿子抱下来给你看。”

郝琳并不作答,默默地下了车,强打精神在小区门口等待。

几分钟后,符安永抱着儿子伟伟走了出来。郝琳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一直盯着儿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个劲地往下滴。

符安永刚走出小区门口,郝琳就猛冲过去,张开双手,哽咽着、愁肠百结地呼唤道:“伟伟,妈妈来看你了!”

不料,伟伟见到她,就仿佛见到陌生人似的,转过头,紧紧地伏在符安永的肩上,不敢看郝琳。

刹那间,郝琳心如刀绞,差点儿晕厥过去。她和符安永离婚那会儿,儿子正牙牙学语,整天“妈妈”喊个不停,对她很依赖,她一离开半步,他就哭闹个不停。没想到半年多不见,他竟然对她陌生起来!

“伟伟,我是你妈妈啊!你不认得妈妈了吗?快叫妈妈呀!”郝琳将儿子抱过来,紧紧地搂着,让他贴着自己的心窝,泪流满面地呼唤道。

伟伟吓得大哭起来,连声朝符安永稚气地喊道:“爸爸,爸爸!”

“伟伟不哭,我是你妈妈,别怕,让妈妈好好看看你!”郝琳捧着儿子的头,仔细看了又看。儿子还是那么白嫩,乌溜溜的大眼睛依然可爱,但明显长高、长胖了许多。

伟伟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郝琳,似乎想辨认这张面孔,一时还没认出来,转头朝符安永张开双手,想让符安永抱他。

“你看到了?儿子根本就不认你!”符安永伸手接住儿子。郝琳却紧紧地抱住不让,放声大哭起来:“他是我儿子,你不能抱走他,我的儿子啊!”

符安永一把将她推开,喝道:“你干吗?别吓着儿子!”

说完,他抱起儿子,径直走进去。郝琳在后面,伸出双手,凄然大哭。她的儿子转着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郝琳心痛欲裂,哭得气都顺不过来了,只差没晕厥过去!

·7·

郝琳哭了好久,才拦了一辆的士回来,午饭都没吃,就跌倒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日思夜盼地想见儿子,可见了面,儿子竟然认不得她了。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她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婚姻已经失败了,儿子以后要是不认她,她活着也就没有盼头了。郝琳越想越伤心,眼泪又涌了出来。

下午三点多,她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符安永!

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你住在哪里?”

“你到底有什么事”郝琳反问他。

“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见面谈。”

郝琳犹豫了一下,说:“在哪里?”

符安永问道:“你住在哪里?我过去你那里。”

郝琳听他的语气较平和,不像以前那么冲,便把自己租住的地址告诉他。

约过了二十分钟,符安永又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到小区门口了。郝琳刚走出小区,他就迎了上来,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微笑着说:“我能到你房间坐坐吗?”

郝琳知道他的目的是那段视频,迟疑了一下,冷冷地说:“可以。但是我住的地方可不像你情人住的那么富丽堂皇!”

符安永顿足说:“你看你又来了!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情人,我跟她们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是吗?”郝琳将他两个情妇的住址说了出来,然后侧头看着他。他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但很快他又笑得像一朵花:“你弄错了吧?她们是银行的大客户,像她们这样的大客户,我们银行领导必须定时上门拜访,跟她们搞好关系,要不,就被别的银行抢走了!”

“哦!”郝琳止不住一阵冷笑,“她们都是什么来头,竟然要行长大人亲自上门拜访!”

“这,这是单位的秘密,我不能随便透露的!”符安永避开了郝琳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郝琳租住的房子门口。郝琳开门将他让了进去,却不请他坐,更不给他端茶倒水,只是自个儿坐到沙发上。

符安永挨坐在她旁边,语气十分谦卑地说:“郝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好吗?你知道的,那段视频要是传出去,我可要进监狱的。你我夫妻一场,总不至于一点儿旧情都不念吧?”

“旧情?”郝琳苦笑一声,说,“你念了吗?自从嫁给你之后,我整天在家操劳,你却在外面包养情人,我苦口婆心劝你,你不但不听,还把我赶了出来。你还要我对你念旧情?”

“我知道我错了,所以今天才来向你求情。爸爸妈妈今天也狠狠地教训了我,说我这么做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儿子。我知道,你爱儿子,不能没有儿子,儿子也不能没有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咱们重归于好,去复婚再做夫妻,好吗?”

郝琳心里一动,可很快又平静下来,苦笑几声,说:“你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吗?你不过是冲着那段视频而来,一旦拿到手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奉劝你,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我不是演戏,我说的是真话。”符安永挪近郝琳说,“我承认我跟别的女人有过不正当男女关系,我也知道,这么做对不起你。但是,我跟她们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应酬而已,不可能对她们投入感情的。我跟你说过多次,你不相信我、理解我,我才一怒之下和你离了婚。要知道,我也是个人,也渴望有个温暖的家庭,有个贤惠的妻子。自从你走后,每次回家,我都感到整个房间冷冰冰的,此时,我就会想起你,要是你在,就不会那样了!”

“是吗?”郝琳白了他一眼,说,“你和我离婚,赶我走的时候,可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啊!”

