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从窗外拍摄的缘故,照片有点儿模糊。唐雨晨一张一张地翻看这些照片,手微微地颤抖。
·1·
晚上七点多,周功航先和唐雨晨到一家饭店吃饭,之后,两人驱车到宁湾宾馆开房。
一进门,唐雨晨就倒在周功航的怀里。周功航吻了她,说:“宝贝,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一条金项链。这是一条镂花的金项链,中间还缀着一颗宝石。
“这是我出差到北京专门给你买的,喜欢吗?”周功航边把项链给唐雨晨戴上,边说。
“当然喜欢了,只是要好多钱吧?”唐雨晨说。
“别管多少钱,只要你喜欢,只要你戴着漂亮就行!”周功航说着,抱起唐雨晨滚到了床上……
完事后,周功航说:“冯雄俊那边,我已经开始和他兜圈子,你可要尽快想办法找资金。”
唐雨晨说:“我开公司刚上手,认识的朋友还不多,银行方面又没熟人,一下子很难筹到钱。你有没有办法呢?”
周功航说:“生意场上的事,我不能插手,否则会引人注意,对我不利,这点你应该明白!要不,我看你还是打消那个想法吧。”
唐雨晨嘟嘟嘴,撒娇说:“你答应过人家的事,怎么又变卦了呢?还是先拖着他吧,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周功航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笑笑说:“好吧,就依你吧!”
从宾馆出来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尽管夜色朦胧,唐雨晨和周功航还是戴上了墨镜,怕被熟人看到。
两人手挽着手,说着情话,下到二楼楼梯时,卢沧舟和几个朋友正好上楼。唐雨晨只顾和周功航说话,没有注意到卢沧舟,卢沧舟却听到了唐雨晨的声音。
待他的朋友上去后,他追了出来,大喊道:“雨晨,雨晨!”
唐雨晨一听到卢沧舟的声音,心里一惊,挽着周功航的手,快步走向停车场。卢沧舟跑上来,拦在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雨晨,刚才我叫你,你干吗不理我?”
唐雨晨想,自己戴着墨镜,卢沧舟不可能认出她,因此,她干脆沉默不语,想让卢沧舟以为他认错人了。可卢沧舟不依不饶,拦住她和周功航,不让他们走。
周功航生气地说:“小伙子,我们不认识你,别不识趣!”
说着,他推了卢沧舟一把。卢沧舟看不下去唐雨晨和他十分亲昵的样子,气得也猛推了周功航一把,大声说:“滚开,不许你碰雨晨!”
周功航身子一倾,差点儿被推倒,墨镜掉到了地上。
卢沧舟看清了他的模样,转头吃惊地问唐雨晨:“雨晨,你干吗和他那么亲近?”
唐雨晨再也忍不住了,摘下墨镜,砸向卢沧舟,大吼道:“卢沧舟,你给我滚开!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
卢沧舟被墨镜砸到眼睛上,痛得捂着眼睛,呻吟个不停。唐雨晨趁机挽着周功航的手迅速钻进车子里,绝尘而去。
车子上了马路后,唐雨晨怯怯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无赖,冒犯你了!”
周功航扬了扬手,说:“没事了,下次咱们注意点儿就是了。”
唐雨晨还想告诉他卢沧舟对她死缠烂打的事,周功航却阻止了她,说:“不要说了,我说过,我不管过去你爱过谁,有谁追求过你,只要你从今后属于我就行了!”
唐雨晨只好默不做声,心里却万分担忧,生怕卢沧舟得罪了周功航,同时又觉得被卢沧舟看到她和周功航在一起,今后不好面对他,在他面前会很没面子。
次日早上,唐雨晨还在半路上,公司员工就打来电话说,公司有人在打架、闹事。唐雨晨加快车速,飞一般地往公司赶。
她匆匆走进办公室,只见周进和卢沧舟被员工拉开,两人衣服凌乱,脸上怒气未消,瞪着大眼,互相敌视着对方。
周进见到唐雨晨,气呼呼地说:“唐总,这个人擅自闯进咱们的公司,态度非常蛮横!”
卢沧舟乜斜地瞟了周进一眼,不屑地说:“你算老几?乡巴佬!”
周进气又上来了,挣扎着欲冲过去。几名员工将他死死拉住。
唐雨晨怒吼道:“都给我闭嘴!”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唐雨晨随后把卢沧舟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卢沧舟一进来,脸上的怒气、乖戾气瞬间消除,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与失望。他问道:“雨晨,你跟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雨晨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不敢正视他,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和你根本不可能走到一块儿,你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这个问题,你不要再追问了,好吗?”
卢沧舟说:“雨晨,在我心目中,你是个好女孩儿,自从在酒吧见到你,我就一直这么认为,将来我也将这么认为。不管你有多讨厌我,也不管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我都不希望你放纵自己,糟践自己。”
卢沧舟的一番话,使唐雨晨感到很难堪。但她不能承认自己与周功航的暧昧关系,那样她将更没面子,更加狼狈。因此,她用冰冷的语气说:“我说过,你不必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事,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我们之间没什么。”
“雨晨,你就别瞒我了!”卢沧舟说,“他的身份我是知道的,我真心希望你远离像他这样在官场混的人。”
“你知道他是谁?”唐雨晨吃惊地问道。
卢沧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唐雨晨脸上显现出尴尬的神色,说:“你帮过我的忙没错,但是,我也跟你声明过,你帮过我的忙,不能跟感情扯上关系,这一点,你是答应过我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希望你不要再调查我的私事,耽误我的时间,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卢沧舟见唐雨晨态度如此冷淡,不禁红了眼圈,叹息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只要你做事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唐雨晨没有拦他,想着他刚才红着眼圈的样子,看着他的背影,心弦微微地颤动着。
唐雨晨随后把周进叫进来,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
周进跷着腿,坐在唐雨晨对面的沙发上,说:“他一进来二话不说,就要往你办公室里冲。我问他找谁,干什么的,他不理我。我便拦住他,就这样打了起来。”
唐雨晨说:“你拦住他没错,可你要注意态度和言语啊。万一是公司的顾客,不把人家吓跑才怪!”
