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雪前耻

酒局 陈亚辉 第2页,共2页

冯雄俊看到这人有点儿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便找了个借口说:“很多准备工作我都还没做好,等手续批下来了,咱们再详谈吧。”

韦世财又啰唆了一会儿才离去。

·6·

经过一周的谈判,冯雄俊基本敲定建筑材料供应商和建筑商。贷款方面,一家银行得知冯雄俊向符安永所在的银行贷过款,显得较为谨慎,曾打算中断业务谈判。冯雄俊多次约见他们领导,向他分析自己手里的土地价值,以及房产项目的潜在价值,那家银行最终给他贷款800万元。由于建筑材料供应商和建筑商都答应等楼盖好后再结算工程款,冯雄俊没有太大的资金压力。

这天下午,连续忙了几天、累得一塌糊涂的冯雄俊到按摩院做按摩。他刚躺上按摩床做按摩不久,家具厂厂长孙名亮就打来电话,说:“冯总,不好了,厂里的工人又闹事了!”

冯雄俊一惊,大声说:“你马上报警,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冯雄俊一跃而起,丢下100元,迅速往外冲。

当他风驰电掣赶到家具厂时,只见厂门口站着十几名工人,厂门大开,几名警察正在询问工人,了解情况。

见到冯雄俊从车上下来,孙名亮迎上来,垂头说:“冯总,我没能拦住他们。厂里的机器被砸坏了许多,办公室里一些值钱的东西全被他们抢走了。”

接着,孙名亮指着门口那十几名工人,说:“参与打砸、抢夺的工人都跑了,这些工人没参与。”

冯雄俊一言不发,径直走进厂房,只见里面凌乱不堪,机器毁损严重,地上还留有不少石头和棍棒。

冯雄俊点了根烟,猛吸了几口,说:“这两天暂时停工,你让人清理下厂房,然后把机器的毁损情况告诉我。”

说完,冯雄俊上车离开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留在那里已经没有用。这段时间,他把精力都放到了雄良公司的运作上,很少插手雄俊公司的事,以致雄俊公司业务不断下滑,工资发放不正常。他又很少开会给工人鼓劲,以安抚他们的情绪,发生这样的事也不足为奇。这次参与闹事的工人很多,显然不是别的公司从中作祟了。这样的群体性事件,警方调查起来不容易。即便抓到了一两个,又能怎么样?他们身无分文,根本没能力赔偿损失。

一路上,思虑再三,冯雄俊决定关闭雄俊公司,卖掉厂房和门市部的设备、存货,并将土地和门面转租出去。

次日早上,冯雄俊一到办公室就把林淦叫进来,问他:“家具厂这几个月的经营情况怎么样?”

林淦埋头不敢正视冯雄俊,说:“这几个月一直亏损,但是亏得不多。”

冯雄俊说:“等下,你去联系一家拍卖公司,委托他们把雄俊公司的固定资产拍卖掉,我要关了它。”

“冯总,这,这……”林淦对冯雄俊的决定大为吃惊。

“我现在把主要精力放在雄良公司,没时间去管理雄俊公司,不如关掉它,全力搞房地产。”

林淦张了张口,迟疑片刻,说:“冯总,我知道我的办事能力有限,你如果觉得我不能再为你效劳,就将我开除吧。”

冯雄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伤害到林淦,使他误解自己了。他说:“老林啊,你误解我的意思了。雄俊公司最近经营不善,不是你的错,我也有责任。好几笔大单子,我亲自出马不也丢了吗?我的想法是,现在房产项目很快就上马了,今后你我都将很忙,很难再有时间顾及雄俊公司。它将继续亏损,这样就成了累赘,不如把它关了,省钱又省力。何况现在工厂又出了事!”

这时,孙名亮推门进来说:“冯总,工厂的损失情况我估算了一下,大约有30万元。”

冯雄俊说:“你回去配合警方,将闹事最凶的揪出来。其余没有参与打砸的,你让门市部那边给你们打点儿款过来,把他们的工资结算完。”

孙名亮领命出去后,冯雄俊对林淦说:“你赶紧去办刚才我交代给你的事吧。”

林淦也起身出去了。

这时,冯雄俊才蓦然想起,雄俊公司还欠着符安永所在的银行3000万元债务,想关闭公司还不容易。冯雄俊给符安永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喝茶。符安永倒也爽快,立即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茶艺馆的包厢里见了面。符安永开门见山,直接问冯雄俊:“冯总找我是不是为了贷款的事?”

“没错!”冯雄俊说,“符行长公务繁忙,我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是这样的,现在我两家公司都开着,忙不过来,我想关掉雄俊公司,专心打理雄良公司。雄俊公司不是还欠着贵行3000万元吗?我准备把雄俊公司的债务转移给雄良公司,想请符行长帮帮忙。”

符安永说:“雄良公司不也欠着一大笔钱吗?”