“那是我一时气在心头!郝琳,你就原谅我好吗?我求求你了!”说着,符安永竟扑通一声,跪在郝琳面前,“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了能使你回心转意,我宁愿在你面前长跪不起!”

郝琳是个软弱之人,最经不起别人对她好。符安永这一跪,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准备扶他起来。可是,猛然间,符安永伤害她的情景一幕幕闪现在脑海里,她咬咬牙,心一横,冷冷地说:“我可不是菩萨,你不要那么虔诚,你爱跪多久就跪多久!”

说完,郝琳转身走进房间,拿了钱包,又返回来,说:“你请回吧,我要出去吃饭了!”

符安永这才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着郝琳出了家门,不停地说:“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午饭都还没吃,我请你吃午饭好吗?”

郝琳阴着脸,不理睬他。出了小区门口,郝琳才说:“你再跟着我,我可就要报警了!”

符安永环顾了一下四周,再拉着一张苦瓜脸,小声说:“郝琳,那段视频可千万不要传出去啊,否则我就完蛋了,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郝琳猛地转过身,拿出手机扬了扬,说:“你再不走,我可真的要报警了!”

符安永这才止住脚步,心有不甘地看着郝琳。直到郝琳走远,他才上了自己的车,悻悻离去。

次日早上,郝琳吃完早餐,准备给唐雨晨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今天去上班。可她刚拿起电话,门铃就响了起来。

她放下电话,走过去打开门,一下子愣住了!符安永抱着儿子和他母亲王娥站在门口。

王娥最先发话说:“郝琳啊,自从你和安永离婚后,我和他爸经常教训他,这么贤惠的一个媳妇不好好珍惜,到底还想咋地?难道要找天上的嫦娥给你当媳妇不成!经过我们老两口多次责骂、开导,他终于认错了。今天,他是来给你赔罪的!”

“是,是!”符安永边说,边推门走了进来,“你看我把伟伟都抱来了,我知道你想伟伟。”

等王娥也走进来后,郝琳关好门,返回屋内,坐在沙发上沉默着,气氛有点儿尴尬。

符安永挪坐过来,指着郝琳对伟伟说:“伟伟,这是你妈妈,快叫妈妈!”

伟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郝琳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妈妈”,仿佛一阵暖风吹进郝琳的心田。刹那间,她的心一下子融化了。她转过身,颤抖着双手,抱过儿子,将儿子拥进怀里,眼泪无声无息地滚落下来。

也许是母子天性,也许是符安永事先跟伟伟说了些什么,他伏在郝琳的怀里,出奇的安静。郝琳此刻母性大发,紧紧地抱着儿子,恨不得将他贴着自己的心。“好了,别难过了!”王娥说,“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夫妻一场,总该念点儿情吧。安永他确实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可他有官职在身,那都是逢场作戏,不得已的事。你要多谅解他!想当年,我那老头子不也为了应酬经常到酒色场所吗?我也跟他吵过很多次,磕磕绊绊也走到了今天,夫妻间要多些谅解才是。我和他爸已经教导过他多次,他爸甚至还打了他几巴掌。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再原谅他一次,抱孩子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郝琳做符家媳妇那会儿,跟婆婆的关系很好,对她言听计从,孝敬有加。这会儿婆婆来说情,她心里甚是感动!但她和符安永的事,远非婆婆说的那么简单。符安永在外面包养情人后,她不知道劝说过多少次,他不但不听,还对她恶语相向,甚至拳打脚踢,百般辱骂。而且,离婚也是符安永提出的。可以说,她是被符安永像打发乞丐一样赶出来的,没有一点儿尊严!这种伤害是刻骨铭心的,她对符安永已经产生了深深的仇恨,不可能只因婆婆一句话就尽释前嫌。

“妈,您不要再说了!”虽然感到有点儿别扭、陌生,郝琳还是喊王娥为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您就不要插手了。”

王娥朝符安永使了一下眼色,符安永赶紧说:“郝琳,儿子不能没有妈啊!你知道吗?自从你走后,伟伟整天哭喊着要妈妈。你想过吗?将来他上学了,同学都有妈妈,他没有,该多伤心、难过啊!你忍心吗?”

说着,符安永对儿子说:“伟伟,快叫妈妈回家!”

伟伟嘟着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妈妈!”

郝琳深深埋下头,眼泪再次喷涌而出。

也许是郝琳的眼泪使伟伟意识到了什么,伟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儿子都这样了,你还忍心吗?”一旁的王娥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郝琳好不容易才稳定了一下情绪,抹去伟伟白嫩小脸蛋儿上的泪水,说:“伟伟不哭,妈妈在这里呢!”

伟伟止住了哭声,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符安永,一会儿又看看郝琳。

郝琳又是一阵心疼,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哽咽得无法言语。

这时,郝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接听,竟然是她父亲打来的。她父亲是名普通工人,母亲下岗多年,家里还有个弟弟在读书,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她嫁给符安永后,全家人都以她为荣,她和符安永离婚,根本不敢让家人知道,怕他们难过。

郝琳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怯怯地问道:“爸,有什么事吗?”