周进瞥了唐雨晨一眼,略带不满地说:“他那么冲的态度,我凭什么对他好言好语?雨晨,那人是谁?他这么急着找你有什么事?”
“别问他是谁,这些不是你应该关心的,说说你昨晚的应酬情况吧,那笔业务拿下了没有?”唐雨晨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计较,便转移了话题说。
周进低下了头,说:“没有!”
唐雨晨心头一紧,果然不出所料,这笔单子可能要丢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以后注意点儿就是了!”唐雨晨轻轻叹了口气说。
周进刚出去不久,苏华强和林况忠就敲门进来。林况忠气愤地说:“唐总,昨晚周主任在饭桌上没喝几杯酒,就冲客户发酒疯,这笔业务可能没戏了!”
唐雨晨不由得心一沉,暗暗责怪周进坏了好事。大学时,周进经常和宿舍的哥们儿出去喝酒,唐雨晨以为他酒量应该不错,没想到,他却如此窝囊!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太忙,抽不出时间去应酬。”唐雨晨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说,“你再约一下,看能否再把对方约出来!”
对方是一家房地产公司,老总名叫梁浩安。林况忠便又给梁浩安打了个电话,梁浩安却始终不接。唐雨晨让林况忠把梁浩安的名片给她,她用自己的办公电话拨打。电话打通后,唐雨晨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笑着赔礼说:“昨晚,我有事没能去陪梁总喝酒,多有得罪,今晚想请您赏个脸,咱们俩好好喝几杯,不知您能否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大概是对唐雨晨这个女老总感到意外,大概是被唐雨晨银铃般的笑声吸引,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梁浩安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唐雨晨不由得松了口气,林况忠和苏华强听了,也露出了笑容。
·2·
梁浩安50多岁,一米七的个子,头发花白,脸色红润,微胖。许是应酬多、喝酒多的缘故,他腆着个大肚子。
晚上七点多,豪味酒家一个包厢里,互相交换了名片,梁浩安盯着唐雨晨,恭维地说:“想不到唐总如此年轻、漂亮,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唐雨晨微笑着说:“哪里,哪里,我们这是小打小闹,梁总生意做得那么大,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还请梁总多多指教、关照!”
酒菜上齐后,唐雨晨先举杯说:“梁总,我先敬您一杯,对昨晚我们的失礼表示歉意!”
说完,唐雨晨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梁浩安看着她喝完酒,却不端杯,说:“我抽烟,你不见怪吧?”
唐雨晨见梁浩安不端杯,心里有点儿失望,却不动声色,说:“当然可以!”
梁浩安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喷出的烟雾缭绕在他眼前。这时,只见他右手夹着烟,左手端起酒杯,嗞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杯酒吸进肚子里,不滴不漏,干净利落。唐雨晨见他这般喝酒的架势,深知他是个“酒坛高手”,心里暗暗发憷,生怕自己的酒量敌不过他,出洋相。
一杯酒下肚,梁浩安夹吃了口菜,慢条斯理地问道:“小唐,看你年龄和我女儿差不多,却拥有自己的公司,实在了不起。我女儿只知道玩,不思进取,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溺爱她,害了她啊!”
唐雨晨宽慰他说:“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性格和人生经历当然也不一样,不能拿同一个标准去衡量不同的人。您女儿必定有她的优点,再说,开公司又不是什么难事,或许她的兴趣不在商业。”
梁浩安点点头,微笑着说:“没错!”
一旁的服务员在他们喝完酒时,早已将酒杯满上。梁浩安端起酒杯,向唐雨晨示意了一下,又是“嗞”的一声,将酒吸进肚子里。唐雨晨也赶紧端杯见底。
旁边的林况忠见他俩迟迟没有谈到业务的事,赶紧插嘴说:“梁总,我们公司虽然刚成立不久,但我们唐总对产品质量非常重视,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梁浩安对林况忠的话,充耳不闻,只顾自个儿抽着烟。林况忠还想继续说下去,唐雨晨赶紧打眼色制止了他。林况忠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一下子涨红了脸。气氛有点儿尴尬,梁浩安却仍悠然地抽着烟。
唐雨晨对梁浩安的沉稳冷静暗暗佩服。她虽然在商场混的时间不长,但阅人不少。有的人一上酒桌就急于谈业务,一心只想把生意做成,这样急于求成的人往往给人以唯利是图的感觉,酒再好也很难喝得痛快。
精明的商人在酒桌上很少谈正事,而是在觥筹交错中交换思想、沟通看法、拉近感情,只有这样才能建立起长期的合作关系,生意才能做得长久。梁浩安在这方面把握得很好,而且他有一点令唐雨晨佩服:他不像一些好色之徒那样,用色迷迷的眼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脸蛋儿上、胸脯上徘徊,也不在酒桌上满口黄色笑话。
沉默了一会儿,唐雨晨说:“梁总,您生意做得这么大,应酬又多,得防高血压啊!我父亲跟您年纪差不多,平时沾酒多一点点,血压就会升高。”
“你说的没错!”梁浩安来了兴趣说,“高血压一直是我非常担心的问题。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量一次血压,所幸到目前为止,还没犯过这毛病。我既好酒,也好茶,茶能降压,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我的血压很正常。”
随后,梁浩安跟唐雨晨大谈茶道,唐雨晨对茶道知道不多,只是静静地听他讲述。
不知不觉间,两瓶名酒已经见底。唐雨晨让服务员再拿一瓶上来,却被梁浩安制止了。他说:“小唐,今晚我跟你喝得很投缘,聊得很投机。咱们俩的心意相通就行了,不必再用酒精来考验对方。咱们点到为止,多吃点儿菜吧。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在商场打拼也不容易,别伤了身体。你的路还很长呢!”
