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犯人轻易不会说话,刘连旭也就不再吭声了。他的路子和老田正相反,沉默比较多——刻意的沉默在审讯里会带来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年在重案队时,刘连旭破过一个漂亮案子。
他在押运一个犯人的途中,让同事们都别说话。犯人很快感到压抑,几次开口,都得不到回应,后来甚至哭了起来。
下车后,刘连旭才打破沉默,眼神里表露出一丝同情,说:“咱们不打了,让他自己说怎么回事。”
这句话看起来是对同事说,其实是说给犯人听。
犯人立马供出了自己的同伙。
但今天刘连旭的沉默不同,他内心带着恐惧,甚至微微低下头——因为担心自己面对铁人挑衅的目光,会冲上去揍人。
但是他的沉默,和脸上的伤疤,还是给了铁人不少压力。
到了凌晨两点,铁人开始说话,他说自己以前吸过自制冰毒,但这和殴打警察的事儿没有半点关系。
老田哥继续扮演黑脸,他踩着皮靴在屋里一趟趟地凑到铁人耳边大骂,用尽了辞海里的脏话。
铁人继续一言不发。
队长听说抓了人,也赶来讯问室,盯着铁人的眼睛问,是不是他把刘连旭的脸弄成这样的。
刘连旭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衣襟,盯了铁人好一阵,说:“不是,这是我不小心弄到的。和他没关系”。
刘连旭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他知道,现在得消除铁人的抵触情绪。
老田也换了讯问策略,他想告诉铁人一个简单的道理:“公安局是一块铁,谁碰谁流血。”
这个话题引起了铁人的兴趣,他马上反驳:“你们就是群小警察,你们不过比我多这一身衣服”。
铁人似乎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经历,愤怒地喘息着,“想弄死我吗!来呗!背宝剑,摇电话机,点天灯,不就这两套嘛,你们冲我招呼吧!你等我出去的!”
“没错,咱俩没什么区别。我徒弟被你打了,可能以后要残废,我想讨个公道。但没人想弄死你。”刘连旭冷静地说。
刘连旭以前也有江湖上的朋友,知道这些人能听进去什么话,所以强调自己是在“讨个公道”。
“你们说话我不信。”
“那谁说你才信?”
“你给我找个局长来了还差不多。”铁人提出了一个无理的要求。
刘连旭突然灵机一动,把老田拽出了讯问室。
两人商议过后,刘连旭脸上露出笑容,他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
但用这个方法,队长会晕过去的。他想。