“娃儿,咱们是穷人家出身,你既然嫁给安永这样的富有家庭,凡事要忍让着他,不要惹他生气。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他一个大男人偶尔冲你发发脾气也是很正常的,你跟他闹什么别扭呢?快跟人家认个错,两人好好过日子吧。我和你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要再让我们为你操心了!”

听了父亲的话,郝琳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父亲还不知道她已经和符安永离婚的事。父母年事已高,经济条件又不好,她这个做女儿的,得多尽孝心才是啊。可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郝琳心里充满悲苦。

“爸,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您放心吧!”

挂了电话,郝琳把儿子交给婆婆,对符安永说:“你过来一下!”

符安永赶紧起身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卧室。郝琳把门关上,眼睛直逼着符安永,严肃地问道:“你真的是诚心诚意来跟我复婚,还是为了那段视频?”

“当然是诚心诚意跟你复婚了!”符安永摆摆手,装作很苦恼的样子,说,“你怎么老是不相信我呢?”

郝琳二话不说,一下子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那道刺眼的疤痕。

“这,这……”符安永目瞪口呆,一时语塞。

“这是你前段时间驱车追赶我出了车祸后留下的。”郝琳目光如剑地盯着符安永,继续说,“你如果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符安永愣了一会儿,微笑着走过去,拉下郝琳的衣服,牵起她的手,说:“这是我犯下的错误,后果应该由我来承担,我不会嫌弃你的。”

“真的?”郝琳追问到。

“当然是真的了!”

郝琳心头一热,扑进了符安永的怀抱中。

“好了,好了!”符安永给她穿好衣服后说,“现在赶快收拾东西回家吧!”

郝琳含泪点点头!

符安永替她擦了擦眼泪,问道:“那段视频,你没传出去吧?”

“没有!”郝琳摇摇头说。

“那除了你我,还有没有别人看过?”

“也没有!”郝琳说。

停了一会儿,她猛地抬头说:“那台摄像机是雨晨帮我拿的,不知道她看过没有!”

“什么?雨晨帮你拿的?”符安永脸色顿时像被染上了白霜似的,没了血色,双腿也在发抖。

“是这样的!当时我看到你上楼来,没敢去取摄像机。接着,你又跟了出来,追赶我,我只好给雨晨打电话,让她去取。我出了车祸后,昏迷了过去,醒来时,雨晨正好拿着摄像机进来。我问她看过里面的内容没有,她说没看过。”

符安永松了口气,但心中仍仿佛扎着根刺似的,特别不是滋味。

“你现在可以把复制的盘给我了吧?”符安永搂着郝琳,柔声问道。

郝琳心里一惊,挣脱出来,说:“不行,在你没有正式和我复婚之前,我不能给你!”

符安永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似乎想发作,但瞬间就笑得像朵盛开的花:“行,那就等复婚后再给,看把你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

郝琳随符安永回到他们的婚房,一套位于达安路金典小区的三房两厅的房子。这套房是符安永父亲买给他的,房产证上的名字也是他父亲的名字。婚后,家庭存款由符安永掌管,他具体有多少钱,郝琳并不清楚。她一心扮演着称职家庭主妇的形象,买菜、做饭、拖地板、照顾儿子,整个家都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一阵开锁声过后,符安永将门打开。迈进家门的那一刻,郝琳的记忆之门也打开了。家还是那个家,家具、电视、冰箱都没变。只是,每一件物品都蒙上了一层灰尘,仿佛在等待着女主人回来擦洗干净。

郝琳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刚结婚时夫妻相偎相依看电视时的温馨、甜蜜,一会儿浮现出夫妻闹离婚时的天崩地裂。

“到家了,发什么愣呢?”符安永边将伟伟放到地下,边说。小家伙似乎对这里很陌生,睁着大眼睛这儿瞧瞧,那儿看看,脸上写满了好奇。

“你把儿子抱到房间里,我先把客厅擦洗一下。”

说着,郝琳走进厨房,拿来抹布、拖把,还提来半桶水,弯腰忙碌了起来。符安永带着儿子到房间里逗他玩。也许是母子天性,虽然相处才短短几个小时,但他对郝琳很有好感,想出来和郝琳玩,符安永硬是不让,后来干脆把门关上了。

二十多分钟后,郝琳终于把客厅擦洗干净,电视机、音响、沙发等每件物品都仿佛一朵朵被小雨清刷过的花朵般纯净、明亮。紧接着,郝琳又擦洗了卧室、厨房和卫生间。

“好了,终于忙完了!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自从我走后,这个家从来没打扫过吧?”郝琳边说边推门走进房间,却见符安永躺在床上眯着眼半睡半醒的样子,儿子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玩着玩具。

“睡着了啊?快到午饭时间了,咱们出去吃吧!”郝琳说。

“好吧!”符安永坐直起来,脑袋却耷拉着,头发有点儿凌乱,一副委靡不振、极度不耐烦的样子。

郝琳不禁悲由心生!离婚前,符安永在家时就是这样一副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样子,她再好的心情,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会被破坏,变得伤感、压抑。现在,他虽然把她请了回来,可如果复婚后,他仍是这个样子,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呢?还能维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