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雄俊接过来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着:“露露,嫁给我吧,我真的很爱你,让我好好照顾你一生,好吗?”
“他总是揪着我不放!”李露说。
李露指的就是追求她的那个人。
冯雄俊叹息了一声说:“我也很爱你,但我无法给你名分。我说过,如果你想要名分,尽管去跟别人结婚,我不阻拦你。我愿意独自承受悲伤、痛苦。”
李露啵地在冯雄俊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人家只不过让你看看而已,你吃什么醋?快删掉吧。”
冯雄俊按了按键盘,把那人发来的短信全都删除掉了。李露这时又亲了冯雄俊一口,冯雄俊一把搂住她,她却挣脱出来,走到卧室门口。冯雄俊起身追过去,她又钻进了卧室。冯雄俊扑了进去……
·4·
卢沧舟给唐雨晨买了一辆同样型号、品牌的车。
这天早上,拿到车子后,唐雨晨气得火冒三丈。卢沧舟竟然在车内喷上了他的名字和一些情话。
唐雨晨砰的一声把车门重重地关上,冲卢沧舟发怒说:“谁要你在车内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得重新赔我一辆!”
卢沧舟嬉笑着说:“这辆的品牌和型号,跟你那辆可是完全一样的。你的要求我已经满足,你就是告到法院,我也不怕你!”
唐雨晨气得抡起粉拳,在他的肩膀上乱捶一通。卢沧舟抓住她的手,说:“雨晨,你不要老是把我拒于千里之外,好不好?”
“你这个垃圾,给我滚得越远越好!”唐雨晨甩开他怒骂道。
“你凭什么骂我垃圾?唐雨晨,你不要老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比你优秀的女孩儿多的是,别以为我多次求你,你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卢沧舟终于控制不住发怒了。
“没错,天底下有很多优秀的女孩儿,我早就跟你说过。是你自己犯贱来烦我,让我横竖都看不顺眼。”
“你!”卢沧舟被气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雨晨不理他,钻进车子,径直离去。卢沧舟气得在背后大喊道:“唐雨晨,你给我小心点儿,我绝对不放过你!”
唐雨晨来到公司,走进冯雄俊的办公室,看到他正拿着一份报纸,边看,边皱着眉头沉思。
周功航叫他留意这几天的报纸,但并没有说明留意什么,所以他只能根据报纸上的内容来判断。反复阅读,对比了前三天的报纸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一则拍卖公告上。一是因为三天的报纸都登了这则拍卖公告,二是因为拍卖的标的是土地。冯雄俊清楚地记得,那晚周功航跟他谈土地时,戛然而止,转移了话题。他猜测,周功航是建议他拍下这块土地。这块土地是市糖厂的,冯雄俊向朋友打听到,糖厂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债务缠身,走投无路才来卖土地抵债。
问题是,糖厂的土地是在郊区,冯雄俊不知道拍下来后能用来干什么,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下手,不想被套牢。可周功航是市规划局的局长,他要他留意这则拍卖广告,必定有目的。到底要不要拍下这块土地呢?冯雄俊一时犹豫不决。
唐雨晨见冯雄俊没意识到自己进来,便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拿起茶壶给他泡茶。冯雄俊这时才抬起头,说:“雨晨,你来了!”
唐雨晨说:“是啊,你看报纸看得那么投入,我进来了你都没有察觉,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商机了?”
冯雄俊放下报纸说:“哦,没有,我刚才看一篇社会新闻报道,看得入迷了。”
接着,他问唐雨晨:“那个家伙赔你车和手机了没?”
唐雨晨说:“赔了!”
接着,她把卢沧舟在新车内喷上他的名字的事告诉了冯雄俊。冯雄俊说:“这小子倒挺痴情的。”
唐雨晨说:“痴情什么呀?像他这种富家子弟,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拈花惹草,不是什么好东西!”
冯雄俊感叹说:“都是父母溺爱孩子的结果,将来我要严厉对待我的儿子,让他多吃点儿苦。”
唐雨晨给冯雄俊倒了一杯茶,说:“今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冯雄俊说:“重要的事倒是没有,不过有件事正要告诉你呢,我想提拔你为公司副总。”
唐雨晨赶紧摇摇头,说:“不行!我只不过会喝点儿酒罢了,哪儿有资格当副总?”
