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琳随着唐雨晨的惊叫,看向那两人,也不禁叫了起来:“咦?是他!”原来,那人是金意发!
唐雨晨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前段时间,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他很爱她。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男人就是这样,没几个好东西!”唐雨晨恨恨地说。她把车子开到金意发的身边,摇下车窗,说:“师哥,好久不见!”
金意发见是唐雨晨,赶紧松了手,涨红了脸说:“雨晨是你!”
“到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唐雨晨问。
“不用了,不用了!”金意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我们先走了!”唐雨晨加速,刷地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8·
晚上,唐雨晨先开车去接郝琳,再去接周进。周进见到郝琳高兴地说:“郝琳,好久不见。我刚来到这里时,本想联系你,但没有你的电话。”
郝琳勉强笑笑说:“几年没见,你变得成熟了许多。”
唐雨晨转过头来说:“其实,我应该早点儿约郝琳出来,大家见见面,都怪我这段时间太忙了!”
“忙是好事,哪像我整天昏昏沉沉熬日子!”郝琳伤感地说。
“郝琳,你不要太悲伤,振作起来,跨过这道坎,幸福就在前方!”周进安慰她说。唐雨晨约他吃饭时,电话中已经简单告诉他郝琳的遭遇。
郝琳埋下头,悄悄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她的动作逃不过唐雨晨和周进的眼睛。三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变得有点儿尴尬。
到了饭店,唐雨晨本想要个包厢,但考虑到这不是谈公事,没有什么隐秘的话题,不必要浪费,便在大厅就餐。
唐雨晨还点了一瓶红酒。菜上齐后,周进最先举杯,说:“来,为咱们三个重逢干杯!”
哐的一声,三个杯子轻轻碰到了一起,三人脸上都露出笑容。周进把酒杯举得高高的,仰起脖子,咕噜一声,全灌进肚子里。
郝琳看着他把酒喝完,说:“周进,你喝酒的样子还像以前那样豪爽、潇洒!”
大学时,周进和唐雨晨谈恋爱那会儿,郝琳和同寝室的姐妹经常“敲诈”周进,要他请客吃饭。他们经常到学校门口对面的小餐馆里吃饭,时值炎热的夏天,一群人点了冰镇啤酒,周进和另外两名男生光着膀子干啤酒,他喝酒时总是把酒杯举高,再仰头咕噜咕噜地干完。大伙儿都说他喝酒的样子很豪爽、潇洒,那时,唐雨晨还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女孩儿,理所当然地和众人的想法一样,把周进当英雄般看待。如今,看着他的动作,唐雨晨却不由得心里暗暗苦笑。大学时的爱情,或许就像七彩泡沫,色彩斑斓却经不起触碰。郝琳嫁给符安永当全职太太,没有经过社会的历练,仍保存着大学时的单纯,她要是知道周进在自己公司的表现,就不会这么说了。
郝琳见唐雨晨沉默不语,看了看她,又看看周进,说:“大学时,你们两个在同学眼中是很相配的一对,大家都很羡慕你们。其实,你们可以重新再来。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经过波折,才会懂得爱情的真谛,才会更加珍惜!雨晨,你说是不是?”
唐雨晨偷偷瞟了周进一眼,只见他埋下头,脸色发红。
“爱情是什么?”唐雨晨自问自答,说,“爱情这玩意儿很虚幻、缥缈,只可相信一次,不会再相信第二次。过去我头脑里有太多虚幻的东西,现在我比较现实。很多东西都是拉开距离后,才发现它们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完美。”
郝琳觉到唐雨晨的话伤到周进,有点儿紧张,赶紧笑笑,打圆场说:“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雨晨,你的眼光是不是太高了?”
唐雨晨又瞟了周进一眼,只见他的脸色已经红得发紫,便说:“咱们几个相见,应该谈些快乐的事情,谁都别提感情的事了!”
郝琳看了周进一眼,连声说:“是,是!”
周进的脸色这才逐渐恢复过来,连声附和说:“没错,咱们应该谈些快乐的事!”
唐雨晨问他:“你最近有没有和别的同学联系?”
周进说:“我只和我们宿舍的几个哥们儿联系着。张龙业在家里人的支持下,到美国留学去了。”
“哦,他去美国读什么专业?”唐雨晨问道。
“政治学。”
“他父亲不是开了几家公司吗?他干吗不去读mba,将来继承家业?”唐雨晨问道。此刻,她想到了卢沧舟说要去留学读mba的事。
“可能是他个人爱好,我也不太清楚!”
“那其他人呢?”郝琳问。
“其他几个兄弟都一般般,有的在公司打工,有的准备考研、考公务员,大家压力都很大。”
“唉,我觉得还是雨晨好!”郝琳说,“自己当老板,为自己的事业奋斗,不用看人脸色!”
“好什么呀?”唐雨晨说,“自己当老板看起来风光,可你们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整天担心公司一旦经营不善就会倒闭,每天忙得团团转,人都老了好几岁。继续这样下去,几年后,估计我都嫁不出去了。”
“那是你眼光太高,现在不就有位帅哥在你眼前吗?”郝琳说。
“你又来了!”唐雨晨说着,就要伸手去给郝琳挠痒痒。郝琳赶紧躲开了。
或许是唐雨晨说到婚姻,触动了郝琳的心事,郝琳一下子变得沉默不语,眼里有泪水在转动。
气氛又沉闷了起来。
唐雨晨对她说:“时间会改变一切的,你不要太难过,快乐点儿,大不了重新找一个。”
郝琳目光迷离,又陷入了深深的伤痛中,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哪有那么容易?女人嫁第一次容易,嫁第二次就难了!”