梁浩安的话说到唐雨晨的心坎上了,她感动得有泪水喷涌的冲动。喝了这么多酒,唐雨晨见过的大多数人要么是酒鬼,要么是色鬼,要么是财奴,一上酒桌就恨不得早点儿把她灌醉,早点儿达到他们的目的,极少有为她着想之人。相比之下,梁浩安可谓酒场上的君子,对饮酒和饮酒之人把握得毫厘不差,无怪乎他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谢谢梁总的理解和关心,那咱们就多吃点儿饭菜吧!”唐雨晨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
梁浩安点点头。
饭上来后,唐雨晨和梁浩安边吃边聊。
她说:“梁总善解人意,为人着想,必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还有好儿子,我父母还健在!”梁浩安笑呵呵地说。
“哦,家有一老,胜过一宝,梁总,您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梁浩安感慨地说,“父母辛辛苦苦把我们养大成人,不知流了多少血汗。当我们成家立业时,他们却已老去,有的甚至已经不在人间,给儿女留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尽遗憾。每当想到这些,我都提醒自己,不论多忙,都要抽出时间陪陪父母,孝敬孝敬他们。”
听完梁浩安的这一番话,唐雨晨红了眼圈说:“梁总,您这么一说,真让我感到惭愧。我出来工作,远离父母,每年难得回家孝敬父母一次,真对不起他们二老。”
“你也不要太难过。”梁浩安说,“孝敬父母不一定天天守在他们身边,抽空打个电话问候他们也可以。虽然只是几句话,但他们听了,心里热乎着呢!”
“也是,梁总可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唐雨晨适时恭维说,“改天我再去您家看望二老。”
“那就有劳你费心了!”梁浩安说。
从饭店里出来时,已快九点。临别时,梁浩安说:“小唐,有句话我本不该说,但还是忍不住要说。今晚的酒,我喝得很痛快,你为人处世很不错,给我印象很好。昨晚那个姓周的小伙子,不是我故意贬低他,他连最起码的礼貌常识都不懂,根本就不配当你的办公室主任。你怎么会录用他这样的人呢?”
“哦,此话怎讲?”唐雨晨大为吃惊。周进在大学时,常常带一帮兄弟去拼酒,是个豪爽之人,口才也不会太差,怎么会给梁浩安留下那么差的印象呢?
“他呀,连敬酒的基本常识都不懂,向我敬酒时,把酒杯举得比我还高,怎么说毕竟我也比他大几十岁啊。而且,他的嗓门特大,像只公鸭,酒量不行,还逞强!和这样的人喝酒,真是扫兴!”
听了梁浩安的话,唐雨晨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学时,周进学习成绩好,人长得又帅,别提当时自己有多爱恋他。可没想到,他只不过徒有其表,中看不中用。
唐雨晨强装笑容说:“可能他刚进入社会不久,历练还不够,请梁总多多见谅!”
·3·
三天后,唐雨晨亲自到梁浩安办公室签了合同。在梁浩安的办公桌上,唐雨晨意外地看到冯雄俊的名片。梁浩安说:“要不是你亲自出马,我很可能就跟雄俊公司合作了,他们公司老总冯雄俊也是个能喝得来、谈得来的人。”
唐雨晨说:“谢谢梁总的关照。不过我有个要求,要是冯总问起此事,您可不要说出我的名字。”
“为什么呀?”梁浩安说。
唐雨晨迟疑了一下说:“我原先就在雄俊公司工作过。”
“难怪呢!”梁浩安呵呵一笑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员工另起炉灶也很正常。不过,既然你提出了这个要求,那我就当一回保密员吧!”
唐雨晨说:“那就谢谢您了!”
应酬完,回到公司,一走进办公室,唐雨晨就见周进在电脑上玩游戏,竟然入迷到连她进来都不知道的地步。唐雨晨不由得皱起眉头,干咳了几声,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周进这才惊醒过来,尾随唐雨晨,进了办公室,挠了挠头,嬉皮笑脸地说:“唐总,刚才没事做,才玩玩游戏!”
唐雨晨瞧都不瞧他一眼,板起脸说:“这里可是公司,不是游戏厅。你身为办公室主任,却带头玩游戏,像什么样?”
周进讨好地说:“是,是,是,雨晨,我以后不玩就是了。”
“不要叫我雨晨!”唐雨晨说,“我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否则我只能按公司的规定处理。”
周进连连点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况忠走进来问道:“唐总,那笔业务有结果了吗?”
唐雨晨从包里拿出合同,扔在办公桌上,说:“合同已经签了!”
林况忠激动地说:“谢谢唐总!”
随后,他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唐雨晨说:“有什么话,你就大胆地说吧!”
林况忠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周主任和苏主管今天早上吵架了!”
“他们为什么吵架?”唐雨晨吃惊地问。
林况忠说:“今天早上,一名客户让我过去谈业务,我便直接到他那里,没有先来公司。周主任说我迟到,要按公司规定扣我的钱。苏主管说,业务员外出谈业务,不算迟到。两人因此吵了起来。”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唐雨晨不禁来了气。周进进公司后,不但没做出什么成绩,反而不断给她添麻烦,太不像话了!
唐雨晨把周进叫了进来,阴着脸说:“周进,你不要以为咱们俩是同学,就可以在公司目中无人,为所欲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干吗又无缘无故冲我发火?”
“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你今天早上干吗了?”
“是不是林况忠告的状?等下我找他算账!”
“你还找人家算账呢!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唐雨晨的声音大了起来,“你说说,你到我公司做出什么成绩了?业务员不需要坐班,随时可以出去谈业务,这一点你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无事生非,还跟苏主管吵架?”
“我无事生非?”周进也来了气,说,“谁知道他是不是去谈业务?哪儿有客户一大早就叫业务员去谈业务的?他分明是睡懒觉才来那么晚。这还不算迟到?如果每个业务员都像他那样,天天一大早就去谈业务,那他们是不是每天都不用来公司报到了?我这么做,不也是为公司好嘛。”
“就算你对,你也不应该和苏主管吵架啊。”
“算了,算了,反正在你眼中,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算我错了行不行?”周进的声音再次提高。
唐雨晨长长舒了口气,压了压心中的怒气,和气地说:“不要争了,这事儿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能全怪你们!”
说完,她把苏华强叫了进来,自责地说:“苏主管,今天早上的事,我先向您道歉,是我管理不到位,使你和周主任闹了矛盾。从今天以后,业务员的考勤就由你来负责。”
苏华强微笑着说:“唐总,我和周主任之间没什么,男人嘛,难免火气大了点儿。你说是吗,周主任?”