冯雄俊说:“雨晨,你就不要推辞了!喝酒也是种本事啊!在这次木材生意中,你的功劳最大,大家都有目共睹。我早就想提拔你了,这段时间杂事太多,才拖到今天。”
唐雨晨仍旧推辞说:“我不要当什么副总,我可不想别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唐雨晨指的是,别人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和冯雄俊有暧昧关系。这样的议论,她曾无意中听到,并且告诉过冯雄俊。冯雄俊却说,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斜,让她别在意。
冯雄俊说:“我主意已经定了,你就不要再推辞,下午开会我再宣布。”
唐雨晨知道冯雄俊说一不二的性格,只好不再说什么。
冯雄俊随后说:“雨晨,现在正好没事,咱俩出去兜兜风吧。”
唐雨晨想顺路到汽车装饰店把卢沧舟的名字涂掉,便答应了。
两人出来后,唐雨晨先将车开到公司附近的一家汽车装饰店,店主看了之后说:“车内喷了很多名字,要好长时间才能去掉,你明天再来取车,怎么样?”
冯雄俊替唐雨晨答应了,并预付了费用。老板随后给唐雨晨开了张单据。
唐雨晨收好单据后,上了冯雄俊的车,坐在前排副驾驶座。冯雄俊让她系好安全带后说:“郊区的空气清新,咱们到郊区兜一圈吧。”
唐雨晨说:“随你的便!”
不一会儿,冯雄俊驱车到了郊区。三转两转后,他来到了市糖厂。只见厂房已经半倒塌,里面杂草丛生。糖厂的左边有一个垃圾中转站,垃圾堆成了小山,蚊蝇乱飞;右边有一片小树林,一条柏油路从中穿过。
冯雄俊看了之后,不禁大为失望。这块土地这么偏僻,还挨着垃圾中转站,能做什么呢?有开发的价值吗?冯雄俊不禁满肚子疑问,怀疑周功航到底是不是暗示他看那则土地拍卖公告。
唐雨晨见他沉思的样子,说:“你怎么了?把车子开到这荒芜的地方,还心事重重?”
事情还没一点儿眉目,冯雄俊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因此,他说:“没什么,这里确实很荒芜,咱们走吧!”
说完,冯雄俊调转了车头。
车子上了公路后,冯雄俊看了看手表,说:“都十二点了,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唐雨晨说:“可以,你一说我就觉得肚子饿了。”
没过多久,两人又回到了市中心。
在华安路等绿灯的时候,唐雨晨看到黄虹丽和一个高个儿男人并排走在街上,一边还谈论着什么,黄虹丽还不时地露出笑容。
冯雄俊也看到了这一幕。那个男子是黄虹丽的同学,也是初恋情人,名叫马朝阳。黄虹丽的父母嫌弃马朝阳家庭贫困,硬是逼黄虹丽和他分了手。黄虹丽和冯雄俊谈恋爱的时候,曾告诉过冯雄俊,并给他看了马朝阳的照片。他们结婚时,马朝阳还来喝喜酒。
冯雄俊的心情很快平静下来,他知道,黄虹丽是个较传统、保守的女人,不会暗中做对不起他的事。而想到自己却暗中和李露来往,冯雄俊感到内疚。
唐雨晨不想插手冯雄俊夫妻的事,因此不想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他。而且,她猜测冯雄俊也已经看到,自己再说岂不是多嘴?
下午,冯雄俊宣布提拔唐雨晨为副总的时候,员工均小声议论纷纷,林淦则阴着脸,转头看着窗外。
·5·
冯雄俊怎么也想不通,周功航要他留意报纸到底目的何在?
那几天的报纸,他再三看了好多遍。除了那则拍卖公告,就没有其他任何信息涉及土地的了。
想来想去,为了稳妥起见,冯雄俊决定约周功航出来,探个究竟。
饭局定在宁湾宾馆附近的味隆饭店,环境也是很清幽。冯雄俊约了几次,才约到周功航。想到周功航上次说想和唐雨晨喝酒,冯雄俊把唐雨晨也给带上了。
七点多的时候,周功航才夹着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点完菜后,在等待菜上来的空隙,冯雄俊把服务员叫了进来,说:“你把这几天的报纸拿来我看看。”
周功航说:“生意人关心时事,是个不简单的生意人。”
唐雨晨插嘴说:“冯总几乎天天都看报纸呢。”
冯雄俊说:“看报纸有时会看到有用的信息,一则信息就是一个商机,错过了多可惜啊!但什么样的信息才是商机,有时候很难判断。”
说话间,服务员把报纸拿了进来。冯雄俊接过来,递给周功航说:“周局长,您高层建瓴,目光自然跟我的不一样。您先看。”
周功航并不推辞,说:“好,那我就先看看。”
在他看报纸的时候,唐雨晨不时地给他斟茶。
过了一会儿,周功航翻完了,把报纸递给冯雄俊,接着问唐雨晨:“小唐,你是哪里人?”