“嫁错一次有了教训,就不会再犯错。第二次嫁真正爱你的人,这样就不会再受到委屈,乐观点儿吧!”唐雨晨说。
周进平时口才不错,可这会儿却哑了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举杯说:“不要想那么多了,喝酒吧,把那些烦心事全丢到脑后!”
唐雨晨和郝琳应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雨晨,谢谢你收留我!”郝琳说,“可是,你要我到你公司具体做什么工作呢?我怕会误了你的事。”
唐雨晨说:“我给你提供两个选择:一是办公室文员,写些材料,接待客户和做一些日常杂务。二是业务员,到外面拉业务。这活儿可能苦些,但是很能锻炼人,你拉的业务越多,提成就越高。公司有位能力很强的业务员,每月都有将近一万元的收入。”
“那周进在你公司做什么呢?”郝琳看了周进一眼,问道。
“我是办公室主任!”周进抢着回答。
唐雨晨想到周进在公司的种种恶习,心里一阵反感,严肃地说:“到我公司工作,不懂的事可以问别人,可以慢慢来。但如果态度不好,我就不会讲情面。”
周进知道唐雨晨这句话是针对他的,赶紧移开了目光。
也许是心事多的人爱醉酒,郝琳没喝多少就失态了,一会儿咯咯地大笑,一会儿又呜呜地痛哭。
唐雨晨伸手抢她的酒杯,说:“郝琳,你醉了,不要再喝了!”
郝琳死死地抓住酒杯,喊道:“谁说我醉了?我没醉!见到你们俩,我今晚真的好开心,来,继续喝!”
唐雨晨见酒喝得差不多,饭也吃得八分饱了,便对周进说:“你扶郝琳上车,我送她回去!”
郝琳哈哈笑着说:“我不要你送,我们家安永待会儿来接我!”
话刚说完,她又哭了起来,说:“雨晨,安永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还有我儿子,他在哪里?你带我去见见他,好吗?他那么小,不能没有母爱的!我要去见我儿子,我要去见我儿子!”
唐雨晨看着郝琳憔悴的面容、散乱的头发,不禁一阵心酸。周进也红了眼圈。
·9·
其实,冯雄俊要是用心去调查,肯定可以查出是谁抢走了他的业务。他不想查的原因是:他太忙了,每天都有很多应酬;其次,他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雄良公司上,一心只想着早点儿开始房地产项目赚大钱,对家具厂的小单自然不会上心。
可是,周功航那边却起雾了,他看不清他的面目,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到底是否愿意跟他“合作”?疑虑重重之下,冯雄俊便暗中调查周功航是否有了“新欢”。结果让他很乐观:周功航没有“新欢”。可是,他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的约请呢?这个问题经常困扰着冯雄俊。
这天下午四点多,冯雄俊犹豫良久,又拨通了周功航的电话。电话那头,周功航正和唐雨晨在宾馆里缠绵。听到手机铃声响,他拿起来瞟了一眼,便挂断了。
“怎么不接啊?”唐雨晨柔声问道。
“是他,你以前的上司,冯雄俊!”周功航说。
“哦!”唐雨晨说,“哼,耗死他!”
周功航起身,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说:“你准备怎样从他嘴巴里夺走那块地?”
“人家还没想好呢!”唐雨晨说。
“既然这样,那就放弃吧!”
“为什么呢?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唐雨晨不满地问道。
“上级要求尽快在媒体上公布规划方案,然后快马加鞭地征地、招标、上项目。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来拖延时间了吗?”唐雨晨问。
周功航摇摇头,弹了弹烟灰,说:“没有!”
唐雨晨沉默良久才说:“那只能这样了!”
她公司刚起步,想要夺走冯雄俊的土地确实很难。
周功航摁灭了烟,拿起手机,翻出冯雄俊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那头的冯雄俊见是周功航的号码,心里一阵狂喜,按了接听键。
“冯总,不好意思,最近太忙,这不刚才还在开会!”周功航说。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我给周局长打电话也没啥大事,只是想跟您喝喝茶!”冯雄俊语气十分谦卑,恨不得将心将肺掏出来给周功航看。
“我今晚有空,你定个时间和地点吧!”周功航说。
“八点钟宁湾宾馆,怎么样?”冯雄俊说。
“行!”周功航挂了电话。
唐雨晨看了看手机,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周功航点点头。
两人戴着墨镜、手挽着手走出宾馆大门时,宾馆停车场上一辆黑色皇冠轿车悄然离开。车上,卢沧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心仿佛被利剑穿透般剧痛。他担心唐雨晨仍然与周功航保持着联系,便暗中跟踪,没想到结果真像他所猜测的那样。他是那么爱她,她却当他不存在似的漠视他、忽略他、欺骗他。
“难道我在她心目中真的是一无是处吗?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对她付出了一片痴心、真心,她却没有丝毫感动,而是宁愿跟一个老头鬼混,甘愿做人家的情妇?”
