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她使劲踩了一下刹车,巨大的惯性力量使她胸部重重地撞到方向盘上,鲜血流了出来。她很快昏迷过去。
·1·
唐雨晨没想到,自己因一念之差,竟落入周功航的魔爪中。照片在他手中,想摆脱他的控制几乎不可能,她仿佛看到自己正在滑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可怕的深渊,而酿成今天这个苦果的直接原因,是冯雄俊。要不是想报复冯雄俊,唐雨晨根本不会向周功航主动投怀送抱,自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恶果。
想到这里,唐雨晨对冯雄俊的恨又加深了。以前她对冯雄俊的爱与恨,就像一架处于平衡状态的天平的两端,任何一方都没法儿将对方升起来。如今,她对冯雄俊的恨已经远远超出了爱。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唐雨晨瞟了一眼,是郝琳打来的。郝琳经过一段时间磨炼,逐渐灵活起来,业务也慢慢地上了手,签单越来越多,每月提成高达6000元。不过,她还没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情绪依然很低落。
“雨晨,我想借你车子用几天,可以吗?”郝琳问。
“你要干什么用呢?公司不是还有一辆车吗?你要是用车去签合同或者收款,可以找苏主管要。”
“不是,我是想借你的车用几天。”
“到底做什么用呢?你知道我每天都很忙,不能没有车的。”
“我知道的。可是我,我……”郝琳吞吞吐吐说不出个理由来。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你和我还见外吗?”
“这事儿电话中很难说清楚,等下我到公司再跟你说吧。我现在在路上,很快就到公司了。”
挂了电话,唐雨晨又想到了周功航的事,寻思着怎样才能摆脱他的控制。可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一点儿头绪。周功航位高权重,人脉很广,尤其是官场上结识的人更多。相比之下,她只不过是刚入行不久的生意人,结交的朋友大都是生意场上的,而且,商人重利,大家都为赚钱而走到一起,万一她有事,为她两肋插刀的人几乎没有。她原先以为只要利用周功航达到她的目的,自己就可以脱身了。可现在看来,自己将长久地被他控制,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唐雨晨不禁蹙起了眉头。
沉思间,郝琳敲门进来了,说:“雨晨,事情是这样的。”说着,她把借车的原委告诉了唐雨晨。
原来,郝琳一直挂念着儿子,后来又多次去看望儿子,却每次都被拒绝,前公公、婆婆根本不让她迈进小区一步。郝琳怕挨打,不敢再找符安永,日夜忍受着思念儿子的煎熬。
一天,她去跑业务时,看到他和一名男子从酒店出来。那名男子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她曾向他推销过家具。她猜测,那个老总必定是想从符安永那里贷到款才巴结符安永,符安永既好色又贪财,两人之间必定有肮脏的交易。
“我想借你的车跟踪他,拿到他受贿的证据,然后逼他把孩子给我,甚至逼他回心转意。”
“这样的负心人,你还想和他破镜重圆?”唐雨晨心里嗤笑郝琳。不过,唐雨晨考虑到,要是郝琳拿到符安永受贿的证据,倒是件好事。要是她把符安永扳倒,必定牵连冯雄俊,要是纪检部门查到冯雄俊的头上,可就有好戏看了!
“行吧!”唐雨晨说,“我就把车子给你用几天。不过,我离不开车子,不能把我的车子给你。等下我跟苏主管打声招呼,你去跟他要。至于公司其他员工需要用车时,我再把我的车子给他们,或者干脆让他们打车去办事,回来再报销。”
“那我先谢谢你了!”郝琳说。
“谢什么?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谢吗?对了,你好久没开车了吧?我有点儿担心你呢!”
“放心好了,没事的!”郝琳说,“离婚后,虽然我没开过车,但我的技术娴熟着呢。车到手,去马路上转几圈就熟了。”
“那就好!”唐雨晨说。
这时,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是卢恩泰打来的。
“伯父您稍等下,可以吗?”唐雨晨说着,捂住话筒,对郝琳说,“要是没事,你先去忙吧!”