冯雄俊说:“没错。不知道符行长最近有没有看到市政府的规划方案?糖厂附近将上大项目,我手上的土地价格现在已经翻番,要是盖楼来卖,利润更不用说了。因此,您大可放心,贷款我有能力还。”

“当然了,要不是你手上有那块地,我们也不会给你追加贷款。不过,雄俊公司不是还有许多固定资产吗?你可以拿去拍卖,还一部分贷款,余下的债务,我们再商量。”

冯雄俊说:“符行长考虑得真周到,不过雄俊公司那些家底值不了几个钱。再说,我最近手头又有点儿紧。”

符安永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地说:“这事儿不好弄!”

冯雄俊说:“咱们已经打过一次交道,符行长应该了解我这个人,您帮我这个忙,我当然会记在心上的。”

符安永这才说:“你等候我的消息!”

没过几天,符安永终于同意冯雄俊将雄俊公司的债务转移给雄良公司。冯雄俊随后委托泰达公司对雄俊公司的固定资产进行拍卖。

·7·

朝霞透过玻璃窗,洒在唐雨晨的办公桌上。唐雨晨哗啦哗啦地翻看当天的报纸,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一则拍卖公告上,她先是一惊,随后嘴角露出了微笑。这则拍卖公告的拍卖标的,正是雄俊公司的固定资产。

唐雨晨把周进叫了进来,指着那则拍卖公告说:“你尽快去交保证金,到时去参加拍卖,务必把标的拍下来。”

周进应承下来,拿着报纸出去了。唐雨晨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心里无比激动:期待已久的时刻即将到来了。

两周后,周进代表鑫生公司以700万元的价格拍下了雄俊公司的厂房、设备、土地承租权,以及门市部的固定资产和承租权,等。

唐雨晨公司账上只有500多万元,显然不够。她只好向刘乾生求助。

自从公司开起来后,她经常约刘乾生出来喝酒。刘乾生听说她自己开了家家具公司,非常高兴,说:“妹子,以后你如果需要木材,尽管来拉,货款可以慢慢再付。”

唐雨晨感激地说:“谢谢大哥没有把妹子忘记,还这么关心妹子!”

刘乾生说到做到,只要唐雨晨开口要木材,他马上派人把木材拉过去,绝口不提钱的事。唐雨晨当然也不会赖他,只要公司账上有钱,马上就打过去。如果没钱,她会跟刘乾生说一声,一有钱她就马上付清货款,绝不拖延一天。

唐雨晨表明来意后,刘乾生沉默了一会儿,才诚恳地说:“妹子,你吞并雄俊公司,大哥打心里高兴,希望你把生意越做越大,也愿意把钱借给你。但由于数目不小,咱们得有条有据,你可别怪大哥啰唆啊!”

唐雨晨说:“这是应该的,这一点大哥不提,我也要提。你答应借钱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可能还怪你呢?”

当天,唐雨晨就跟刘乾生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次日,刘乾生就把钱打到了唐雨晨公司账户。

这天早上,周进接到了雄良公司的电话,对方说:“款已经到账,请你们老总过来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吧。”

周进挂了电话,把此事告知唐雨晨。唐雨晨叫上周进和会计,一起来到冯雄俊公司。

离开雄俊公司已经一年多了,这么久不见,雄俊你还好吗?你知道吗,我心里一直有你,多少次,我依然在梦里与你相会。你可知道,我依然深爱着你?可你为什么那么冷血,对我的爱无动于衷,还将我出卖?我恨你,恨你入骨,恨不得将你大卸八块!一路上,往事一幕幕映现在唐雨晨脑海里,她的心一会儿剧烈地疼痛,一会儿又燃起熊熊怒火。

终于到了冯雄俊公司所在的办公大楼,一切都那么熟悉!她依然记得初次来到这里时,对未来、对自己一片茫然,不知方向在哪里!依然记得离开这里时,满心仇恨与耻辱,甚至想到自杀。如今,物是人非,她不再是过去的唐雨晨了,她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雄良公司门口。她站住,仔细端详着挂在门口上方的“雄良房地产有限公司”的牌匾。

一名年轻的女员工看到了唐雨晨他们,走出来问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女孩儿话音刚落,坐在里面的林淦就看到了唐雨晨,惊叫起来:“唐雨晨!”

唐雨晨假装没听见林淦的惊叫声,微笑着说:“我是来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

女员工回头看了看仍在发呆的林淦,迟疑了一下,说:“请进!”

唐雨晨走进去后,才微笑着对林淦说:“林总,好久不见。”

林淦本来见到唐雨晨就已经很吃惊,刚才听她说,她是来办理手续的,更是万分吃惊,以至唐雨晨现在和他说话,他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那名女员工刚从冯雄俊办公室汇报出来,说:“请进来吧!”

唐雨晨走进冯雄俊办公室时,看到他正拿着笔在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和唐雨晨碰到了一起。刹那间,他一阵愕然,手中的笔掉到地上。

“雨晨,你,你……”冯雄俊舌头仿佛打结似的,半天说不出句话。

“冯总,您不是让我来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吗?”

“雨晨,你,你是……”冯雄俊仍未从吃惊中回过神来。

周进见冯雄俊喊唐雨晨的名字,好奇地问道:“雨晨,你们认识啊?”