卢沧舟又气又难过,几次重重地拍打着方向盘,狠狠地狂按喇叭,把路人吓得纷纷躲闪。
其实,当看到唐雨晨和周功航先后走进宾馆时,他想过出来阻止,但又怕事情闹大遭人围观,那样事情很可能会曝光,会伤害到唐雨晨。而且,他还心存一丝侥幸,或许唐雨晨与周功航只是谈公事。可是,见到他俩出来时的亲密样子,他知道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卢沧舟把车开到一家饭店,要了个包厢,自己喝闷酒,直到夜色苍茫,喝得醉醺醺。服务员见他醉成这样,显然不能开车,便拨打了代驾公司的电话,让代驾公司的人把他送回家。
冯雄俊早早地到达宁湾宾馆,定好了包厢。八点多钟时,周功航才姗姗来迟。冯雄俊告诉他自己已经定好了包厢时,周功航却让他换了另外一间。
周功航这么做有他的考虑,他是局长,手握大权,和商人交往不得不谨慎点儿。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谁知道冯雄俊有没有在定好的包厢里事先安装窃听器、录像设备什么的。
冯雄俊明白他的心思,毕竟两人还在试探期,没有过合作,感情还不是很铁,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他顺从他的意见,换了包厢。
一见面,冯雄俊忙着给他递烟、点烟,说:“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周局长。”
周功航说:“冯总客气了!”
随后,两人进了包厢落座。
过了一会儿,茶上来了,冯雄俊暗示服务员出去。他欠身给周功航倒满了茶。周功航说:“冯总多次给我电话,我都在开会,最近太忙,老是脱不开身。”
冯雄俊说:“可以理解!”
接下来,周功航换了话题,两人谈论了一些社会新闻和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尽管没有或明或暗地谈及规划方案的事情,冯雄俊还是很满意。在他看来,只要周功航接受了邀请,就意味着事情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周功航是一局之长,一举一动都引人注意,不会随随便便地答应和他一个商人出来喝闲茶。他答应出来,本身就是一种肯定、认可的表态!
即便是聊无关紧要的话题,冯雄俊也十分留意,用心揣测着周功航的每一句话,看看他是否有什么暗示!
不过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捕捉到有关规划方案的任何信息。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周功航便借口有事走了。
冯雄俊回家时正好九点十分,黄虹丽刚哄完儿子上床睡觉,从房间里出来。冯雄俊进来时,她把食指放在嘴唇嘘了一声,轻声说:“小声点儿,良良刚睡着。”
冯雄俊便放轻了脚步。随后黄虹丽走进卧室,并招手示意冯雄俊进来。冯雄俊刚走进卧室,黄虹丽就把门关上,然后递给他一沓照片,说:“你自己看看吧!”
冯雄俊接过来一看,是他从李露家出来时,和李露牵手的照片。自从上次照片事件后,冯雄俊每次到李露家总是非常小心,确定四周没有可疑的人后才上去,并且特意把窗帘也拉上了。可百密终有一疏,自己还是被偷拍到了。
冯雄俊把照片撕烂,丢到垃圾筒里,说:“难道你真的相信?”
黄虹丽盯着他的双眼说:“我当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是我拿着照片到照相馆问,人家说合成的照片很难有这么真实、自然的!”
“你又来了!我提醒你多少次了,这是别人的离间计,你还不懂吗?”冯雄俊不耐烦地说,“是不是上次那个人给你的?”
黄虹丽点点头,冷冰冰地说:“在还没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前,我暂时先当傻子。如果事实真像照片上的那样,我就当一个疯子!”
冯雄俊听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上床后,冯雄俊拥抱了一下黄虹丽,想给她深吻,以化解刚才的不快,黄虹丽却把他推开。冯雄俊再拥抱,她却狠狠地拍打他的手,不让他拥抱。最终,两人背对着背窝着闷气慢慢睡去。
·10·
郝琳最初在唐雨晨公司当文员,可因为受到离婚的打击,她情绪依然低落,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同事见此,都与她保持着距离。郝琳觉得自己再这样继续沉闷下去,很可能会患上抑郁症,同时也会给公司带来不良影响,便提出去跑业务。
唐雨晨提醒她说:“跑业务日晒雨淋,而且还要受人家的白眼,你吃得了这个苦吗?”
郝琳说:“这点儿苦跟我受到的打击相比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够承受得住。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吧。”
唐雨晨觉得让郝琳出去多接触人也有好处,便同意了。随后,唐雨晨让苏华强对郝琳进行了简单培训,告诉她跑业务过程中的注意事项以及技巧等等,还给她打印了一盒名片。
前几天,郝琳漫无目的地“扫街”,挨个儿问人家需不需要家具,结果真像唐雨晨所说的那样,人家要么给她白眼,要么毫不客气地把她赶出去。
第七天早上,郝琳走进一家刚开始装修的饭店,问一名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人:“请问你们需要家具吗?”
那名工人指着里面的房间,说:“你找我们老板吧,他在里面。”
郝琳谢过那名工人,径直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名男子,50多岁,皮肤黝黑,较壮。
“你有什么事吗?”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郝琳,问道。
“老板,您好,我是鑫生家具公司的,请问您需要家具吗?”郝琳边说,边递过去自己的名片。
男子也从办公桌上的名片盒里抽出一张名片回递给郝琳。这是郝琳第一次受到礼遇,有种被尊重的感觉。
她双手接过名片看,对方名叫陆刚。
“我的饭店正好需要一些桌椅,你给我介绍下你们的公司和产品报价吧。”
郝琳从袋子里拿出一本宣传册递给陆刚,宣传册上有鑫生公司的介绍和一些产品的图片、报价。陆刚接过宣传册,仔细看了看,然后起身给郝琳倒了杯水,说:“你先喝点儿水!”