郝琳点点头,转身带门出去了。
“伯父,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忙着呢。”唐雨晨说。
“哦,那我打扰你了,真抱歉!”卢恩泰说,“沧舟在你的照顾下,康复得很快,我,我见你两天没来……”
听他支支吾吾的口气,唐雨晨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到医院照顾卢沧舟。但一想起周功航的警告,唐雨晨就不寒而栗,她真的很害怕周功航再次做出疯狂的事。可卢沧舟受伤毕竟因她而起,她不去照顾他,心里总有一种负罪感。
“伯父,您告诉沧舟,我这两天公司事多,没空过去。等忙完了,我再去看望他。”唐雨晨打算等过几天,周功航放松了对她的怀疑和监视后,再到医院照顾卢沧舟。要知道,这两天周功航都按时打电话来“查岗”呢。
晚上,周功航果然又来了电话,要她到宁湾宾馆。唐雨晨按时来到宾馆,他微笑着点点头,说:“你这几天的表现我很满意,只要你顺从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唐雨晨生气地说:“我快要被你逼疯了!”
“你知道的,我是爱你才这么做的!”周功航说。
“你既然爱我,就应该疼我,关心我。你不给我一点儿空间,总会有一天我要么被逼疯,要么被憋死。你这么不相信我,你叫我怎么打理公司?是不是连客户都不能去见?”
“见客户跟见那小子不同。”周功航说,“见一个客户,你最多见一两次,而且有别的员工在场,你们不会有别的想法。见那小子,你们是长时间相处,何况他那么喜欢你。”
说完,周功航搂住唐雨晨倒在床上,竟然连着要了两次。唐雨晨虽然很讨厌他的霸道,却对他的技巧痴迷,以至于连抗拒的念头都没有。
完事后,唐雨晨娇声问他:“你都五十多岁了,功能怎么还那么强?”
周功航眯着眼,心满意足地盯着她说:“我年轻的时候经常锻炼身体,身体一直就很棒,现在吃得好,功能自然好了。最主要的是我想向你证明,我不比年轻人差,我能满足你,这样你才不会想着别人。”
唐雨晨生气地说:“我什么时候想着别人了?照你这么说,我倒像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似的。”
周功航涎笑着说:“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行不?”
从宾馆出来,周功航开车跟在唐雨晨后面,一直把她“护送”到家才离去。眼看着他的车离开后,唐雨晨却掉转车头,赶去市医院。她仍对卢沧舟有着深深的愧疚感,总想找时间多照顾他,这样心里才好受些。
时间已是十点多,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唐雨晨放轻脚步,走进病房,只见卢恩泰坐在病床旁,深情地凝视着卢沧舟。
见到唐雨晨,卢恩泰轻轻站起来,朝外指了指,意思是让唐雨晨到外面说话。唐雨晨掉头,走出了病房。卢恩泰随后走出来,轻声说:“小唐,你来了,沧舟他刚刚睡着。”
唐雨晨问他:“沧舟这几天情况好些了吗?”
卢恩泰微笑着说:“好多了。医生说,他的血压已经恢复正常,伤口正在愈合,没有出现感染腐烂的情况。谢谢你前些日子精心照顾他!”
“不用客气!”唐雨晨垂下头,不敢面对卢恩泰,“伯父,您这会儿累了吧。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沧舟让我来照看。”
“那哪儿行?”卢恩泰说,“得熬一整夜哪!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不能让你受这个苦。”
“不怕,我不用按时上班,明天好好休息也可以的。”
还没等卢恩泰开口,这时,病房里传出卢沧舟“呃呃”的声音。
“沧舟他可能醒了!”卢恩泰说完,转身进了病房,唐雨晨也跟了进去。卢沧舟果然醒了。见到唐雨晨,他蒙眬的睡眼一亮,说:“雨晨,你来了,快坐!”