唐雨晨不理周进,抽出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冯雄俊。

“雨晨,原来你就是鑫生公司的老总啊!”冯雄俊接过来看了之后惊叹道,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唐雨晨说:“说来还得感谢冯总您呢,我在您公司学到了不少家具方面的知识。”

冯雄俊一下子沉默了,不知道该对唐雨晨说些什么好。唐雨晨说:“冯总,这是您的待客之道吗?我都站了这么久了,您都不让我坐?”

冯雄俊这才警醒过来,连声说:“坐,请坐!”

这时,刚才那名女员工给唐雨晨他们倒满了茶,说:“请用茶!”

唐雨晨抿了一口茶说:“冯总不是让我过来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吗?”

“没错!”冯雄俊赶紧递过来一沓材料说,“你先看看协议书,等下派人到工厂核对,确认没问题再签字。”

唐雨晨先把材料给周进和会计看,然后自己再逐字审阅。其间,两人偶尔交谈些问题,冯雄俊发现,唐雨晨的目光时而如利剑,仿佛要刺穿他的身体;时而如阵阵暖风,唤起他和她共事时的美好回忆。

上午十一点多,手续终于办完了!唐雨晨让周进和会计先回公司。周进和会计应声转身离去,此时办公室里只有唐雨晨和冯雄俊。

唐雨晨说:“冯总,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以后还希望您多关照。为了庆祝咱们合作成功,也为了表达我今后与冯总合作的诚意,今晚我请客,咱们俩好好喝几杯,不知冯总能不能赏个脸?”

冯雄俊以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唐雨晨说:“雨晨,你不要那么客气好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自从……”

唐雨晨咯咯一笑,打断了他的话说:“冯总,这是办公室,是谈公事的地方,咱们就谈公事吧,你要是想谈私事,咱们酒桌上谈,怎么样?”

“雨晨,你知道我的胃不好。”冯雄俊本想告诉唐雨晨,他的胃病又发作了,还没痊愈。可唐雨晨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又打断了他,叹息说:“唉,我知道,冯总是嫌我们鑫生公司小,您瞧不上眼。既然这样,我自知卑微,就不攀您这高枝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冯雄俊把她喊住了,说,“行,咱们今晚好好干一杯。不过,客由我来请。”

唐雨晨转过头微笑着说:“只要你我有诚意,谁请都一样,冯总您说对吗?”

冯雄俊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显得很痛苦的样子,说:“没错!”

这时,林淦走进来,满脸堆笑地说:“小唐自己开公司,不错嘛!”

冯雄俊插话说:“老林,雨晨现在是公司老总了,你应该喊她唐总!”

林淦连声说:“是,是唐总!”

唐雨晨说:“不敢当,我在雄俊公司的时候,冯总和林总教给了我许多做人做事的经验,我一辈子都受用。在你们面前,我永远是个学生,喊我小唐是应该的。”

唐雨晨的话使冯雄俊和林淦感到有点儿难堪,尤其是那句“冯总和林总教给了我许多做人做事的经验,我一辈子都受用”,冯雄俊和林淦总觉得话中有话。

唐雨晨不想逗留太久,和冯雄俊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起身告别。冯雄俊说要送她下楼,她谢绝了,说:“冯总,咱们今晚还要见面啊。您送我下楼,给我的感觉仿佛咱们俩很难再见面似的。”

冯雄俊只好作罢。

·8·

冯雄俊和唐雨晨相约在兴旺酒家吃饭。晚上七点半,两人先后到达。酒菜上来后,冯雄俊先自己干了一杯,说:“雨晨,我对不起你,这杯是我向你赔罪的。”

“自从那件事后,我日夜不安,内心有深深的愧疚感与负罪感。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却出卖你,我真不是人,是个畜生,我真该死。你知道吗?自从你走后,没人替我上酒场,我只好强撑着去应酬,喝得胃痛时,我就想起你,心里很酸楚、疼痛。”

冯雄俊眼里有泪花在闪动,他咬了咬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想起你对我的好,想起我犯下的错,我总止不住流泪。可我是走投无路才这么做的,雨晨,你是知道的,你原谅我好吗?你不原谅我,我的心灵永远都在煎熬,永不得安宁!”

唐雨晨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待他停下来了,她才说:“冯总知道我为什么给公司起的名字为‘鑫生’吗?你知道‘鑫生’有什么含义吗?”

冯雄俊仍沉浸在悲伤、痛苦的情绪中,并没有回答,只是疑惑地看着唐雨晨。

“‘鑫’和‘新旧’的‘新’读音一样。”唐雨晨解释说,“这下你明白了吧?过去的唐雨晨已经死了,她不再是一个任人摆布、玩弄的唐雨晨。”

“不管怎么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欠你很多,总想找机会补偿你。”

“补偿?”唐雨晨哈哈大笑起来说,“怎么补偿?给我钱,还是献身给我?”

冯雄俊没料到唐雨晨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说:“雨晨,你真的变了,变得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你说说,我跟以前有哪些不一样?”

“以前的你容易情绪化,说话总是很小心、谨慎,现在奔放、自信、潇洒。没想到,短短一年多时间不见,你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

“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冯雄俊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有意告诉唐雨晨似的说,“我刚刚离婚不久。”

“哦!”唐雨晨假装不知道似的,惊讶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呀?你们的感情不是一向很好吗?”