郝琳接过水,有点儿受宠若惊。
“之前,已经有好几家家具公司跟我联系过,你们的价格没有什么优势!”陆刚回到座位上说。
“价格的问题,我们还可以商量!”郝琳喝了口水说。
“你还能少多少?”陆刚问。
“最低可以打七折!”郝琳说。
陆刚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地计算了一番后,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您如果不喜欢上面的款式,还可以定做,不过折扣要高些。”郝琳说。
“哦,高多少呢?”陆刚问。
“八折!”
“这样吧,明天我到你们公司看看样品,之后咱们再详谈!”陆刚说。
“行,那陆老板,您先忙!”郝琳说。
从那家饭店出来,郝琳长长舒了口气,找到一个意向客户可真不容易!她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多钟,本想继续去“扫街”,可这时她突然想念起儿子来。这么长时间没见儿子了,他还好吗?
她和符安永离婚后,儿子就被交给他爷爷、奶奶带。儿子一不见她就会哭,现在隔这么长时间了,他是不是已经适应了爷爷、奶奶照顾呢?他还记得自己吗?郝琳思儿心切,便拦了辆出租车前往符安永父母居住的绿韵小区。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把她给拦住了,问她找谁。郝琳说:“我是a栋301住户的亲戚,以前来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保安板起脸,说:“我只记得这里的业主,他们的亲戚那么多,我哪能每个都记住?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我,我……”郝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保安警惕地盯着她,说:“怎么了?你是他们的什么亲戚都想不起来吗?”“我是他们以前的儿媳妇,我儿子在他们那里,我想上去看看我儿子!”郝琳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好如实说了。
“你等下,我先问问他们!”保安边说边拨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说:“对不起,他们说不想见你,让我不要放你进来,你走吧!”
“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要见我儿子!”郝琳不禁痛哭了起来。
“对不起,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你另想办法吧!”保安说。
郝琳控制情绪,止住了哭声,拿出手机拨通了符安永父母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符安永的父亲,一听是郝琳的声音,他冷冷地说:“我警告过你不要来这里,我不会让你进来的,你死了心吧!”
郝琳哭着说:“我是孩子他妈,我有权利见我儿子,求求您让我见见他吧!”
郝琳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郝琳再次拨打,对方却始终不肯接听。随后,她给符安永打电话,想让他劝他父母,让她进去看儿子,可符安永也不接她的电话。
“为什么会这样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儿子?”郝琳哭着自言自语道,差点儿瘫软在地上。
见不到儿子,她不愿离去。她朝a栋301房远远望去,希望能从窗口看到儿子,可那扇面向着她的窗子被窗帘遮得严严密密的。
郝琳不甘心就这么离去,一直站在小区门口,想等着前公公、婆婆抱儿子出来散步时,看上他一眼。
果然,十点多的时候,前婆婆抱着孙子走了出来。郝琳不禁睁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儿子,只见他依然白白胖胖的样子,眼睛依然大大的、圆溜溜的。她还没把儿子看个够,前婆婆就发现了她,赶紧掉头往回走。
“儿子啊,我的儿子!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肝肠寸断的郝琳,抓住护栏失声痛哭道。
前婆婆听到哭声,回头看了一眼,便更加迅速地走进楼梯,消失了踪影。郝琳几欲晕倒在地。
次日,郝琳刚到公司,陆刚就打来电话,说想过来看样品。郝琳想到自己精神状态不佳,便说:“您过来吧,我们领导也想跟您交流交流。”
放下电话,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苏华强,让苏华强帮她接待一下陆刚,苏华强爽快地答应了。二十分钟后,陆刚到达公司,苏华强给他看了样品,还带他到工厂参观,最终签订了一笔金额为10万元的单子。这笔单子,郝琳得到几千元的提成,她想分一半给苏华强,却被苏华强拒绝了。苏华强说他是业务主管,有义务帮助业务员完成业务,郝琳甚是感激。
·11·
郝琳对儿子的思念越来越深切,多次去见儿子都被拒于门外。无奈之下,她决定找符安永交涉。
一天下午,她见了一位客户后,早早地来到符安永的办公大楼面前等候。
五点半的时候,符安永才穿着整齐的西装从办公楼里出来。
郝琳赶紧迎上前去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符安永见是郝琳,不理她,转身走向停车场,郝琳紧跟过去。
符安永猛地转过身子,低声喝道:“我警告你,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来烦我!”
说完,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郝琳仍紧紧地跟在他后面,说:“我只想见见我儿子!”
符安永不理她,径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弯身欲进去。郝琳赶紧上前,拽住他,说:“不许走,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符安永一把将郝琳推开,喝道:“滚开!”
郝琳身子一倾,差点儿跌倒,她使劲站稳,又冲上来拉住符安永。符安永举起脚想踹开郝琳,这时,办公楼里走出两名工作人员,他赶紧收住脚,低声命令道:“上车!”