卢恩泰把座位让给她,说:“小唐,你坐这儿,你们好好聊聊,我出去买点儿东西。”
说着,他转身出去了。
卢沧舟说:“雨晨,我现在感到精神好多了,等伤口一愈合,我就可以出院了。谢谢你来看我!”
唐雨晨替他拉了拉被子,垂下头,吞吞吐吐地说:“沧舟,你不恨我吗?”
“我怎么会恨你呢?”卢沧舟说,“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人不是小气的人,再说,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可是,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去跟踪周功航,自然也不会被打了。”唐雨晨说完,鼻子一酸,心里甚是难过。
“那是我自己去跟踪的,又不是你叫我去的,我怎么会恨你呢?我爱你都还来不及!”说完,卢沧舟向唐雨晨投来深情的目光。
“唉!”唐雨晨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接触过周进、符安永、冯雄俊,还有周功航,这些男人要么为了钱而背叛、出卖她,要么只贪图她的美色,对她没有丝毫爱惜之心。相比之下,只有卢沧舟对她最好,他从不向她发脾气,顺她、依她、帮助她、关心她,可她一点儿都不爱他,有时甚至还讨厌他。这也难怪,他是个富家公子,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爱她到永远呢?谁知道他今后会不会变心呢?遭遇过背叛与出卖,她对爱情怀有恐惧之心,弄不懂到底什么才是真爱。她的爱情到底在何方呢?造化为什么这么捉弄人啊?
“雨晨,你在想什么?你有什么心事吗?”卢沧舟问。
“没!”唐雨晨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说,“今天忙了一整天,有点儿困而已。”
“哦!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可千万别累出病来!”卢沧舟关切地说。
“不用,我多坐一会儿再回去!”唐雨晨说。
“真的不用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不想让你受累!”说着,卢沧舟拿起手机给他父亲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见他一再坚持,唐雨晨只好起身离去。
·2·
经过一段时间的跟踪观察,郝琳发现,除了家,符安永常常去的地方有四个:两个情妇的住所,青云酒家的富贵包厢,阳光茶艺馆的海涛包厢。
符安永包养情妇的事,郝琳是知道的。但她万万没料到,他竟然包养了两个,不仅给她们每人买了一套房,还买了许多珠宝给她们。看到他那两个情妇穿金戴银,想起自己做他妻子时,找他多要一分钱都很难,郝琳不禁悲从中来,对符安永恨得咬牙切齿。
符安永很狡猾,不论是到情妇处,还是去酒家、茶艺馆,都先驱车回家,到了家门口才突然掉转车头,在街上兜几圈再驶至目的地。
为了抓到他的把柄,郝琳来到青云酒家和阳光茶艺馆,在符安永常去的那两个包厢里的隐蔽处,安上立体声高清晰度录音笔。不料,符安永比狐狸还精,跟别人谈事、交易时,全都打暗语,不说明话,即使录音下来,也没用处。
郝琳只好买了台鸡蛋般大小的针孔摄像机伺机行动。摄像机一次的摄像时间最长有一个多小时,要想把符安永的肮脏交易拍摄下来,必须在他到达包厢前的半个小时内,把摄像机安装到包厢里。对于郝琳来说,这显然是个很大的考验。即便如此,郝琳也决定冒险试试,她实在咽不下被符安永辱骂、殴打的这口气。
这天中午,符安永开车从公司出来上了马路,郝琳驱车悄悄地跟了上来。很快,车到了家门口,他把车停住,却不下来。郝琳赶紧将车停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符安永发动车子,掉转车头,又驶上了马路,郝琳赶紧跟了上来。照例在街上兜了几圈,他才朝青云酒家的方向开去。
郝琳马上加速,绕道赶往青云酒家。过了约五分钟,她来到青云酒家,一停好车,她就小跑着冲上三楼的富贵包厢。她刚气喘吁吁地来到富贵包厢门口,正欲推门进去,一名女服务员走过来,说:“这位女士,您好,这个包厢已经有人定了,您换别的包厢好吗?”
郝琳稳定了一下情绪说:“我昨晚在这里吃饭,丢了枚戒指,不知道是不是丢在这里,想来找找!”