唐雨晨回答说:“西北!”
周功航接着问道:“来咱们市工作多久了?适应这里的环境吗?”
冯雄俊这时已经接过报纸,看到最上面的那张报纸的一角被折了起来。他将报纸竖起以挡住唐雨晨的视线,然后将被折的部分展开一看,上面登的正是那则拍卖公告。至此,冯雄俊已经确定,周功航就是暗示他拍下这块土地。
菜上齐后,冯雄俊说:“雨晨酒量不错,周局长您今天得见识一下。”
说完,他让服务员拿几瓶名酒上来。可周功航却阻止了他说:“不用喝那么好的酒,拿几瓶啤酒就行。”
冯雄俊还想坚持拿名酒,周功航把手一摆,说:“拿啤酒,就这么定了!”
冯雄俊不好再坚持。服务员走后,周功航说:“作为人民公仆,我们不能随意接受别人的约请大吃大喝,咱们一切从简。”
冯雄俊连连点头说:“是,是,是!”
不一会儿,服务员把酒拿上来,给三人倒满。周功航端起酒杯说:“我母亲住院期间,你们多次去看望,我心里很感激,我母亲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要我在适当的时候向你们表示感谢。今天,我就借这杯酒向两位表示感谢。”
冯雄俊和唐雨晨均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托着杯底,并将酒杯拿得比周功航低,以示尊敬。
干完了一杯子酒,三人吃了点儿菜。接着,冯雄俊和唐雨晨先后向周功航敬了酒。
几杯酒下肚,三人聊开了。周功航显得比较健谈,但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他问唐雨晨大学读的是什么专业,唐雨晨告诉他是外语后,他说:“去年,我去美国考察的时候,由于不懂英语,曾闹过笑话。当时我们住在纽约一家宾馆,晚上想看电视,却不懂怎么开,于是按了服务铃,把服务员叫了进来。我和另外一名同事年龄都较大,以前所学的英语都差不多忘光了。服务员进来后,我们没法儿跟他交流。突然,我想起英语中的‘open’是打开的意思,于是指着电视,大声说:‘open,open!’服务员却连连摇摇头,说:‘no,no。’后来,翻译进来后,我才知道‘open’是把电视机拆开的意思。”
唐雨晨听了,止不住笑了起来。
接着,唐雨晨也给周功航讲了个有关英语的笑话。那笑话的大概意思是这样的:一个非洲国家的总统乔治将去美国访问,为了能够用英语和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打招呼,该总统决定学点儿英语。翻译对他说:“您只须掌握这么几句英语就行了。您和克林顿总统见面的时候,就用‘howareyou(你好)’来问候他,他会回答您‘iamfine(我很好)’,这时,您只需要说‘metoo(我也是)’就行了,其余的就交给翻译吧。”乔治练习了几遍,很快就记住了。到了美国,当见到满脸微笑的克林顿时,该总统却把‘howareyou’说成了‘whoareyou(你是谁)’,克林顿感到很惊奇和意外,说‘iamhillary'shusband(我是希拉里的丈夫)’,该总统赶紧接着说“metoo”。
听了唐雨晨的笑话,周功航和冯雄俊均哈哈地开怀大笑起来。随后,周功航感慨地说:“社会发展很快,我们这些老古董跟不上时代了。”
冯雄俊赶紧给周功航倒满了酒,说:“来,来,咱们不能光说话。”
三人随后又干了一杯。
放下杯子后,周功航吃了点儿菜,接着语重心长地对冯雄俊说:“我虽不在商场,但根据跟一些成功商人打交道的经历,我觉得作为一个商人,必须具备两点。”
冯雄俊说:“是哪两点呢?周局长您说说看,让我们这些后辈学习学习。”
“第一点,必须要有当机立断的作风,不能优柔寡断。发现好的项目,要迅速行动,不可拖沓。商场如战场,机会稍纵即逝。”
冯雄俊一听到这里,不禁心里一震。周功航这不明摆着要他果断行事,拍下那块土地吗?