郝琳犹豫了一下,放开他,两人弯身钻进了车子里。符安永发动车子,迅速离开。
几分钟后,符安永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转过头,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要我的儿子,他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妈!”郝琳瞪着红肿的眼睛说。
“儿子已经判给了我,你休想见他!”
“法律规定我可以见他的,你没有权利阻止我!”
“我就是不让你见,怎样?去告我啊!”符安永阴阳怪气地说。
“符安永,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郝琳放声大哭起来,说,“我和你夫妻一场,你怎么这么绝情?伟伟是我儿子,你让我见见他吧,他那么小,需要人精心照顾,你怎么忍心伤害他!”
“你不要假慈悲了!”符安永怒喝道,“伟伟自有人照顾他,用不着你担心。”
“我是他母亲,没有人能代替得了我。他需要我,真的需要我,你让我去看看他,照顾他。我不会赖你们的,求求你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门儿!你给我滚下车去!”符安永命令道。
“我不走,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郝琳已经哭得声音有些嘶哑了。
符安永猛地推开车门,钻出来,拉开后车门,拽住郝琳拼命往外拖,一边还骂道:“贱人,快给我下车,下车啊!”
郝琳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椅背,弓着腰,死活不肯出来。
“我叫你出来!”符安永大吼一声,同时猛地一用力。
郝琳啊地叫了一声,被拽了出来,跌倒在地上,啃了一嘴巴泥土。她挣扎着欲站起来,怒气未消的符安永对她连踢带踩,并恶狠狠地骂道:“我打死你这贱人,打死你,打死你!贱人去死吧!”
郝琳一会儿捂着头,一会儿捂着肚子,号啕大哭,身上沾满了泥巴,脸上满面尘土,在泪水的冲刷下,变得脏兮兮的。
符安永打累了,才止住脚,气呼呼地转身钻进车子,疾驰而去。
躺在地上的郝琳肉体和心灵均剧烈地疼痛着,泪水喷涌而出。好一会儿,一位路人发现了她,将她扶起来,问道:“你是不是遭抢劫了?赶紧报警啊!”
郝琳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摇摇头,踉踉跄跄地走开了。她走到马路边,想拦辆车回去,才想起自己是拿着包来的,现在却两手空空。她返回刚才挨打的地方,却发现包已经不在。
她掏遍了自己的口袋,终于掏出五元钱。郝琳走到附近的一家小卖部,准备给唐雨晨打电话,让她来接自己,可想到唐雨晨很忙,她改变了主意,拨通了周进的电话号码,要他来接自己。
周进感到很意外,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很急?”
郝琳说:“你能尽快过来就尽快过来吧!”
过了大约十分钟,周进驱车赶到。他见到像个乞丐似的郝琳,大吃一惊,问道:“郝琳,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呀,身上还有伤!谁欺负你了?难道是他?”
郝琳点点头,难过得眼泪又流了出来,说:“先带我回去吧!”
周进赶紧上前扶她上了车。
回到出租屋,郝琳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周进。周进气呼呼地说:“那畜生太不像话了,改天你带我去见他,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郝琳摇摇头说:“你不要添麻烦了!”
“那怎么行?难道就这样被他白白欺负了吗?”周进说。
“即便你打他,又能怎样?那只能使他们更加讨厌我,我就更没有希望见到儿子了!儿子,我的儿子啊!”一想到儿子,郝琳又控制不住痛哭起来。
周进见郝琳哭得伤心,不由得红了眼圈,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说:“不要太难过了,咱们再好好想想办法,啊!”
郝琳悲痛至极,不自觉地伏在周进的肩膀上,泪流不止。过了一会儿,她才惊觉过来,一下子收回身子,擦了擦眼泪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先回去吧!”
周进说:“不行,你被那畜生打了,身上还有许多伤,你先去洗个澡,我再带你上医院检查下。这可不是小问题!”
“我没事,不用了,你还是回去吧。等下雨晨找不到你,又要怪你了!”郝琳说。
“雨晨是个讲道理的人,她要是知道我送你回来,肯定不会见怪的,你快去洗澡吧!”
郝琳只好感激地说:“那你等我一下!”
周进说:“好,我在车里等你!”
郝琳点点头。
约六点四十分的时候,郝琳洗完澡出来。看着她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样子,周进隐隐地感到心疼,还伴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他带郝琳到一家私立医院检查,医生说只是外伤,并无大碍,只是给她开了点儿外擦的药水。周进抢着帮郝琳付了钱,走出医院大门,郝琳把钱还给周进。
周进微笑着说:“老同学了,这么点儿钱还计较?你现在比较困难,钱你先拿着吧。”
郝琳拗不过他,只好说:“那这样吧,咱们找家饭店吃饭,我请客!”
周进说:“行,我肚子早就已经唱空城计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饭店,边吃边聊。
周进伤感地说:“郝琳,咱们俩是同路人,你婚姻失败,我也失去了心爱的人。唉,都怪我当时一时糊涂,不该放弃雨晨。”
这时郝琳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她安慰周进说:“不要气馁,雨晨既然愿意让你进公司工作,说明她对你还有情义。你不要放弃,坚持不懈地对她付出真情,她早晚会感动的。”
“没用的!”周进摇摇头说,“她已经伤透了心,多次告诉我,我们根本不可能。据我了解,追求她的人不少,而且,她似乎已经心有所属。”
“是你自己多疑了吧,雨晨没跟我说过她有男朋友。”郝琳说。
“时机不到,她没必要告诉我们。其实也很正常,她那么漂亮,又有事业,有男朋友也没什么奇怪。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寄她篱下,她看不起我也是应该的,唉!”