周进冷冷地看了苏华强一眼,点点头。周进的表情,唐雨晨全看在眼里。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暗暗责怪周进:人家苏主管都那么大气地向你示好,你却不买人家的账,未免太小气了!
周进的态度让苏华强感到有点儿失面子,他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周进这时才冷冷地说:“你这是架空我呢?”
“这怎么是架空你呢?”唐雨晨没好气地说,“我这是避免你们的职责冲突。”
“唐雨晨!”周进阴着脸说,“没错,我是你的员工。你聘用我,我很感激,但我是个堂堂男子汉,有自己的尊严。如果你觉得我不合格,你可以解聘我,我没意见,但你用不着这样捉弄我!”
唐雨晨听了周进的话,心里很生气,却又不好发作,只好解释说:“你知道公司靠什么生存吗?靠业务!没有业务可做,我只能关门!要想有业务做,必须发动业务员到外面拉业务。业务员的收入主要靠提成,他们如果偷懒,就没钱可赚。苏华强是主管,我把业务员的考勤交给他管理,是考虑到他跟业务员沟通较多,对每个业务员都很了解,业务员是否偷懒,他心里都有数。这怎么说是架空你的权力呢?你是我同学,不管论公还是论私,我都希望你留在我的公司,认认真真地、脚踏实地地做出成绩!”
唐雨晨在情在理的一番话,使周进的怒气消除了许多。他低声向唐雨晨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转身出去了。
唐雨晨泡了一壶茶,喝了几口,稳定了一下情绪,理了理思绪,然后把王桃茂叫了进来,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桃茂并不回答,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递给唐雨晨。照片全是冯雄俊和李露在房内拥抱、亲吻的画面。许是从窗外拍摄的缘故,照片有点儿模糊。唐雨晨一张一张地翻看这些照片,手微微地颤抖着。她依然深爱着冯雄俊,见不得他和别的女人亲密的样子;她同时也恨冯雄俊,想起被出卖的经历,她心中就有烈火在燃烧!
“很好!”唐雨晨把照片递还给王桃茂,说,“你把这些照片送给黄虹丽,向她讨赏去!”
“好的!”王桃茂接过照片,朝唐雨晨投来疑惑的一瞥,随即迅速闪开。
“事成之后,我还会重重奖励你的。你不要问为什么,尽管按我的吩咐去办就是了!”王桃茂的眼神逃不过唐雨晨的目光。
“行,唐总,要是没事,我先出去了?”王桃茂说。
唐雨晨点点头,仿佛看到黄虹丽看到照片时勃然大怒的表情,又仿佛看到冯雄俊夫妻大吵的场面,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4·
黄虹丽经常去美幻美容院做美容。这天早上十点多,她做完美容,刚走出美容院大门,已等候多时的王桃茂就迎上来,拦住她,说:“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您需要私家侦探服务吗?”
黄虹丽看了看这名理着平头、中等身材的男子,警觉地摇摇头,说:“不需要!”
说完,她绕过王桃茂就要走。王桃茂快走几步,再次将她拦住,说:“您先不要急于做决定,先看看这些照片吧!”
说完,他把一沓照片递给黄虹丽。黄虹丽瞟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照片,心里一震,不由得伸手接过所有的照片,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我已经说过,我是私家侦探!”王桃茂微笑着说,“您先欣赏这些照片再作决定,过一段时间,咱们再联系!”
说完,王桃茂转身就走。
黄虹丽看看照片,又看看王桃茂的背影,脸色刷地变得青紫,只觉天旋地转,差点儿晕倒。
冯雄俊又丢了单子,心里窝着火,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抽闷烟。他已经记不清,这是雄俊公司第几次丢单子了,而且,丢单子的情形还很相似,明明都快要签合同了,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这次,他亲自出马,与梁浩安喝了酒,聊得很投机,本以为这笔生意必定到手,可最终仍丢了。对方还不肯透露抢单的人是谁,这让他冯雄俊输得不明不白!
对手会不会又是那家新开的鑫生公司呢?那家公司的老总又是谁呢?他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频频抢走自己的业务呢?冯雄俊吐了几个烟圈儿,满脑子的疑问。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冯雄俊拿起来一看,是黄虹丽打的,她必定又是唠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冯雄俊挂断了她的电话。隔了一会儿,黄虹丽又拨通了他的电话。这次,他接了,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你在哪里?干吗不接我的电话?”黄虹丽的声音很低沉。
“在公司,我忙着呢,你有什么事?”
黄虹丽沉默不语。
“无聊!”冯雄俊咕哝着挂了电话。
晚上九点多,冯雄俊拖着疲惫的双腿迈进家门时,黄虹丽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冯雄俊进来时,她看都不看他一眼。
“谁又惹我的老婆大人生气了?”冯雄俊把背包丢到茶几上,坐在黄虹丽旁边说:“良良睡着了没?”
黄虹丽并不作答,啪的一声把那沓照片丢到茶几上。冯雄俊捡起照片,逐一翻看。他才看了两张,心里一阵冰凉,不想再翻下去,啪的一声丢回到茶几上,镇定地问道:“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你自己说是哪里来的?”黄虹丽反问道。
冯雄俊猜想黄虹丽不会雇人暗中偷拍他。此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照片上的画面是真实的,他知道承认的后果有多严重!
“你有完没完!”冯雄俊大声吼了一句后,朝儿子的房门看了看,怕吵醒儿子,便把声音压低,不满地说,“现在公司频频丢了单子,我整天为这事儿焦头烂额,你却对我疑神疑鬼。我忙一整天了,你让我有个好心情,好好休息一下行不?”
“我让你好好休息,那谁让我好好休息呢?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呢?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我呢?现在的电脑技术那么发达,什么照片都可能合成。你有没有亲眼看见?你到底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这些来历不明、乱七八糟的照片?”