服务员微笑着说:“哦,那您快点儿找吧,等下客人马上要到了!”
“好的,我看看就走!”郝琳说。
服务员一走,郝琳迅速关上门反锁着。接着,她扫了一眼整个包厢,发现有两个地方可以安装摄像机:电视柜后方的窗帘里,门口右侧的胶合板里。脑子闪电般地转动了一下,郝琳决定把摄像机安装在门口右侧的胶合板里,因为她怕符安永他们开电视机,电视机的电磁场会影响摄像机的拍摄效果。
她搬来一张椅子,站在上面,将胶合板拉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在胶合板上钻了个孔,再把摄像机放进去,按下开关,然后将胶合板拉回原位,并使那个孔对着摄像机镜头。最后,匆匆扫视了一眼胶合板,确定没有破绽后,才下来,将椅子搬回原位,迅速出来。
下到二楼楼梯拐弯处,她低头向下看,竟看到符安永正走上来。这时,返回去已经不可能,走下去必定会和他打照面。情急之下,郝琳打开包,翻了一下,然后长长舒了口气:幸好今天带着墨镜。她迅速戴上墨镜,昂着头,缓步下楼。和符安永擦肩而过时,符安永多看了她一眼,才径直上去。
出了酒店,回到车上,郝琳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密密的汗珠,心里暗呼道:“好险!”
约过了一个小时,符安永和一名矮胖中年男子从饭店里走出来,两人握了握手,上了各自的车,开离了青云酒家。
看着他们的车走远了,郝琳从车里下来,走进青云酒家。她上到二楼,不经意间转头透过玻璃窗,竟看到符安永的车又返了回来。
郝琳一惊:“难道他发现了自己吗?”她赶紧拿出墨镜戴上,转身下楼。在酒家大厅,两人又擦肩而过。郝琳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刚拉开车门,就见符安永快步走过来,边走边大声说:“小姐,请留步!”
郝琳不敢哼声,上了车,关上门,发动车子迅速离开。但没想到,符安永也迅速上了他的车,追了上来。
郝琳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出手机给唐雨晨打了个电话,喊道:“雨晨,青云酒家富贵包厢门口右边的胶合板后,有一台摄像机,你现在马上过去帮我取走,事后我再跟你解释。我现在遇到点儿紧急情况。”
说完,她加大油门,飞一般地往前冲。拐过了两个弯,前面突然出现了红灯,郝琳急坏了,想闯过去,可前方斑马线上,一行行人正鱼贯而过。她只好踩住了刹车。后面,符安永也隔着一辆车停了下来。他下车,走到郝琳的车旁,敲了敲车门,喊道:“郝琳,你给我开门,我知道是你,快开门啊!”
郝琳仍戴着墨镜,不理他。
符安永连敲了几次门,见郝琳不肯开,急了,大喊道:“你再不开,我就砸了!”
这时,红灯倒计时即将结束,后面的车使劲按了按喇叭,仿佛在警告符安永快上车。符安永只好愤愤地返回自己的车。
终于绿灯了!郝琳加大油门,再次狂奔起来。符安永也发疯似的,在后面追赶。郝琳原本打算将车子开到公安局,那样符安永就不敢再追她,可她没去过公安局,不知道路该怎么走。正犹豫着要去哪里,突然一不留神,她打错方向盘,轰的一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慌乱中,她使劲踩了一下刹车,巨大的惯性力量使她胸部重重地撞到方向盘上,鲜血流了出来。她很快昏迷过去。
后面的符安永赶紧刹车下来,没有拨打120,而是跑到郝琳的车旁,打开车门,伸手进去拿出她的包,翻了个底朝天,接着又朝车内看了看,没有发现他想找的东西后,才气呼呼地离开。
很快,有人发现了郝琳,拨打了120。没过多久,救护车呼啸着赶来,将她送往医院。
·3·
唐雨晨挂了电话,迅速下楼,驱车赶往青云酒家。此时,酒家里大部分客人已经吃完饭离去,服务员大都在收拾残羹剩饭。唐雨晨径直上到三楼,来到富贵包厢。一名服务员问她:“干什么?”