“很多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当初,我嫁给符安永时,一心只想当个贤妻良母,和他白头偕老,可谁料到他会变心?我承认当时嫁给他时,很看重他的财富,可自从有了孩子后,我对财富已经看得不那么重要,只想拥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好好照顾丈夫、儿子,享受家庭的温馨,这就足够了!没有家,没有丈夫的关爱,没有儿女在身边,一切都是枉然,活着就根本没有意义!”
周进也有过和郝琳类似的经验。郝琳的话勾起了他的回忆,使他陷入了痛苦的往事之中,久久不语。
饭吃得差不多时,郝琳叫服务员埋单,服务员说已经结过账了。周进这时冲她诡秘地一笑。
郝琳说:“你倒会做地下工作啊!可是你这么做,我今天欠的人情真不知道怎么还。”
周进说:“我可没要求你还啊!”
从饭店出来时,天色已黑,街灯已经闪烁。马路上,各种各样的车一闪而过,街道两旁的商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周进坚持把郝琳送回家。回来的路上,周进想着郝琳和自己的人生经历,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12·
次日,郝琳给唐雨晨打了个电话,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并向她请假。唐雨晨不但批准了,还立即买了水果去看她,让她好好休息。郝琳心里甚是感动。
唐雨晨刚从郝琳那里出来,就接到了周功航的电话,要她到宁湾宾馆。周功航对唐雨晨越来越喜欢,最近频频和她幽会,甚至还想让她到规划局工作,这样两人就可以天天见面。
唐雨晨说:“我可不想到你们单位当临时工。”
周功航说:“你先当一段时间的临时工,我给你的待遇跟公务员一样。过一段时间,我再找机会把你转正,什么事都要有个过程。”
唐雨晨说:“算了,到你单位工作,每天得按时上下班,多约束!而且工资又那么少,我还是做生意吧!忙是忙了点儿,但比较自由,收入也高。”
周功航觉得唐雨晨说得也有道理,只好依了她。
唐雨晨到达宁湾宾馆时,周功航还没到,她先上去开了个房。约过了五分钟,周功航才推门进来。锁好门后,他一把将唐雨晨抱起丢到床上,迫不及待地压上去。
两人正热吻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周功航停止了动作,放开唐雨晨,大声问道:“谁啊?”
门外的人并不回答,仍在继续敲门。周功航低声对唐雨晨说:“你先到洗手间里避一下!”
看着唐雨晨整理好衣服,走进洗手间,周功航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一名男子闪了进来,再反手把门关上,此人正是卢沧舟。他朝里面望了望,阴着脸问道:“雨晨呢?”
“什么雨晨、云晨,我不认识!你给我滚出去!”周功航怒吼道。
“你别装了,你到底把雨晨藏到哪里了?快交出来!”卢沧舟说着,欲往里面走。
周功航把他拦住了,厉声说:“大胆!你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你报啊!有种你就去报啊!”卢沧舟用手指着周功航说,“你到底把雨晨藏到哪里了,说!”
“这里没有什么雨晨,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卢沧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朝周功航扬了扬,说,“你这个败类,玩弄了多少女性,别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周功航定睛看了看卢沧舟手上的照片,顿时面如土色,颤抖着说:“你,你,你想怎么样?”
卢沧舟冷笑一声说:“这下怕了吧,雨晨到底在哪里?”
周功航下意识地朝洗手间看了一眼,卢沧舟顿时明白了过来,对着洗手间,大声说:“雨晨,你出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卢沧舟连喊了几声,里面都没有回应,便起步朝洗手间走去。周功航死死拦住他,说:“你不要乱来!”
卢沧舟将他推了个趔趄,正要冲过去,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
唐雨晨沉着脸走了出来,怒目圆睁,说:“卢沧舟,你到底想怎么样?”
卢沧舟刚才的凶煞样儿不见了,走过去,拉起唐雨晨的手说:“雨晨,你答应过我不再跟他有来往的!”
唐雨晨甩开他的手,骂道:“你干吗老是阴魂不散?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跟踪我!”
“雨晨!”卢沧舟又要去拉唐雨晨的手。唐雨晨啪的一声,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说:“滚开,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卢沧舟捂着火辣辣的脸,眼里噙满了泪水。怔了一会儿,他把手中的照片递给唐雨晨说:“雨晨,你先看看这个吧,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他只是玩弄你。”
唐雨晨接过照片一看,只觉得心里一阵绞痛。照片上,周功航和一名貌美女子拥抱在一起,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唐雨晨转头看周功航,周功航却避开了她的目光,拿出一根烟,再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后,他问卢沧舟:“你到底想怎么样?提个条件吧!”
卢沧舟看了一眼唐雨晨,说:“我要你从此和雨晨断绝来往,不许再碰她!”
“还有呢?”周功航不相信卢沧舟的条件就这么简单。
“没有了,只要你保证做到这点,我就把照片全给你!”
“就这么简单?”
“你能做到就不简单了!”
周功航意味深长地看了唐雨晨一眼,吐出一口烟雾,说:“行,你把照片给我,我保证今后不再和唐雨晨来往!”