“我很想相信你,可是,可是你看看这些照片,你到底要我怎么相信你?”黄虹丽终于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唉!”冯雄俊双头抱头,痛苦地说,“为什么呢?为什么做一个男人这么辛苦呢?我把存款都给了你,公司也给了你,你还是不相信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博得你的信任!”
黄虹丽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眼泪,问道:“冯雄俊,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照片上的事是不是真的?我仔细研究过了,电脑不可能合成那么真实的照片!”
冯雄俊猛地抬起头,泪光闪闪地说:“虹丽,我真的很累了!如果离婚,我将一无所有,我会把自己的前途毁于一旦吗?我对你如何你应该知道,我对儿子如何你也应该知道,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全是为了你和儿子吗?生意场上,竞争对手很多,为了抢到生意,他们什么坏主意都能想得出来。最近,家具公司那边频频丢单子,我这几天,都在为这事儿吃不下睡不香。这些照片说不定是他们干的,你如果真相信,岂不上了他们的当?”
黄虹丽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是把你看得紧要才追问你。”随后,她把这些照片的来历告诉了冯雄俊。
冯雄俊心里一惊,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暗中偷拍他,跟他作对。没错,这些照片是他与李露幽会的真实照片。
在得知照片的来源之前,他猜测是黄虹丽派人偷拍他。真是这样,那他就无路可走,只有承认,并哀求她原谅。现在黄虹丽说出了真相,他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知道这场危机即将过去。但是事情还没完,到底是谁暗中跟他作对,他还没弄清楚,敌人仍在暗处威胁着他。
“虹丽,我是你丈夫,你怎么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的照片,也不相信我呢?社会那么复杂,商场险恶,你一味胡搅蛮缠,岂不中了别人的奸计?对方明明是想用这种方法拖累我以达到搞垮公司的目的,你怎么就不仔细想想呢?”
“我现在只要你回答我一句话,照片上的画面是不是真的?”黄虹丽直逼着冯雄俊的眼睛说。
“不是,我早就说过了,现在电脑技术那么发达,什么照片都能合成。你要是不信,我找人合成像这样真实的照片给你看!”
“行了,我相信你!”黄虹丽说,“但是,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要是让我查到,你真的和那狐狸精来往,我绝不饶恕你!”
“唉,你的疑心太重了!有些事,你越是怀疑,它就越像。我希望你全部打消对我的怀疑,把咱们这个家管好,给良良创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冯雄俊语重心长地说。
“我当然是为良良着想才把你看得紧。要不是为了儿子,我才懒得管你在外面有没有女人!你要是嫌弃我,咱们就离婚。爱和我过日子就过,不过就拉倒,谁怕谁?”
“你看看,你又来了,女人真难伺候!”
“行,照片的事就此打住!”黄虹丽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说,“你刚才不是说家具公司那边最近不怎么顺吗?到底怎么回事?”
“你管完私事,又要管公事,真不愧是大总管啊!”冯雄俊挨过来搂着黄虹丽说,“最近家具公司老是被别人抢走单子,业务下滑得很厉害,要不是有门市部撑着,可就要倒闭了。真不知道是谁那么厉害,频频把我们口中的肥肉抢走!”
“会不会是照片事件幕后指使人干的?你最近有没有得罪别人?”黄虹丽警觉地问道。
“怎么说呢,生意场上,你抢走了别人的生意就算是得罪了。这其实也很正常,以前咱们也抢过别人的生意。但是,对方要是卷入到家庭,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报复,那就太不应该了。这可是违法的事情,要是让我查出来,我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可。不管怎样,你要小心点儿,以后不要随便相信别人的话。那人要是再找你,你马上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总之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不要轻信别人!”
“难道你真的和那狐狸精搅在一块儿了,也要我站在你这边?哼!”黄虹丽边说,边倒在冯雄俊的怀里。
冯雄俊使劲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你呀,一切都好,就是疑心太重!”
黄虹丽被捏得鼻子发痒,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冯雄俊被喷了一身的吐沫,嗔怪地说:“你看你,又不知道在想哪个汉子了!”
“冯雄俊,你敢反咬我一口?”黄虹丽把手伸到他的腋窝下,使劲挠了几下。冯雄俊被逗得哎呀一声叫了起来,说:“别闹了,小心吵醒了良良,早点儿休息吧,我快累瘫了!”
·5·
鑫生公司在唐雨晨的用心打理下,生意越来越红火。唐雨晨感到只有一辆车已经不够用,这辆车就是卢沧舟赔给她的那辆,她平时上下班、出门办事都开着。以前业务少的时候,她亲自出马开车去见客户、签单,现在业务多了,业务员去签单或收款时,大都挤公交车或打车,很不安全。公司有急事时,员工打车也不方便。思量再三,唐雨晨决定买一辆车!
想来想去,她让卢沧舟陪自己去买。卢沧舟玩过的车不少,对车的性价比比较了解。
卢沧舟接到唐雨晨的电话,很是意外,但是想起那天亲眼看到她和周功航手挽手走在一起的情景,他心里就不好受,于是不冷不热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唐雨晨猜透了他的心思说:“公司想买辆车,我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车性价比比较高,你对车比我了解得多,我想请你陪我去买,帮我挑选挑选。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
唐雨晨平时很少主动给卢沧舟打电话,对他的态度也不是很好,今天却很客气地请他帮忙买车,他有种被重视的感觉,便爽快地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卢沧舟开着他的宝马车来接唐雨晨。一路上,他问唐雨晨:“你对车子有什么要求?”
唐雨晨说:“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价格在25万元左右,你帮我参考参考吧!”
“25万元的预算,我觉得还是买日系车较好。日系车较省油,发动机较耐用,外观也豪华,去参加会议或接待客户都有面子。”
“你的建议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咱们就先去看看日系车吧!”
过了一会儿,卢沧舟和唐雨晨驱车来到了驰骋汽车广场。一名女销售员满脸微笑地把他们引到汽车展区。唐雨晨转了一圈后,把目光定在本田和丰田车上。销售员陪她试驾了一辆本田雅阁和一辆丰田卡罗拉,她均感觉不错,一时拿不定主意。
卢沧舟说:“卡罗拉较为经济实用,本田雅阁要豪华舒适些,比较适合商务。”
唐雨晨思量再三后,感觉不错,最终定了一辆本田车。
从汽车广场出来时,已是十二点多。
“雨晨,咱们去吃午饭吧,我请客!”卢沧舟说。
“可以是可以,但得有个条件,就是必须由我请客。你帮我选车,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请我?”