“好什么呀?”冯雄俊说,“黄虹丽暗中跟她的老情人来往,给我戴绿帽。”

唐雨晨不禁暗自苦笑:“明明是你冯雄俊暗中包二奶,却反咬黄虹丽一口。”

“你不也有情人?”唐雨晨不顾冯雄俊的面子,直逼着他问道。

“别提了!”冯雄俊拉着一张苦瓜脸说,“李露她早就心有所属,前些日子,她跟别人结婚了。她玩弄了我的感情。”

“哦!”冯雄俊离婚的消息,王桃茂早已告诉她,李露结婚的事她根本不知道。得知此消息,唐雨晨竟止不住莫名地高兴。那两个女人都离开了他,她不就有机会了吗?可是,他伤害她却是如此之深,她同时对他的遭遇幸灾乐祸。爱与恨两股兵力,在唐雨晨内心交战,谁都赢不了谁,令她万分痛苦。

“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无所有啊!”冯雄俊伤感地说。

“怎么会呢?”唐雨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说,“你还有事业,还有钱。男人有钱就有了魅力,有钱就可以拥有一切,想找个女人还不简单?”

“话不能这么说,我的感情经历告诉我,我可以很容易得到一个女人的肉体,但不一定能得到她的真心。”

“有几个男人想要真心?不全都为了肉欲吗?冯总太认真了吧!有句俗话说,凡事不要认得太真,想必冯总是知道的。”

冯雄俊似乎不想再揭自己的伤疤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便问道:“雨晨,这么久没见,你有了自己的事业,是否也有男朋友了?”

“冯总问的问题太隐私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唐雨晨对这个问题很敏感。她赶紧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借此掩饰自己的脸色。

“怎么会呢?年龄才是女孩子最大的隐私。我问你这个问题是关心你,你要是有了,我祝贺你;要是没有,我帮你介绍也不错啊。”冯雄俊把话题转移到唐雨晨身上,变被动为主动。

“是吗?那我就先谢谢冯总对我的关心。”唐雨晨说,“要是我说没有,冯总会介绍什么样的男孩儿给我呢?”

“这要看你了。你说出你的条件,我帮你物色就是了。”冯雄俊说。

“冯总真是会关心人。不过,我觉得您得先把您自己的问题解决了,您现在婚也离了,情人又跟别人结婚了,孑然一身,多可怜啊!”

“那咱们就来个互相帮助呗。”冯雄俊说,“你帮我介绍女朋友,我帮你物色男朋友。”

唐雨晨想开玩笑说,你我都单身,不如我们试着谈谈恋爱。这时,她看到冯雄俊额头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豆大汗珠,他的脸部肌肉抽搐着,显得很痛苦的样子。

“冯总这是怎么了?包厢里开着空调呢,不至于这么热吧?”唐雨晨问道。

“雨晨,我,我胃痛!”冯雄俊捂着肚子呻吟起来。唐雨晨满肚子狐疑,以为他是装的,可仔细一看,又不像。

“冯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的胃前段时间刚发病,还没痊愈!”冯雄俊额头已经汗水涔涔。

“赶紧上医院看医生吧!”唐雨晨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扶他出了酒家,驱车赶往医院。

过了十几分钟,唐雨晨将冯雄俊送到市人民医院急诊室。此时,冯雄俊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微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医生初步诊断后,给他输液。唐雨晨守护在他身旁,心里百感交集。看着冯雄俊那熟悉的、刚毅的脸庞,她多想轻吻他,把自己的一腔柔情倾注到他身上啊!可是,一想起他出卖了自己,她不禁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的脸皮撕烂,以泄心头之恨。

病房里只有他俩,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唐雨晨看着针水一滴一滴地从瓶子里滴进注射管里,脑海里浮现出与冯雄俊交往的点点滴滴,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

十点多的时候,冯雄俊终于睁开了的眼睛。见到唐雨晨,他翻了翻有点儿沉重的眼皮,沉思片刻,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雨晨,谢谢你把我送到医院,我害你受苦了。”

唐雨晨笑笑,说:“你说反了,应该是我害你受苦了。我不知道你胃病还没好,把你拉出来喝酒,才导致你胃病发作。你别怪我啊!”

“雨晨!”冯雄俊挣扎着欲坐起来。唐雨晨赶紧示意他躺下,说:“正在打点滴呢,别乱动!”

冯雄俊只好躺了下来,说:“雨晨,你能不能原谅我,恢复以前对我的态度?今后,我保证好好对待你,不再伤害你,我真的很在意你!”

唐雨晨依然面带微笑地说:“冯总,好好养病吧,别胡思乱想!”