“第二点,”周功航接着说,“一定要讲信誉!信誉能够给你带来好口碑和长久的合作。合作是一种双赢,双方都要赢利。只要一方不讲信誉,合作必定失败,生意也就没法儿做成了。冯总,你说我这门外人说得对吗?”
冯雄俊哪有不明白他的意思的道理,连声说:“周局长说得很对!”
唐雨晨接过冯雄俊的话说:“周局长,您说的这两点,我们冯总都具备。冯总一旦发现商机,就会立即采取行动,绝不轻易放过。另外,冯总把信誉看得非常重要,他常常跟我们讲,他宁愿断了现金流,也不断感情流!不论情况多艰难,他都不会放弃朋友、合作伙伴。”
周功航点点头,称赞说:“没错,难怪冯总的生意越做越大。”
冯雄俊对唐雨晨的适时恭维很满意,朝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喝完酒临别时,周功航拍着冯雄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好好干,我看好你!”
回来的路上,冯雄俊一直沉默不语,仔细回想与周功航交往的经历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觉得,周功航之所以有意要跟他“合作”,可能是看他会做人。周功航母亲生病期间,他多次去看望,周功航多少有点儿感动。而且,他给周功航母亲红包时出手也大方,周功航应该对他有好感,觉得是可交往之人,于是才暗中向他透露商机。
“冯总,您在想什么呢?”唐雨晨见冯雄俊一直沉默着,忍不住问道。
“没想什么。”冯雄俊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雨晨,你觉得周局长这个人怎么样?”
唐雨晨说:“我觉得他是个挺风趣的人,而且平易近人,很慈祥。”
冯雄俊不禁暗暗叹了口气,想:“那只是表面现象,真正接触起来,谁知道会不会触到暗礁?”
·6·
冯雄俊虽然基本上确定,周功航确实是暗示他拍下糖厂的土地,可心里仍不大放心,他依旧搞不懂那块偏僻的土地有什么价值。
周六一大早,冯雄俊意外地接到周功航的电话。他问道:“冯总,今天早上有空不?咱们去健身,然后吃早餐。”
冯雄俊猜测周功航约他必定有事,于是爽快地答应了,并问他到哪里健身。周功航让他到中环大厦八楼的能量健身会所。
七点多钟,冯雄俊才到中环大厦,周功航就给他发来了短信,说他已经在能量健身会所了。
冯雄俊随后乘电梯上了八楼。
能量健身会所有几百平方米,分为健身区、休息室和换衣室。换衣室是一排类似包厢的小房间。
冯雄俊迈进会所大门,只见健身区里空荡荡的,只有周功航一人气喘吁吁地在跑步机上跑着。
见到冯雄俊,他点点头,微笑着说:“冯总,你先去换下衣服吧。”
冯雄俊面带笑容地回答说:“行,我马上就换!”
这时,一名男子走过来,把他带到一间换衣室。冯雄俊刚一进换衣室,就有两名男子不知从哪里冒出跟了进去,并反手把门关上。
冯雄俊一惊,以为遇上坏人了。可那两名男子却对他笑笑,二话不说,拿过他的包翻了个底朝天。冯雄俊刚想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其中一名男子面带微笑地打手势制止了他。
翻完包,两名男子接着摸遍冯雄俊全身。冯雄俊这时才醒悟过来,这两名男子很有可能是周功航的人,此举的目的是检查他是否带有录音和摄像设备。
搜完身后,其中一名男子从身上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冯雄俊,示意他看看。冯雄俊接过来,仔细看完后,心中大喜。
原来,这是一幅城市规划图,规划的地点恰恰就是糖厂附近的一大片土地。根据规划图,这里将建一个大型的货运中心和果蔬批发中心、一条美食街以及一个小型的街心公园。一旦这些项目实施,糖厂的土地无疑将迅速升值,那块土地简直就是一块金元宝啊!