“雨晨,你跟我就不要那么客气了,谁请不都一样?”卢沧舟又给唐雨晨投来深情的目光。唐雨晨赶紧避开了,说:“你答应就去,不答应就算了。”
“好吧,我的唐总,今天你就好好请我吃一顿吧!”
几分钟后,卢沧舟驱车来到佳味饭店。两人下车,刚走近饭店门口,就见几名中年男子从里面迎面走来。卢沧舟瞟了那几名男子一眼,朝其中一名中等身材、微胖、脸色红润的男子喊了一声“爸爸”。
他正是卢沧舟的父亲卢恩泰,刚和生意场上的朋友应酬出来。
“沧舟,是你啊,来吃饭吗?怎么这么晚!”卢恩泰说。
“我陪朋友去买车,刚从汽车广场出来。”卢沧舟说。
随后,他把唐雨晨介绍给卢恩泰:“这是我朋友唐雨晨,前段时间,她卖过家具给咱们的。”
“伯父您好!”唐雨晨赶紧向卢恩泰问好。
卢恩泰早就注意到了唐雨晨,以为是儿子的女朋友,笑眯眯地说:“小唐不简单,这么年轻就自己开公司。沧舟这孩子从小贪玩,你可帮我把他看紧点儿。”
“爸,你说什么呀?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卢沧舟看见唐雨晨垂手低头的尴尬样子,赶紧阻止他父亲继续说下去。
卢恩泰似乎对唐雨晨很满意,仍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她。和卢恩泰一同走出来的几名男子插嘴说:“老卢,这是你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吧?你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一个相貌堂堂的儿子和这么一个漂亮的儿媳妇!”
卢恩泰更高兴地又看了唐雨晨一眼,再转头对卢沧舟说:“你们俩赶快去吃饭吧,别饿坏肚子了!”
卢沧舟赶紧和唐雨晨逃也似的,快步走进饭店,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服务员跟着递过来菜单,唐雨晨让卢沧舟点。卢沧舟点了酸菜鱼、辣子鸡、炒白菜、排骨汤各一份。
待服务员收走了菜单,卢沧舟说:“雨晨,我父亲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刚才的事你不要见怪!”
唐雨晨扑哧笑了起来说:“我是那么小气、斤斤计较的人吗?”
卢沧舟也笑了笑说:“你不是,不过也难说,有时候你也很小气,爱发脾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没有脾气的人,是软弱、缺乏个性的人!”
“雨晨,”卢沧舟收起了笑容,十分认真地说:“那晚的事,虽然我有点儿唐突、鲁莽,但我是真心为你好,希望你不要陷入泥淖中。”
“看看,刚刚才说,你又来了?”唐雨晨说,“你要是再说这事儿,我可又要计较、发脾气了!”
“我才不怕你发脾气呢,你知道你发脾气的时候多可爱吗?我喜欢!”卢沧舟说,“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你开公司应酬多没错,但要知道钱是赚不完的,不管怎么样,一些做人的底线,我们还是要坚守的。我们不能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灵魂。”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们之间的来往也很少,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么复杂。”唐雨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避开卢沧舟的眼神说。她知道卢沧舟不较真便罢,一旦较真起来就没完没了,所以,她干脆向他撒谎。
“但愿如此!”卢沧舟说。
菜陆续上齐。卢沧舟本想要瓶红酒,唐雨晨拦住了,说是肚子很饿,填饱肚子就行了,等下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对了,雨晨,有件事想跟你说下。”卢沧舟夹吃了一口菜说,“我父亲想让我去读个mba,将来继承家业。你觉得我该去哪个国家读好?”
“你要去读mba?”唐雨晨有点儿吃惊。她一直以为卢沧舟是个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人,这样的人去读mba简直就是个特大新闻!
“是啊,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突然。”
“是有点儿突然,我年纪也不小了,再不读就耽误青春了。我父亲建议我去美国读,说美国的mba教育水平闻名世界。但我怕太难,读不下去。我想去英国读,去英国读个mba只需要一年时间。”
“要我选择,我将站在你父亲这边。你如果真想去读个mba,就要读个像样的,真真正正学到知识,而不是为了应付你父亲,去浪费金钱与时间。”
“可是,雨晨,我真舍不得离开你,我真的很害怕在我读书期间,你成了他人妻。你知道,我是很爱很爱你的。”
“你又来了!”这次唐雨晨并没有太大的反感与生气,也许是听到他要去读mba,她感到他并非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
“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我对你没有感觉。”唐雨晨说。
“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两人长期在一起,互相了解、关心,慢慢就可以培养出感情。”
“好了,咱们就不要争这个问题了。在我看来,有上进心是衡量好男人的标准之一,我衷心希望你早日学成归来。你什么时候出国?”
“还没确定具体时间!”
“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送你,怎么样?”
“那太好了!”卢沧舟高兴地说。
·6·
车子被提回来了!唐雨晨本想招聘个专职司机,可考虑到成本问题,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想从员工中挑选一名当兼职司机。
这天早上,她召开了全体员工会议。总结了上个月的工作,安排完本月的主要任务后,她扫视了一下全体员工,问道:“谁会开车?”
“我会!”周进第一个把手高高举起来。
唐雨晨再次扫视全场,发现只有周进一人举手。
“你拿到驾照了吗?”唐雨晨问道。
“拿到了!”
“是这样的,”唐雨晨说,“咱们公司近来业务很多,只有一辆车不够用,所以又购买了一辆。考虑到成本问题,我不打算招聘专职司机。这辆车以后就由你来开,你当兼职司机。”
员工听说公司买了新车,唧唧喳喳地小声议论着。
“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用车的条件。”唐雨晨说,“遇到非常紧急的情况,接待大客户,以及签合同、收货款等,可以使用公司的车。周主任,你就辛苦点儿,别的同事用车时,你要随叫随到,不能耽搁时间。”
“没问题!”周进听说把车交给他开,高兴得不得了。散会后,唐雨晨把周进带到写字楼的停车场,给了他一把钥匙,指着那辆锃亮的本田车,说:“就是这辆车,你平时要注意保养好!”