冯雄俊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睁开,长叹一声说:“雨晨,你就不要假笑了,真实点儿、自然点儿好吗?不要在我们中间设置障碍,让我感觉你明明在我眼前,却远在万里之外。”

唐雨晨心里悲戚如秋,有种泪水喷涌而出的冲动,但她拼命控制住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快十一点了,你好点儿了,我也该走了!”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雨晨,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好吗?”冯雄俊带着哭腔哀求道。

他那富有磁性、饱含伤感的声音,触动了唐雨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唐雨晨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回望了他一眼,只见他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无助,像极了一个无人关心的可怜的孩子。唐雨晨真想冲过去给他拥抱与深吻,刹那间,她猛地想起了那次她醉酒后的情景:冯雄俊送她回家时,她向他表白,苦苦哀求他留下来陪自己,而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到这些,唐雨晨一狠心转过头,迈开大步走出了病房。冯雄俊不由得悲伤地呼唤了一声“雨晨”,这一声叫得唐雨晨心如刀绞,挥泪如雨,她抹了一把眼泪,加快了步伐!

·9·

第二天早上,唐雨晨刚起床便感到有点儿头痛,猜想是最近太忙过度劳累所致。洗漱完毕,简单吃过早餐,她本打算待在家好好休息下,可想到公司员工最近纪律有点儿散漫,不去可能办公室就会乱成一团糟了,于是稍微歇息了一会儿,唐雨晨打起精神出了门。

九点多钟时,她刚到办公室门口,便听到里面闹哄哄的,有人在大声说话。立住脚步,仔细一听,是周进的声音。只见他大声说:“以后你们就听我的。我是唐总的大学同学和前男友,我们虽然分手了,但还藕断丝连,目前正在培养感情。唐总很看重我,我的话她都相信。他苏华强算什么?不就一个主管吗?有什么了不起?”

听了周进的一番激情“演说”,唐雨晨顿时火冒三丈。她一直以为办公室最近的乱,是别的员工不遵守纪律造成的,现在看来,可能是周进起的头。唐雨晨越想越气,阴着脸一声不哼地走进去。

众人看到唐雨晨进来,顿时鸦雀无声。周进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嗫嚅着说:“唐总,我,我刚才在开会!”

听了周进的借口,员工中有人忍不住窃笑起来。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唐雨晨目光如剑地盯着周进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周进随手把门关上,支支吾吾地说:“雨晨,刚才你,你都,都听到了?”

唐雨晨瞧都不瞧他一眼,冷冷地说:“等下,你到财务处结算工资另谋高就吧,我这里容不下你这样的人才!”

“雨晨,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吗?”周进知道事情真的闹大了。

“不存在原不原谅的问题!”唐雨晨说,“我这小公司实在没法儿给你提供好的平台,你留在这里,既耽误你自己,也让我内心备感愧疚与不安。不如,你另谋高就,大家都宽心。”

“雨晨,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你要我写检讨书也行,扣工资也可以,我都愿意。”周进说。

唐雨晨表情十分冷漠地说:“等下我跟财务处打声招呼,给你补偿两个月的工资,你好自为之吧!”

周进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气愤地说:“走就走,你不要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你不就有几个钱吗,摆什么臭架子。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没什么了不起!”

说完,周进狠狠地摔门出去。唐雨晨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大概周进把唐雨晨开除他的事告诉了郝琳,他结算完工资刚走不久,郝琳就给唐雨晨打来电话,问她为什么开除周进。

唐雨晨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她说:“周进这么做太不应该了,这等于在员工面前毁你的面子。但是你这么做,也很伤他的自尊心。大家毕竟同学一场,何况他说的也许是真心话,他对你还有感情,难道你真的不念一点儿情义吗?我看,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做个检讨吧,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唐雨晨不耐烦地说:“郝琳,你不要多说了,他这人我还不了解吗?类似的错误,他已经犯过多次了,我又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如果他继续留在我这里,我这公司是要倒闭的!”

郝琳见多次劝说唐雨晨都没有结果,只好打电话安慰、鼓励周进。

下午,唐雨晨把苏华强叫进办公室,把开除周进的事告诉他,并向他道歉说:“都怪这段时间我太忙,没想到周进在背后胡言乱语,不但说你的坏话,而且连我也毁损。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管好业务员,多做单子多赚钱,大家齐头共进!”

苏华强朝唐雨晨投去敬佩感激的目光,说:“唐总,放心,我会努力工作的!”

唐雨晨随后召开员工大会。会上,她先简要说了一下周进的事,然后十分严肃地说:“大家满怀诚意来应聘,我也满怀诚意聘用大家,你们既然来了就要遵守公司的规定,努力工作。公司是我的,其实也是大家的,公司有业务做才能有收入,你们才有工资领。我不希望你们人在公司,心在别处。前段时间,公司的管理比较混乱,我希望经过这件事后,大伙儿能够端正心态,努力工作。我再次强调,不论是谁,只要是违反了公司规定,我都按规处罚,该扣工资就扣工资,该开除就开除。”

唐雨晨发完言,接着让苏华强总结业务部上个月的业绩,目的是鼓舞员工,激发他们的工作热情。苏华强刚讲了几句话,唐雨晨的手机振动起来。她看了一下号码,是卢沧舟打来的,可一接听,竟然是他父亲卢恩泰的声音。

卢恩泰很客气地说:“小唐,冒昧打扰你了。有件急事想请你帮个忙,行不?”