两名男子等他看完后,收回文件,迅速出了换衣间,转眼不见了踪影。
冯雄俊换完衣服,来到健身区,和周功航打招呼,周功航却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微笑地和他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和周功航吃完早餐回到公司,冯雄俊当即给林淦打电话,让他到拍卖公司交纳保证金,办理相关手续。
挂了电话,冯雄俊不禁又皱起眉头。这则信息是周功航透露给他的,他自然要感谢他,可是该怎么感谢?感谢多少呢?他对这方面的行情一点儿都不了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想,这是他和周功航合作的第一步,以后还有事要麻烦他。比如,他想要在那块土地上盖房子,还必须要通过规划局的审批。既然是第一步,就先迈小点儿,以后再跨大步。
他也深知,他目前迈出去的这一步很危险,一不小心,他将倾家荡产,甚至陷入牢狱之灾。可是,金钱就像一块具有强大吸引力的磁铁,深深地吸引着他,他无法抗拒。从商多年,他最大的体会就是,一定要大胆!看准了,就要大胆地去做,不要害怕失败。比如,当初他在两手空空的情况下,顶着巨大压力创办公司;又比如,他冒着很大的风险炒菠萝格。当然,胆大不是盲目,胆大的同时也要心细,只要心细,认真地走好每一步,不留痕迹,就不容易出事。这么好的机会,他如果放弃,那真是傻瓜。人很多时候是自己被自己吓坏的。至于拍卖会,冯雄俊让唐雨晨去参加,要她无论如何都要把那250亩土地拿下。由于糖厂的位置很偏僻,到场的公司大多持观望态度。除了雄俊公司,还有其他两家公司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起拍价为30万元一亩,当拍卖价格上升到80万元一亩时,只剩下雄俊公司和另外两家公司在竞逐。
唐雨晨得到冯雄俊的授权,举牌毫不犹豫。85万、95万……当对方出到150万元一亩时,唐雨晨给冯雄俊发了条短信,问他:“还要出价吗?”冯雄俊只回了一个字:“出。”唐雨晨举起拍子后,现场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到唐雨晨身上,唧唧喳喳地议论开了。参与竞拍的其他公司的负责人朝唐雨晨投来不满的目光,不再举牌。最终,唐雨晨代表雄俊公司以200万元一亩的价格,拿下了那250亩土地。
拍卖会一结束,唐雨晨马上给冯雄俊发了条短信,把拍卖结果告诉了他。他回复说:“干得好!”
唐雨晨刚走出拍卖公司的大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一看,竟是金意发。
金意发走近前来说:“雨晨,恭喜你代表雄俊公司拿下那块地!”
唐雨晨微笑着说:“你怎么也来了?今天的拍卖会是不是很有新闻价值?”
金意发说:“我是被朋友拉来参加的,今晚有空不?我请你吃饭。”
唐雨晨想了一下,觉得上次金意发请她吃饭,她已经拒绝一次,这次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何况他也帮过她的忙。
“好吧,你定时间和地点。”唐雨晨说。
金意发见唐雨晨接受了,高兴地说:“六点半,我在休闲时光西餐厅等你。”
·7·
休闲时光西餐厅位于繁华商圈的东海路。
唐雨晨六点二十分到达,金意发已经在那里等候。见到他的一刹那,唐雨晨的心弦被微微拨动了一下。为了今晚的饭局,金意发特意去理了头发,胡须也刮得很干净,身穿一套名牌休闲服,看上去很帅气。朦胧的灯光中,唐雨晨感觉这一刻仿佛影视剧中的爱情画面,自己是女主角,他是男主角。
“雨晨,你来了,坐!”金意发见到唐雨晨,脸上荡漾着甜蜜的笑容。
服务员给唐雨晨端来了一杯柠檬水,然后把厚厚的点菜本放在桌子上,让他们点。
金意发连看都不看,就说:“来一份法国情侣牛排套餐吧!”
唐雨晨听到“情侣”两个字很敏感,赶紧阻止说:“不,要点儿别的吧。”
金意发把本子递给她,说:“也行,你来点!”
唐雨晨翻开本子看了后发现,今天法国情侣牛排套餐搞特价,是所有牛排中价格最低的。
“金意发点这份套餐的目的是什么呢?图价格低?可他是电视台领导,工资很高,应该不会这么计较吧?抑或,他抱有其他目的?”唐雨晨猜不透。为了不使他难堪,她最终还是同意点法国情侣牛排套餐。
牛排上来后,金意发要了一瓶红酒。身着咖啡色工作服的服务员拧开瓶盖,以优雅的动作给他们倒上酒。
金意发端起酒杯说:“雨晨,谢谢你接受我的约请!”