“放心吧,没问题的!”周进说完,就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发动车子,倒好车后,他飞一般地驱车上了马路,疾驰而去。唐雨晨在他车后大喊道:“周进,你不要把车开得那么快!”
周进哪里还能听得到!
事实证明,唐雨晨让周进兼职开车是错误之举。他经常找借口开车出去兜风,根本无心待在办公室。个别员工见状,还不到下班时间,就早早下了班。
一天下午,唐雨晨从外面办事回到公司,发现周进不在,员工也走了大半,而当时才四点多钟,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苏华强没走,在认真地统计着公司当月的业绩。
唐雨晨把他叫进自己的办公室,问道:“周主任呢,他去哪里了?还有其他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苏华强迟疑了一下,说:“唐总,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周主任的事情总是很多,他一走,其他人见没人管,也跟着走了。”
唐雨晨皱了皱眉头说:“你呢?干吗不管管?”
“那不是我的职权范围,我不好插手。”苏华强说。
“周主任到底去办什么事了?”
“这个我不清楚,他是开车去的。为了车的事,他昨天还跟一名业务员吵架了呢。”
“哦!”唐雨晨甚是惊讶,“为什么呢?”
“那名业务员拉了笔业务,想申请车去签合同,周主任却说他拉的业务太小,用不着申请车,让那名业务员挤公交去签。两人就吵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只要是签合同和收货款,都可以申请公司车去吗?”
“我也是这么跟周主任说的,但他根本不理睬,还说他是主任,不可能给一名业务员当司机!”
“岂有此理!”唐雨晨来了气,却又不好当着苏华强的面发作,说,“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苏华强刚出去,唐雨晨就给周进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干吗,周进支支吾吾地说:“我在外面办事!”
“在办什么事?”唐雨晨忍着怒火问道。
“我,我……”周进一下子答不上来,只好说:“事儿办完了,我现在马上回去!”
约二十分钟后,周进急匆匆地走进来,说:“唐总,找我有事吗?”
唐雨晨阴沉着脸,眼光直逼着他,问道:“你到底开车出去办什么事了?”
周进耷拉着脑袋,不敢正视唐雨晨,说:“我,我,我刚才没事做,就开车出去兜兜风,过过车瘾。我保证以后不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没事可做?你看看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你这一走,其他人都跟着走了。我这公司还像公司吗?要是有客人来访,看到我们这涣散的样子,还敢把生意交给我们去做吗?”
“那几个家伙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周进生气地说。
“他们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唐雨晨更生气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不以身作则,叫下属怎么信服你?”
“那,那就算我错了行不?我发誓不会有下次!”周进说。
“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了结。”唐雨晨说,“你擅自离岗,还公车私用,月底罚扣200元。你服不服?”
“罚就罚吧。你是老总,公司是你的,怎么说,怎么做,都随你了!”周进咕哝着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还有一件事!”唐雨晨把他叫住了,说,“我再向你强调一次,公司的车优先给业务员使用。只要是签合同和收货款,不管单子多大,都必须优先把车给他们使用,除非出了人命关天、危及公司生存的大事。”
“知道了,还有没有别的事?”周进有点儿不耐烦了。
“你不要怪我对你苛刻与严厉。管理公司,容不得丝毫懈怠。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要是带着这种散漫、目无纪律的作风,今后不论到哪里都会碰钉子。”
“行了,这些大道理我都知道。要是没事,我出去了?”周进说。
“那你忙去吧!”唐雨晨说。
看着周进的背影,唐雨晨心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周进本来是很有才华的人,只要他用点儿心思,改掉自己的小毛病,他在她公司完全大有作为,助她一臂之力。可他却屡屡犯错误,并不知悔改,继续这样下去,不但害了他自己,也害了公司。他毕竟是她同学,她又不好冲他发太大的火。
周进后脚刚迈出唐雨晨的办公室,王桃茂前脚就踏了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均互相点点头,当是打招呼了。
王桃茂随手把门关上,转身上前几步,坐在唐雨晨对面的沙发上说:“唐总,照片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冯雄俊和他老婆风平浪静。”
“这事儿你不要心急,冯雄俊老婆的醋坛子迟早会被打翻的。你看到的风平浪静,必定是风雨过后的风平浪静。关于照片,冯雄俊可能已经想到了对策,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办法我倒是想了很多个,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有好戏上演了。”王桃茂嘴角微微一笑说。
“那就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唐雨晨说,“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王桃茂汇报完事情的进展情况后,起身就要走。唐雨晨把他叫住了,说:“还有一件事,你找机会接近雄俊公司的人,多打听他们公司最近都跟什么人在谈业务,咱们要把他们的业务给夺过来。”
“这可是业务员的事!”王桃茂停住脚步说。
“什么业务员不业务员的,有业务公司才能发展壮大,不论是谁,只要能给我拉来业务,我都欢迎。当然了,你提供了信息,业务提成有你的一半。”
“那成!我就多多打探他们的消息,好歹我也是干业务出身的!”王桃茂说完,转身开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会计拿着一沓报销单据给唐雨晨审阅、签名。唐雨晨仔细翻看,其中汽车油费这项竟然有2000多元。她不禁皱了皱眉头,猜想应该是周进搞的鬼。单单公务用车,不可能烧这么多油,要么是周进开车出去兜风太多,要么他索取票据时起了贪念,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想到这里,她不禁对周进更加失望了。
放下报销单据,唐雨晨把苏华强叫了进来,说:“最近咱们的业务做得不错,但我觉得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挖掘。业务部是公司发展的先锋队,为了让你带好这支‘军队’,我想让你去学开车,以后公司的车就由你来开,车子主要服务业务部。”
“这,这不大合适吧,周主任同意了吗?他会不会有意见?”苏华强问道。
“别管他有没有意见!”唐雨晨说,“业务部对公司的发展至关重要,我希望你给我带出一支强大的业务队伍。”
“那,那学车的费用?”苏华强支支吾吾地说。
“这个你先个人垫着,拿到驾照后,再到财务部全额报销。”唐雨晨说。
“成,我这两天就去报名!”苏华强说。
·7·
开公司带给唐雨晨很大的成就感,但她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忙得像只陀螺,每天都是很晚才能回家,累得像一摊泥。身心的疲惫,使唐雨晨感到容颜老去很快。对着镜子,她看到自己的皮肤失去了光泽,眼睛也有了淡淡的黑圈,这对爱美的她来说,是件非常可怕与悲哀的事。为此,她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做一次美容。
下午刚好没有什么事,她自己一个人开车到红颜美容院做美容。这家美容院是市里的知名美容院之一,里面既有女性美容服务,也有男性美容服务。女性美容服务是真真正正做美容,男性美容服务要“复杂”些,除了做美容,还提供按摩之类的隐秘服务。美容院有三层楼,一、二楼为男士美容按摩会所,三楼才是女士美容中心。
一个小时后,唐雨晨做完美容,下到二楼楼梯口,看到一名女子很像郝琳。她停住脚步,定睛细看,只见这名女子径直走进了男士会所。唐雨晨越看她的身影,越觉得像郝琳,便跟上去。走到了男士会所门口,唐雨晨伸头往里望了一下,这时那名女子刚好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郝琳,真是你啊!”唐雨晨道。
郝琳却迅速转身,快步走进会所的一间包厢里。唐雨晨备感困惑:难道自己看错人了?不可能,她明明就是郝琳!可她为什么躲着自己呢?她又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呢?