唐雨晨赶紧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向他问好后,说:“伯父,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卢恩泰叹息了一声说:“沧舟这孩子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家打破了头,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他的意识有点儿模糊,老喊着你的名字。我只好用他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想让你过来看看他。”

唐雨晨心头一震,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既紧张又害怕。她挂了电话,走到苏华强身旁,低头交代他,让他继续开会。随后,她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唐雨晨赶到了市医院。卢恩泰早就等候在医院大楼门口,唐雨晨刚下车,他就迎上来,满脸愁容地说:“沧舟这孩子,我早就跟他说过很多次,叫他好好学点儿东西,安分做人,他就是不听。现在果然出事了,真是急死人啊!”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卢沧舟的病床前。只见他手上、腿上、头上都缠满了纱布,浑身血迹斑斑,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衣服上还沾有不少泥土,显然是被人打倒在地上了。

“据民警说,事情发生在上午十点多。”卢恩泰说,“沧舟在他开车的路上,被一伙人拦下,这伙人不由分说就拿刀棍朝他乱砍乱砸,直到他倒在血泊中才扬长而去。路人发现了他才报警,并拨打120将他送到医院。我怕他妈妈知道受不了打击,都没敢告诉她。医生说他失血过多,血压很低。动完手术出来,他一直喊你的名字。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啊!”

卢恩泰越说越伤心,不禁红了眼睛。

唐雨晨安慰他说:“伯父,您不要难过,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什么?大脑受伤严重吗?”

卢恩泰说:“都是皮外伤,就是失血有点儿多,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我是担心留下后遗症。”

“不会的,现在医学技术那么发达,沧舟他不会有事的。”唐雨晨安慰他说。

“但愿如此!”卢恩泰说,“小唐,我知道你很忙,但还是想请你留下来,等沧舟他醒了,你陪他说说话好吗?”

唐雨晨点点头,说:“没问题!”

卢恩泰连声向唐雨晨道谢,唐雨晨心里备感愧疚,心想,肯定是周功航指使人下的毒手,要是卢恩泰知道卢沧舟是因她才受伤,他不知道有多怨恨她呢。

“伯父,我知道您很忙,您如果没时间,就把沧舟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那就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卢恩泰指着椅子上的一个大袋子,说:“里面有一些饮料和水果,你要是渴了就自己喝。还有……”

卢恩泰拿出钱包,抽出厚厚一摞钞票,递给唐雨晨说:“我已经交了一笔钱给医院,住院费、手术费、医药费都在里面。这笔钱你拿着,需要什么,你尽管买,不够再给我打电话。”

唐雨晨推辞说:“伯父,我这里有钱,如果需要用钱,我先垫付着吧。”

卢恩泰却硬塞给了唐雨晨。随后,他又走进医生办公室,交代了些事情才离开。

·10·

唐雨晨看着昏迷中的卢沧舟,满心愧疚与不安。虽然她不爱卢沧舟,但卢沧舟毕竟从没伤害过她,甚至还帮过她不少忙。抛开感情,从朋友的角度来看,卢沧舟称得上是她很好的朋友,只是,她始终搞不明白,他为何偏偏对她钟情,而且还锲而不舍。这份执著有时候令她很感动,有时候却又让她很烦恼甚至恼怒。她虽然答应他不再和周功航来往,却做不到,只是两人的幽会更加隐秘。这段时间,卢沧舟跟她联系较少,没想到却出了这事儿。唐雨晨猜测,他必定是跟踪周功航才被打的,周功航也太心狠手辣了。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卢沧舟终于醒过来。见到唐雨晨,他眼睛一亮,忘记了自己身上有伤,挣扎着想坐起来。唐雨晨赶忙说:“别乱动!”

卢沧舟这才又躺下,说:“雨晨,谢谢你来看我,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唐雨晨削了个苹果给他吃,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沧舟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唐雨晨,跟卢恩泰描述的差不多。唐雨晨环顾四周,见没人,才轻声问他:“你是不是又跟踪周功航了?”

卢沧舟点点头,然后咬咬牙,眼睛快要喷出火似的,说:“肯定是他指使人干的!”

唐雨晨又生气又难过,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惹他,不要去跟踪他,你怎么不听呢?你是不是还怀疑我?”

卢沧舟注视着唐雨晨,眼里充满了柔情与幸福,说:“雨晨,我是放心不下你才这么做的,我没有怀疑你。从现在开始,我听你的话,不再跟踪他。”

唐雨晨避开他含情的目光说:“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你这么做真的让我很为难、失望。”

这时,唐雨晨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卢恩泰打来的。他问唐雨晨:“沧舟醒了没有?”

唐雨晨说:“醒了!”

“谢谢你小唐!”卢恩泰高兴地说,“你再等一会儿好吗?我现在给他送饭过去。”

“是不是我父亲?”卢沧舟等唐雨晨挂了电话问道。

唐雨晨点点头。

过了没多久,卢恩泰提着盒饭走了进来,笑眯眯地对唐雨晨说:“小唐辛苦了,真的很感谢你帮忙照顾沧舟。”

“应该的,伯父,您不要客气!”唐雨晨说。

卢恩泰放下盒饭,充满慈爱地对卢沧舟说:“伤口疼不?肚子饿了没?”