卢沧舟把手中的照片扔到地上,接着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沓照片,再扔到地上,说:“全部就这些!”
周功航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然后直起身子,右手伸向卢沧舟,说:“还有呢?”
“没有了!”卢沧舟说。“还有底片!”
“数码相机拍的,没有底片!”
“那存储器呢?你难道没有存到别的地方?”
“没有,全删掉了!”
“我希望你说的是事实!”周功航眼露凶光说,“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说完,周功航起身就要走。卢沧舟拦住他,说:“你不能就这么走!”
“你还想怎么样?”周功航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碾了碾,问道。
“空口无凭,我要你写一张保证书,保证以后不许接近雨晨!”卢沧舟说。
“笑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我说话从来都算数的,你不要再啰唆了!”周功航说。
“不行,你不写就不许走!”卢沧舟上前一步,又将周功航拦住。
周功航看了唐雨晨一眼,唐雨晨赶紧上来,拉住卢沧舟说:“沧舟,你不要这样,有什么事你和我好好商量吧!”
卢沧舟迟疑了一下,放开了周功航。周功航头也不回地带门出去了。
唐雨晨往里走几步,坐到椅子上,垂着头,一言不发。卢沧舟刚才给她看的照片,仿佛一把刀插进她的心里,此时仍剧烈地疼痛着。尽管她没有对周功航付出感情,尽管她也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她毕竟把自己的青春给了他,他却暗中还有别的女人,背叛、被骗的耻辱啃噬着她的心。另一方面,她的隐私已经被卢沧舟知道,在他面前,她又感到很没面子。
气氛变得有点儿尴尬。卢沧舟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最先发话,说:“雨晨,原谅我的鲁莽,可我这么做是为你好。他只会玩弄你的感情,不会对你付出真心的!”
“真心?哼!”唐雨晨翻了翻眼皮,白了卢沧舟一眼,说,“哪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付出真心呢?你会吗?你不也是玩弄过很多女人吗?你敢说,你没有?”
“我,我……”卢沧舟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说:“以前我确实行为不端,可那时我还没有遇上喜欢的人。自从见到你后,我就爱上了你,愿意对你付出真心,可你不给我机会!”
“机会?哼!”唐雨晨冷冷地说,“我要是给你机会,你得到手了,玩腻了就摔掉了吧!你这种人,我还不了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雨晨,你太不了解我了,我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卢沧舟跺跺脚,气急败坏地说。
“不要多说了!”唐雨晨说,“既然你知道了我的事,我希望你保密,不要到处宣扬。”
“放心吧,雨晨,我不会那样做的。我对你只有爱,只会保护你,不会伤害你的。”周功航说。
“希望如此。还有,你偷拍周局长的照片,是不是全给他了?”
“全给了!”
“没有另外保存吧!”
“没有。雨晨,你怎么不相信我,还帮他说话?难道你对他还不死心吗?”卢沧舟语气又急了起来。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怕这件事闹大了,对他对你,还有对我都不好!”
“我知道的。我偷拍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他远离你。我不会对他图谋不轨,你知道,我又不缺钱!”
“那就好!”唐雨晨说。
卢沧舟红着眼圈,深情地注视着唐雨晨,说:“雨晨,我再请求你一次,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行吗?你不能就这么糟蹋自己的青春,就算不为我,也为你自己,行吗?”
唐雨晨眼里涌起了泪水,低头不语,算是答应了。
·13·
卢沧舟的偷拍事件发生后,唐雨晨在对周功航失望的同时,心里也忐忑不安,怕他怪罪自己。
自从攀上周功航以来,周功航给她介绍了不少生意,这才使她的公司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迅速发展壮大。对唐雨晨来说,他是棵摇钱树,是个财神爷,她舍不得就这么终止两人的关系。何况,她还想利用他来对付冯雄俊。
第二天,唐雨晨想给他打个电话,试探一下他的口气,犹豫良久,她最终没有拨他的号码。直觉告诉她,周功航是爱她的,她必须沉住气,等他给她打电话。在刚认识他的时候,她总是很主动,现在,周功航对她已经十分留恋,她必须表现得高傲一点儿、尊贵一点儿,只有这样才能将他抓得更牢。凭她的经验,她觉得对男人一味妥协、软弱、忍让,只会贬低自己,男人不仅不感动,反而会更加讨厌、嫌弃她,甚至抛弃她!她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过去,她对周进一味妥协、宽容,他却背叛了她。还有郝琳,对符安永那么体贴、顺从,最终不也被抛弃了吗?
唐雨晨固执地认为,只有懂得把握好温柔和顺从尺度的女人,才更加迷人!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直到第五天,周功航才打来了电话,两人秘密见了面。
周功航一把将唐雨晨抱进怀里,说:“宝贝,我想死你了,我不能没有你!几天不见你,我都快被逼疯了!”
唐雨晨却抽泣起来,假装不理周功航。周功航亲吻着她的脸颊,说:“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我对你是真心的!”
唐雨晨哽咽着说:“你口口声声说,除了我就没有别的女人,可你,你却欺骗我!”
周功航说:“不要生气了,好吗?那个女人是以前认识的,我跟她已经断绝关系了,可她仍三番五次来找我,我只是应付她而已。我喜欢的人是你,爱的人是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要怎样才相信?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行不?要不我给你跪下?”周功航说着,就要弯腰跪下。
唐雨晨赶紧拉住他,娇声说:“谁要你下跪了?”