唐雨晨说:“我朋友有东西落在这里了,让我来看看。”
那名服务员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会儿才说:“那你找找吧!”
说完,她边忙活,边用眼角余光看着唐雨晨。唐雨晨趁她不注意,迅速拿了张椅子,到门口右边,站上去,伸手到胶合板后,掏出了摄像机。她刚下来,那名服务员就把头探进来,问道:“找到了吗?”
唐雨晨举起手中的摄像机朝她扬了扬说:“找到了,没想到丢在了门口的角落里。”
说完,唐雨晨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唐雨晨并不知道,她刚走没多久,符安永也来到青云酒家富贵包厢搜了个遍。
回到办公室,唐雨晨取出摄像机的内存卡,插到读卡器上,再接上电脑。
看完内存卡里的视频画面,她先是大吃一惊,随即面露喜色。视频里,符安永和一名男子先是吃饭,饭吃到一半,男子递给符安永一张银行卡和一个盒子。符安永正好背对着摄像机,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摄像机便将盒子里面的物品拍了下来,竟然是一对金光闪闪的鸡蛋般大小的金狮子。
这段视频要是落入纪检部门手里,符安永将彻底完蛋!唐雨晨深知它的重要性,犹豫了一下,按下复制键,复制了一份,存到自己的u盘里。
接着,她拔出内存卡,装回到摄像机里,再给郝琳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竟是个陌生的女子,她问唐雨晨:“你是她什么人?”
唐雨晨说:“我是她要好的朋友!”
“你朋友出车祸了,快到市医院来吧!”对方说。
唐雨晨惊得差点儿把话筒掉到地上。她藏好u盘,带上摄像机出了办公室,迅速赶往市医院。
在急诊室,唐雨晨隔着玻璃窗看到郝琳带着呼吸机,几名医生围在她身旁,紧张地忙碌着。过了一会儿,一名年轻女医生走出来,唐雨晨迎上去问她:“请问,病人情况如何?”
医生摘下口罩,脱了手套,说:“断了一根肋骨和多处擦伤,没有生命危险。”
唐雨晨长长地舒了口气,说:“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她吗?”
“现在不行,再等一会儿吧。”医生说。
“那病人现在清醒吗?”唐雨晨接着问道。
医生点点头,说:“刚刚苏醒过来没多久。”
约过了二十几分钟,几名医生陆续从病房里走出来。经医生同意后,唐雨晨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郝琳脸色苍白,衣服上还沾有鲜红的血迹。手上扎着针筒,针水接连从输液瓶里往塑料软管里滴。
“雨晨!”郝琳见到唐雨晨,努力笑了笑,弱声问道:“那台摄像机拿到了吗?”
唐雨晨从包里拿出摄像机递给她,说:“拿到了!”
郝琳想了想,轻声说:“你帮我装进我口袋里,行吗?这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唐雨晨撩起被单,将摄像机轻轻地放进了郝琳的裤兜里。
郝琳接着问道:“雨晨,你看过摄像机里面的视频了吗?”
唐雨晨迟疑了一下,说:“没有。我一拿到就给你打电话,医生说你出车祸了,我就马上赶过来了!里面到底有什么内容啊?”
郝琳微微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唐雨晨说:“你放心治好伤吧。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郝琳动了动嘴唇,话还没说出口,泪水先涌了出来。
“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个,你好好养伤!”