卢沧舟白了他一眼,转过头,不理他。卢恩泰很生气却又不敢发作,转过头,他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说:“小唐,你照顾沧舟这么久,我倒忘了你还没吃饭。这样吧,你先回去吃饭,这里有我呢。”

唐雨晨说:“刚才我打电话叫人送饭上来,已经吃过了。”

卢恩泰说:“那你站这么久也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别累出毛病来。”

唐雨晨这会儿确实很累,正准备走,突然又觉得亏欠卢沧舟太多,便说:“伯父,我不累,让我来喂沧舟吧。”

卢恩泰恍悟过来,呵呵地笑着说:“哦,好,好,那真是麻烦你了,我手头还有点儿事先走了。要是沧舟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电话。”

卢沧舟知道父亲误解他和唐雨晨的关系了,大声说:“爸,你不要走啊!”

卢恩泰慈爱地说:“爸有事,待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他径直离去。

卢沧舟只好对唐雨晨说:“雨晨,你不要见怪啊,他老糊涂了,老往那方面想。”

“没事的!”唐雨晨说,“我觉得,你是个大人了,应该多为父母着想,他们把你养育成人很不容易。你看,你父亲头发都白了,你应该多孝顺他,别惹他生气、难过。”

卢沧舟一下子沉默了,眼里噙满了泪水,好一会儿才说:“雨晨,你说得对!其实,我也知道我有很多缺点,可就是改不了,也许是他们给我创造的条件太好了,我想为他们做点儿什么,却又觉得他们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

唐雨晨笑笑说:“怎么会呢,你可以学着帮你父亲打理生意啊,将来这个担子终究要交给你的,你要让他放心才是。”

“没错。对了,雨晨,我前段时间跟你说过出国留学的事,你还记得吗?”

唐雨晨点点头。

卢沧舟说:“我已经向英国一所大学递交申请了,估计很快就有回复了。”

“那好啊,我真为你高兴,走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来送你!”

“好的!”

“快吃饭吧,你看饭菜都快凉了!”唐雨晨说着,拿出饭菜,像喂小孩儿似的,一口一口地喂卢沧舟吃。卢沧舟吃得津津有味,脸上写满了幸福。

饭吃到一半,卢沧舟突然抬起头,朝唐雨晨投去深情的目光,说:“雨晨,我真想就这样长久地病下去!”

唐雨晨说:“你看你又来了,给你一点儿阳光,你就灿烂。你要是这样长久地病下去,谁有精力和时间照顾你啊,净说瞎话!”

“雨晨,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得到真爱?”卢沧舟幽幽地问道。

唐雨晨说:“我觉得世界上并没有真爱,只有‘情投意合’或者说‘合得来’!”

“那怎样才能找到‘情投意合’或者‘合得来’的人呢?”卢沧舟追问道。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工作,‘情投意合’的人就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出现!”

卢沧舟看着唐雨晨,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唐雨晨也笑了!

唐雨晨喂卢沧舟吃完饭,已经九点多。她给卢恩泰打了个电话,等他到来后,才起身离开。

出了医院,她觉得今天的事很严重,便给周功航打了个电话,想约他出来见面。周功航却说他正在应酬。唐雨晨只好驱车回家。

进了家门,匆匆洗完澡,累得一塌糊涂的她倒在床上,眨眼工夫便昏昏沉沉睡着了。

·11·

第二天下午,唐雨晨终于把周功航约了出来。

在宾馆的房间里,一见面,唐雨晨便开门见山地问他:“卢沧舟是不是你指使人打的?”

周功航把她拥入怀里,嬉笑着说:“我的宝贝,你这是审问犯人啊!”

唐雨晨板起脸说:“我是跟你说认真的呢!”

周功航这才收起了笑容,说:“谁叫他不识趣!”

唐雨晨缓了缓语气说:“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我快被吓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周功航乜斜着眼,看着唐雨晨问道。

“我昨晚去医院看他了,生命没有大碍,不过,要是被送到医院慢些,可能就会因失血过多出现生命危险。”

“那又怎样?”周功航满不在乎地说,“谁叫他三番五次跟踪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求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唐雨晨哀求着说,“要是出了人命,你我都难逃干系!”

“这就是惹我的下场!”周功航恶狠狠地说,“今后他还敢再来,我让他不得好死。还有卢恩泰,我必须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唐雨晨从没见过周功航如此凶狠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憷,劝说道:“这事儿跟卢恩泰无关,你就不要追究了。”

“你干吗老是帮他们说话?”周功航的声音大了起来,问道,“你昨晚在医院是不是跟他们打得火热?”

“干吗冲我发那么大的火?”唐雨晨也有了不满的情绪,“他父亲打电话跟我说,他被人打了,昏迷之中老喊我名字,要我过去看看。出于朋友的关系,我才去看他、喂他吃饭,这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不行!我不允许你去见他!”周功航指着唐雨晨说,“你以前爱过谁,我不管。但是从你投入我怀抱的那天起,我不许你再跟任何男人亲近,你是我的人,必须忠于我!”

唐雨晨从没见过周功航如此霸道,感到很惊讶。但她也是个不吃硬的人,说:“凭什么?我又不是你老婆!”