唐雨晨跟他轻轻地碰了一杯说:“师哥怎么这么客气起来了?”
金意发投过来迷离的目光,说:“以后你就叫我意发吧,叫我师哥,我总感觉自己很老似的,实际上我只不过比你高两届。而且,你叫我师哥,仿佛在我们之间竖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墙似的。”
“你可真敏感啊,不愧是中文系的。”
“跟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一起吃饭,我能不敏感吗?”金意发边切牛排,边开玩笑说。
“可是,你不觉得我叫你意发太亲热了吗?”
“亲热是好事啊,咱们本来就是很亲热的嘛。”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那咱们就回到现场吧!”金意发用了一句新闻的话语说,“郝琳是你同学吧?”
“是啊,你们认识?”唐雨晨感到有点儿惊讶。
“是这样的,她在我们台工作过一段时间。那天,我和你认识后,突然记起她也是咱们大学外语系的,所以想你们可能是同班同学。回来后,我打电话问她,果然如此。”
“她在电视台工作过吗?我怎么不知道呢?”唐雨晨本想夸郝琳嫁了个行长老公,可转念一想,金意发听了心里肯定不好受,便改了口。
金意发说:“她才工作了不到三个月,就回家当全职太太去了。”
“雨晨,”金意发接着说,“听说你在雄俊公司的主要工作就是陪酒,对吗?”
唐雨晨一怔,随即明白,金意发可能从郝琳那里打听她的个人情况了。她说:“你这个电视台领导还真不错,这么快就打探到‘真相’了!”
金意发说:“你不要见怪,我是善意的。你经常陪酒,不是很伤身体吗?如果你想换份好点儿的稳定点儿的工作,比如到电视台,我可以帮你。”
进电视台工作,是她在大学时的梦想之一。要是放在以前,有人给她介绍这样的工作,唐雨晨可能会抱着远大志向去大干一番。可如今,她却提不起兴趣。她觉得目前这份工作很好,虽然喝酒伤身,但周旋在酒场,她可以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人,而且收入还不错。
唐雨晨说:“谢谢你的好意,目前我还没有跳槽的打算。”
金意发听了,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虽然唐雨晨的酒量不错,但她有个特点就是沾酒脸必定红,今晚亦是如此。金意发看着她红得像桃花的脸,觉得无比娇媚,心里早醉了。
吃完饭后,金意发像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一大束玫瑰花,递给唐雨晨说:“雨晨,从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深深爱上了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事情来得太突然!唐雨晨一下子怔住了。本来,刚进来的那一刻,她心里还对金意发有一点点心动,可现在他却突然向她表白,反倒使她没了最初的好感,一下子不知所措。
金意发见唐雨晨发愣的样子,接着说:“雨晨,你别怪我太唐突。这也许是职业习惯使然吧,我们做新闻的,一旦有好的新闻线索,就赶紧采写、编发,生怕被人抢走。虽然我的行为很唐突、冒失,但我对你的心是真诚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唐雨晨慢慢回过神儿来,说:“这事儿对我来说,确实太突然了。我想,爱情应该建立在双方互相了解的基础之上,包括今天,我们总共才见过两次面,彼此根本不了解,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谈到感情呢?”
说完,唐雨晨低下了头,不敢正视金意发。
金意发说:“对我来说,感情的产生是一刹那的事,那天一见到你,我就暗暗喜欢上你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师哥,说实话,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这方面,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唐雨晨说。
“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金意发被唐雨晨拒绝,既尴尬又困窘,脸刷地红到了耳根。
唐雨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又把头给低下了。
金意发接着说:“雨晨,你先把花收下吧,我不强求你现在给我答复,咱们慢慢来,好吗?”
唐雨晨只抽了一枝,笑嘻嘻地说:“这花好漂亮,不过咱们目前是普通朋友,我只能拿一根。”
金意发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拿着剩下的玫瑰花,怅然若失地离去。目送金意发离开后,唐雨晨拿着那枝玫瑰花愣在原地,心头又浮现出冯雄俊的身影。
要是今天给她送花的人是冯雄俊,她肯定会激动不已。可她知道,那仅仅是自己的幻想。冯雄俊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