“是符安永!”郝琳动了一下手,似乎想擦眼泪。可她这一动触动了伤口,痛得她痛苦地闭上双眼,额头冒出了密密的汗珠,脸色刷地变得无比惨白。
“你好好躺着,不要乱动!”唐雨晨说。
郝琳咬咬牙忍了一会儿,才轻声告诉唐雨晨,是符安永驱车追赶她才引发车祸。
“雨晨!”郝琳一字一句轻声地说,“这事儿我不想让家人知道、担心,你不要给他们打电话。”
唐雨晨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会抽空来照顾你。”
郝琳接着说:“我的银行卡里还有些钱,等下你帮我取一些出来交住院费。”
唐雨晨说:“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按工伤给你全额报销。”
“那就谢谢你了!”郝琳投来感激的目光。
周进是在郝琳发生车祸后的第三天才知道的。
他打电话给郝琳,告诉她,他应聘到一家广告公司当助理了。电话中,他听到郝琳的声音微弱,便追问她发生什么事了。郝琳迟疑了一下,才告诉他真相,但没有提及符安永的事情。
周进当即买了水果和营养品,赶了过来看她。
经过几天的治疗,郝琳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她微笑着说:“听说你找到工作了,我真为你高兴。雨晨知道了没?”
周进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还没有!”
“对了,我要下个月才开始上班,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吧!”周进说。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你了,还是让雨晨来吧。”
“你不用客气,反正我又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真的不用你操心,雨晨把我照顾得很好!”郝琳对周进的好意很是感激,但她怎么能让周进照顾呢?她是女的,诸如上厕所、洗澡这些事,周进根本插不上手。
周进是男生,心较粗,根本没考虑那么周全,仍坚持要照顾郝琳。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客气着。
这时,唐雨晨提着饭走了进来,问道:“你们两个在争什么呢?”
周进见是唐雨晨,赶紧埋下头,不好意思正视她。唐雨晨也觉得开除他时,自己态度不好,也有意避开他的目光。
郝琳说:“周进说要照顾我,我说有你照顾我就够了。”
唐雨晨听了,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用狡黠的目光瞟了周进一眼,故意说:“好啊,我自己还真忙不过来,有他帮忙再好不过了。不过你洗澡或上厕所时,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啊?”
“雨晨,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郝琳没想到唐雨晨竟点破她的心事,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唐雨晨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偷偷瞟了周进一眼,见他的脸早已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西红柿。
好一会儿,唐雨晨才止住了笑,认真地说:“郝琳,周进说得也对,还是有个人守在身旁的好。要是有什么突发事件,也好应付。我还得忙公司的事,不能时刻守在你身旁。”
周进接过唐雨晨的话说:“我刚才也是这个意思。”
郝琳想起被符安永驱车追赶的事仍心有余悸,生怕他还会找上医院来,有个人在身边守着也好。想到这里,她说:“也行,那就谢谢你了!”
周进说:“光口说不行,出院后,你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郝琳微笑着说。
唐雨晨感慨地说:“咱们几个好久没聚了。这样吧,郝琳出院后,我来请客,咱们几个好好吃一顿。”
“好啊,有款姐做东,我们可要放开肚皮大吃一顿!”周进说。
郝琳说:“雨晨,周进找到工作了,在广告公司当助理!”
“恭喜你啊,周进!”唐雨晨说。
周进脸又红了起来,脸色很难堪。
唐雨晨知道,自己当众开除他,很丢他面子,将他伤得较深。
“周进,对不起,那天我确实冲动了些!”唐雨晨向周进道了歉。
“没事的,我在你公司表现确实很差,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周进说。
“好了,你们都不要酸溜溜的了,好像刚认识似的!”郝琳说。
唐雨晨和周进相视一笑,心中不快尽释。
郝琳的担忧不无道理,在她住院期间,符安永曾经几次到医院找她。可透过玻璃窗看到周进在她身旁,他只好悻悻离去。
周进日夜守护着郝琳,白天给她做饭,喂她吃饭,喊医生来换药水,还给郝琳讲笑话,逗她哈哈大笑;晚上,他打地铺睡在地板上。病房里蚊子很多,没几天,他的脸就被叮得起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郝琳看了既感激又心疼。
·4·
唐雨晨接到冯雄俊的电话,说请她喝咖啡。她想起自己因为他而被周功航控制,不禁来了气,说:“这几天事太多,忙不过来呢!”
冯雄俊说:“唐总,你现在也是个商人了,难道有生意你也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