“你不是我老婆却胜似我老婆!”周功航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说。

“呵呵!这么说,我连找男朋友、结婚也不行了?”

“不是不行,但必须在三十岁以后!”

“你!”唐雨晨杏眼圆睁,说,“我又不是卖身给你!”

“你就是卖身给我!”周功航一把将唐雨晨搂进了怀里。

“既然这样,我看咱们还是到此为止吧!”唐雨晨气呼呼地说。

“你敢!”周功航低声喝道。

“我为什么不敢,我又不是奴隶,我是个自由人,凭什么被你控制?”

“你不想从我这里拿到业务了吗?你不想今后有好日子过吗?”周功航涎笑说。

唐雨晨一下子沉默了。确实,自从认识周功航以来,他给她介绍了很多业务,她的公司才在短时间内迅速壮大。没了他这棵大树,生意就不好做了。可是,真要她付出自由的代价,她宁愿放弃。

“如果你真那样对我,我宁愿关掉公司!”唐雨晨说。

周功航猛地将唐雨晨压在身下,用嘴巴堵住她的嘴,把舌头伸进她嘴巴里搅动起来。周功航的技巧很好,唐雨晨一下子软得像摊泥,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完事后,周功航亲吻着唐雨晨白嫩的肌肤,无比陶醉地说:“宝贝,你那么年轻、漂亮,我怎么舍得伤害你、离开你?”

唐雨晨脸色潮红,仍喘着气,沉浸在刚才的快感中。好一会儿,她才说:“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功航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使唐雨晨无法看透他的心思,说:“你认为真就是真,认为假就是假!”

“讨厌!到底是真还是假?”唐雨晨发嗲说。

“你就别问是真是假了,如果那小子真的不再冒犯我,我也不为难他。还有你,只要忠于我,我保证你有好日子过。”

唐雨晨看着他那没有表情的面孔、眯成一条缝儿的眼睛,暗想,自己就是猜一年,也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晚上,唐雨晨又到医院看望卢沧舟,并喂他吃饭。卢恩泰以为两人正在发展感情,依旧借故躲开,给他俩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喂到一半时,唐雨晨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接听,竟然是周功航。

他问道:“你是不是在医院和他在一起?”

“是。”唐雨晨放下饭盒,起身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和他通话。

“我说过,不许你亲近任何男人,你现在马上离开医院!”他的语气非常强硬。

唐雨晨怕卢沧舟听见,又向前远走了几步,说:“我只是看看他,又没和他做什么。”

“我不管,总之,你现在马上离开他,听到没有?”周功航命令道。

“过一会儿行不?我刚到就离开,太没礼貌了!”唐雨晨打算喂卢沧舟吃完饭才离开。

“不行!”周功航说,“给你十分钟,我就在医院外面等你。十分钟后,你不出来,后果你自己好好想想。”

唐雨晨想起周功航说过的话,担心他真做出什么事,便匆匆返回病房,说:“沧舟,我公司这会儿有点儿急事,得马上赶过去。”

卢沧舟说:“你去吧,我再打电话给我爸爸,让他过来。”

唐雨晨点点头,转身迅速离开了病房。

从医院出来,刚上车开出没多远,周功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到宁湾宾馆!”

唐雨晨瞟了一眼后视镜,终于看到周功航的车。

约过了十多分钟,两人来到宁湾宾馆。唐雨晨先开房进去,周功航过了一会儿才上来。走进房间,随手关好门后,周功航冲上来,二话不说,啪啪连扇了唐雨晨两个耳光,喝道:“我叫你别去医院,你为什么不听?”

唐雨晨被打得两眼直冒金星,双颊火辣辣地疼。自从和周功航认识以来,周功航对她百依百顺,从没冲她发过火。如今,他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大打出手。唐雨晨自觉没有一点儿尊严,不禁捂着脸,抽泣起来。

周功航指着唐雨晨,气呼呼地喝道:“我再次警告你,不许再亲近他,听到了没有?”

唐雨晨从没被人既骂又打,火气腾地冒出来。她理了理衣服,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周功航拽住她,把她推倒在床上,说:“想跑?你跑得了吗?”

说着,他拿出一沓照片丢到唐雨晨的眼前,说:“在逃跑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唐雨晨捡起照片看完,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些照片全是她的裸照。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的照片传出去,叫你没法儿做人。”周功航说。

“你,你……”唐雨晨气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她才咬牙恨恨地说:“你是个局长,把我的照片传播出去,难道你就不怕我告你吗?难道你就不怕别人查你吗?”

“告啊,你去告啊!我不怕你告,也不怕被查!”周功航说,“我上级有人,没人敢查我。我也不会傻到亲自去传播你的照片。如果公安局查出来,会另有其人。再说,我公安局里也有人,没人敢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吧,那小子的案件永远不会有人去理睬的!”

唐雨晨差点儿气晕过去,颤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放心!”周功航说,“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依然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

唐雨晨没想到他是这么一个卑鄙的人,顿时难过得泪如雨下。周功航挨坐过来,说:“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啊!”

说完,他又将唐雨晨压在身下,唐雨晨根本没力气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