“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周功航说着,趁势又将唐雨晨揽入怀里……
激情终于消退,唐雨晨把卢沧舟的家庭背景和他追求自己的事情告诉周功航,最后说:“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这个我知道的!”周功航说。
“我只怕他仍保留着你的照片,对你构成威胁。”
“区区几张照片能奈我何?”周功航翻了翻略显疲惫的眼睛,瞟了唐雨晨一眼说:“没有真凭实据,单凭几张照片,谁会相信他?他敢威胁我,我非让他蹲监狱不可!”
“不过,他这人有点儿孩子气,凭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保存那些照片的。”
“哦,看来你对他挺了解啊!”
“什么呀,你是不是又怀疑我?”唐雨晨嘟起嘴,佯怒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以前,我骂过他很多次,他都不记恨,从这一点上看,他并不是一个小心眼儿、内心阴暗的人,所以我猜测,他不会保存那些照片。另外,那天你走后,他向我保证,他并没有保存那些照片。”
周功航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刚才说他是富二代,他父亲是做什么生意的?公司名称是什么?”
“他父亲有好几家公司,我只知道其中一家名叫恩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哦!”周功航突然两眼放光,说,“真是太巧了!”
“难道你认识他父亲?”唐雨晨问。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周功航点点头,恨恨地说,“不给他点儿颜色,他不知道厉害!竟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卢沧舟他主要是针对我,不是针对你,而且他也说这事儿到此为止。您就不要再追究了!”唐雨晨看到周功航的凶样,很害怕事情闹大。她巴结周功航,目的是利用他的人脉多做点儿生意和打击冯雄俊。周功航和卢沧舟对她都有过帮助,要是他们反目成仇,闹出什么事来,她也脱不了干系。
“就这么算了?没那么容易!”周功航说,“我必须给他点儿警告,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
唐雨晨从没见过周功航发那么大的火,心里发憷,赶紧给他做按摩,柔声说:“都怪我不好,这事儿都是由我引起的,你要是心里还有气,就撒到我身上吧。”
周功航眯着眼,舒服地享受着唐雨晨的按摩,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那么护着他?”
“谁护着他了?人家是护着您呢。”唐雨晨说,“您堂堂一个局长,犯不着跟他这么个浪荡公子去计较。再说,卢沧舟他父亲财大气粗,要是跟您硬对硬,把事情闹大了,对您、对我都很不利啊。您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周功航翻过身子,把唐雨晨搂进怀里,捏了捏她的鼻子说:“没错,我的小美人考虑问题真周到。”
“那你答应不计较这件事了?”唐雨晨问道。
周功航点点头,说:“不过,你帮我警告那小子,让他以后不要再搞跟踪、暗拍那一套,否则我不放过他!”
“知道了,我再好好劝说他就是了!”唐雨晨说。
周功航沉思了一会儿,目光如剑,直逼唐雨晨,问道:“你确定卢沧舟幕后没有人指使吗?”
唐雨晨被问得一头雾水,说:“凭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没有,怎么了?”
“那就好!”周功航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说,“我是怕他被人利用来暗算我。官场暗箭多,我不能不提防!”
唐雨晨这才恍然大悟,说:“卢沧舟家境殷实,他不缺钱,没人能收买得了他。”
停了一会儿,唐雨晨突然想起周功航刚才那利剑般的眼光,不禁打了个冷战,从周功航的怀抱里挣脱出来,问道:“难道你怀疑我和他共谋暗算你?”
周功航又把她搂进怀抱里,微笑着说:“官场陷阱多,我不能不多个心眼儿。没错,事情发生后,我曾怀疑你和他共谋暗算我,不过,这几天我派人调查过了,基本查明那小子的行为没人指使。”
唐雨晨止不住抽泣起来,说:“我把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你,没想到你却怀疑我。如果是这样,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来往吧,我可不想被人怀疑提防,像个间谍似的。”
周功航埋头亲吻着唐雨晨,双手滑过她白嫩的肌肤,好一会儿,才说:“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离开你?原谅我吧!亲爱的,我保证以后不再怀疑你。现在真相大白,我会更加爱你的!”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唐雨晨说。
“不是但愿,是当然!”周功航说。
从宾馆出来,唐雨晨想起周功航的话,不禁忧虑重重,便约了卢沧舟出来,叫他以后不要再跟踪、偷拍他。
卢沧舟朝唐雨晨投来狐疑的目光,问道:“雨晨,你是不是又和他见面了?”
“没有。我说过,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来问这个问题!”
“对不起,雨晨,我是关心……”
“够了!”唐雨晨又来了气,声音大了起来,打断他的话,问道,“刚才我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卢沧舟点点头,说:“行,我答应你以后不再跟踪、偷拍他。”
过了一会儿,唐雨晨才和气地说:“他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他是一名局长,你雇人跟踪他、偷拍他,他受得了吗?你考虑过后果没?这是危及他乌纱帽的事,你把他逼急了,你以为你还有好日子过吗?你不为你自己想,难道就不为你父亲想想?”
“我才不怕他呢!”卢沧舟向来不吃硬,他想说周功航要是不给他好日子,他也不会给他好日子。可看到唐雨晨脸色阴沉下来,他只好忍住了气,说:“好吧,只要你们断绝关系,我保证不跟踪、偷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