唐雨晨越想越觉得蹊跷,便决定留在外边等她出来确认一下。过了好一会儿,郝琳才从会所出来,又和唐雨晨打了个照面。她转身还想走开,唐雨晨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她。
“走,咱们出去说!”唐雨晨更加困惑,猜测她应该遇到什么麻烦了。
郝琳弓着腰,站在那里不想走,唐雨晨却死死揪着她前行。僵持了一会儿,郝琳终于妥协,任由唐雨晨拉着她下楼去。一路上,她泪如泉涌。
出了美容院,上了唐雨晨的车,郝琳埋头抽泣起来。
“郝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唐雨晨关切地问道。
郝琳哽咽着说:“雨晨,我和他离婚了!”
“你是说,你和符安永离婚了?”唐雨晨很吃惊。
郝琳泪光闪闪地点点头。空气仿佛刹那间凝固了!唐雨晨原以为郝琳把富太太的地位看得很重要,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和符安永离婚,没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不和他好好谈谈?”
郝琳止住哭声,红肿着眼,说:“没用的,我劝过他很多次,他每次对我非打即骂。他家人起初站在我这边,也劝他不要胡作非为。后来,见劝他不听,便站到他那边,一家人攻击我,逼我搬,我只好和他离了。”
“孩子呢?判给你还是判给他?”
“孩子判给他,他们家人不让我见孩子。孩子那么小,他们怎么能这样呢?”提到孩子,郝琳又难过得泪如泉涌。
唐雨晨追问道:“所以你应聘到红颜美容院工作?”
“我也是没办法啊!”郝琳痛哭起来,说,“没错,我现在是个按摩女,你尽管嘲笑我,鄙视我啊,反正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完,她拉开车门,想出去。
唐雨晨把她按住,关上了车门,递给郝琳一张纸巾,咬了咬牙,目光诚恳地注视着郝琳,说:“我没有鄙视你,我也有我自己的痛苦,谁叫咱们是女人呢?”
说完,唐雨晨转头注视着前方,眼里涌出了泪水。想起自己被冯雄俊出卖,被符安永侮辱的事,她的心在滴血。
“你现在拥有自己的事业,顺风顺水的,能有什么痛苦?”郝琳抹了一把泪水说。
“你不知道,我在开公司前曾经经历过多大的耻辱!”唐雨晨恨恨地说。
随后,她把冯雄俊使计让符安永占有自己的事告诉了郝琳。郝琳听了,惊讶地张大嘴巴,好久才说:“这个畜生!”
“你跟他离婚是正确的,他这种人靠不住!”唐雨晨说,“但是,你不该去当按摩女。你这是作践自己,自甘堕落!”
“你以为我想吗?”郝琳的眼泪又流出来了,“自从离婚后,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我不敢告诉父母,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人安慰我,我整天像是行尸走肉。我没有工作经验,去人才市场找工作屡屡受挫,好几次,我都想一死了之。”
“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唐雨晨把思绪从痛苦的往事中拉回来,说,“你不能就这么沉沦下去,一定要坚强起来,活出自己的风采,让那个臭男人看看。”
“雨晨,我可没你那么坚强,你也知道我是个软弱之人,我真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家庭破裂了,孩子被人夺走了,我的心也碎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郝琳喃喃地说。
“不行,你不能这么消极地活着。你一定要振作起来,给背叛你、伤害你的男人反戈一击!”
“哼!”郝琳苦笑说,“就凭我,一个什么社会经验都没有的软弱女人?”
“只要你醒悟过来就不软弱了!”唐雨晨说,“你如果不嫌弃,就到我公司工作吧!”
郝琳擦干了眼泪,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雨晨,过去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夺走符安永心存愤恨,今天我才明白,你不是这样的人。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吃符安永那一套。真应了那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唐雨晨说,“你想好了没有?到底想不想到我公司工作?”
“我只怕我去你公司会坏了你的事,我什么都不懂!”郝琳说。
“那你是愿意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过来上班吧。对了,周进也在我公司工作呢,晚上咱们几个一起去吃饭!”唐雨晨说。
“哦!那你们?”周进应聘进公司的事,唐雨晨并没有告诉郝琳,因此她感到很吃惊。
“哼!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永远不可能回到过去。”唐雨晨边说边发动车子,掉转车头。
这时,一名男子搂着一名打扮花哨的女子,从红颜美容院里走出来。男子一边走,一边还捏女子的屁股。
当两人走过唐雨晨的车子时,唐雨晨不禁惊叫起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